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锦衣卫明明超强却过分划水 第四百章 梁上君子
“霍兄,这大晚上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樊胜终于把霍天涯等来了,还不忘抱怨了一句:“为何要在这见面,此地草木枯败,阴冷无风,看着实在不吉利。”
霍天涯听罢却是觉得颇为新奇:“樊兄竟还对风水有研究,倒是让我意外。”
樊胜哈哈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偶然翻看庄上的藏书,有那么几本谈论风水的,读起来也挺有意思。”
霍天涯微笑颔首:“如此甚好,樊兄能够在庄子上住得舒心,我也就放心了。”
“若要寒暄,还是换个地方吧,”樊胜笑过之后,正色问道:“霍兄今夜邀我来此,可是有事吩咐?”
霍天涯却不着急说事,而是谨慎地多了一句:“樊兄此来,可有被其他人发觉?”
“霍兄安心,我的武功你是了解的,绝对没有旁人察觉。”
樊胜大大咧咧地说完,面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霍兄,你我相交于诚,这些日子我平白受了你许多恩惠,自觉有愧,若有什么需要我帮手的地方,兄台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樊胜虽然生得五大三粗,看上去一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形象,可实则心细如丝。
霍天涯作为庄主,哪里不能够谈话,非要跑到这种阴暗的角落,能够猜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今日谈论的话题,不洁。
樊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选择受了霍天涯的恩,他就会尽力回报,哪怕会沾染一些无辜的血。
霍天涯叹过一声之后,缓缓说道:“不敢想瞒,的确有件事想要拜托樊兄。”
见霍天涯欲言又止,樊胜心头一沉,犹豫片刻,下定了决心:“霍兄,若有些事你不便亲自出手,我可以代劳。”
霍家兄弟今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霍云起少主之位被废,霍天星和霍天涯之间反目成仇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
樊胜这话相当于是直白说,他愿意出手替霍天涯对付霍天星,以免其背上残害手足之名。
“樊兄高义,在下感佩于心。”
霍天涯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樊兄可知道,那是什么?”
说着,他拍了拍樊胜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看。
樊胜不明所以,转身看去,眼前除了一个巨大的剑炉之外,什么都没有,正疑惑间,忽然一道刚猛的掌力打在他的背上。
毫无防备之下,樊胜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身子向前飞出数丈,摔在剑炉前的站台上,勉强支撑着爬起,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似的,胸腹中又一口血又不可抑制地涌上喉间。
“咳!咳咳!”
一边咳血,樊胜一边惊怒不已地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霍天涯,怒声喝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假扮霍兄谋害我,究竟有何目的!”
“樊兄,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有如此地位,实在叫人感动。”
见到樊胜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信,霍天涯不禁失笑摇头:“说来倒是我对不住樊兄了,原本若是庄子上的收益还能稳得住,我也不会如此着急地对你下手。”
“你,你真是霍兄”
樊胜的表情里全都是震惊的,他捂着起伏不断的胸口,不解地质问道:“霍天涯!为什么!当初你我一见如故引为至交,你厚礼待我,而我自问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究竟为何要杀我!”
“的确如此。”
霍天涯平静地点头:“樊兄,你我之间并没有大仇大很,我待你虽不是真心,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却也觉得你是个值得一交的人物,可惜了”
霍天涯轻叹一声,缓缓将手里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取出,正是铸剑山庄至宝,三大神兵之一的万灵剑。
万灵剑缓缓出鞘,修长的剑身沐浴在剑炉的火光之中,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圣洁。
哪怕并非用剑之人,樊胜一时间也因万灵剑而出神,对他那略显呆滞的目光,霍天涯表示十分理解。
“今日樊兄有眼福了,此乃我铸剑山庄相传的神兵万灵,兄台以为如何?”轻抚那剑身,不论多少次,霍天涯都忍不住为之沉沦。
“神兵,万灵剑.”
樊胜恍然,的确也只有神兵才能够有这样的风采。
只是很快他就回过了神,直接破口大骂道:“霍天涯!莫要扯些有的没的,你这卑鄙小人,背后偷袭无耻之尤,你霍家几代祖宗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嘴上骂得痛快,手上樊胜也不闲着,他顶着伤势站起身来,他武功高强,不至于这一掌就能够要了性命,只不过他被偷袭得手,接下来一战,只怕凶多吉少。
只是,这种口头辱骂对于霍天涯来说,根本毫无意义,他淡淡地道:“樊兄,你刚才不还说若我有所求,你绝无二话的吗?为何这么快食言了。”
樊胜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怒道:“我呸!霍天涯,你居心叵测,早就盯着我这条命了是不是!”
“不错。”
没想到霍天涯极为痛快地承认了,他说道:“樊兄,我以重礼招待你,便是为了买下你这条命,如今你钱也收了,乐也享了,这条命,也该交给我了。”
“我去你——!”
