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欢 第82章我从未动摇
过年前,闻姝之到学校宿舍看闻溪。
今年寒假京大宿舍供暖,许多备考的学生都没回家。
殷如意也没有回家。
而闻溪,是无家可归。
闻姝之带了许多东西过来,都用保温壶装着,打开时还在冒热气。
糖醋小排、京酱肉丝、四喜丸子、烤鸭、鲍鱼海参八珍汤,还有最经典的大饺子。
殷如意馋得口水直流,「哇,阿姨,您好手艺。」
「我只包了饺子,其他都是我们家阿姨做的。」闻姝之嘴巴快,改不掉虚荣。
闻溪瞪看她一眼,纠正道:「是沈家的阿姨做的。」
「呵呵呵,对,快吃吧,多吃点,」闻姝之很热情,还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如意,谢谢你留下陪闻溪,来,这是给你们俩的压岁钱。」
殷如意受宠若惊,「不不不,阿姨,是我谢谢闻溪才对,要是没有她那么卷,我早都躺平了,这压岁钱我拿也不合适啊。」
「拿着,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要一起进步。」
闻溪在桌下用膝盖碰她,「拿着吧。」
「那谢谢阿姨,谢谢闻溪。」
闻溪吃饺子,忽然咬到了硬硬的东西,一看,是5毛的硬币。
沈家有这些传统,每年过年时包饺子都会放一个金币,谁吃到,就代表谁新的一年要走大运了。
「呦,小溪你要走大运了。」
闻溪心想:走不走大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走了。
「妈,沈家人身体都好吗?」
「老爷子还是那样,大病没有,小病不断,今年还算可以。夫人慢慢养着也胖回来一些了,吃喝全由营养师照料,医生每周定期上门检查,恢复得七七八八。」
闻溪听完,看着她。
闻姝之一愣,「怎么?」
「还有呢?」
闻姝之故意道:「沈先生身体一直不错,工作那么忙也不见他累,开会、应酬、出差,越忙越精神,天生当官的命。」
闻溪深呼吸一下,眼神变严肃了。
闻姝之默叹一口气,「大少爷也好着。」
闻溪放心了些。
可下一秒,闻姝之就说:「沈先生这次直接定了人,不过那姑娘还在国外念书,两人还没见过。」
闻溪刚放下的心又被凌空提起,仿佛被竹签插着,放在火上炙烤。
殷如意听得好奇,冒昧问道:「阿姨,您说的大少爷是沈博士吗?」
「嗯。」
「原来沈博士这么悲催,跟谁结婚还得家里定,自己不能做主吗?」
闻溪低头吃饭,酸涩的鼻腔和眼角一忍再忍。
闻姝之摇摇头,解释给殷如意听,更是说给闻溪听,「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沈家不是普通家庭,自然不会找普通人。人家几代人的努力打拼,凭什么和你一普通门户分享?还有,权贵出事的也挺多,稍有差池,登高跌重,找个同等地位的,为了不翻船,只能拼尽全力帮。可要是找个普通的,那真是想帮都帮不了,只能翻船了。」
殷如意似懂非懂。
但闻溪明白。
以闻姝之的见地,是绝对说不出这些话的,一定是夫人教她说的。
越是金字塔的上端,地方越小。
越小,就越容易摔倒。
沈先生身居高位,沈砚知亦进了官场,多少人盯着、看着,多少人在背后眼红,多少人拿着放大镜看沈家父子的一言一行。
倘若沈砚知和闻溪的事闹大,别说周家和孟家,其他那些眼红的人,一定会抓住这件事大作文章。
男女之事,可大可小,届时给沈砚知扣上一个「道德败坏」的帽子,那这一辈子都别想摘掉。
沈家的顾虑,沈夫人的担忧,闻溪都明白。
闻溪吃着饺子,擡起头,看着闻姝之,郑重地说道:「转告夫人,我明白。」
殷如意听不懂。
但闻姝之懂,她拍拍女儿的肩膀,点点头,「吃吧,这顿就当团圆饭,我除夕夜就不过来了。」
「嗯。」
「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好~」
——
大四的最后一学期。
沈砚知是京大的客座教授,基本每学期都会来学校开一场讲座,或学术报告。
新学期开学不久,他就来了。
不过,他的讲座只给大三学生开放。
闻溪早早就在报告厅外面等着了,远远看一眼也好。
「闻溪小姐。」
闻溪回头,是宋涛。
「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大四了,里面人太多,不让进。」闻溪看看周围,「宋涛哥,就你吗?」
宋涛明白她在问什么,便说:「放心吧,今天是来学校讲课,没有警卫员,你要不去车里等?」
闻溪又期待又害怕,「可以吗?」
「说会儿话应该可以,其他的不行。」
闻溪小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干其他的吗?
于是,闻溪跟随宋涛去了停车的地方。
十一点,讲座结束,沈砚知小跑着赶来。
宋涛提醒,「老大,别太久,最多二十分钟,不然时间赶不上。」
讲座几点结束,路上多少时间,几点回单位打卡,沈开远都门清。
沈砚知一开车门就看到了闻溪,许久未见,她又清瘦不少。
可是,他脸上没有一丝愉悦。
车内空气逼仄,闻溪从兴奋慢慢变得平缓,她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
沈砚知冷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不过那张脸依然帅得人神共愤。
「闻溪,马教授说,你没去找过他?」
闻溪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了?
「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牛津建筑系的研究生?」
闻溪哑口无言,他已经知道了。
「申请牛津没那么容易,起码半年前就开始,去年七月份我知道你报雅思,问你,你说陪同学一起考着玩儿。」
「呵,考着玩儿?原来你那时就在准备申请,你一直都在骗我。」
沈砚知的冷笑,让闻溪心慌。
「跟我说句实话就那么难吗?你跟我说了,我就一定会拦着你吗?我还巴巴地帮你找导师,求人家收你。」
闻溪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沈砚知根本不听,压抑到这一刻,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我妈病危嘱托,我爸施压逼迫,我从未动摇,你呢?我们在一起才多久,有一大半的时间,你都在想着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