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94章大哥傅昀
薛灵珊等这一声「阿妈」已经等了太久。
她原以为,自己要付出许多,才能够将真心换真心。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
突然到她走进了中医堂,都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上一位患者还在看诊。
薛灵珊坐在外室专用等候的椅子上,傅蛟则是站在她身侧,冷眼瞧着几步之外的帮工。
帮工被他看得那叫一个浑身不舒服,纠结几秒钟,低着头过来迅速从桌上翻开茶杯,为薛灵珊倒了一杯茶,而后逃似得跑出了门,像躲瘟神一般。
「阿妈,」傅蛟将身子微微俯低,眼睛还是看着帮工离去的方向,低声说:
「这个世界上有部分人的恶意,就是在有限的权限内最大程度地为难别人。」
这种事情在曾经的利生赌场屡见不鲜。
傅蛟继续道:「那人觉得我们家是沪城有头有脸的人,更要面子。他打定主意认为我们不想闹更不敢闹,生怕丢了面子,才蓄意给我们使绊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服软,这类人,也惯会欺软怕硬。」
倒反天罡,儿子教育起母亲了起来。
薛灵珊哭笑不得。
笑过之后,又觉得心头刺痛,轻声说:「蛟儿,你在外面是不是吃过很多苦?」
傅蛟微微一愣,低头看薛灵珊。
薛灵珊眼眶微红,疼惜说:「如果你从小就在我的身边,是不会有机会知道这种教训的。」
傅蛟有其他见解,想了想说:「这不是教训,是道理。我若在家中没有学会,出了社会也会有其他人教我做人。」
薛灵珊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对。」她拉过傅蛟的手,轻轻拍了拍,笑说:「我们的蛟儿长大了,阿妈还没有保护过你,你反倒护犊子一样,保护起阿妈了。」
傅蛟不习惯与生人这样亲暱,抿了抿唇想抽回手掌,又止住了动作。
他耳根微红,低着头说:「阿妈,喝茶。」
薛灵珊好笑地松开手,端起茶水饮了一口,道:「这样看来,传闻中济世堂只医治穷人,这传闻很可能是假的。」
傅蛟说:「本就是假的。小红在车上时就说过,济世堂因医治了副市长才一举成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像来时那般尴尬,一个硬找话题,一个把天聊死。
傅蛟有一件事还弄不明白,语气存疑地说:「如果只有一位帮工驱赶富人,那想必不会传出济世堂不医富人的传闻。得是这里上上下下都是这个风气,所有的帮工全部暗地里驱赶富人。」
「要是没有老先生的默许,底下人应当不敢这样造次。可老先生要真不想医治富人,他完全可以禁止富人挂号。」
薛灵珊也觉得奇怪,摇头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事端,这里面恐怕还暗藏乾坤。」
傅蛟说:「我回头查一查。」
薛灵珊扶额道:「蛟儿,我们是来看病的,查这些做什么。」
傅蛟才反应过来,确实无用。
无论济世堂暗藏怎样的乾坤,也与他们无关。
薛灵珊好笑说:「你啊,与你阿爸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这时,内室有帮工走出,叫道:「下一位!」
薛灵珊才起身,与傅蛟担忧的视线对了一眼,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了进去。
另一边。
兜兜是第一次接触脸谱这种东西,瞧着很新奇,凑近看了许久。
青年说:「你可以拿下来看。」
兜兜摇头说:「这是婶婶女儿的遗物,她肯定不喜欢别人碰。」
青年说:「我经常碰啊。」
顿了顿,他恍然大悟,后知后觉道:「难怪我每次碰完都会被婶婶骂!」
兜兜:「…………」
直播间观众更觉得好笑:
【哪儿来的傻大哥,长得人模人样的,反射弧怎么这么长啊。】
【心太大了hhhhh】
青年困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兜兜说:「我阿爸也给我留了一件裙子,那件裙子我好喜欢的,也不愿意给人碰。」
青年摸着下巴,细细思忖起来。
「婶婶说过,她女儿生前喜欢看戏,不仅收集脸谱和戏服,还收集有关戏曲的报纸。她女儿过世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放在家中也是落灰,便想要它们有更好的去处。」
捐赠给戏曲协会,的确会物尽其用。
如果女儿还在,一定会乐见其成吧。
兜兜说:「婶婶还没有走出来。」
青年微愣,「什么意思?」
兜兜从屋子里走出,坐到台阶上。
青年心中急,赶忙跟着退出屋子,将门重新锁上,坐到了奶团子的旁边,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婶婶还没有从她女儿的死里走出来?」
兜兜点头说:「对。我阿爸过世后,那件裙子我一直都不给人碰的,我的继姐偷穿那件裙子,我好生气。」
想到这些往事,兜兜鼻尖一酸,短短的手臂将膝盖环起,又有点想哭了。
青年感叹道:「你还有继姐呢?你家情况好复杂,感觉和我家有的一拼。」
