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51章利生蔡管事

作者:一碗干锅鱼

「阿爸真这样说的?」

  兜兜回到房间后,好奇的傅昭野与程林坐在沙发边绕着她,追问她和傅宣都聊些什么了。

  「对呀,我说阿妈病倒很有可能因为思念二哥,我问阿爸能不能将二哥接回家。」

  兜兜挺直腰杆清咳一声,学着傅宣冷酷的模样,压低声音说:

  「你只是督军府接回来的养女,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不该你管的事情,少管。」

  傅昭野/程林:「!!!」

  傅昭野猛地一拍桌站起来:「我这就去替你找阿爸理论。」

  程林连忙拦住他,「皮痒了?你又想被打军棍?」

  傅昭野:「不要拦着我,不要拦着我!」

  他闹腾起来时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抓,程林实在拉不住,索性松开了手。谁知傅昭野还站在原地干嚎:「喂,不要拦着我啊!」

  程林:「没人拦着你,你去吧。」

  傅昭野:「…………」

  傅昭野被那顿军棍给打怕了,一想到傅宣的脸,他都害怕。

  兜兜撑着下巴,一脸闷闷不乐。

  傅昭野瞧她的表情,心里头觉得羞愧又亏欠,兜兜几次为他挺身而出,他早已经将兜兜看作亲生的宝贝妹妹。

  可如今宝贝妹妹受了委屈,他这个当哥哥的却不能为妹妹出头,这实在是……

  殊不知,兜兜压根不是因为傅宣的话不高兴!

  自从爱护她的亲爹爹去世以后,她的亲娘刘春花就改嫁给一位酒鬼男人。这算是名义上,她的第二位「阿爸」。

  比起那个酒鬼男人,傅宣不过说了几句话,对于她来说这几句话就是毛毛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睡一觉就忘光啦。

  她现在真正难过的,是傅宣不想将二哥接回来,二哥自己似乎也不愿意回家。

  【如果阿妈昏迷后醒过来,看见二哥在身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兜兜想起昨夜阿妈站在窗边惆怅地看雨,又天马行空想像着阿妈见到二哥时惊喜的表情,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一会儿烦恼,一会儿独自开心,表情千变万化,看得傅昭野心里更担心。

  傅昭野拉着程林,掩唇小声说:

  「五妹该不会是伤心过度,被阿爸给气糊涂了吧。」

  ……

  说干就干!

  大不了,她自己去劝二哥回家!

  下午趁着阳光正好,风和日丽,兜兜借口想吃蝴蝶糕,缠着小红带她出门买。

  两人在外头转悠了两三个小时,转着转着,就来到了利生赌场的附近。

  这一块儿鱼龙混杂,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走马小贩。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到了赌场里头,他们便只剩下两个字:赌鬼。

  小红恐惧,刚要带着兜兜绕路走,便猝不及防被人从后头敲了闷棍。

  一大一小双双瘫软在地,瘦子举着棍棒,兴奋喊:「阿胖,快来,俺抓到那个逃跑的五岁妮妮儿了!」

  没一会儿,一个胖子跑进巷道,伸头一瞧,怒气冲冲打了下瘦子的头。

  「恁脑子被驴踢了?」

  「逃跑的妮妮儿家里没钱才被卖进赌场,这俩个女娃穿得富贵,一看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和侍女!恁抓错人咯!」

  瘦子傻眼了,「那怎搞?俺再把她们摇醒?」

  胖子一合计,说:「不行,等会儿赌场上头要查人,少了个妮妮儿咱俩要倒霉。先把这个小的逮起来,换身衣服拿她凑凑数。」

  「那她家里人找怎么办?」

  「她家里人又不知道是俺俩抓的她。明天天一亮,咱就给她安安稳稳送回家,偷偷扔在她家门口。神不知,鬼不觉滴!」

  阿胖与阿瘦随便找了个巷道夹脚,将小红扔下,怕女娃遭路过的乞丐欺负,他俩还搬了两垛茅草盖在小红的身上。

  紧接着,他们将兜兜的外裙脱下,见兜兜内衫是一件单薄的白裙,阿瘦瑟瑟发抖说:「阿胖,俺不敢再扒衣咯,万一这女娃家里背景大,她家里人晓得是我给她换的衣服,要挖我眼珠子怎搞。」

  阿瘦顿了顿,怂恿说:「要不还是你来吧。」

  阿胖气不打一处来:「来你个头,俺的眼珠子也是眼珠子!」

  两人是又怂又勇,扛着兜兜就进了赌场,一路上都避着人跑。待进入地下一层,迎面就碰上了个拿着鞭子,颧骨高高耸起,长相尖酸刻薄的中年女人。

  两人做贼心虚,吓得魂飞魄散,老老实实叫了声:「蔡管事好。」

  蔡管事:「抓回来了?」

  「对、对!」

  蔡管事走到兜兜的身边,掌心掐起兜兜的下巴,狐疑问:「这女娃……怎么好像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

