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82章真相大白

作者:一碗干锅鱼

砰!身后一声闷响。

  蔡管事软在了地上,她现在都不敢擡头看傅昭野看她的眼神。

  要不是顾忌着还有士兵在场,

  傅昭野肯定早就冲上来干她了!

  事后回过头去想一想,她都想扇自己两个巴掌,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她不仅对蛟哥儿恶语相向,还将督军府的少爷小姐们锁在赌场地下一层,鞭笞!

  今天只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了。

  蔡管事心死如灰,脸色惨白如同白纸一般。

  柴胜则是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他会觉得傅督军看起来眼熟——

  儿子和老子站在一起了,他才发现,这父子两人长得足足有七八成相似啊!

  他刚才怎么就没能看出来呢?

  柴胜心中仿佛揣上了一块寒冰,浑身冷得都打哆嗦,难怪,难怪啊!

  在他扯着大旗指认「罪犯」时,周围的一圈士兵全都一言不发,只面色怪异盯着他看,还全都目含怜悯……

  这种仿佛是在关怀弱智的眼神,原来是事出有因。

  士兵们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上去捉拿傅蛟。

  说起来也真是让外人感叹!

  军中人其实都有听说过,明明这傅蛟才是督军府的真血脉,却因恶意换子,被养在了土匪的身边。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来沪城寻亲,户籍上的「李」姓改作「傅」姓还没多久,他就因偷窃军机,被扫地出门。

  督军府的真少爷沦落到要在赌场当荷官,还即将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这怎么能不叫他们唏嘘呢?

  直播间弹幕刷新飞快:

  【啊啊啊不想二哥坐牢啊。】

  【也没有办法,二哥确实做了错事,咱们立正挨打,出来后还是一条好汉。】

  【意难平,二哥的人生真的是只有一个字能形容,惨!】

  【可不是嘛,十四岁前认贼作父,十四岁时寻亲被赶出家门,十四岁后在赌场被老女人揩油。好不容易混出个名堂了,结果现在又要背一堆黑锅,不知道会被判多少年。】

  观众们纷纷在屏幕前挠腮抓痒,对于眼前的情形满满都是不忍看。

  兜兜眼眶红彤彤,如果二哥真的被关进监狱了,那她就去看二哥,每天都去看!

  傅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转向傅宣后退半步,右腿后撤,利落地单膝触地。

  他背脊挺得笔直,垂下头时,后颈的线条显得异常恭顺而坚定。

  「阿爸。」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让每个人都听见,「赌场机密帐册与往来名册都在公文箱中。傅蛟蛰伏三年登至管理层,幸不辱命。」

  一言出,全场哗然声起。

  人群皆惊。

  ……

  三年前,督军府门外。

  这一夜的雨下得很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茫茫的雾气,冷得刺骨。雨声密得听不见旁的声音,整条长街空荡荡的,唯有他单薄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傅蛟偷窃珠宝与军机换钱的事情败露,被督军府扫地出门,下人们替他收拾了行李,他却没有看一眼,弃了行李冒雨离开。

  他浑浑噩噩,沿着灰败的长街一直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去哪儿了。

  奶奶还在医院,急需用钱。

  将奶奶殴打至昏迷的混蛋们还身处利生赌场中工作,彻夜摇着骰子陪人寻欢作乐。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人生前景一片黑暗。

  直到走到腿脚酸麻,大雨停了,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晃悠到了法租界。

  「大哥哥,买一包烟吧!」

  一个年龄与他一般大的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堆满了讨好与谄媚的笑意。

  少年身后还跟着个小「跟屁虫」,一个年约两岁的小豆丁,抱着有她半个身体那么大的纸箱子,箱子里装着零零散散的烟盒。

  小豆丁只从纸箱子后露出一双大眼睛,睫毛蜷曲,扑闪扑闪期待瞧着他。

  傅蛟这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与两人擦肩而过。

  少年的声音依稀从后面传来:

  「兜兜,我去那边问问有没有人买烟,你坐在这儿等我吧。」

  「……」

  傅蛟将长街走尽了,又走起了回头路。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那位名为「兜兜」的小豆丁蹲在角落的屋檐下,抱着烟盒似乎在发呆。傅蛟精疲力尽地走到她身边一米外,也效仿着在屋檐下蹲下。

  「大哥哥,」小豆丁不知何时狗狗祟祟地挪到了他的身边,紧挨着他小声说:「侬买烟吗?」

  傅蛟:「我不抽烟。」

  小豆丁「噢」了一声,沮丧低下了脑袋。

  傅蛟:「你叫兜兜?」

  「嗯。」

  「这么小跑到法租界来卖烟,你阿爸阿妈不管你?」

  兜兜话都说不利索,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街对面,说:「阿爸、阿爸在船上做工,还没回家呢。阿妈在家伺候鸡,鸡生病了,它不想生蛋。」

