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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 第三章 暗箭博弈

作者:竹泠然

第三章 暗箭博弈

“宇文恪,你还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妙手医侠全文阅读。”一只泥彩盖盅被捏了个粉碎,血珠顺着指缝滴了下来,可是宇文祯却似分毫无觉,他的脸色并无变化,只是那双幽黑的瞳仁里却隐隐迸射出阴戾:“他去了上阳宫?”

“是。”

邹淮仍是一脸平静的答。

回来的路上,途径上阳宫,江太妃提出来要去看看太上皇,宇文恪便孝字当先,先转道去了上阳宫,陪太妃一起去看望太上皇。说是后日的寿诞再同太上皇、江太妃一并入宫,到时候,再向皇帝请罪,三言两语,把邹淮、羽林卫先打发了回来。

无视宣召,抗旨, 大不敬,把这些罪名都盖过去有什么用!

宇文恪已经不是三年前了。现在,羽翼已丰,甚至不再刻意的去掩饰锋芒。

一想到这点,宇文祯的心头便有烈焰突突而起。

给太上皇做寿不过是个斩草除根的由头。

可是,没想到的是,宇文恪不但真的带了几个侍卫便进京,更是这个时候扮起孝子,选择和太上皇、江太妃一起入宫。

在天下人看来,和他这个近在京城却已经一年多没去给太上皇请安的皇帝相比,孝还是不孝,高下立判。

而且,他想利用“携兵入京,意图谋逆”这个罪名来堵住悠悠之口的计策就根本不可能实现--谁谋逆还带着太上皇、太妃一起?

可恶,可恶,可恶!

“皇上,还有一事。”邹淮忽然又开口:“太上皇身边的内侍似乎有些不寻常。”

宇文祯目光簌然一震:“有什么不寻常。”

“虽然只是在上阳宫外打了个照面,可是臣看的出来,是练家子,而且身手绝不简单。”邹淮道。

宇文祯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上阳宫的内侍,都是朕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有人会武功。”

“这正是臣不解的地方。”

“这件事,朕会令人查清楚。”宇文祯道:“邹淮,宫里的事要重新布置,再等朕的讯息。”

“是。”

邹淮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这里宇文祯却是微微眯眸,沉吟着。

若是三年前,他可能还多少会忌惮老头子手里的飞骑营,可是,如今,飞骑营已经在自己手里了,拿到令牌之后,他便裁掉了一部分他不放心的人,然后往里面扩充了一部分自己人,可以说,如今的飞骑营已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按理说,那个老头子,已经中风多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俱他的线报,每日吃喝拉撒睡而已,怎么可能安排下身边的人!

有些疑窦,越往深处思忖,越不可触控。

想到这里,他豁然站起来:“来人,传旨,朕要出宫一趟。”

他要去的地方,自然是上阳宫无疑,有些疑惑他必要自己亲自解开。

可是没想到的是,刚至宫门,便见沈太后的车驾也在。

“母后……这是……”

“本宫很久没有去上阳宫给上皇请安了。”沈太后声色平静:“正巧听说皇帝要出宫走走,我也就顺道去一趟重生之恶魔猎人最新章节。”

不用说,太后已经猜到了他要去的地方,之所以跟去,大概是不放心,前两次,太上皇遇刺,这笔账,太后早已算在了他的头上。

宇文祯嘴角勾了下:“恐怕,母后是信不过儿臣。”

“皇帝信得过自己么?”

