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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玉 第25章官官相护

作者:温心玉

当夜乌云密布,雨终于落下,冲刷着京城的街巷。

  高照玉坐在灯下,清点送往徐州的贺礼。

  青黛在一旁帮着整理,忍不住低声道:「小姐,外头雨这么大,听说刑部那边今晚还亮着灯呢……崔侍郎这次,怕是真遇到麻烦了。」

  高照玉手中动作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小姐您不担心吗?这事在街头巷尾都传开了,有好些人说,倒像是故意要针对崔侍郎弄出来的声势呢。不然,一桩不大不小的陈年旧案,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浪。」

  高照玉最后细细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将锦盒盖上。

  她擡起眼:「担心无用。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也帮不上忙。」

  青黛虽懂这个道理,却还是忍不住道:「可奴婢听说,那案子牵扯到了宫里采办,还有好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崔侍郎若是硬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若是不查,又要落个畏缩无能的名声。这岂不是进退两难?」

  高照玉点头,又摇头:「你说得对,可我的确帮不上忙。官场上的事离我太远,我就是想帮他也爱莫能助。」

  「眼下这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归和咱们没关系,我们就不要乱打听了。」

  「可崔侍郎是未来姑爷,要是真因这事惹祸上身——」

  高照玉无奈地叹口气,轻轻点了下青黛的额头:「你啊,瞎操心。咱们再担心也没法帮到他。别想了。」

  看青黛仍旧愁眉苦脸,高照玉指使她干起活来。

  「把东西收好吧。明日一早,就让王管事带着礼单和这些东西出发去徐州。给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们的信,还有给文珠、哥哥的信,都仔细封好,莫要弄混了。」

  青黛忙起来就把崔珩的事抛之脑后,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

  高照玉静静坐着看着青黛招呼丫鬟过来把礼品送出去,心里不禁有些后怕。

  幸好陈思璇和刘明诚的婚事没成,否则此刻被卷进这漩涡的,恐怕就不止崔珩一人了。

  她想起陈思璇哥哥陈明德那副左右逢源、急功近利的嘴脸。

  若真与刘明诚成了姻亲,这次风暴一起,陈家怕是首当其冲,思璇也难逃牵连。

  真是……万幸。

  「小姐,」青黛收拾妥当,回头见她神色怔忪,不由问道,「您怎么了?可是累了?」

  高照玉摇摇头:「无事。只是想起思璇,她如今绣庄生意正好,若因这些朝堂风波受了影响,实在可惜。」

  青黛笑道:「小姐放心,陈姑娘如今有您和郡主撑腰,她那哥哥也不敢再随意拿捏她。绣庄生意靠的是手艺和口碑,只要东西好,那些夫人小姐们该买还是会买的。」

  「但愿如此。」

  ***

  陈家「因祸得福」躲过这一劫,刘明诚却没有那么幸运。

  流言四起的当天下午就被刑部以重查旧案为由上门带走。即使有刑部左侍郎这个亲姐夫作保,也未能将人拦下,只得眼睁睁看着刘明诚被押上囚车。

  这一下,民间议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只是捕风捉影的议论,如今有了「确凿」的佐证——连工部员外郎这样从五品的京官都说抓就抓,可见这案子非同小可。

  云香楼背后牵扯的势力,怕是真的要撼动京城了!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听说了吗?刘大人被刑部带走了!啧啧,说是三年前的旧案,谁信啊?肯定是新查出来的事!」

  「我早说了,那云香楼不干净!你们想啊,能在京城开那么大的买卖,背后没点硬靠山怎么行?这回怕是连那靠山都要自身难保喽!」

  流言越传越烈,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刘明诚只是个小虾米,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有人说这是右相和左相斗法,刘明诚成了牺牲品。

  整个京城暗流汹涌。

  往日里与刘明诚往来密切的人家,纷纷闭门谢客,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而那些平日里看刘明诚不顺眼,或是与他有利益冲突的,则暗自窃喜,开始悄悄搜集「证据」,准备落井下石。

  刑部大牢里,刘明诚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干净的牢房。

  他惊魂未定,一遍遍向狱卒强调自己的清白,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要求见刑部左侍郎赵文礼,要见崔珩。

  「我要见赵侍郎和崔侍郎!我是冤枉的!那都是陈年旧事,早就结案了!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扒着牢门,嘶声喊道。

  狱卒面无表情:「崔侍郎公务繁忙,没空见你。老实待着,该问话的时候自然会叫你。」

  刘明诚颓然坐倒在地,心中一片冰凉。

  三年前那桩事他确实不干净,可当时上下打点,早已抹平。如今旧事重提,分明是有人要拿他开刀。

  会是谁?

  他不仅是刑部左侍郎的妻弟,更是右相崔衍的门生,凭着这些关系,他的仕途一片光明。

  即使几日前就听说崔珩要重新审查旧案,他也丝毫不怕。崔珩也姓崔,他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可刘明诚现在越想越怕,冷汗浸透了内衫。

  抓捕他的命令是崔珩下的,自己那位在刑部做左侍郎的姐夫,昨日还信誓旦旦说会保他无事,今日却连面都见不着。

  难道……连姐夫和崔珩都顶不住了?

  而此刻刑部值房内,崔珩正面对着一脸怒容的刑部左侍郎——刘明诚的姐夫,赵文礼。

  「崔侍郎!」

  赵文礼强压怒火,「刘明诚所涉旧案,三年前便已查明结案,卷宗俱在。如今仅凭一个烟花之地老鸨的片面之词,便将其收监,是否太过草率?此举不仅令朝臣不安,更有损刑部清誉!」

  崔珩坐在案后揉捏着眉心,满脸疲惫与无奈:「赵大人息怒。本官亦知此事棘手。奈何那老鸨供词详实,直指刘员外郎,且牵涉人命。

  如今众议沸腾,众目睽睽之下若刑部毫无动作,岂非落人口实,说我们官官相护?」

  他叹了口气,温言安慰道:「赵大人放心,收监只是例行核查,并非定罪。若刘员外郎果真清白,核查清楚后,自当释放,还他公道。眼下……也只能委屈他了。」

  赵文礼看着崔珩那副「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模样,胸口堵着一口气。

  他知道崔珩说的在理,流言已起,若刑部不抓人,反而更显可疑。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舅子下狱,他如何向夫人交代?又如何向背后那些人交代?

  「崔侍郎,」赵文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明诚年轻,或许有行事不周之处。但此案牵涉甚广,若真深挖下去,恐于朝局不利。侍郎初回京城,何必趟这浑水?不如……点到为止,大家面上都好看。」

  崔珩擡眸,看向赵文礼,眼中一片澄澈,仿佛真的听不懂其中深意:

  「赵大人此言差矣。刑部办案,只问是非,不问利害。若因牵涉广便畏缩不前,岂非辜负陛下信任,辜负这身官袍?」

  他语气诚恳:「赵大人放心,本官定会秉公办理,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奸佞。一切,以证据为准。」

  赵文礼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崔珩那张温润平和、却油盐不进的脸,知道是无法说动他了。

  「好……好!」

  赵文礼咬牙,拂袖而去,「那赵某便拭目以待,看崔侍郎如何『秉公办理』!」

  崔珩起身拱手相送:「赵大人慢走。」

  待赵文礼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崔珩才缓缓坐回椅中。

  擡眼看着刑部一众惴惴不安的下属,他温和地笑道:「诸位忙了一天了,先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务。」

  众人诺诺告退,只留下今夜值守的几名官员下去整理文书。

  崔珩转动手上的玉戒,若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