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59章血脉

作者:曲池

江玲雅口中吐出的那两个字——「外室」,像两枚冰锥,狠狠凿进她耳膜。苏清绾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

  外室?

  不行!绝对不行!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逆流冲上头顶。

  她眼前发花,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攥住袄裙下摆,指尖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维持清醒。

  她为之谋划、甚至不惜赌上清白和未来的,岂能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她要的是明媒正娶,是少帅夫人的尊荣,是站在綦恃野身边,而非藏在他背影里的某个角落!

  「系统!」她在心里尖叫,声音因惊惧而变形,「这个江玲雅怎么回事?按套路,婆婆知道有了孙子,不该喜笑颜开、立刻松口吗?她怎么会这样!」

  系统7456的声音无奈:「……因为江玲雅的人物设定是个受过教育的正常人,有自己的价值观和判断力。」

  「可当初是你让我走这一步的!」苏清绾又急又怒,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现在怎么办?她要毁了我!」

  系统7456:「原剧情里,江玲雅也从未喜欢过你。」

  「你能在綦公馆立足,倚仗的是綦恃野的偏爱和綦蓝桉的回护。如今这两样你几乎都没有,局面自然艰难。」

  「你既没拿下綦恃野,也没处好和綦蓝桉的关系,这不能全怪我。」

  指望不上系统了。

  苏清绾看着江玲雅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毫无暖意的脸,心一横,蓦地屈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凉坚硬的木质地板上。

  她没嚎啕,反而将身体伏得很低,肩膀微微瑟缩,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像寒风里即将折断的苇草:

  「夫人……」她换了称呼,不再自视甚高地叫「江阿姨。」

  「清绾不敢奢求名分。我、我只求能有个角落,让我偶尔看看少帅,就心满意足了。」

  「等孩子生下来……我、我可以去少帅身边做个秘书,我懂外文,也能整理文件……」

  「我急救也学得很好,少帅这次伤得那样重,是我做的手术,是我日夜守着换药……」

  她擡起头,泪水蓄在眼眶里,要落不落,反而更显出一种强撑的、易碎的柔顺,「我只想……能和少帅在一起,照顾好他……」

  江玲雅垂眸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深处淬着寒冰。这番以退为进、楚楚可怜的表白,她年轻时在后宅与交际场见得太多了。

  若苏清绾真肯安分守己,去北林的别墅悄悄待产,孩子生下来后识趣地不往宋辞鸢跟前凑,看在孙辈和「救命之恩」的份上,或许还能容下。

  但眼前这女子,眼角眉梢,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甘与算计。那点心思,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她要争,要抢,要踩着宋辞鸢上位。

  这是江玲雅决不能容忍的。

  孩子?正妻生的才是嫡出血脉,能承袭家业。

  外头女人肚子里来的,若不安分,便是祸根与耻辱。

  她不再言语,只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在光润的红木茶桌上,轻轻敲了敲那枚小巧的铜铃。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茶室的门无声打开。两名穿着深色褂子、面相精干的健壮妇人悄步走进,步履沉稳,不带一丝多余声响。

  一人手中端着个青花瓷碗,碗中药汁浓黑,早已凉透,不见一丝热气;另一人臂弯里,赫然搭着一卷结实的麻绳。

  苏清绾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四肢一片冰凉。

  那碗药……绝不是安胎药!

  她想从地上跃起逃跑,可刚撑起一半,那个端碗的妇人已如影子般贴上前,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按在她肩头,力道之大,几乎将她单薄的肩胛骨按碎。

  她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重新压跪回去,膝盖磕在硬地上,钻心地疼。

  另一名妇人动作更快,手中麻绳如毒蛇吐信,几下便将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后,牢牢捆住。

  同时一条腿屈起,用膝盖死死压住她的小腿,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唔……放开……夫人!求您……」苏清绾惊恐地扭动,像离水的鱼,可所有挣扎在那两个做惯了粗活、力气惊人的婆子面前,都显得可笑又无力。

  她的下巴被狠狠捏住,迫使她擡起头,张开嘴。

  冰凉的瓷碗边缘抵上了她的嘴唇,浓重刺鼻的苦涩药味瞬间冲入鼻腔。

  她死死咬住牙关,抿紧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抗拒,头拼命向后仰,泪水终于失控,混合著恐惧的汗水滚滚而下。

  额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总是漾着水光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乞求。

  原来,所谓的高门宅院,温情面纱之下,竟是这般雷霆手段,生杀予夺,毫不容情。

  她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成了砧板上徒劳挣命的鱼,刀俎悬顶,任人宰割。

  药汁随着碗身的倾斜,已然漫过她的唇缝。极致的苦味如同最阴毒的诅咒,侵入她的味蕾。

  完了……如果孩子没了,她唯一的依仗就没了。不仅再也无法以此牵绊綦恃野,将来薛瀚霖回来,连退路也没有了。

  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她,世界仿佛坍缩成碗口大小的、浓黑的苦。

  就在那口药汁即将被迫灌入喉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低沉威严、不容置疑的男声,蓦地在茶室门口响起。

  两名妇人动作一僵,下意识松了力道,回头望去。

  只见綦东旭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身挺括的戎装未换,肩章冰冷,面容沉肃。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在苏清绾惨无人色的脸和那碗药上略作停留,最终看向自己的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迈步走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空气为之一凝,「她肚子里怀的,怎么说也是我綦家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