沈太后的一句,令宇文祯微微怔住。

沈太后叹口气,伸手给宇文祯整了一下衣领:“祯儿,娘去看看你爹爹,一起去。”

不再是,皇帝,本宫,太上皇,这忽然改了的称呼,令宇文祯心上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上阳宫。

宇文恪和江妃都在太上皇的寝殿。宇文恪将手里的一碗粳米粥,一勺一勺的喂给太上皇,江妃坐在旁边,偶尔拿手中的帕子拭去太上皇嘴角溢位的米汤,时而会和宇文恪说两句话。

若是除去那华丽的殿阁,便完全是母慈子孝的一家人,平淡而温馨。

因为宇文祯没有令人提前通报,所以当沈太后到了上阳宫的时候,便是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怔,竟然立住不动。

那老人已经衰迈的不复当日,两鬓皆白,腰板亦见佝偻,目光浑浊,偶尔目光转动一下,看着眼前的儿子,算是泛出一丝活气。若脱去那身龙袍,很难让人相信他当年也曾是挥斥方遒,征伐天下一代枭帝。

而这样的画面,让人心中生出几分酸楚,或者是羡慕。

这样的时候,侍奉榻前的本该是自己,还有他们的祯儿,可是却因为那皇位皇权的争斗,让天伦不再,亲情淡薄。

宇文祯要开口,沈太后擡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是复杂,于是,宇文祯也只好不开口。

宇文恪早已用余光看到了进来的人,但是只当没有看见,专心的将一碗粳米粥喂尽了,方忽然转过脸来,然后立刻起身:“臣宇文恪给太后皇上请安。”

这一礼未曾行下去,沈太后已经开口:“吴王不必多礼。”

“谢太后,谢皇上。”

“臣妾江氏,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江妃亦行礼,沈太后却是一步近前,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何必多礼,倒是本宫这几年都疏于照顾了。”

江妃微微一笑:“太后太谦了,倒是臣妾这几年耽于佛理,未去宫里请安。”

这几句话之时,宇文祯已经向宇文恪道:“三哥,多时不见,如今气色倒是越发的好了。朕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手下那些羽林卫也不成话的很,冲撞了三哥,朕替他们道声歉。”

明是自谦,话里却带了一份锐利。

宇文恪拱手道:“臣失礼了,皇上海涵。此次既然是为父皇的寿辰而来,自然应当先来给父皇请过安,方为为人子的道理,皇上说是不是。”

宇文祯点头:“既然三哥无暇进宫,那就换朕出来了,也是一样。”

不动声色,你来我往,话里话外各带了针芒不让的深意。

“皇帝,还不快来见过太上皇!”沈太后微微皱了皱眉。

说着先一步, 跪下,请安,宇文祯无法,也只好跪了下去:“儿臣给父皇请安。”

谁想到,太上皇忽然闭上眼,将脸转向一边,似乎根本不愿意理会这个儿子无量全文阅读。宇文祯脸色一寒,沈太后心里明白道:“太上皇,臣妾和祯儿是来接你回宫的。”

太上皇仍然闭着眼睛,不肯搭理。

场面有几分尴尬。宇文恪笑了一下便道:“太后,父皇病重多时,神思倦怠不习多言也是有的,反正离寿宴还有段日子,不若待父皇歇息好了再说,不知太后和皇上以为如何。”

宇文祯起身:“三哥此言极是,母后,不若咱们也在这里住一日,待明日再和父皇商议。”

沈太后点了点头,也并未再说什么。

宇文祯心中却起了一丝疑惑,他刚才对太皇身边的人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是身上有武功的,而邹淮走江湖多年,决不至于判断力出错。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目光里的迟疑,落在了沈太后的眼中,她看了宇文祯一眼,目光里带了几丝警告。

宇文祯在宗室之内铲除异己、巩固地位,她可以视而不见,可是,她无法容忍的是做儿子的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更何况如今的太上皇,已经是个全无威胁,甚至可以说都不能自理的老人。

可是,有些时候,事情,并不都如人意。

夜华霜冷。

乱起的时候,宇文祯因心中有事,心绪烦躁,便在房中来回踱步,等讯息。太上皇遇刺的讯息传来时,他委实大吃了一惊,拔腿便去赶了过去。

殿外满地鲜血和打斗后留下的狼藉,侍卫们正在清理尸首,太医内侍穿梭于殿中不断,忙忙碌碌。

这样的情形,令宇文祯心中愈发的惊疑不定,他确实安排了人刺探太上皇的病情,暗中观察都有哪些人与他接触,可是这面讯息还未传回来,却传来了太上皇遇刺的讯息。

“皇上,太后请皇上过去。”沈太后身边的宫女快步走了过来。

宇文祯皱了皱眉,仍是迈步走进殿中,首先看到的便是沈太后阴沉不定的脸色,忙问道:“母后,出什么事了,父皇……”