  阿胖连忙说:「俺俩瞧她脸上太脏,都是泥,就打了盆洗脸水给她洗了下脸。水洗干净了,女娃当然就变漂亮了。」

  「…………」

  蔡管事像是信了,不情不愿说:「行吧,人抓回来就好,这次算你们走运,再看不住人,你俩都要倒大霉!赶紧去门口守着!」

  阿胖/阿瘦:「是!」

  兜兜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像牢房的地方。

  地下一层密不透风,每一间牢房都只有一平米左右,里头足足塞了七八个男童女童们。像这样的牢房,绵延不绝。

  烛火摇曳,附近时不时响起奶声奶气的啼哭声,在蔡管事的一顿喝骂与皮鞭鞭笞声后,孩子们很快就不敢再哭了。

  【妹宝你醒啦。】观众们连忙安抚:【姨姨们都在,有我们在,妹宝不怕喔~】

  兜兜原本还有些惊慌,听见姨姨们的声音,瞬间就感觉安心多了。

  与此同时,侧面响起数声稚嫩的:「小妹妹醒了。」「她醒了!」

  一个看起来和兜兜差不多大的女孩走到兜兜身边,小大人似的拿手背碰了碰兜兜的额头,沉稳说:「还好没有发热。」

  她又眼睛亮晶晶地崇拜说:「你可真大胆!刚被送到利生赌场,就敢逃跑。」

  这里是利生赌场?

  那二哥岂不是也在这里面?!

  兜兜吭哧吭哧爬了起来,走到牢房门口,拽了拽门上的大锁。

  女孩在她背后惊恐说:「别再想跑了,要是惹恼了蔡管事,她要拿鞭子抽你哒。」女孩仿佛很害怕「蔡管事」,小心翼翼将兜兜拉到一个枣红色的大澡盆前,从肥皂水里捞出麻将塞到兜兜手中,还递来一个小刷子。

  「咱们快点儿洗麻将吧,今晚这几盆麻将都得洗完,不然咱们都没晚饭吃了。」

  兜兜懵逼地开始洗麻将。

  兜兜:???

  她不是正和小红姐姐逛街嘛,怎么一觉睡醒到了利生赌场里头,还洗起了麻将???

  周围的孩子们年龄不大,基本都是十岁以下,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说不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直播间观众艰难从孩童们稚嫩的言语中,拼凑出了目前的状况:

  这些孩子,要么是被家里人卖进赌场,要么,就是被拐进来的。

  进了利生赌场,就等同于进入了一个法理不可管辖的灰色地界,他们从小就被驯化,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赌场偌大,工作人员众多。

  而在管理层之下,所有工作人员从高到低分为金银铜三个身份,铜哥儿皆十周岁以下,负责洗麻将、碗筷、筹码等物品。

  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至少洗个五年,到达十五岁时,铜哥儿们的身份便会自动升级为银哥儿,这时候他们就得进入赌场,负责端茶倒水、算帐等或露脸或动脑的杂活。

  阿胖阿瘦,与蔡管事,都属于银哥儿。

  十五岁以后全凭本事,有些人在银哥儿的位置上待了几十年,迟迟不能升职,譬如蔡管事。

  也有些人抓住了赌场内稍纵即逝的机遇,平步青云,短短几年内便成了金哥儿。

  金哥儿就是荷官,在赌桌上发牌。别看这个位置似乎无足轻重,可实际上在利生赌场的管辖体系中,荷官数量非常稀少,他们属于赌场的「门面」,甚至有不少赌徒专程为了瞻仰荷官而来。

  所有的荷官,都是赌场板上钉钉的未来管理层。他们只需要熬够资历,在这期间不出大错,就一定能够升职。

  【被害者成为加害者,屠龙的勇士最终成为了恶龙!】

  直播间观众连连感叹:【真是吃人的地方啊。可怜的宝宝们从小就在这个鬼地方长大,熬了几十年才能熬出头,等他们熬到银哥儿或者金哥儿的位置上,哪里还有想法跑。】

  【这样看二哥太厉害了,十四岁被家中扫地出门,现在也不过十七。他只用三年就坐到了金哥儿的位置上!】

  【天啊,想像不出来他这三年吃了多少苦。】

  兜兜低着脑袋洗麻将,她随遇而安,即便落难心里也一点儿也不急。

  一来,姨姨们都还在呢!

