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动人 第189章揹你
实习公司这边还好一些。
学校里老建筑多,各类园林古树在夜幕降临后形成了无数阴翳,苏夏好几次晚归,都看见过不少小情侣躲在暗处搂搂抱抱。
和她无关的时候她非礼勿视,默念年轻真好。
也许是雨丝太密,朦胧的夜色让人心里都湿湿的,等她来当这个年轻人,她又什么都顾不上了。
仗着许霁青好像还挺受用,抑制不住地原形毕露。
变成撒娇精,牛皮糖,攥住他的手就不放。
「还累吗?」她问。
许霁青被她亲得安静了好一会儿,逆着光的脸影影绰绰,只看得见一双垂下的眼。
苏夏凑过去,撅嘴重新在他微微泛青的下巴上嘬了口,脸颊也左一下右一下。
她捏两下他的手,「现在呢?」
许霁青几乎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半晌,下颌才有些僵硬地绷了绷,把手指扣了回去。
他喉结很轻地滚了滚,「不累。」
「许霁青,」苏夏眉眼弯弯,「你是不是在害羞?」
「没有。」
「一点都没有吗?」
她歪头凑过去,他往哪边看她就往哪边拱,「那我怎么刚才见你耳朵尖红了。」
许霁青:「车尾灯照的。」
苏夏没忍住笑出声。
大厦侧门外最近在修电缆,沥青地挖开了挺大一片,一下雨积水坑坑洼洼的,路况差到电动车都不好过,哪来的车尾灯。
雨势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她拽着他的袖子,低头回到路灯能照到的台阶前,「我们怎么走?」
「我开车过来,在旁边停车场。」
苏夏吃惊,「国内又不用一个多小时通勤上学,你们院宿舍位置那么好,买什么车?」
「从陈之恒那借的。」
她没绕过弯,「你要搬家?」
许霁青答,「接你实习下班。」
秋夜微凉,城市的雨夜是种墨水般的深蓝。
许霁青单手牵着她,右手挂着车钥匙和伞,身体下意识地靠外站,帮她挡着雨水和风。
苏夏怔了怔,才记起来这是她当初说的那一长串待办清单里的一条,逐字逐句的原话。
突然出现在她楼下,她还当是一日限定的惊喜。
许霁青做的却好像是长期准备,跟当初骑车接许皎皎上下学似的,可靠得……让她有些心悸。
「接我下班也不一定要开车的呀,」苏夏哽住,「……晚高峰那么堵,我们可以一起搭地铁,又快又划算。」
「你来的时候看见地铁口了吧,公交站也在附近,拐一个路口就到。」
许霁青没说什么,目光淡淡扫了眼外面的积水,又落到她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小皮鞋,伞撑开递给她,自己单膝蹲了下去。
「上来。」
他说,「揹你过去。」
苏夏难得忸怩,磨磨蹭蹭往前挪半步,「又不是摔断了腿,我自己走吧。」
许霁青没动,「鞋什么时候买的?」
苏夏抿了抿唇,和他对视了一瞬,就放弃了编瞎话,「前天。」
她试着缓和气氛,「今年流行的勃艮第红,我好喜欢,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鞋子的绑带纤细,勒得那块皮肤有些发红,许霁青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蹭了一下,淡淡开口。
「喜欢就别沾水。」
当惯了哥哥的人就是不一样。
时隔好多年,苏夏趴在许霁青的后背上,感触比以前更深。
她手里的那把伞足够大,盖得过两人的头顶,密实的雨点哗啦哗啦地往下砸,带着落叶和土腥味,凉风直往脖子里灌。
但许霁青握着她膝弯的手很稳,肩膀宽阔温暖,清冽的气息安心又好闻。
她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迅速就跑没了影,腰都不想努力绷直,没骨头似地,只想往他肩上靠。
不长的一条窄街,有禁停区有红绿灯,硬是走了挺久。
苏夏心动得晕晕乎乎的,贴了好一会儿才有所警觉,举着伞拼命扭头看,「我是不是还挺沉的,你手能行吗?」
「手腕难不难受?」
她单手搂着他的脖子,扭了好几下,「这边路平多了,我下来吧。」
「抱好。」许霁青说。
苏夏「哦」一声,心却怎么也放不下去,「你千万不要骗我啊,别看我现在比高中那时候瘦了挺多,但上次体检还是一百多斤,跟医院康复训练那些小哑铃不是一个量级,搞出问题不是开玩笑的。」
许霁青很轻地笑了一下,「康复也不是小哑铃。」
「……总之你知道我意思。」
她把脸凑到他旁边,呼吸和垂落的发丝交错,在他耳后来回扫,「所以是真没感觉对吗?」
许霁青「嗯」了声。
苏夏稍微放松了些,重新调整了一下伞的位置,小声而虔诚地感慨,「感谢现代医学科技。」
很多年前,当许霁青还在为了要不要在她面前扒一碗饭,或者换成左手写字不发一语的时候,她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如此遥远的以后。
更何曾料到会有现在这一刻。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雨夜,像最平凡不过的恋人一样,他能抱起她或背着她,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许霁青今天开来的车是辆保时捷。
雨里依然看得清的骚包,和他本人的气质相距甚远,隔了十几米按下车钥匙,前大灯在雨帘里闪了闪。
最后几步,仿佛心绪卡上了同样的节拍,他突然开口。
「手腕不行的话,也能把你扛过来。」
他语气很平淡,甚至有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苏夏却在这一瞬间心脏狂跳。
相同的字符与动作重合,漫长的岁月之后,在无法回溯的河流这岸,她毫无准备地明白了当年的许霁青:
我富有,我毫无保留竭尽所能,我对你最有用。
我想靠近你,让你多看我一眼,而我甚至连一双健全的手都没有。
吃醋是什么,恋人之间会说什么做什么,他没听过也没见过。
那么在乎,也只能用最不体面的、他唯一做得到的方式带她走。
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生日派对如夜风翻动纸页,在眼前飞速闪过,像是他当初未说出口的话:
我想乞求你爱我,
即使我从未知晓爱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