樊胜一句话没有说完,霍天涯已经出剑,剩下的半句话被他憋下,可恨他因担心露了踪迹,此行并未带上佩刀,如今赤手空拳对付神兵万灵,此局怕是九死一生。
霍天涯剑招狠毒,却不致命,如同温水煮青蛙,一剑剑削去樊胜的反抗之力。
两人的武功原本在伯仲之间,但如今樊胜没有趁手的兵刃,又先被霍天涯一掌重伤,这时候自然是节节败退,撑了百招,已经是无力回天。
樊胜最后的挣扎,就是回身从剑炉中伫立着的残剑之中,挑选了一把抽出,继而狠狠砍向霍天涯。
残剑通体被烧得火红,樊胜抓起它时,皮肉都被烫地冒气开裂,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也别无选择。
只可惜,这最后的挣扎也被霍天涯无情粉碎,他一剑斩断了樊胜的手臂,连带着那把残剑脱飞出去,撞在横梁上,剑刃没入其中几乎大半。
而就在那通红的残剑左右两边,隐蔽起来的陆寒江和阿岚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屏住了呼吸,继续看着霍天涯的动作。
霍天涯冷眼掠过断臂的樊胜,上前一剑刺入其丹田之中,全力施展万灵剑的能力。
樊胜两眼一凸,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内力,一点点地顺着这把剑流入了霍天涯的身体。
“我的内力!这是什么妖法.住,住手!”
樊胜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他用仅剩的左手抓住万灵剑,试图抵抗,可终是徒劳,到了最后,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霍天涯。
那把剑就像是一朵喂不饱的毒花,将他的武功和生命当作养分,一点点地夺走。
樊胜自诩为大侠,寻常一招毙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死他是不怕的,但是这种诡异的死法却大大增加了他心中的恐惧,脸面尊严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弃,但他并没有打动霍天涯。
在夺走对方的一切之后,霍天涯感受着又强大了几分的武功,满意地收回了万灵剑,樊胜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首,凹陷的双眼只留下了掩不住的恐惧。
霍天涯提起樊胜的尸体,将其抛入了剑炉之中,转过身来,只听一声巨响,横梁坍塌了,阿岚落在地上,和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
对上霍天涯震惊的目光,阿岚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她的目光隐晦地在四周的房梁上搜寻,看见某人早就换了个位置,此时仍然老僧入定似的蹲在角落里,她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陆十七!你跑得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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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逃之夭夭
剑炉前的场面,有一丝尴尬。
此时,阿岚的双手已经摸上了身后的剑柄,微微下倾的身子也做好了爆发的准备,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而霍天涯,他杀人抛尸就在不久前,这倒还可以不论,关键在于,这个女人亲眼看见了他动用了万灵剑的能力。
房梁崩塌的动静不小,这时候外边的守卫弟子应该正在赶来,是战,还是和,必须有个决断了。
“阿岚姑娘可知此地乃我铸剑山庄禁地,你深夜到此,恐怕于礼不合。”霍天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阿岚眯起眼笑道:“霍庄主,彼此彼此,我等江湖人快意恩仇,杀个人不算什么,但樊大侠乃是你铸剑山庄座上宾,你如此做法,若传了出去,恐怕天下人都难以理解。”
“姑娘如此说,是想告诉在下,应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吗?”
霍天涯握着剑,向前走了一步,身上威势一点点攀升,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藏。
阿岚瞬息拔出月影焚阳,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她道:“我虽不是你对手,但把战局拖上一时半刻的本事还是有的,不消片刻外边守卫的弟子就会赶来,到时候庄主该如何解释这炉子里的尸首,想必也挺为难的吧?”
“阿岚姑娘偷袭暗害了樊大侠,凶杀现场被本庄主撞破,你觉得这个解释如何?”
霍天涯继续向着阿岚走去,神色平静:“杀了你之后,本庄主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庄子上还有江湖各派的代表,霍天涯,你莫非真以为自己能够一手遮天?”阿岚将真气灌入双剑之中,霍天涯杀心已定,她必须立足于战,如此方才有能有生机。
“能遮住你的天,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霍天涯的身子化作一道残影袭来,手中万灵剑一刺出,一道彩芒横贯而落,仿佛银河倒灌,气势逼人。
阿岚不敢怠慢,压低的身子弹簧一样腾起,将手中双剑舞得密不透风,万千剑芒如飞花落叶,聚而又散,只听她喝叱一声,如春雷乍响,剑罡似鲜花绽放,在身旁飞旋如坚壁。
阿岚使出浑身解数,红尘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而霍天涯在招数上落了下乘,所以便取长补短,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月影焚阳与万灵相撞,恐怖的压力倾轧而来。阿岚双臂一阵发麻,秀气的眉头立时皱在一块。
霍天涯持万灵剑一往无前,阿岚以月影焚阳交叉十字卡住这神兵,可对方爆发的力道却逼得她连连后退。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阿岚身周绽放的道道剑罡被那万灵剑携万钧之势攻破,只见万灵再进一步,霎时那飞旋的剑罡破碎如落花,朵朵凋零入泥尘。
霍天涯乘胜追击,再出一剑,真气激荡爆发,裹挟烟海浩瀚之势,将阿岚挥出的万千剑光通通破去,一剑直逼对方门面。
电光石火间,阿岚弃车保帅,接着对方的力道,让身子再向后退出一段距离,同时左手的月影剑飞射而出,速度快到这念头刚起,剑已经脱手,剑与人之间的默契,已达到合一的地步。
霍天涯停下攻势,撤步击飞了月影剑,可焚阳见又联袂而至,他不得不再撤一步,如法炮制将第二柄飞剑也击落。
叮!叮!
