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66章痴情表妹和负心汉
「周嬷嬷既然是老夫人跟前的人,那就更好了,让她去办这事,既给了老夫人面子,也省得旁人说我怠慢秦姑娘。」
她想了想周嬷嬷开始时神气的样子,果然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这些有头有脸的嬷嬷管事,只怕大都是听命于崔老夫人或者林夫人,她也不能随意抓住一个开刀,杀鸡儆猴,只能先拉拢几个了。
她转身往屋内走,「至于那些自持权重的管事,来日方长。」
文黛端来帐簿,低声问道:「夫人真打算回头请教老夫人?这些帐目若是经了老夫人的手,怕是难查出什么。」
高照玉指尖划过帐簿封面,轻笑了声,「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安他们的心罢了。崔家家大业大,帐目岂能全凭旁人转述?今日我先粗看一遍,待收服几个管事再一一对帐。」
文黛莞尔一笑:「夫人已有对策了。」
青黛和文黛都跟着高照玉学过怎么看帐本,也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夫人,您真打算让秦姑娘住进来?奴婢怎么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青黛高深莫测地说道。
「不然呢?」高照玉扶额翻了一页,「中馈之权刚到手,总不能立刻驳了老夫人的面子。」
青黛凑近了些,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不不不,夫人,你猜我打探到了什么?」
高照玉哑然失笑,弹了下她的额头:「你生错地方了,依我看,你不该做一个丫鬟,应该去大理寺卿或者衙门查案,一打听一个准。」
青黛揉了揉额头:「哎呀夫人,我是认真的。周嬷嬷那是顺道带的,我最关心的还是姑爷。您猜怎么着?我这一打听,姑爷十多年前在崔府的往事就打听地差不多了!」
文黛也擡了擡头:「真的?」
青黛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自然是真的!我和阿雪现在可是结拜姐妹了,她还能骗我?!」
高照玉打了个哈欠,故意不搭理她,心里却也有些好奇崔珩的往事。
见高照玉和文黛都不问她,青黛自己先忍不住了。
「你们猜,这个秦小姐,和谁有关系?」
高照玉讶异地擡头看她:「不会是崔珩吧?」
青黛大喜过望,干脆合上了帐本,抓住高照玉的袖子:「夫人您太聪明了!真是料事如神!」
高照玉嘴角抽了抽:「你打探的不就是崔珩的事吗?」
青黛毫不在意,眼里全是八卦的火苗:「我听说,姑爷和这个秦小姐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秦小姐对姑爷是旧情难了,对姑爷一片痴心,这才至今未嫁呢。」
文黛还不知道秦若淳的事,安安静静地翻阅帐本。
高照玉按了下眼睛,昨晚睡得太迟,她现在眼珠子疼。
「夫人?夫人?您说话呀。」青黛推了推高照玉的胳膊。
高照玉叹了口气:「我听到了,不用你推我。」
她狐疑地凝视着青黛:「你是不是不想看帐本。」
青黛「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夫人我冤枉啊!我这有什么消息先告诉您,您怎么还怀疑起我是想偷懒了!」
高照玉扯着她坐下,撑着下巴思索几秒,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青黛也不生气高照玉怀疑她偷懒耍滑,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轻轻眯起眼睛:「不仅如此。」
「阿雪的表姐的姨母是曲嬷嬷的儿媳,据说,崔老夫人曾经三番五次地想让崔二郎娶秦小姐,林夫人不同意,转头让崔二郎和小姐您定了婚。就因为这事儿,崔老夫人和林夫人很不友好!」
她声音越压越低,屋外一阵风刮来,刚刚还一片晴朗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崔老夫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次盯上了咱们姑爷!可没想到姑爷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却就是不松口,撑到了陛下赐婚,崔老夫人真正绝望了!」
这下只有文黛不受任何打扰,还在翻阅帐本。高照玉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耳朵微微凑上去听青黛说书一般的八卦。
青黛却不说话了。
高照玉坐了回来,「没了?」
青黛摊手:「没了啊!都讲完了!这就是我昨晚一晚上的战绩!」
高照玉有些失望:「你也不多打探些。」
「哎呀,」青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我听别人说的,在下还有一点自己的见解。」
高照玉眨巴着眼,做出虚心聆听的模样。
青黛故作深沉地轻咳一声:「我从阿雪的只言片语中推理出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痴情表妹和负心汉的故事!」
她讲得入神,全然没有注意到崔珩走了进来,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青黛唾沫横飞地推演:「想那秦小姐,苦等姑爷十余年,从青葱少女熬成待字闺中,满心以为老夫人能为她做主,却不想姑爷转头就娶了夫人您!这换谁能甘心?如今老夫人把她接进府,分明是想给她创造机会,说不定还盼着……」
「盼着什么?」
崔珩的声音冷不丁地骤然从后面想起,青黛吓得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慢慢转过身,对上崔珩冷冷的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姑爷!奴婢……奴婢胡说八道呢!您别当真!」
文黛也连忙放下帐本起身行礼。
高照玉撑着下巴,忍着笑意擡眸看向崔珩,眼底满是戏谑:「夫君回来得正好,刚好听听青黛讲你和秦小姐的『青梅竹马』往事。」
崔珩脸色冷淡,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青黛,淡淡道:「起来吧,往后莫要再嚼这些无稽之谈。」
青黛如蒙大赦,连忙起来和文黛退了出去。
高照玉没意思地收回了视线,只好低头看起帐本。
崔珩在高照玉身边坐下,拿起她手边的帐簿翻了两页,眉梢微挑:「刚接手中馈就忙起来了?」
「总得尽快熟悉事务。」
高照玉眼中精光一闪,引入话题,「老夫人让我接秦小姐入府,我已吩咐周嬷嬷去准备了。」
崔珩翻帐簿的动作一顿,擡眸看向她,有些好笑:「秦若淳确是祖母的侄孙女,幼时在府中住过两年,算不得什么青梅竹马。她此次来京都,祖母是真心想为她寻门好亲事。」
「哦?」高照玉挑眉,好奇道,「那她这些年未嫁,真是为了夫君?」
崔珩无奈摇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也信青黛的疯话?秦家家风严谨,她迟迟未嫁,是因为早年定下的亲事出了变故,后来又挑拣了些,才耽搁至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她性子确实执拗,当年祖母有意让我与她结亲,我以专心学业为由推脱了,想来她心中或许是有芥蒂的。你往后与她相处,多留个心眼,面上过得去便好。」
高照玉心中了然,还想再戏谑他几句,忽地想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