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37章婚期将至
在皇帝的施压下,刑部办案的速度只能加快,关于崔琰殴伤月泠并致其失踪一案,因有了林二郎这个关键人证,再结合云香楼老鸨等人关于月泠最后接触者就是崔琰的口供,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
不仅如此,在查抄林家时,刑部还发现了崔琰通过林家某些渠道,参与那部分「不干净」银钱往来的蛛丝马迹,虽未涉及走私,但也足以让他「品行不端」、「结交奸佞」的罪名板上钉钉。
数日后,刑部定罪: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崔琰亲手杀害月泠,但酗酒行凶、致人重伤后隐匿不报、间接导致月泠死亡的罪名成立;另查其与罪臣林家过往甚密,有不当银钱往来,德行有亏。
两罪并罚,判流放三千里,至北境苦寒之地服苦役,遇赦不赦。
而林家也被抄家定罪,家主林显被以「私通外敌」的罪名当街斩首,其余男丁女眷则按皇帝在上朝时所说处置。至于已经婚嫁出去的女眷则按无知者无罪不做处置。
林家就此湮没,并非没有做出反击,只是对方速度更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掌握了罪证。
林家倒下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也不容小觑,由林家人掌控的兵部因长官被撤、中下层官员牵连者众,一时间运转近乎瘫痪,北境军需调度、边防轮换等要务皆受影响,公文积压,效率低下。
军中与林家勾连较深的将领亦人心惶惶,或被调查,或主动疏远,边关防务隐隐出现不稳迹象。
而崔家作为与林家捆绑紧密的世家,所受冲击剧烈。往日依附于崔、林联盟的官员,现在开始急着撇清,有的直接暗中改换门庭。
左相郑怀安一系势力趁势而起,填补了不少因林、崔两家势力收缩而空出的位置,对右相形成制衡甚至压制之势。
保皇派更为活跃,要求彻查与林家有染者、整肃吏治、加强皇权。
皇帝坐镇中枢,冷眼注视着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只等再次形成制衡之势。
永昌侯府高姚迦「自愿」出家、了断尘缘的消息也早就传开,这桩始于丑闻、终于祸事的姻亲关系,轰轰烈烈地画上了句号。
不仅是朝臣,就连两位皇子都受到了牵连。
往日与凌王走得近的官员,要么称病不朝,要么谨言慎行,生怕被牵连进「林党」的余波之中。
至于本就低调的越王,更是撇下政务跑到各处去游山玩水,离风暴漩涡中心远远的。
***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魏王世子李浸云与安国公之女萧熙的婚事如期举行,安国公夫妇年迈不便前往徐州,因此送嫁的是萧熙的叔父——吏部尚书萧钰。
婚事举行得十分盛大。
魏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徐州有头有脸的官员将领、世家大族悉数到场,给足了魏王府和安国公府面子。
安国公府送嫁的队伍锣鼓喧天,十里红妆。
新娘子萧熙凤冠霞帔,被叔父萧钰亲手交到李浸云手中。隔着厚重的盖头,也能感觉到她的僵硬。徐州在千里之外,如若没有特殊缘由,只怕此生再难回到京都。
李浸云一身吉服,面容冷峻如常,接过了新娘的手。
宴席之上,萧钰作为皇后幼弟、新任吏部尚书,又是送亲大使,与魏王及其诸子、徐州本地官员周旋往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浸云同样应付着络绎不绝的敬酒,他酒量极佳,来者不拒,神色始终带着疏离感。
这场婚姻对他、对魏王府意味着什么,在场许多人心知肚明。表面的喜庆,掩盖不住内里的权衡与紧绷。
远在京都的永昌侯府也收到了来自徐州的喜报和礼物。
高照玉看着礼单上那些名贵的玉器、绸缎、药材,再想起母亲李庄锦那日谈及此婚事时的冰冷神色,心中并无多少欢欣。
想起年方十六的萧熙远离故土,远离亲友,此生不知是否有缘再见,高照玉的内心也黯然几分。
婚礼顺利礼成,萧钰在徐州停留数日后,便告辞返京。他去时带着皇家的恩赏,回时带着魏王府丰厚的回礼。
除了当事人,其余的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京都秋风瑟瑟,崔珩与高照玉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崔珩正在刑部值房与几位属官核对积压文卷,宫中忽然来人,带来了皇帝的口谕。
传旨的内侍笑容可掬,语气格外谄媚:
「陛下口谕:崔爱卿自回京以来,勤于王事,夙夜在公,朕心甚慰。然婚姻乃人伦大事,不可轻忽。今特准爱卿暂卸部分繁剧政务,专心归府筹备婚事。一应礼仪,务求周全妥帖,莫负朕赐婚之美意。待礼成之后,再为国效力不迟。」
口谕传罢,几位属官面面相觑,旋即纷纷向崔珩道贺。
皇帝亲自下旨让臣子暂停公务筹备婚礼,这是何等罕见的恩典!足见陛下对崔珩的器重与体恤。
崔珩跪谢皇恩,内侍谄媚地奉承几句后,他温和地送内侍出去,十分上道地塞了几块银子给内侍。
这内侍是皇帝身边大太监的徒弟,笑着推脱几句就收下,喜气洋洋地说了些吉祥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宫。
崔珩低头无奈一笑,回到值房准备交代下要务,下属纷纷向他保证定会尽心竭力,让他放心就好。
崔珩拱手谢过,又将几桩紧要案子仔细交代了,这才在离开了刑部衙门。
崔珩左手握拳撑着额,过了几秒对车外马夫道:「去览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