月影焚阳左右插入了两侧的柱子之中,阿岚虽以剑法之优势为自己在绝境中夺回了一线生机,但同时也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面对手持万灵剑的霍天涯,她陷入了与先前樊胜一样的窘境,没有趁手的兵器在身。
就在两人交手的时间,外边的弟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惜还差了那么一线,阿岚面色微黯,霍天涯神色平静,手中万灵剑再动,丝毫机会不给。
“且慢!霍庄主真以为今夜只有我一人到此吗!”
危急关头,阿岚也顾不了那许多,张口一句话就喝住了霍天涯,只见对方神色一沉,手中剑不自觉地停下。
他并未出言询问,而是用眼神在四周开始搜寻,就在这时,门外的弟子终于赶到,他们冲进了屋子,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
霍天涯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自己被骗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把阿岚连带着这四个弟子一起除掉,然后把锅扣给魔道。
事实上他不仅是想想而已,还动手做了,一道剑光落下,除了阿岚先一步向后躲闪开,四名倒霉的铸剑山庄弟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自己的庄主一剑封喉。
“他们可都是你铸剑山庄的弟子,霍庄主倒是果断。”阿岚的话中夹杂着几分讽刺。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信不过他们。”
霍天涯这句话既是在解释,也是断绝了阿岚开口洽谈合作的可能,只不过,当他再度想要下手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亲切的问候。
“霍庄主,这些弟子靠不住,不知丐帮的朋友可否能得你一份信任。”
霍天涯双目一瞪,猛地转过身去,只见陆寒江从横梁上落下,动手拍了拍大袄上沾染的灰尘,语气轻佻,似是玩闹一般。
“陆十七”
霍天涯死死地盯住了对方,陆寒江对那暗藏着深深杀意的眼神视而不见,淡淡地颔首,微笑道:“正是本公子,霍庄主有何指教?”
霍天涯冷眼扫过悠然自得的陆寒江,又回头看了看长舒一口气的阿岚,冷声道:“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
“当然。”
“.”
截然不同的回答让霍天涯一瞬间愣了神,阿岚本就不虞的脸色更是进一步变黑,陆寒江讪讪一笑:“抱歉,习惯了.咳,霍庄主,阿岚姑娘与我丐帮有旧,今日之事,不如就当给在下一个面子,就此揭过,如何?”
霍天涯用沉默的目光打量着陆寒江,陆寒江的武功反倒并未引起他的忌惮,据传,这位新任丐帮帮主虽得了老帮主的首肯,但却并未传承下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
换言之,这帮主比起动手可能更擅长动脑,其武功不会太高,但即便如此,霍天涯依旧在犹豫,让他感到为难的是对方的身份。
丐帮帮主,这样敏感的人物,就算下手除掉,也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才行。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阿岚收回了月影焚阳,退至门口处,陆寒江以一副无害的姿态从霍天涯的身边走过,同时,他的话还在继续——
“霍庄主,贵我两方因星玄刀一事精诚合作,今夜之事的确是本公子失了礼数,因而,在此地的所见所闻,本公子会守口如瓶,阿岚姑娘也不会透露出去半点,如此,庄主可安心?”
“.”
霍天涯垂着眼眸,手中握着万灵剑却不曾归鞘,他心底早就动了杀意,此刻不过是在谋算如何才能够瞒天过海。
只不过,霍天涯打算不讲武德,陆寒江也没打算按套路出牌。
陆寒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门前,脚步迈出屋子的刹那,忽然用力一踏,巨大的力道震踏了半边房门,巨大动静传出,顿时山庄里无数人都注意到了此地的异常。
霍天涯暗道一声不好,回头一剑斩去,却是扑了个空,阿岚的身影远远地没入了夜色之中,而陆寒江更是早已经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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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殊途同归
完完全全被戏耍了一顿,此刻,霍天涯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将万灵收入鞘中,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快步离去。
不多时,铸剑山庄巡夜的弟子,和一些听到动静的江湖客一块赶到,地上的尸首令人震惊,剑炉里还未完全被焚烬的樊大侠,更是让大伙愤怒不已。
这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也是因此,原本打算离去的江湖各派,这时候又都不得不再多停留几日。
另一边,阿岚借着夜色一路奔逃,好不容易进了陆寒江的院子,就见到对方连看书的姿势都和先前见到的一致,桌上还放着一壶煮开的茶水。
阿岚眼角微微抽搐:“陆公子的轻功,倒是叫人眼前一亮。”
“江湖险恶,练就一身逃跑的功夫,总是能够多几分活下去的可能性。”
陆寒江的道理是张口就来,他顺手放下书,还为阿岚倒上了一杯茶水:“今夜让阿岚姑娘受惊了,来,喝点茶暖暖身子。”
阿岚也不客气,接过茶水就饮下,陆寒江再倒,她再喝,一连三杯茶水下肚,她才轻轻拨出一口热气:“舒坦了咦,陆公子你不喝吗?”
