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动人 第67章公主见面会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
许皎皎眼睛一眨不眨地,感觉自己像在参加公主见面会,还是一对一的那种。
「夏夏姐姐,你真好看……」
小姑娘的眼神纯真无邪,比舅妈一家舒服多了。
苏夏笑,「裙子好看吧?」
许皎皎使劲点头,然后又摇头,「不是啦,是你好看。」
话虽这么说。
但苏夏懂这个年纪的小丫头爱看什么,很配合地站起身,踢掉拖鞋光着脚,拎着裙摆在卧室的空地里转了两圈,最后还屈膝行了个礼。
许皎皎双手托脸撑在沙发背上,圆脸蛋像红苹果,害羞又兴奋地咯咯笑。
「我有好多漂亮裙子呢,等你长大了也给你穿。」
苏夏坐回椅子上,对着许皎皎身后那台信号断断续续的电视机来回瞄,还是忍不住问,「……你哥哥呢?」
「哥哥在帮妈妈洗碗,」许皎皎扭头飞快看一眼,侧脸圆鼓鼓的,「我这就去喊他。」
「不用不用。」苏夏心跳都快停了,赶紧拦住。
好怪啊。
同样是打电话拜年,许霁青自己接起来是一回事,找人家妹妹专程送过去就是另一回事了,旁边林月珍还看着呢。
就好像她……
她怎么样呢。
苏夏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形容,也不去想了。
她换了个话题,「家里电视信号不好吗?」
「信号器是哥哥用易拉罐做的,掰一掰就清楚,今天风大,天线吹弯了。」
许皎皎挠挠头,不甚在意的模样,「但今天吃蛋糕了,妈妈特地给我买的,不看电视也高兴!」
小丫头性格活泼,开个头就能滔滔不绝一直往下讲。
从年夜饭有大虾和排骨,说到最近摊位生意可好了,又聊起他们搬的新家比之前大,哥哥有自己房间了。
许皎皎趿着棉拖鞋,高举着手机,热情带苏夏参观。
看不出在哪儿的小区,装修很旧,雨季后的墙皮翻卷着裂开一道。
唯一几点亮色,只有门口衣架上许皎皎的围巾帽子,一点年味都没有。东西少到这种程度,连五十平的老破小都显得空荡起来。
许皎皎却满脸喜气,小手擡高搭上门把手,准备给苏夏看哥哥的房间时,厨房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皎皎,在跟谁视频?」
「和苏夏姐姐。」
女人那边顿了两秒,「苏夏是谁?」
「是哥哥的好朋友。」
许皎皎仰着脸,童声脆脆地答。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人声,许皎皎眨了眨眼,抿着嘴在屏幕上一摁,画面骤然黑下来,只剩下许霁青的默认头像留在正中央。
苏夏好一会没敢出声,「怎么了?」
许皎皎小声说,「手机流量很贵,用久了妈妈要说……」
夏夏姐姐今天好漂亮啊,她语音切得满心愧疚,还想再说两句对不起,手机从头顶被许霁青拿走了。
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转身进房间,把门带上。
苏夏以为那头还是许皎皎,轻声细语地骗小孩,「那皎皎先把电话挂了好不好?」
「我知道有个活动,过年期间送免费视频时长。你先挂,等我再打过去,就不用花钱了。」
这年的手机流量包要多少钱?
苏夏根本没想过,居然会有人因为这种理由挂电话。
许霁青家最贵的炒米粉十五块一碗,赚来的钱够他们打这个视频了吗,不会让他这个月电话欠费吧?
苏夏的心里像揉皱了一张纸,搂着滑溜溜的丝绸抱枕,往梳妆台上一趴。
等着对面挂电话了,听筒里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挂。」
「也不用你充话费。」
许霁青声音清冷,一如他本人。
整个少年时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电话。
对方的嗓音经过电流的微妙处理,好像比平时更低沉了些,震得苏夏的耳朵麻酥酥的。
桌面是冰凉温润的花梨木,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更烫了。
苏夏「哦」了一声,也顾不上被拆穿的尴尬,忙着找点话说,「我、我打电话过来是想给你拜年的,许霁青,新年快乐。」
「嗯。」
许霁青应了声,「你也是。」
苏夏笑,「刚刚皎皎给我看,你们搬到新家啦,有电视有阳台,也不用和别人共用厨房和浴室,真好,白天家里是不是也很亮堂?」
「皎皎还说,阿姨现在去南城出摊,生意可好了,听得我都想去买一碗尝尝。」
「我喜欢吃辣,你家炒粉能放很多很多辣椒吗?」
他房间里没开灯。
前楼人家挂了红灯笼,小彩灯忽闪忽闪的光映进来,照着他那张狭窄的简易弹簧床。
耳边是少女甜柔的碎碎念,许霁青站在红绿光交融的夜色里,闭了闭眼。
苏夏就是这样的脾气。
不擅长撒谎,却因为心太软了,再拙劣的谎言也带着十万分的真心实意。
他清醒地,甘之如饴地被她哄骗过无数次。
今天本来也能装作不知道,可也许是因为那天夜市里那道格格不入的亮红色,也许是刚刚他也没听清的那几句,许皎皎夸张的惊叫声。
连他这样毫无廉耻心的人,都很难再装下去。
苏夏变好看了吗?
一个寒假能把一颗小桃子雕琢成什么样,许霁青没概念,心底的躁意却越来越深。
再开口时,已经是很客气的语气。
「帮忙找摊位的事,谢谢。」
他突然好庄重。
苏夏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挥了挥手,挺不好意思的,「主要是我妈妈啦,我什么都没做。」
许霁青淡淡道,「知道你来过。」
苏夏一晚上骗人失败两回,脸皮都被迫变厚了不少,「你……看见我了吗?」
「民工来吃饭,没人会点那么贵。」
道谢哪有这么道的啊。
大过年的,是她好心打电话过来关心,许霁青却冷硬得丝毫不留情面。
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被老师抓到一样。
可就算是这样,苏夏还是一点没恼。
她抱紧了怀里的抱枕,说不清是自惭还是羞耻,「你和阿姨手艺这么好,即便没有我,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