  二来,她体验过二哥受过的苦,走着二哥走过的路,冥冥之中好似有种玄妙的感受,就好像她正在一步一步稳扎稳打,逐渐靠近着那个在雨夜中孤零零淋雨的少年。

  四哥说二哥是一条野狗,姨姨们说二哥像一条恶犬,可兜兜却觉得,

  二哥更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大狗狗,让她看着很心疼。

  「啊!」对面闷头搓麻将的女孩突然叫了一声,委屈巴巴抱住了自己的手。

  兜兜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牵起她的手问:「你的手上怎么有伤呀?」

  女孩啪嗒啪嗒掉眼泪,哽咽说:「我昨天洗杯子,杯口缺了一块儿,我没看见,被割伤了。好痛呜呜呜。」

  附近七嘴八舌:

  「那你别洗了。」

  「我们帮你分担吧。」

  孩子们自觉将女孩要洗的份额呱呱分了,老老实实低头继续洗麻将。

  【都是乖宝宝QAQ】

  【这间牢房里的宝宝们年龄都好小啊,看起来都只有五六岁。】

  【太可怜了,姐妹们我真的不忍心。】

  蔡管事巡查各间牢房,途经此处,眉头顿时重重一拧。

  后方的伙计熟练打开牢房上的锁。

  蔡管事走进来,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对着牢房角落的女孩重重一抽:

  「偷懒!叫你偷懒!快洗!」

  「啊!!!」女孩连滚带爬地跑到澡盆边,身上疼得厉害,手指上的血口子被肥皂水泡得青紫,强忍着泪水将手按进水中。

  她动都不动,蔡管事见她不服管教,怒气冲冲又痒鞭,「贱妮儿!洗啊!」

  「别打她了。」「蔡管事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一定快点儿洗完麻将。」孩子们见女孩哭,纷纷也跟着哭了起来。

  「都闭上嘴!不许哭!」蔡管事的鞭子落到了每个孩子的身上,啪!啪啪!

  牢房中顿时一片稚嫩的惨叫。

  蔡管事将怒火发泄出去,转身时看见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奶团子坐在澡盆边,怒瞪圆眼睛冲着她瞧,气焰像不服输的小牛犊。

  「看什么看,你不服?」

  兜兜的软萌永远只留给亲近的人,闻言直起脊梁骨大声说:「我不服!」

  又来一个刺头!

  蔡管事:「都是被卖到赌场的妮儿了,你以为你还像在外面一样,有靠山?!」说着,蔡管事高高举起手臂,面容扭曲地正要一鞭子再挥下,装满了肥皂水的澡盆突然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凌空掀起。

  哗啦啦!一声。

  肥皂水与麻将宛若冰雹,全都砸到了蔡管事的身上,她被砸得眼冒金星。

  她还不信邪,抹了一把脸又要靠近兜兜,脚底却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蔡管事:「?!」

  一旁惊恐哭泣的孩子们见状,纷纷止住了哭声,喜到就差原地跳起来。对面与斜对面牢房的孩子们见状,也大喊:「活该!」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蔡管事疼得嘴歪眼斜,高声大叫:「来人啊!给我好好教训这些有娘生没娘养的贱铜哥儿。」

  不多时,牢房内冲进来数十个壮汉。

  牢房本就拥挤,这些人一进来,踩到肥皂水,像叠罗汉般迅速摔成一团。

  「啊,啊哟!」

  麻将嗖嗖飞来,直直往他们的脸上砸,众人被砸得接连惨叫,一窝蜂往外跑。

  直播间观众爽快急了,直呼大快人心:

  【对啊,你说得没错,妹宝就是有靠山。】

  【我们就是妹宝的靠山,嘻嘻。】

  【嘴巴真脏,给你洗一洗。】

  又是一盆脏污的肥皂水浇到了蔡管事的脸上,她惊恐看着牢房里麻将乱飞的场景,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快,快去找金哥儿来做主。」她扯住了刚冲进来的阿瘦。

  阿瘦还搞不清楚状况呢,见到蔡管事鼻青脸肿,有点想笑:「蔡管事,场里有二十几位金哥儿,您是想找哪个啊?」

  蔡管事气到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你看哪位金哥儿现在闲着不在牌桌上,就叫哪个过来!」

  「……」

  二十分钟后。

  傅蛟叼着根烟,站在了一片狼藉的牢房门口,拎着根棍棒陷入沉默。

  他刚从牌桌上下来,来得实在匆忙,身上西装革履,脸上还戴着代表金哥儿身份的鎏金面具。听手底下的人说铜哥儿里面出了个「大刺头」,他赶忙赶到了地下一层。

  可现在……

  蔡管事恭恭敬敬点头哈腰,捂着鼻青脸肿的脸,痛得龇牙咧嘴,在他旁边上眼药。

  「就是那个妮儿!」蔡管事怒气冲冲指着兜兜,涕泪俱下道:「她一个人放倒了我们十几个兄弟。」

  「金哥儿,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种刺头千万不能留,一定要好好治她!」

  傅蛟转眼,挑眉看着兜兜。

  兜兜也看着傅蛟,见到了后者似乎很开心,她冲傅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在蔡管事如遭雷劈的惊悚视线中,她脆生生喊了一声:「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