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91章姐姐,我们走吧
片刻后,崖子台上火把通明,数十名精悍土匪持枪而立,面色不善。
大当家居中,三当家、赛胭脂分立两侧,蒋丰年护着宋辞鸢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既能观察全场,又不太过显眼。
六个人被引了进来。为首者果然一身笔挺的土黄色冯军军装,戴着圆框眼镜,年约三旬,面容斯文,但眉宇间带着军人的干练与审视。
他身后五人均是一色戎装打扮,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鄙人冯焕章,冯大帅麾下参军。」来人拱手,目光扫过全场,在触及宋辞鸢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移开。
「深夜叨扰,实属无奈。为一批前日遗失的军械而来,想必大当家已心中有数。」
大当家抱拳回礼,语气不卑不亢:「冯参军,明人不说暗话。货,是在我黑云寨。但云想山在綦军的山头,冯参军远道而来,就为这几条枪?恐怕不值当吧。」
冯焕章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枪虽不多,却是军需,不容有失。」他说话时,目光似无意般再次掠过宋辞鸢所在方向,这次停留了稍长一瞬。
宋辞鸢心中了然,这冯焕章看她的眼神不对,那不仅仅是打量一个陌生女子,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逃婚留洋,说是她和綦恃野的照片都上了报纸的。
冯宜春向来是盯着綦家的,对綦家这种「丑闻」必定格外关注,冯焕章作为高级参军,认出她的可能性极大!
电光石火间,宋辞鸢有了决断。
她借着蒋丰年身体的遮挡,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极快地在腿侧动了动——几个简洁、标准的陆军联络手势。
这些是小时候和綦蓝桉一起玩游戏,綦蓝桉教她的,意为:「被劫持,身份已暴露,暂安全,传讯綦军主帅。」
她不确定綦蓝桉教的那套是否标准,是否在冯军中也流通,不确定冯焕章能否看懂。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尝试。
冯焕章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如针,紧紧锁住宋辞鸢低垂的脸和那只瞬间恢复静止的手。
他脸上斯文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掀起了波澜,手上很隐蔽地做出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他看懂了!不仅看懂了手势,也彻底确认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宋家独女,綦恃野的未婚妻,宋辞鸢!
她竟然落入了土匪之手,而且看起来……处境微妙。
大当家并未注意到这瞬间的眼神交锋和无声交流,他更关心冯焕章的来意:「冯参军不如明说,打算怎么交易。」
冯焕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当家,语气变得郑重:「大当家是明白人。那批枪,我可以用黑市同等价格赎回,现大洋交易,绝不拖欠。」
「此外,冯某愿以个人名义担保,此事到此为止,冯军日后不会以此为由找黑云寨麻烦。」他给出的条件相当优厚,甚至有些过于「好说话」了。
大当家与三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意外。这不像兴师问罪,倒像急于平息事端。
「冯参军如此爽快,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当家沉吟道,「只是,这批货毕竟是从贵军手中……得来,冯大帅那边,当真能不计较?」
冯焕章正色道:「大帅军务繁忙,些许小事,冯某还能做主。」
大当家有些不确定地往宋辞鸢那头看了一眼,三当家识眼色地往前走了一步,让宋辞鸢能与大当家沟通。
蒋丰年护着宋辞鸢挪步到三当家身后,宋辞鸢小声道:「可信。八成冯宜春还不知道这批枪丢了,此人是想花钱息事的。」
大当家低「嗯」了一声,很信服宋辞鸢的猜测,转而对冯焕章朗声道,「那便依冯参军所言。」
正经交易的时候,宋辞鸢已经被蒋丰年带回了屋子。一是点钱点货不需要宋辞鸢在场,二是蒋丰年不想让宋辞鸢在外头露面太久。
回房之后,蒋丰年一直很沉默,宋辞鸢心中便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向冯焕章求助的手势是否被蒋丰年看到。
「丰年……」她试探开口,「我好累,想歇息了。」
蒋丰年看她一眼,起身收拾炕,「你先坐,我打水给你洗脚。」
他没有多说,依旧如往常,用自己的脸盆给宋辞鸢打来泡脚水,看着宋辞鸢把脚放进去。忽然开口:
「姐姐,过几天,我们走吧!」
宋辞鸢心里咯噔一声,蒋丰年这时候忽然提起要带她走,必然是有所察觉了。
可她不敢暴露,继续装傻,「不是说三月份天暖了上路?这才二月,怕还要下雪。」
蒋丰年蹲在她跟前,垂着头,眉头蹙着,手指捋过她的脚趾,「我总觉得冯军这次来,要出事。还是想先带你走。」
从他的表情看,不像是怀疑宋辞鸢,而是源自他的某种对危险和变数的先天直觉。
宋辞鸢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开口安抚,「今日钱货两讫,该是不会有什么意外。」
她不能跟蒋丰年走,她刚把消息传出去,在綦恃野找到她之前,她不能轻易离开。若是恰好错过,可能很难再有下次机会。
虽然这些时日蒋丰年一直对她温柔呵护,事事顺着她,但她终究不敢让蒋丰年知道她的本心。
她不确定在蒋丰年知道她并不是真心和他过日子,还想着逃跑之后,会不会发疯,会不会得不到就毁掉。
蒋丰年紧抿唇线,片刻又说,「而且赛胭脂明显在憋坏,我真担心……」
「丰年。」宋辞鸢故作温柔地双手捧住蒋丰年的脸颊,「你在呢,我怕什么?」
蒋丰年的脸颊耳朵瞬间就充血涨红,烫得吓人。
他震惊地看着宋辞鸢的眼睛,虽然宋辞鸢没喊着逃跑,但她的冷淡疏离,每天都凌迟着蒋丰年。
而此刻,宋辞鸢捧着他的脸,眼神温柔得掐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要熟了。
「嘶~」宋辞鸢的脚趾俶尔从他手中抽走,嗔怪道,「你掐我做什么?」
蒋丰年这才惊觉刚刚太过震惊,以至于手中不自觉地用力掐了宋辞鸢的脚。
「我……我……疼吗?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