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50章悬丝
宋辞鸢按着心口,在仓库门前站了好一会儿。
怀特先生还在兴奋地介绍新到的几台精密车床,声音嗡嗡传来,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股不安来得突然而剧烈,像一根冰针刺入胸腔,留下持续扩散的寒意。
「鸢鸢?」萧云杉注意到她的异样,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虚扶着她的手臂,「不舒服?」
宋辞鸢回过神,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或许是昨夜没睡好,或许是工坊事务千头万绪让她有些焦虑。
她不该胡思乱想,阿野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他身边有祁川,有精锐亲随。
「没事,」她挤出一个笑,笑容却有些勉强,「可能是有些累了。」转头对怀特说,「怀特先生,您刚才说的那台瑞士铣床,精度数据能再给我一份详细的吗?我想带回去看看。」
她需要工作,需要具体的数据、图纸、计划来填满思绪,挤走那莫名的不安。
然而,这份不安并未随着她埋首图纸而消散。夜里回到新宅,空旷的卧室显得格外冷清。
她洗漱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军工坊的规划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柜,拉开抽屉——那里放着一两只表盒,里面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的腕表。
她拿起那两支表,贴在掌心。
金属沁凉,渐渐被她的体温捂暖。
窗外风声渐紧,扑打着窗棂。
这一夜,宋辞鸢睡得极不安稳,断断续续做着混乱的梦。
梦里有时是苍茫的雪山,有时是昏暗的巷弄,最后定格在綦恃野转身登车的背影,那背影在薄雾中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同一片夜空下,山坳小村的土屋里。
綦恃野在昏沉与剧痛的间隙挣扎。
额角的伤口已被包扎,血是止住了,但脑中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搅动,每一次试图回忆或思考,都引来更剧烈的晕眩和刺痛。
他记得演习,记得部署,记得接到异常活动报告后亲自带小队前去探查……
然后就是遭遇伏击,对方人数不多却极其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和关节,不像正规军,倒像……受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混战中,他被重物击中头部,最后的记忆是背靠岩石勉力支撑,视线模糊中似乎有人靠近……
再醒来,就是在这间陌生的、弥漫着柴火和草药味道的土屋里。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身上盖着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净的棉被。
炕边,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趴在炕沿上熟睡。
他试图坐起身,肌肉牵动伤处,闷哼一声。
那女子立刻睁开眼,脸上带着惊喜:「你醒了?」
她起身,回来时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里面是黑糊糊的药汁,「别乱动,你伤得不轻。」
綦恃野看着她。女子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局促,衣着朴素,像是附近村落的姑娘。
「你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是清绾啊。」女子将药碗放在炕沿,小心地扶他靠坐起来,动作轻柔又亲暱。
「你说巧不巧?我回来省亲,刚好就遇见你了。」她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你不记得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谁?
綦恃野皱紧眉头,努力在混沌的脑海中搜寻。
綦……恃野?这个名字浮光掠影般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身份、来历、过往……一切如同被浓雾笼罩,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和难以忍受的头痛。
他擡手想按住抽痛的额角,却发现右臂活动不便,被简单固定着。
「我……记不太清。」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挫败和警惕。
即便记忆缺失,常年身处险境磨砺出的本能仍在。
他审视着眼前的环境和这个自称救了他的女子,目光锐利,尽管脸色苍白,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隐约流露。
苏清绾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端起药碗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吧,对伤口有好处。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是我……我亲戚家的老屋,平时没人来。」
綦恃野没有立刻接碗。他扫了一眼那褐色的药汁,又看向苏清绾:「为什么救我?」他的问题直截了当。
苏清绾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系统教她的是一套完整的、楚楚可怜的故事,可面对綦恃野即使失忆也依旧洞彻的眼神,那些编排好的话忽然有些难以启齿。
「我……我在山里捡橡子,看到你受伤躺在那里,周围还有……还有别的人倒着,我害怕……」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倒不全是演戏,一部分真实的后怕和心虚让她这个姿态显得格外可信。
「你是蓝桉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擡起眼,眼眶微红,带着点委屈和坚持:「你怀疑我?我要是坏人,何必费这个劲?还把你带回来……」
綦恃野沉默地看着她低头整理领口的动作,暗示着他们的关系匪浅。
女子眼中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不像作伪,她的说辞也合乎情理。
蓝桉……蓝桉是谁?好熟悉的名字,他是蓝桉的哥哥?
「蓝桉……」他轻声重复着与他血脉相连的名字。
「对啊!蓝桉。」苏清绾见他是真的失忆了,悬着的心逐渐放下,捧着药碗在他身前蹲下,满眼崇慕的星辰望着他。
「我和蓝桉是女校的同学。我之前总去你们家玩儿,我们认识的。放寒假了,我随祖母回来省亲,正巧就遇见了你。」
他接过药碗,浓重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
他停顿片刻,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药很苦,带着土腥气,但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
「多谢。」他将空碗递还,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
苏清绾松了口气,接过碗,心头却像压着块石头。
他信了?还是只是在观察?
系统说他醒来后记忆会严重受损,甚至可能只保留常识和本能,但对特定人事的认知会出现混乱或空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虚而入,成为他「空白」记忆中第一个、也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你饿不饿?我煮了点粥,在锅里温着。」她轻声问,转身去盛粥。
綦恃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糊着旧报纸的小窗。
窗外天色昏暗,寒风呼啸。
这里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袭?
袭击他的人是谁?
演习……
无数的疑问在疼痛的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他必须尽快弄清自己的处境,恢复体力,离开这里。
而身边这个救了他的「苏清绾」,是他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和……不确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