陆寒江倒茶的水微微一顿,然后接着又其满上一杯:“不必了,你喝吧,我担心睡不着。”
“.”
阿岚不知道这是她今晚第几次无语,只不过被陆寒江这样无厘头地一搅和,她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却是莫名其妙地平静了下来。
看着第四杯茶,她摸了摸肚子,然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色道:“陆公子,今夜我们撞破霍天涯杀人的一幕,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仇怨已结下,你当时为何不出手了结了他?”
阿岚的想法很简单,从霍天涯杀樊胜一事便可以看出,此人并非好相与之人,和其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纵使一时能够和解,长久看来也必是祸患,倒不如直接动手,一了百了。
陆寒江耸了耸肩:“阿岚姑娘也太看得起了我,你看那霍天涯正值壮年,武功也是奇高,在下学武的时日恐怕还不及他一个零头,哪里会是对手。”
这番话说得也合乎常理,一个初出茅庐的丐帮帮主,和一个久负盛名的铸剑山庄庄主,孰强孰弱,貌似一目了然。
只不过,阿岚却不这么认为,自从见过陆寒江学剑的妖孽天赋之后,她便不再以常理揣度这位丐帮帮主的本事。
“你既不愿出手,莫非是有别的想法?”
阿岚眉头微蹙,忍不住提醒道:“那霍天涯心狠手辣,你若真的与其合作,恐怕是引狼入室。”
陆寒江坦然道:“你这担心倒是大可不必了,我倒是想和他合作,只不过今晚我们已经谈崩了不是吗?”
确如他所言,今夜的结果,看似是陆寒江出手摆了霍天涯一道,引来众人注意,使其不得不放弃对他们二人的追杀。
而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霍天涯带着人来踹门,看似对方是选择了将此事默预设下,实则不然。
今晚的默契,与其说是达成了共识,不若说是无奈的妥协。
江湖同道都在看着,若真在剑炉里动手,霍天涯根本没有把握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话。
固然丐帮的路人缘差到了极点,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是江湖一大帮派,若没有切实的证据,霍天涯无法只手遮天。
所以,在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将此事摁下的那一刻起,双方都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箭,只要一个契机,矛盾一触即发
陆寒江知道霍天涯不会安心,霍天涯知道陆寒江不会知足,两人都知道对方迟早会下黑手,两人都防着对方下黑手。
这样的情况下,与其被动受敌,不如主动出击,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真正保全自己。
当然,这是从霍天涯的角度分析的结果,陆寒江本人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毕竟如果真想杀人的话,今晚铸剑山庄的庄主位子就可以换人坐了。
霍天涯的那把神兵万灵,确实带给了陆寒江极大的兴趣,以至于他都险些忘记了今晚真正的目的。
不过,貌似殊途同归,古溟的遗物中,除了那玉像就只有一堆废话连篇的手稿,其中关键的几页还叫人拿了去,会做这种事情的,想来也只有铸剑山庄的人。
是哪个铸剑师,又或者就如他预料到的那样,是霍家人做的,甚至可能就是霍天涯本人。
陆寒江没有打算让霍天涯死得像皇甫临山那样默默无闻,难得有这样有趣的神兵在手,不若换个更大的舞台给他,也不枉他专门还撺掇了霍天星和霍夫人。
在两人谈话之时,齐长老匆匆来见,发现阿岚在其中也不惊讶,帮主身边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女子,他早就习惯了。
“谈妥了?”陆寒江先一步问道。
“是。”
见陆寒江没有避讳阿岚的想法,齐长老也从善如流,他说道:“霍夫人已大致与我们达成协定,推翻霍天涯之后,她会出面修改我们之前定下的约定,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避免落人口实。”
齐长老的确是在为丐帮着想,不过谈判条件怎么样陆寒江根本不在乎,结果是顺他心意那就足够了。
“很好,天色虽晚,不过想必此时霍庄主应当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才是,麻烦齐长老去拜会一下他吧,顺便把他弟弟准备杀兄夺位的事情提一提。”
陆寒江一句话说完,空气都安静了,阿岚的嘴微微长大,愣在了原地,齐长老的脑袋更是成了一团糨糊。
“帮主,这,我们为何要把此事告知霍天涯?”齐长老十分不解地问道:“若他知晓了此事,霍夫人他们的谋划岂不是会大受阻碍?”
