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48章雨夜大富翁

作者:一碗干锅鱼

傅墨生叹了一口气。

  兜兜:「三哥哥?」

  傅墨生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兜兜:「……」

  傅墨生又……

  在傅墨生第三次叹气的前一秒,急性子的傅昭野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一屁股将他怼开,「听你说话真着急!你结巴不是已经好了嘛?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傅昭野转向兜兜,压低声音问:

  「大哥和二哥出生时被接生婆恶意调换一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上次阿爸和阿妈在饭桌上吵架时,我听到她说了。」

  「不,你不知道。」

  傅昭野说:「或者应该说,你只知道表象。」

  「十七年前,阿爸还不是督军,只是新军中协统。当时的阿爸跟随巡防营从江浙迁居沪城,途中遇到某山脚村居常受匪患,便路见不平、拔枪相助。」

  「阿妈与阿爸同行,早有身孕,正要临产。土匪头子假意归降,却暗地里买通接生婆,将自己家的小孩与阿妈诞下的婴儿交换,这一换,两个孩子身份错位十多年。」

  「二哥,便是当时被换走的婴儿,他就这样被土匪养了十四年。」

  直播间观众恍然大悟,她们对于这一幕早就熟透了:

  【这不是小说剧情常有的真假少爷嘛!】

  【所以二哥才是真少爷,学霸大哥是个假少爷?】

  【哇塞,那这就有点让人唏嘘了。真少爷不受待见,假少爷鸠占鹊巢,反倒获得了原本应该由真少爷拥有的一切,花不完的钱、家人的爱,以及远高于同龄人的人生起点。】

  「在大哥与二哥十四岁时,那土匪头子染病过世,临死前幡然悔悟,写了一封信阐述当年的事情经过,让二哥带着信来沪城找阿爸,他的身份这才真相大白。沪城因为这件事轰动了好一阵子,街头巷尾全在讲闲话。」

  傅昭野继续道:「大家都说,既然真正的少爷回家了,那假少爷就应该送走。他们还说大哥是土匪的野种,真少爷在外多年受过的委屈,该让野种也受一受。」

  兜兜已经被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迷晕了眼,这比阿妈每天晚上为她读的故事书都要精彩许多!

  「后来呢?后来呢?」她迫不及待追问。

  傅昭野眉飞色舞振臂一挥,像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般,讲到兴起时一只脚「啪」一下踏上凳子:

  「要真像局外人说的那般简单,那这事儿好解决。可偏偏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哥可是阿妈的第一个孩子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十四岁,都快成年了,哪有说送走就送走的道理?阿妈舍不得他。」

  「最后一合计,干脆两个孩子一起养!」

  兜兜鼓着小脸,挠了挠脸蛋。

  傅昭野挑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兜兜犹豫几秒钟,慢吞吞道:「四哥,这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她认为,这个处理对二哥有些不公平。

  可具体哪儿不公平,她又说不上来。

  直播间观众比兜兜还痛苦纠结:

  【代入想一想,我要是二哥,我真的能被直接气死!我的身份被人顶替了十四年,这十四年假少爷养尊处优,我tmd在外面受苦。我好不容易找回家了,结果亲生父母更爱那个假少爷,真是满腹委屈无处倾诉啊!】

  【哎呀,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的。你们看看现实里被拐买的案例,大多数被拐的小孩都认养父母,不认亲父母的。对于局外人不过是嘴皮子上下一动,可对于局中人却是细水长流的点点滴滴,朝夕相处。】

  【代入谁想都不好受,你就算是代入大哥想想——我认真努力踏实地规划我的人生,突然来个人说我是假少爷,我的父母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全城的人都在讲我的闲话,背地里骂我是个野种……】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要是大哥,那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与死罪呢?】

  【别吵啦。拐子可恶,最该死的是那个恶意换婴的土匪,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被动,真是十恶不赦,病死便宜他了!】

  兜兜听姨姨们情绪激动,急于掀过这一篇章,连忙晃着傅昭野的手臂问:

  「既然二哥已经被接回家了,那为什么后来他又会变成家里的忌讳呢?」

  傅昭野对于小奶团子绕着自己转这一情形,显然极其受用。他好像突然能体会到阿妈每晚为兜兜读睡前故事的那种幸福感了!

