【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30章错位

作者:曲池

綦恃野怀着近乎雀跃的心情踏入宋府。

  他特意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身更显温和的深色常服,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送给宋父宋母的厚礼,脑海里反复预演着见到宋辞鸢时,她或许会露出的羞赧,或是与他心照不宣的对视。

  或许……她会同样雀跃地扑进他怀里。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宋辞鸢正坐在偏厅的窗边看材料,从图样上看,还是枪械的技术工艺。夕阳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美好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擡起头,见到是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让綦恃野心头一凉的客套与疏离。

  「哥哥来了。」她放下书,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索吻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哥哥……明明昨晚再次跟她说好了叫「阿野」,怎么今天又变了?

  綦恃野满腔的热忱瞬间被冻住,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将礼物交给一旁的陆祥,「听说爹娘回府了,我来看看。」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宋辞鸢脸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听到他再次称呼爹娘,宋辞鸢只觉得讽刺,或许他只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放不下对她的这份责任。才放弃苏清绾,继续和她的婚约。

  或许,他们会如约结婚,但苏清绾会一直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更加无所保留地为她付出一切。

  「有劳挂心,爹娘路上劳顿,刚刚回房中歇息了。」宋辞鸢垂眸,避开他探究的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坐,我让人去叫他们。」

  听到她刻意避开「阿野」这个称呼,重新退回到了「哥哥」的安全界限内。这个认知让綦恃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必,让二老多休息吧!我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他看着她倒茶时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她始终不愿与他对视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她后悔了。

  她定是酒醒后,忆起昨夜他的「冒犯」,觉得他趁人之危,举止轻浮,故而生气了,疏远他,用这种冷淡的态度来惩罚他,或者说,是在划清界限。

  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綦恃野。他想开口解释,想问她是不是在怪他,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疏离的模样,又生生咽了回去。

  的确,的确是他故意引诱了醉酒的宋辞鸢,趁她意识不清,将她托近,蹭了她的鼻尖。

  也的确是他没有忍住,吻花了她的唇,还让别人都看见了他们亲密的证据。

  更是他漏夜翻窗,潜入了她的闺房,在她榻边贪婪地看了她一整夜,幻想着她已是自己的所有物。

  他沉默地接过她递来的茶,「昨晚……」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不确定。

  宋辞鸢的心猛地一跳,以为他要解释苏清绾的事,立刻打断了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于撇清的慌乱:「昨晚我醉得太厉害,谢谢你送我回来,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綦恃野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原来,那些让他悸动了一整夜、反复回味的亲密,于她而言,竟是醉得太厉害之后失控的荒唐,谈之色变。

  而她此刻的疏离,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责怪他的「冒犯」,而是……根本不想再提起。

  这个认知比被她责怪更让他难受。他一个人珍而重之的宝贝,在对方眼里却是避之不及的污秽。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眸色一点点沉黯下去,方才来时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不麻烦。」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你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宋辞鸢因为苏清绾的话而心结难解,明明她都那样主动地向綦恃野发出了邀请,明明綦恃野也对她有所反应,可是苏清绾一出现就不一样了。

  她回忆起那天换礼服的时候,拉链卡壳求助綦恃野,他几乎失控地蹭她的后颈……

  以前綦恃野从不这样,是吻他下巴都不开窍的木讷。

  难道是因为綦恃野和苏清绾已然有过肌肤之亲?才对她也展现出那种男女之欲?

  这难道是那种男女双不洁的开放文?宋辞鸢越想心口越疼。

  綦恃野则深陷于「她被冒犯而后悔了」与「她避之不及」的双重打击中,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几次想提起父母归来后商议婚期的事,都在看到她回避的眼神后,无法再说出口。

  气氛愈发沉重,綦恃野坐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突发心疾。故而起身告辞,宋辞鸢也只是将他送到偏厅门口,礼貌而疏远地说:「哥哥慢走。」

  綦恃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宋辞鸢心口发酸,但她依旧倔强地没有挽留。

  看着他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宋辞鸢才缓缓靠在门框上,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綦恃野离去时那沉黯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宋辞鸢的心头,不深,却持续地泛着细微的疼。她不明白,明明是他与苏清绾纠缠不清,为何最后露出那般……仿佛被她抛弃的神情。

  她烦躁地合上根本看不进去的材料,指尖被锋利的新纸划破一道口子,不深,却渗出血珠,细密的疼。她迅速含进口中止血。

  昨夜破碎的记忆再次浮现,尤其是苏清绾那句「明明她回来之前我们都好好的」,像魔咒般挥之不去。他们之间,究竟有多「好」?

  一遍一遍地思考这个问题让她头脑发胀,胸腔空疼。

  如果她不喜欢綦恃野的话,这种疼会不会散去?

  可是她怎么才能不喜欢綦恃野呢?

  二十年,二十年的相处,慢慢滋生在不明处的爱意,就像大树埋藏地底的根系,理不清的,也拔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