大受阻碍是委婉的说法,按照齐长老对于霍家的看法,恐怕在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霍天涯就会先下手为强,直接拿下霍天星和霍夫人。
“这不是还有我们丐帮吗?”
陆寒江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丐帮最是重情义,这种危难关口,当然要挺身而出,齐长老,你去告诉那霍天涯,让他知趣点,若主动让出庄主之位,可以免受刀兵之祸。”
齐长老脑子嗡嗡的退下了,阿岚一双美眸盯着陆寒江,良久才说话:“你这是在逼迫霍天涯,你想让他以为自己已经众叛亲离,霍天星势不可挡了是吗?”
“霍夫人那么有诚意,我总要做些事情回报他们才是。”陆寒江说得诚恳。
“陆公子恐怕有些想当然了,霍天涯那样的人,恐怕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退缩,甚至——”阿岚眯起了眼来,语气微凉:“你不怕他狗急跳墙.你是故意的?”
“阿岚姑娘果然聪慧。”
陆寒江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慢慢地收拾起了桌案上的东西,慢悠悠地道:“反正先动手的人肯定都会揹负骂名,霍天星这边本就势弱,占着大义总好过什么也没有,你不会真的指望丐帮可以帮他打下整个铸剑山庄吧?”
“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岚注视着陆寒江,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陆寒江笑笑:“霍家手上大机率有古溟大师余下的那几页手稿,我对上面的内容很感兴趣,但是如你所见,霍天涯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物件。”
霍天涯虽然连少主之位都肯卖,但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那份手稿显然价值不菲,可惜丐帮实在拿不出能够让他动心的东西来了。
甚至于,若当初真的是他将那份手稿藏了起来,那丐帮想要透过合作将它拿到手,估计也是难如登天。
“所以,你才想要扶持他弟弟上位。”
阿岚眉头蹙在一块,她问道:“可是,明明应该还有其他更便利的方法才对,为什么非要走最麻烦的一条路?”
并非阿岚同情霍家人,那霍天涯有那样的古怪的剑在手,早已经不知暗害了多少人,根本死不足惜。
而他的弟弟霍天星和这位霍夫人——恕她直言,前后不过一日的时间,他们既然能够如此之快下定决心夺位,那想必平日里的念想也从没有断绝过。
既然有心争位,那自然应该做好觉悟,霍家人同室操戈,相互争权,在阿岚眼中,根本是狗咬狗一嘴毛。
“大概是我的兴趣使然吧。”
陆寒江站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长出了口气后,说道:“虽然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我就差不多已经看到了结局,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让这个过程变得尽可能有趣,按部就班如同被绳子牵引一样总是走最近的路,那种事情也太没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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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兄弟反目
看着自己的妻子在面前侃侃而谈夺位的逆事,霍天星出奇地没有产生什么罪恶感,偶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会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依稀还记得小时候,他的母亲早亡,父亲也在他年少时就被魔道重伤,只能瘫在床上苟延残喘,他与哥哥相依为命,那真是一段艰苦的时光。
在铸剑山庄里的每一天,霍天星都会和哥哥霍天涯一起去探望瘫痪在床的父亲,哥哥总是端着一张冷漠的脸,父亲不喜欢他。
而自己——每一次霍天星都会努力做出孺慕的表情,父亲很欣慰地摸着他的头,说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事后,霍天星总是会偷偷回房间把被父亲摸过的头,用清水多冲洗上几遍,他并不是那么喜欢父亲,甚至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因为瘫痪在床的父亲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让霍天星十分讨厌,只不过比起把冷漠摆在脸上的哥哥,他下意识地会用这种无害的样子来伪装自己。
终于有一天,父亲去世了,在葬礼上,哥哥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旁人看了都直摇头,而霍天星则一度悲伤到不能自已。
这倒不是他幡然醒悟想要悔过,而是霍天星发现,只要自己哭得真切,就能够获得更多人的同情,这种被大家当成好孩子的感觉,让他不禁有些沉迷。
时过境迁,曾经冷漠的哥哥,变成了现在大权掌握的庄主,自己也从一个只会哭鼻子博同情的小孩子,变成了与哥哥一同支撑铸剑山庄的家族支柱。
但是说实话,他内在的本质是没有变化的,因为在听闻妻子想要杀掉哥哥夺位的时候,霍天星的内心是那样的平静,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他总觉得自己对于哥哥的爱敬之心天下少有,所以对于哥哥的背叛,在他看来,自己无论施以什么样的报复,都应该是理所当然。
可如今他的内心已经重新归于平静,起先的恼怒屈辱悔恨,此刻都已经消失无踪,原来,他对于哥哥的感情,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深切。
直到这一刻,霍天星才终于明悟,他与霍天涯其实是一样的人,不论外在表现如何,他们的内心都是一样的,他们只喜欢自己,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不重要。
“老爷,你可要说些什么?”