  他耀武扬威般瞥了眼傅墨生,下腭高高扬起,像是在说:

  看吧,妹妹还是最喜欢我。

  傅墨生好笑地偏开视线,懒得搭理。

  傅昭野收回视线,语气鄙夷道:「如果二哥能安分守己,那也就算了。可五妹你想想啊,他是被土匪养大的,土匪能有什么好人?都是一群抢掠农民、杀人越货的坏人。」

  「二哥的根子啊,早就被坏人养歪了!养出了一身恶习,他刚回到家没几天,就偷光了阿妈的珠宝卖钱。」

  「这也就算了,只是小偷小摸,用心教导还是有可能将他掰回正道的。」

  「可他实在是劣根难改!后来不仅偷珠宝,他甚至还潜入了阿爸的书房偷军情密报。当时阿爸查出了一批贪官假造军械,以次充好,布了一张大网准备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军情泄露后,贪官们卷着钱跑了,阿爸扑了个空,惹怒总司令,因为这个破事儿,阿爸都差点上军事法庭!」

  「啊!」兜兜的嘴巴惊讶张成了「O」型。

  傅昭野恨恨地说:「还好阿妈家底浑厚,她去求娘家人出资补全了亏空。再加上后来阿爸几次剿匪大胜,将功补过,家中这才勉勉强强地度过劫难。」

  「可是二哥,却是再也留不得了。」

  「这件事过后,阿爸就将他赶出了家门,阿妈知晓兹事体大,没有为他求情。他们每个月都会给二哥一笔生活费,超多钱。」

  【原来是这样啊。】直播间不少观众觉得听完这个故事,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啊啊啊好难受,如果出生的时候没有被调换,二哥不该是这样的人生。】

  【从小就被养歪了,一回家就闯下了这种塌天大祸,没办法,只能送走。】

  【难怪阿妈提起二哥就伤心,以她的处境,真是上也不行下也不行,无论做什么都是错。送走大哥她不忍心,留下二哥万一再闯祸怎么办,捏着鼻子又去求娘家人帮忙嘛?里里外外都不是人,她的心病啊,都是有根源的。】

  提起阿妈的病,小小的兜兜有大大的烦恼。

  她用两只小短手捧住脸,撑着脸学着傅墨生长吁短叹,严肃极了。

  傅昭野以为她听了这个故事心里不好受,道:「不提二哥了,晦气。咱们要说,不如说说大哥。」

  「大哥怎么了?」兜兜疑惑擡头。

  傅昭野神秘兮兮地一笑,挤眉弄眼地说:「阿妈以为大哥跟随张教授讨学问,还以为他在用功呢!可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吗?」

  也许是傅昭野表情实在是过于生动的缘故,观众们八卦之魂顿时冉冉升起。

  兜兜也眼睛亮起,「是什么?」

  傅昭野正要说,傅墨生突然出声打断,无奈道:「四弟,兜兜还是个孩子。」

  傅昭野闻言,「喔」了一声。

  「那算了,大哥的事儿确实不该和你聊。」说着,傅昭野烦躁地挠了挠鼻子,嘟囔道:「唉,可惜你不能听,要是你听了,准保要跟我一起笑死。就我一人傻乐真没劲,我可太想找个人跟我一起偷偷嘲笑大哥了。」

  兜兜:!

  观众:!!!

  妹宝是孩子可她们不是啊,有什么八卦是她们这些直播间的vip不能听的?!

  啊啊啊!

  想吐哥你怎么回事,你话怎么能只说一半呐!

  这个关子一卖,直接导致兜兜和观众们浑身刺挠,可无论兜兜怎么追问,傅昭野都牙关紧闭,不肯交代。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傅墨生起身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四弟,我准备明天带着兜兜去拜访程夫人,向她道谢。你想不想一起来?」

  傅昭野倒是想跟着一起玩儿,但他被阿爸罚了军棍,背上的伤还没有还全乎。这几日又衣不解带照料阿妈,伤口有恶化趋势。

  医生叮嘱他在家养病,别说出门玩了,他在军校那边都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他只得遗憾道:「去不了。我新得了一副西洋棋,玩法很是新鲜。三哥,你去了程夫人家中,顺便替我约下程林吧,就说我天天养伤无聊死了,叫他来陪小爷下棋。」

  「好。」傅墨生颔首应允。

  后来的几天,兜兜几乎每天白天都被傅墨生带着拜访程母。

  程母正撰写有关羊首的文章,兄妹两人与她交流当日事件细节,正巧能跟着程母学习很多有关圆明园文物的知识。

  兜兜原本还懵懵懂懂,不能理解为什么姨姨们在看见羊首时那般激动。几日的教导之后,她才逐渐后知后觉。

  从程母那儿学到的越多,兜兜愈发能感到肩膀上好像愈来愈重,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姨姨们欣慰地告诉她,这是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国民们自发觉醒的沉重义务感。

  义务感又是什么?