沈太后紧紧的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长吐出一口气:“自己看吧。”

闪身进了内殿,宇文祯也忙跟了进去。

太上皇没事,仍是在榻上躺着,有太医在施针,见宇文祯近前,连忙起身为礼。

“父皇情形如何?”

“回皇上,太上皇无事,只是受了些惊恐。”

宇文祯心中微微一松,忽然想起什么,迅速的回望,大殿一角的竹椅上,宇文恪半依半靠,他的手臂至肩胛洇了大片血色的外衣已经被剪开,几个太医和宫女正在忙着给他收拾包扎,江太妃焦急的坐在一边。

这个时候,宇文恪缓缓地睁开了眼眸,隔着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忽然唇角动了一下道:“皇上,臣失礼了。”

宇文祯压住心中的疑惑,皱了皱眉,佯作关切:“三哥受伤了,这些刺客真是好大的胆子。”

“回皇上,吴王殿下虽然失血不少,却是外伤,尚且不碍。”

沈太后在身旁道:“今夜有刺客闯入,多亏了吴王在这里,挡去了飞刀,太皇才安然无恙。”

宇文祯心下一沉,心中有数,今夜的安排,本是除了邹淮无人知道,可是现在看来,不但走了风声,而且还被人反用一子,将计就计狂妃重生—傻王的专宠最新章节。

太上皇早不遇刺晚不遇刺,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今宗室亲王几乎全聚在了京城,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而且,遇刺的这夜可巧是自己也在上阳宫,自己这个当皇帝的没事,自己的老子反倒出了事,而且吴王又为了护驾受伤,不用说,到时候全部的疑点都会在自己身上。

果然沈太后望着他,废然的叹了口气,嘱咐江妃道:“姐姐,好好照顾吴王。我先回去歇歇。”然后道:“祯儿,你送我回去。”

说着先一步离开,宇文祯道声是连忙跟上。

沈太后回了房中,挥退众人,却是背对着宇文祯,一言不发。宇文祯只好垂手在身后立着,亦不发一言。

半晌,沈太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他:“祯儿,是不是你。”

宇文祯皱了皱眉:“母妃怀疑是儿臣做的。”

沈太后道:“祯儿,母后只有你一个儿子,这世上至亲的,除了你父皇,就是你,我也不想怀疑你,我也希望和你无关,可是,你能否将这件事跟母后解释清楚。”

宇文祯目光冷峻,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笑:“母后这么说,还是在怀疑我了,因为这件事儿子说不清楚,也不是儿子安排的,如果母后信的话。”

沈太后眸中掩不住的失望,从袖子里取出一截令牌拍在他手里:“这是侍卫从死了的刺客身上找到的,你自己看,别告诉我,你不认得这件东西。”

宇文祯当然认得这东西,他手下的内卫死士,每个人都有个这样的令牌以证明身份,邹衍等也有。

令牌的背后嵌着一个极其隐秘的龙形标记,绝不是伪造,这是自己人无疑,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是百口莫辩。

弑父,就算他是皇帝,这也是不容于皇室的大罪。

“就算是我的人,难道不会是那个宇文恪将计就计,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么。”宇文祯冷冷道。

“祯儿,你还要执迷不悟么。”沈太后道:“你也看到了,你父亲已经那般了,不会再威胁你什么,你为什么都不肯丢开手。”

“如果母后不肯信儿子,儿子也没有办法。” 宇文祯咬牙,说着怒气冲冲的掉头便要出去,却又顿住:“这些年来,母后不易,儿子也不易。既然熬出了头,便只管放宽了心,享享清福就是,儿子自然会保母后无忧,可是母后也要看清楚,你该和谁站在一起,设若有一日,儿子坐不住这个位置了,对母后,就一定是好事么?”