霍夫人的声音将霍天星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他的屋子里,此刻聚集了不少铸剑山庄的高层,这群人或是支援自己,或是对霍天涯不满,这时候齐聚一堂,为的就是商议如何起事。
这都是霍夫人暗中联络的,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够拉起这样一支队伍,想来她平日里也没少往这方面使心思。
霍天星压下心中的杂念,看向众人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诸位愿意出手相助拨乱反正,在下感念于心。”
霍天星上道,众人自然要投桃报李,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二庄主客气了,我等也都是为了铸剑山庄的将来,霍天涯倒行逆施,我们可不能让这百年基业不可毁于他一人之手。”
他此番话说完,众人连声附和,霍天涯亦是点头表示认可。
他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诸位,此事宜早不宜迟,若让霍天涯寻到空隙引江湖各派为助力,那我等便再无胜算,我意,明日便动手,还请诸位做好准备,务必尽心尽力。”
“请二庄主放心!”
众人躬身应诺,然后各自散去,夜还很长,他们总要点时间准备。
送走了支援自己的铸剑山庄高层们,霍天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夜不能寐,在他的枕边,霍夫人劳累了一天,此时已将沉沉睡去。
霍天星起身,点起一盏灯,独自来到院子里,望着寂静的夜空出神。
同一时间,无法入眠的还有霍天星的哥哥霍天涯,所有的麻烦事都在同一天找上了门,他此刻有些焦头烂额的狼狈。
丐帮的齐长老刚走没多久,对方带来了一个令他沉默了许久的讯息,他的弟弟准备出手夺了庄主之位。
因霍云起一事,霍天星与他反目倒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霍天涯没有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他这样的人,对于所谓的兄弟之情,其期望值早就低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所以倒也不觉得兄弟阋墙互相残杀有什么可悲伤的。
而今让他目不交睫的原因,是丐帮,是陆十七和阿岚。
对于这两人,霍天涯心中已经涌起了杀意,并非因为他们见到了自己出手杀害了樊胜,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万灵剑的能力。
这是他安身立命,追求武道巅峰的根本,绝对不能被别人所知晓,所以对于这知情的二人,霍天涯非杀不可。
可在众多江湖门派的注视下,如何杀掉一个丐帮帮主,实在是天大的难题,加之目前他麾下的势力蠢蠢欲动,霍天星的反叛近在眼前,他似乎自顾不暇。
他安插在铸剑山庄里的眼线已经回报,今夜不少人都前往了霍天星的院子,想必他们已经开始商讨如何起事,既然如此,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霍天涯独自一人来到了剑室,坐在昏暗的烛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用上好的剑油擦拭万灵剑,直到剑身上再无半点污浊,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其收入鞘中。
之后,霍天涯佩着万灵剑,来到了剑室之后的祠堂,这里供奉着霍家的列祖列宗。
他缓步上前,踢开了脚下跪拜用的蒲团,接着大手一挥,一道掌力拂过,桌案上的香烛贡品通通都被扫到了地上。
霍天涯一步踏上桌案,将手探到父亲的牌位后,一番摸索后,他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望着这瓷瓶,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交代的话,这瓶中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用尽了天下各种古怪的材料,乃是百毒翁狄鹤亲手所制。
当年他的父亲被魔道所伤,因担心铸剑山庄的这份家业为外人所夺,所以便求医为名,请来百毒翁狄鹤,用霍家代代相传的秘密,从百毒翁手里换来这瓶毒药。
霍家传承数百年,那秘密究竟是什么,早就不得而知,用这无用之物交换百毒翁的毒药,在霍老庄主和霍天涯自己看来,都是十分合算的买卖。
只不过此事却让古溟意外得知,这厮居然还敢记录在案,霍天涯也是在翻看其留下的手稿之时,才知晓这内情,为了保守这毒药的秘密,所以他不得不暗地里拿走了一部分的手稿。
如今看来,这么做是对的,因为霍天涯真的到了要动用要毒药的这一天。
擡头注视着父亲的牌位,霍天涯久久不语,然后忽然弯腰深深一拜。
“父亲,您从小告诫我,成大事者,必须摒弃道德的束缚,保持绝对的理性,如今铸剑山庄内忧外患,丐帮更是狼子野心,我已经无力回天,与其看着这偌大的山庄逐渐落败,最终堕入凡尘惹人耻笑,不如由我出手,好让世人永远铭记这铸剑圣地,也不枉您多年来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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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血色宴席
这复杂的一夜过去,第二日天边升起的日轮依旧明亮,清澈的晨光仿佛洗刷了夜里所有的龌龊,全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一大早就有铸剑山庄的弟子来院子里通传,说是今日霍天涯要大宴宾客,请丐帮众人及早赴会。
