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88章四大世家
高照玉没好气地回:「你觉得呢?老夫人最重门第脸面,听到这话,自然更觉得秦若淳不知天高地厚,丢人现眼。」
崔珩轻轻拽住她的衣袖,「生气了?」
高照玉站住,回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会?做儿媳的哪有没被婆母训斥过的,更何况我这是孙媳被老祖母骂,更不算什么了。」
崔珩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生气了还作何伪装?气着谁都不能气到自己。」
高照玉正色,「没有,我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无论别人如何对我,我都只会想感化她,不会记恨上她。」
崔珩哑然失笑,看着高照玉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发问,「四书五经还讲这些?是我学得浅薄了。」
高照玉眨眼,道:「你不知道也实属正常,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不是谁都可以领悟,就算是你崔大状元也不可以。」
崔珩眉眼带笑,说出来的话也笑盈盈的,「看来是陆夫子教你时夹带私货了,不然怎会同一位夫子讲授四书五经,我却无法领悟你所领悟到的呢?」
「遇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是否是你上课走神了?不要怪到夫子身上。」
高照玉傲然擡头,颇为自得。
「秦小姐一直在府中,甚少出去,怎么会和萧钰认识了呢?」
崔珩笑道:「只要想,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半月前她出城为已故父母祈福,恰巧遇到了同样前去为亡妻超度的萧钰。」
高照玉讶然,「这么巧?」
崔珩和她并肩而行,轻轻颔首,「是,很巧。」
高照玉是不太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的,更何况是这两人。
「那何来私会外男一说呢?这不是缘分使然么?他们两人从前怕是连面都没见过吧。」
崔珩笑说,「据我所知,没有。私会一说也算不得数,如果不是萧钰派人递了帖子到府上,这事无人知晓。」
高照玉再次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崔珩,停下步子,「你在老夫人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珩温笑晏晏,也停下来,「我要是不这么说,老夫人怎么能放秦若淳走么?那她真的得做我的妾,我们院里得要多一张嘴了。」
高照玉犹疑地看着他,说出的话确是肯定句,「你和秦小姐是一伙的。」
崔珩说:「是。」
高照玉面无表情地迈步往前走,「她去宝华寺遇上萧钰,也是你帮的忙?」
「是。」
高照玉笑了,看不出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笑,「那很好啊,我们双赢。你何不告诉我,我也能在老夫人面前再逼她一把。」
崔珩声音放得轻缓:「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你不愿。」
高照玉侧头看他,「我为何不愿?她走了,我院里清净,少了一桩麻烦事,皆大欢喜。」
崔珩细细看她神色,见她眼底并无愠怒,解释道:「我只是答应引萧钰过去,至于她能做到哪一步,与我无关。没有定数的事,我不想你为此烦心。」
高照玉正色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罢了。」她摆摆手,「事情能解决了就好。」
两人已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高照玉低头思虑,蓦地问起:「我记得,萧钰的先妻出身翟氏吧。」
崔珩道:「不错,是翟家家主的长女。」
「翟家……可有尚未婚配的公子?」
高照玉不忘解释,「我妹妹尚未婚配,随口一问。」
崔珩回想片刻,缓声道:「应当是没有的,只有几个旁系子侄,今年春闱也未获取功名。」
高照玉也不失望,她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翟家坐立于锦州,虽说离京都没有徐州那么远,来往也不太便利。只是京都适婚的太少,门第也不合适,她这才好奇一问。
崔珩轻笑,「翟家家主只有两女一男,长女已逝,次女年岁似乎与你相当,剩下的幼子如今只有七八岁,尚不能执掌一方。」
高照玉掀了掀眼皮,「你去过锦州?」
崔珩点头,「曾去游历过,锦州地处江南,鱼米之乡,风光与北地大不相同。翟家在当地是望族,诗书传家,门风清正。」
他顿了顿,「只是翟家并无意过多涉足朝堂,子弟多醉心学问书画,于仕途上并不热衷。」
高照玉了然。四大世家在仕途上的选择并不相同,如崔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家主崔衍还位至右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林家与崔家大同小异,子弟多要为官。
而另两家则与崔家不同,尤其是翟家,地处富庶之地,却是以诗书传家,潜心学问,经营族产,于仕途并不十分热衷。
虽也偶有子弟入朝为官,但多任清贵闲职,远离权力中枢。
至于另一家薛家,情况更为特殊。薛家祖上以军功起家,镇守西北多年,根基深厚。但自先帝时起,薛家便有意收敛锋芒,子弟多戍守边关,很少涉足朝堂纷争。
两人似乎想到了一出,崔珩低声道:「陛下登基多年,一直致力于平衡各方势力。崔家权倾朝野,林家紧随其后,陛下自然有所忌惮。翟家清流,不涉党争,陛下乐见其成,常加褒奖。至于薛家……」
「陛下还要倚仗薛家镇守边关,保境安民,牵制魏王府。这些年,西北军的粮草辎重、将领升迁,陛下都抓得很紧。薛家也识趣,除了必要的军务奏报,极少主动插手朝政。」
高照玉若有所思地点头,翟家在锦州,薛家在雍州,她甚少听到这两家的消息。
「那萧钰与翟家……关系如何?」高照玉随口问。
「翟氏早逝,萧钰多年来并未续弦,对亡妻留下的子女也是亲自教养,颇为用心。翟家对此应是感念的,与萧家一直保持着姻亲往来,关系尚可。」
崔珩道,「不过,萧钰毕竟姓萧,是皇后母族,翟家行事向来低调,两家来往多限于年节礼数,并无过多深交。」
高照玉把手往袖子里塞了塞:「倒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