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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玉 第128章元宵夜

作者:温心玉

高照玉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说:

  「可陛下不信。」她苦笑,「朝堂之上,最不缺的便是『莫须有』的罪名。」

  「所以才要查。」崔梵看向一旁,抿了抿嘴,「凌王一案牵扯甚广,陛下意在彻查到底,揪出真正祸乱朝纲之人,而非随意找个世家顶罪。伯父叫我顺藤摸瓜,找出暗中撺掇凌王构陷忠良的幕后之人。」

  高照玉心中一震,擡眸看向他。

  倏然,她笑了。

  「那梵公子可要帮公爹好好查,千万不能冤枉忠良。」

  崔梵语气恭敬:「少夫人说的是,伯父确实有要事,我这便进去了。」

  高照玉看着他略显局促的背影,心中那点莫名的疑虑稍稍放下。

  崔梵一个远房庶子,能被崔衍带在身边办事,已是天大的恩典,他断不敢有半分逾矩。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他急于在她面前表现自己「有用」的小心思罢了。

  「梵公子且慢。」她叫住他。

  崔梵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讶异:「少夫人还有吩咐?」

  高照玉将手中的锦盒递过去:「这是沈夫人给公爹的人参,劳烦你替我转交。公爹近日操劳,正好补补身子。」

  她刻意将「沈夫人」三个字咬得清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崔梵接过锦盒,入手颇沉。

  他低头看着盒面上精致的缠枝莲纹,「少夫人与沈府过从甚密,恐遭人非议。」

  高照玉不为所动。

  她淡淡一笑:「我与沈夫人不过是几面之谊,谈何过从甚密?倒是梵公子,方才在官府,可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沈家的闲话?」

  崔梵擡眸,撞进她似笑非笑的眼底。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坦诚:「今日确实有人提起,说沈嘉韵那日在宫宴上说的话,太过凑巧,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只是……」

  他看着高照玉的神色,补充道:「只是没有实据,伯父也只是让我们暗中留意,并未定性。」

  高照玉的心沉了沉。果然,还是有人起疑了。

  她看着崔梵,轻声暗示:「梵公子聪慧,想必也清楚,有些『闲话』,听得多了,便成了『事实』。沈家忠心耿耿,断不会与逆党有染,还望梵公子在公爹面前,多替他们说句公道话。」

  崔梵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高照玉这是拉拢自己?

  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面上十分恭敬:「少夫人放心,梵明白。查案当以证据为凭,梵绝不会让忠良蒙冤。」

  高照玉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几眼。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侧身让开,「梵公子快去吧,公爹想必等急了。」

  崔梵躬身,转身踏入府门。

  高照玉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微变。

  「回去之后准备一下吧,母亲昨日给我传话,说二妹在宝华寺十分想念我和二婶,可二婶病着,只能我自己去了。」

  青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崔梵,说「好」。

  晚上十分热闹,雪停了,又恰逢元宵,崔府张灯结彩,个个洋溢着期盼的笑容。

  崔老夫人用过晚膳后依着多年的规矩,给府里下人各赏了五两银子,高照玉也入乡随俗,以自己和崔珩的名义赏了五两。

  自从高照玉与崔珩大婚后,崔家人只在一起用过一次膳,连大年初一的拜年环节崔衍都冷冷地免了。

  今天崔衍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崔老夫人的意,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了元宵夜的宴上。

  厅内烛火煌煌,映着满室红灯笼,暖意融融。

  高照玉和秦若淳在陪着崔老夫人说话,崔雨岚用过晚膳后就去陪林夫人了,崔衍、崔珩和崔梵三人坐在八仙桌旁,崔衍时不时地提点崔梵几句,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以为崔衍和崔梵才是亲父子。

  崔珩自落座起便垂着眼,指尖轻叩着膝头,一言不发。他一身素色锦袍,显得面色愈发清冷淡漠,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崔衍坐在主位,目光沉沉扫过下首的崔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素来威严,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厅内下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今天是元宵,你穿身素色袍子给谁看?!是要故意膈应我吗!」

  崔珩闻言淡淡擡了擡眼,并未应声,只拿起茶盏,浅抿了一口。

  这般冷淡的回应,落在崔衍眼里,无异于当面拂逆。

  他搁下手中玉筷,瓷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为父说的话,如今你是半句也听不进去了?」

  崔珩放下茶盏,擡眸迎上崔衍的目光。那双眼睛极冷,无半分孺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父亲言重了。」他转了转玉戒,「儿子只是在想,父亲日理万机,连家宴都难得一聚,想必是朝中大事缠身,儿子怎敢给您找不痛快?」

  崔衍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我可没敢把你当我儿子——」

  高照玉注意到桌边的动静,默不作声地端起茶盏。

  崔梵坐在一侧,敛声屏气,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劝劝崔衍。

  崔珩温笑出声,十分温和地看了崔衍一眼:「那正好,我也没打算认。彼此都轻松。」

  崔衍被崔珩这话堵得心头一梗,怒斥:「好啊!你是打心底里就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你在朝里事事和我对着干,如今连件应景的衣裳都不肯穿,是要昭告全天下,我崔衍教子无方,养出个忤逆子吗?」

  「父亲若觉得我碍眼,我即刻便走。」崔珩语气平淡,他缓缓起身,素色衣袍垂落,更显孤峭,「省得留在这儿,膈应了您。」

  「你敢!」崔衍猛地拍桌,满桌杯盏齐齐一颤,烛火被劲风掀得摇曳不定。

  「今日老夫在此,我看你敢踏出这厅一步!崔珩,你别以为娶了妻,就能跟我叫板!你身上流着崔家的血,这辈子都别想撇开我!」

  崔老夫人闻声转头,眉头紧锁。

  「这是做什么!团圆的日子你们父子俩这么吵吵嚷嚷的是要做什么!再吵就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