说完大步离去。

沈太后愣住,望着他的背影,身体缓缓的滑坐下来,泪水落下来。

他说的何尝没有道理。

他们母子,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这个孩子,偏执到如此,怎能说,和她没有关系。

深深叹了口气,沈太后觉得一丝无力,她一直在想着,让他能够回头,可没想到,仍然走到了这一步。

宇文祯匆匆的出了门,凉风一扑,冷静了一下,也有点后悔自己话说的重了,可是对沈太后,他确实存了几丝怨意。最怨的,便是……

思绪在这里一顿,那是他最不愿意想起,也再三告诉自己已经忘怀的。而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日,得知许倞鍪并未按照自己的吩咐带她离开,反倒是受了皇后的吩咐,令她险些被炸死在城头,那时候,他气炸了,只恨不能立刻将那许倞鍪五马分尸闲散小女人的狼君们。只是许家对自己还有用,本想着记下这一笔秋后算账,可是没想到,水溶快自己一步,先派人杀了许倞鍪,最后还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推在绝地,不得不提前结果了许家。

她的讯息并不多,可是但有蛛丝马迹,他总也不想放过,一喜一怒,终归还是为人所牵绊。

宇文祯深吸口气,将微乱的神思收回,今晚的事太蹊跷了,难道是身边有了别人楔下的钉子?

而这个人,必须很熟悉自己布局,是谁?

宇文祯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丝杀意,敢背叛他的人,必定杀无赦。

只是,那波人,是宇文恪安排下的么。

这件事一出,太上皇的精神一发的倦怠,回宫的事,自然也就搁置,寿宴的事,只好改在上阳宫。

上阳宫地处偏僻,本与冷宫无二,可是这一下便热闹起来,马车络绎,宗亲汇聚。宇文祯便也理所当然的留在了上阳行宫 。

这期间,他反复令人暗中观察宇文恪的举动,可是却是大失所望。宇文恪行事极为小心,这几日也只是闭门养伤,给太后太妃请安,极少和其他的宗室碰头,特别是宇文祯暗中注意到的可能会有威胁的几个人,愈发是泾渭分明。暗中派去试探的,也是全无作用。

寿宴的表象之下,博弈不断,暗流汹涌,这些,宇文恪心里也很清楚。

因为讯息,在源源不断的回馈,收拢在他的掌中。包括,宇文祯频繁的调动飞骑营以及周边的宿卫,其目的不过就是要在寿宴之上发难,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可越是如此,他的却是越不急不躁,凉亭里摆上茶盏,品茶看景,大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态度。

“殿下,这几日,上阳宫的宿卫已经多了三倍。”展昶不无担心的道。

“怎么,怕脱不了身,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宇文恪嘴角微微一扬。

“不是,只是到时候,殿下脱的了身,我等也脱的了身,只是太妃……”

宇文恪微微一擡手,止住:“这,你不必担心,自然无事。”

展昶见他说得笃定,心虽不解,也就点头称是。

“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那帮刺客行踪隐秘,只是属下揣测,极有可能来自荆地那一带……”

“荆州?未必。”宇文恪微微眯了眯眸:“荆王叔为何要跟老四过不去,没有理由。”

展昶没回答,因为答不上来。

宇文恪微微晃动着手中的茶,却不饮,目光沉隽,那日的刺杀,他早已确定不是宇文祯做的,因为今夜的刺客明显是两拨,只是打扮成了同样的模样,乱起来的时候很难辨认,所以才令所有人以为是一拨人做的。

看行事,也不像是水溶,若是水溶的人会提前知会自己,可这些人确实也没有真正的置自己于死地--那一刀明显是留了情面的。

这京城里的浑水越发的浊了。不过,越乱越好,越乱,他才更容易带着母妃脱身。

他正在沉吟,一个声音响起:“原来吴王殿下在这里偷闲。”

说曹操曹操到。

正是荆王,宇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