  她还是不太懂,她现在最关心的,只有阿妈日渐衰败的身体。

  第四天,夏日深夜,蝉鸣星稀。

  窗外大雨瓢泼,傅墨生拜访完程母带兜兜回家时,好久不见的程林终于露面。

  「哟,稀客。」傅昭野坐在床上,抱着手臂阴阳怪气。

  程林无语道:「你以为我是你,请个病假天天躺床上睡觉?军校的体训太重了,我天天累都累死,还要抽空来陪你下棋。」

  「如果不是看在兜兜的面子上,我今天照样也不会来。」

  程林冒雨前来,身上还穿着滴水的雨衣。兜兜也穿着样式一样的雨衣,他先帮兜兜将雨衣褪下,吐槽道:「我们出门时还是小雨,结果刚出来没多久,雨就下大了。」

  傅昭野:「别说废话了,下棋吧。」

  兜兜见状,转身往外走。

  傅昭野懵了,扬声问:「你干嘛去?」

  兜兜疑惑转回小脑袋。

  「回我自己的房间睡觉鸭。」

  傅昭野更懵,满脸迷惑说:「你不想一起玩?」

  「想。」兜兜看着傅昭野取出一个颜色十分艳丽的纸盒子,纠结说:「可我不会下棋。」

  傅昭野摆手说:「不会学就是了,程林也不会。我觉得你比程林聪明,学得肯定比他快。而且你输了也没事,我来受罚。」

  兜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程林就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在了沙发上。兜兜双手撑在茶几边,眼睛亮闪闪盯着上头的五彩盒子。

  傅昭野打开盒子,在她看来,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里头有好多做工精美的小卡片,还有一个罩在玻璃罩中的水晶骰子。

  好漂亮鸭!

  「这是什么棋?」兜兜问。

  傅昭野显摆般答:「其实不算棋,算一种桌游吧,叫大富翁,我也是跟朋友学来的。敌我双方掷骰子,移动棋子使用卡牌,最后谁获得的钱最多就算胜利。」他见兜兜十分感兴趣,笑说:「你跟我一队,帮我掷骰子吧。规则不用懂,反正玩着玩着你就会了。」

  程林不服道:「为什么兜兜跟你一队?她运气好,帮你你铁赢。」

  「兜兜是我妹妹,不跟我一队难道跟你?」

  「……」

  两小时过后,程林被杀的片甲不留,脸上贴了无数惩罚性白条。

  傅昭野和兜兜坐在他对面,笑得简直如出一辙,吃着西瓜歪来倒去,上蹿下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兄妹俩中了彩票!

  程林无奈又好笑,虽败局累累,却也不觉得气馁,反倒越玩越心安。

  他在家中不得父母待见,宛若无父无母。和眼前的兄妹俩待在一起时,反倒更有和家人一起相处的亲密松快感。

  他想兜兜应当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小奶团子已经不似他们初次相见时那般谨小慎微,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越来越开朗。

  也许很多年后提及遥不可及的童年时,他们都会无比怀念这个夏日吃西瓜,无忧无虑玩大富翁的雨夜。

  后半夜,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长空,天花板上的点灯「滋滋」一声,熄了。

  「停电了。」傅昭野擡头看了眼,跳起来打开门喊:「蜡烛!」

  以往就算是深夜,督军府也有值班的下人,可走廊寂静无人回应。

  傅昭野气沉丹田,又喊魂般喊:「嘛咪嘛咪轰,蜡烛,来!」

  程林看向兜兜,指了指傅昭野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惋惜摇了摇头。

  兜兜憋不住笑:「噗呲。」

  隔了几分钟,才有下人姗姗来迟。那人身上还套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头发丝都在滴水,满脸为难地对傅昭野说了几句话。

  傅昭野转身时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房中窗边,打开窗户,面沉如水地探身往下看。

  程林与兜兜疑惑,好奇跟上去趴在窗边看。

  窗外,铅灰色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督军府的青石板路上。

  一个被大雨冲刷到模糊的少年身影,正垂着头孤零零站在花园喷泉边。

  雨水在少年周身腾起一片白茫的雾气。也不知道在雨中等了多久,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裹在身上,每一条衣褶都在向下淌着冰冷的水线。

  兜兜自小成长环境使然,她惯会察言观色。从四哥难看的脸色中,她已经猜到了楼下正淋雨的人是谁——

  是二哥。

  「他来干什么?」傅昭野面庞转向府中下人,稚嫩矜贵的俊脸上满是刻骨的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