  傅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街对面有人在卖糖葫芦。

  兜兜馋得直砸吧嘴。

  傅蛟便摸遍了全身,终于从裤子兜底摸出了几枚铜圆,问兜兜换了包烟。

  没一会儿,兜兜就从街对面蹦蹦跳跳地高兴跑回来,将烟盒放到身边,拿着糖葫芦滋溜溜嗦了起来。

  傅蛟也拆开烟盒,面无表情地点燃一根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第一次抽烟,竟不知道这小小的一卷烟草味道这样刺鼻,吸到肺里立即咳了个惊天动地,将正嗦着糖葫芦的小豆丁都给吓懵了,瞪大眼睛转头盯着他看。

  人想要学好不容易,想学坏却很简单。

  抽到第三根烟时,傅蛟就掌握了窍门,吸纳都熟练了起来。

  「我的阿爸和阿妈不爱我。」

  傅蛟说:「你和我一样。」

  兜兜生气瞪他,奶声奶气反驳说:「我们不一样!我的阿爸阿妈很爱我。」

  傅蛟冷嘲道:「那他们还放心让你出来买烟?不怕你在外面冻死了?」

  兜兜哼唧说:「有同村的哥哥带着我,我怎么会冻死呢。」小豆丁似乎想了很久,又说:「我是有靠山的。」

  傅蛟问:「谁?」

  「阿爸就是我的靠山。阿爸每次从船上下来,都会给我带好多好多好吃的,我被家里的大公鸡追着啄,阿爸就把那只鸡烧了,他说他是我的靠山,只要有他在一天,我就不用害怕家里的大公鸡,也不怕会被冻死!」

  傅蛟听完,语气淡淡道:「靠山……总有一天靠山山倒,靠人人走。凡事还是得靠自己,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能靠得住。我就是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

  小豆丁还太小了,听不明白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于是便低着头继续嗦起了糖葫芦。

  嘟囔着说:「大哥哥,从小到大没有人爱你嘛。阿爸是因为爱我,才会成为我的靠山的,要是有人爱你,你也就有靠山啦。」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碾过未干的积水,平稳地刹停在不远处,轮胎带起的泥水「哗」地一声溅在路边。

  军官迅速下车,走近恭敬道:

  「二少爷,督军有话想和您说。」

  傅蛟看见车窗后排有一道模糊的侧影,收回视线抿唇说:「我不该偷家里的东西,我知道。」

  军官说:「傅督军不是想训您。」

  傅蛟迟疑几秒,这才满心戒备跟随军官上车。

  上车后,

  傅宣只语气平静问了他一句话:

  「你想不想给你的奶奶报仇?」

  车辆调转方向即将从街道驶离时,傅蛟摇下车窗向外看,兜兜还坐在原地嗦着糖葫芦。一根糖葫芦已经吃完,小豆丁正依依不舍嗦着棍棍上的糖霜,见到他看过来,小豆丁甜甜笑着举起细棍子,冲他挥了挥手。

  ……

  后来重逢后的第一眼,傅蛟就认出了兜兜。

  ——那个在他一生中最脆弱、最狼狈无助的雨夜中,天真无邪坐在他身边吃糖葫芦的小女孩。

  兜兜显然已经不记得他了。

  但命运就是这般妙不可言,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居然成为了兄妹。

  「傅蛟蛰伏三年登至管理层,幸不辱命!」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之下,傅蛟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公文箱捧起,道:「士兵搜查之前,利生赌场的老板霍邱将这些机密文件散发给赌场的众多管理层,吩咐我们烧毁。我已提前留存罪证,只等今天。」

  傅宣单手扶起傅蛟,拍了拍后者的肩头,满脸赞许说:「干得不错!」

  傅宣口中难得对儿子会有夸赞,可见这一次稽查利生赌场一事,傅蛟做了整整三年的内应,居功甚伟。

  不止士兵们惊呆了,一直想帮助傅蛟逃跑的傅昭野、程林还有兜兜,全都瞠目结舌。

  直播间弹幕则是一片「wooooooo!」,观众们震撼之余,恍然大悟。

  【卧槽,卧槽!】

  【二哥居然是内应?!还蛰伏了三年?】

  【我就说阿妈如果心里那么惦记二哥,怎么可能会放任二哥在外受欺负呢。而且二哥回督军府拿钱时,阿爸阿妈的态度也是默许,这应该是他们提前达成了协议!】

  【二哥很聪明,就连傅昭野都知道世界上没有能够让植物人苏醒的西药,二哥咋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只因为老板画的一个大饼,他就勤勤恳恳像老黄牛一样给赌场工作。】

  【我明白了,原来二哥想升职到管理层不是为了给奶奶买药,而是想拿到赌场罪证,为奶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