陆寒江第一反应就是有问题,毕竟昨天齐长老才上门说了那番话,霍天涯就是再迟钝,招呼手下人查一查的功夫还是有的。
以他对霍天涯的认识,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也就是说,这场宴席,大机率是一场鸿门宴。
而且,在发来邀请的同时,霍天涯还派来亲信隐晦地提了一嘴,说是铸剑山庄可以修改此前定下的合约,只希望丐帮能够支援他。
对于这一点,陆寒江更是半点不信,尽管和霍天涯只有几面之缘,但他能够感觉出来,这位庄主不是那么愚蠢的人,更不可能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从昨天夜里万灵剑的秘密暴露的那一刻起,他就对自己和阿岚起了杀心。
比起合作,在陆寒江看来,这更像是霍天涯的一次试探,或者是一种示敌以弱的伪装。
“帮主,我们去赴宴吗?”齐长老谨慎地问道,他有些拿不准主意,毕竟昨日他全程作为陆寒江的耳目参与了霍家内乱的前奏,现在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是宴无好宴。
“去,当然要去,不去怎么知道这位霍庄主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好戏。”
陆寒江忙活了这么久,自然要好好看看这霍天涯到底打算上演一出什么好戏,他吩咐齐长老带领丐帮弟子先行入场。
然后,陆寒江暗自招来了皇甫小媛,告诉她:“我会让公主和丫头收拾行李,一会你带着她们离开,铸剑山庄里的锦衣卫也全部撤掉。”
“我知道了。”皇甫小媛轻轻点头,立刻着手安排。
铸剑山庄里的锦衣卫准备撤离,铸剑山庄外的锦衣卫自然也跟着撤了,这些都是负责公主护卫工作的人,今天,陆寒江没有打算带她们两个丫头赴宴。
处理好后方的事情,陆寒江才慢悠悠地前往望剑楼赴宴,他刻意踩着点过去,这时候倒成了全场焦点。
“呵,某些人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啊。”天风阴恻恻地说了句,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不少。
“哈哈,想必陆帮主是在过来途中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碍事,不碍事。”
霍天星笑呵呵地迎上,拿起一杯酒递了过去:“不过陆兄迟来也是事实,那便请自罚一杯酒吧。”
这番话算是给陆寒江解围了,场中原本僵硬的气氛也开始回暖,这霍天星的确会做人,陆寒江从善如流,接过酒水,然后用官场小把戏将其调包。
众人见他酒也喝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只不过霍天星主动替陆寒江解围一事,倒是让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陆寒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落座,宴席算是正式开始,霍天涯作为庄主,也是宴席的发起人,自然要站出来说个所以然。
丐帮这边,除了各位长老和弟子,阿岚也在同席,陆寒江见其他人都如鱼得水,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阿岚姑娘这是,酒菜不合口味?”陆寒江坐在她身边,好奇地问道。
阿岚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道:“昨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难道陆公子能够吃得下?就不担心这位霍庄主小肚鸡肠,在酒水里给你下毒?”
陆寒江端起那酒水一闻,啧啧两声:“说得也有道理,可惜了这青梅酒,听闻那位谢大侠死了儿子以后心灰意冷,这仅剩的几坛酒水售完,日后江湖怕是再难见到这样好的美酒。”
“竟不知道,陆公子也是爱酒之人。”阿岚看也不看那酒水,如她自己所言,担心霍天涯在里边下毒。
陆寒江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天下爱酒之人颇多,这美酒用来送人是极好的礼物,青梅酒名气在外啧,确实可惜。”
阿岚听着点了头,然后笑着道:“听闻那小庄主谢空楼是为逍遥派月离风所杀,不若公子去替他报了这血仇,说不定谢大侠一高兴,就会把这青梅酒的秘方赠予你。”
“这是谁在乱传,咳!”陆寒江咳嗽一声,正色道:“阿岚姑娘莫要被迷惑了,这都是雪华宫的弟子干得好事,他们战不过魔道妖女,所以才把脏水往月少侠身上泼。”
“咦?”阿岚古怪地看了一眼陆寒江,问道:“陆公子,莫非与那月离风相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好吧,我与他确实有旧。”
陆寒江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和阿岚聊着天,对台上霍天涯的慷慨陈词也不甚在意,直到霍天星站起来的时候,场中的气氛终于有了变化。
“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霍天星一句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台上的霍天涯却并没有出言阻拦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吾兄霍天涯自继任庄主之位以来,山庄每况愈下,诸多宿老苦劝无用,如今他更是一意孤行,肆意妄为,如此行径实在是难以服众,我意,废除霍天涯庄主之位,由我暂代——”
霍天星话音未落,又一个人忽然暴起,他怒骂道:“霍天星!你算个什么东西!庄主之位凭你也配!”