「…………」
天空飞过两只乌鸦,嘎嘎两声飞走。
再怎么悲切的氛围也抵不过傻大哥这么一句,忒破坏氛围了。
兜兜心头那么点儿酸楚顿时荡然无存,伸手往外接阳光,嘿嘿笑着说:「但是后来,阿妈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哥哥们。我自己把那件裙子洗了,洗完晾晒干净,又软又香。再有人碰,我不会生气了。」
青年说:「你走出来了?」
兜兜大声应:「嗯!」
青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他一时间忘却了奶团子的年龄,不耻下问:「如果你是婶婶,你希望我怎么做?」
兜兜想了好久。
直播间观众看得投入,热烈讨论起来:
【嘴上说要捐,但是婶婶心里是舍不得的,才会不给人碰,还拖延捐赠的时间。感觉问题还是出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遗物上。】
【对啊,珍爱的女儿过世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生前珍爱的东西放着落灰,感觉很对不起女儿,会很自责才想着捐吧。】
【我刚刚看见那些脸谱上面的漆都陈旧了,还有戏服也落灰了,那些旧报纸也没有保存好,边缘泛黄。如果教婶婶对这些旧物修复,会不会对她有帮助?】
这个提议一出,弹幕顿时一片叫好。
在修复旧物的过程中,也是在了解女儿的喜好,逐渐靠近女儿曾经喜爱的事物。
兜兜也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原样将直播间姨姨们的话复诵。
青年听后浑身一震,哑然又重新打量起身边的小奶团子。
这是偶然碰见的小孩吗?
不!这是他的救世主!
青年大赞道:「就这样办!我今天下午就去联系戏曲协会,找会修复的人,然后问问婶婶愿不愿意学,我觉得她肯定愿意。」
说完,他又兴奋道:「你帮了我大忙!」
兜兜能帮上忙,也觉得很开心。
她说:「那大哥哥,你现在可以带我去插队了吗?天气好热啊,我阿妈和哥哥都在排队,他们一定也很热。」
青年却轻咳一声,正色说:「插队是不对的。」
兜兜:「……」
兜兜:「!!!」
小奶团子脸上的震惊仿佛化为了实质,看着青年的眼神,像看着世界上最邪恶的大坏蛋。
如果印象分跌落时有声音,那么此时他们身边的音效一定早已经响个不停!
【出尔反尔!】
【heitui!我们帮你想了办法,结果你翻脸不认人,你坏。】
青年或许是觉得心虚,试图动之以情,说:「小妹,你想想啊,你要是排了好久的队伍,前面突然有人插队,你乐意吗?」
兜兜只是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插队?」
青年:「…………」
其实是没有这个权限。
他只是这里的帮工,咋可能能帮人插队呢?
他也是没想到,小奶团子居然真的能够帮他解开难题,现在倒显得他不干人事了。
青年挠了挠头,服软地尬笑了一声,说:「外面有卖糖葫芦的,你要吃糖葫芦吗?诶……你去哪?你别生气啊小妹。」
兜兜像个冲刺的小牛犊子般,闷不吭声站起来,飞快往外跑。青年急忙追出去一看,外头全是人,熙熙攘攘下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
正要再仔细寻,一旁忽然有人叫他。
「傅昀?」
傅昀转头一看,原来是曾经的同学。
同学与他关系尚可,走上前来表情很是惊喜,说:「我刚刚远远看见你的背影,还以为看错了!我寻思着督军府的大少爷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打工,结果居然真的是你!」
傅昀愣了几秒钟,抿唇时站直,笑容得体而礼貌,与刚刚和兜兜闲聊时的傻大哥形象截然不同。
他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突然风度翩翩了起来,瞧上去像个成绩优异的俊俏学生会长。
不是像,他本来就是。
在与他不熟悉的外人眼中,他一直都是督军府的骄傲,是被学校里无数女同学偷偷暗恋的存在。
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天才」、「神童」等称谓是对外的表象,对亲朋好友傻乎乎才是他的本色。
「好久不见,我来济世堂做学徒,学一些经验。」
同学羡慕又敬佩地说:「不愧是名门出来的贵子啊,我要是你,考上华清大学我一定让自己疯玩几个月,你竟时时刻刻都要鞭策自己,难怪你能成功。」
傅昀与同学又寒暄了几句,说完又回头看了好几眼,试图再找一找兜兜。
同学问:「你找什么呢?」
「找一个小妹妹,是来这里看病的人,我把她得罪狠了,想给她道个歉。」说完,傅昀又摇了摇头,迎着同学疑惑的眼神,十分矜持地笑了笑,「没找什么,当我没说吧。」
既然小女孩只是来看病的人,与他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以后恐怕不会见面。
浅浅地得罪一下,
好像应该也许大概,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