众人皆惊,可最为吃惊还要属霍天星自己,因为站出来的这个人,正是昨晚受邀前来与他密会,愿意支援他推翻霍天涯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你——好啊!你这个朝秦暮楚的小人,我先杀了你!”
霍天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说话间就拔出剑来,一剑就刺向了那人。
那人也不甘示弱,拔出剑来与霍天星战到一块,嘴上还不忘傲然道:“都给我听好了,铸剑山庄庄主之位,有能者居之,霍家人心散尽,霍天涯是个蠢物,你霍天星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胆狂徒,受死!”
霍天星怒上心头,杀招频出,数十个回合之后,就将对方斩杀当场,他将那人的尸体丢到台上,高声喝问道:“我是霍家人!继任庄主之位理所当然,还有谁不服气的!通通站出来!”
只可惜,这时候貌似没有人理会他,在场的江湖客们,如今一个个都红了眼,状若疯魔,口中各种恶毒肮脏的话语接连不断,平日里都深藏着的阴暗思,这时候全都暴露了出来。
不过倒也没有清醒的,比如庄主霍天涯,他手持万灵剑朝着霍天星走去,一剑下去,他弟弟的头颅直接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软软倒下,血洒满了地面。
丐帮一侧,八袋柳小长老挥舞着棍子,双目呈一片血红色,他疯狂地朝着陆寒江冲了过来:“陆十七!你不过就是运气好,得了老帮主的青睐罢了,否则凭什么能够坐上这帮主之位!给我滚下——”
陆寒江撇撇嘴,擡脚将柳小长老踢得倒飞出去,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阿岚握着双剑靠近了陆寒江,凝神说道:“陆公子,这些人都好似发了疯,怕是真的如我所言,那霍天涯在酒水里偷偷加了什么东西。”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陆寒江和阿岚站在一处,看着全场乱作一团,发了疯的江湖客从言语相冲到拳脚相向,很快就有人红了眼开始大开杀戒。
在这场被染成血色的盛宴里,除了陆寒江和阿岚,就剩下远处的霍天涯眼底依旧一片清明。
他握着万灵剑,静静伫立在弟弟的无头尸体旁,宴席上闪动着的血光,倒映在万灵剑的剑身上,为这把神兵也染上狂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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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奇毒无忧
霍天涯似有所感,他转头望了过来,三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阿岚凝眸,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剑柄,自小特殊的成长环境让她有一种类似野兽般的直觉,在觉察到危险的时候,内心的警钟就会敲响。
毫无疑问,此刻的霍天涯在她眼中便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陆公子,若你我联手,可有把握能够对付霍天涯?”阿岚看着霍天涯朝着她们走来,心不由得一点点提起。
然而陆寒江所关注的东西却与阿岚不同,他环顾左右,淡淡地道:“阿岚姑娘,比起霍天涯,我想周围这群人只怕更麻烦。”
仿佛正是为了印证了他的话,又一个疯魔的江湖客大吼大叫着冲杀了上来,被齐长老一掌打倒。
此时的齐长老也是陷入了疯狂之中,他虽没有无差别地攻击周围人,但有选择的杀戮似乎危害更大,不过一会的工夫,死伤在他手下的丐帮弟子就有十数人之多。
一边拳脚相向,一边齐长老还在嘴里怒骂他们不识好歹,似乎是要把净衣派当年憋在心底的怒气通通发泄了出来。
沉默之间,霍天涯已经来到了近前,陆寒江收回目光,看向了他,问道:“霍庄主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这些人是怎么了?”
“为欲望驱使,死不足惜。”
霍天涯敛眉:“陆帮主似乎还有余力,你可知丐帮如今是何等的遭人恨,这群人若遵循内心欲望行事,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心中欲望?哦嚯,这倒是十分稀奇的状况,不知霍庄主是如何做到的,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可否把方法告知?”陆寒江似乎没有将这眼前的困境放在眼里,反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霍天涯微微一凛,面对如此绝境,这陆十七仍然从容不迫,此人不像是痴傻蠢物,那便是说,他竟还留有翻盘的余力吗。
思及此,霍天涯不再犹豫,立刻退了两步,伸手摸到了一根柱子之后,只见他在暗处轻轻一拨,屋内的某个机关被触动,忽然,望剑楼前后都落下了一排铁栅栏,把出入口死死堵住。
“诶呀,这下子,逃不掉了啊。”
陆寒江打量着落下的机关,欣赏之余,还不忘评说两句:“望剑楼居然还有机关,铸剑山庄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就实用性来说,还是挺不错的嘛。”
霍天涯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寒江,这一次却不着急动手,而是抽身再一次退后,如狼入羊群一般,手持万灵剑开始在江湖客中肆意杀人。
阿岚看得微微一愣:“他这是在做什么?”
陆寒江挑了挑眉头,“他已经将我们视作囊中之物,这时候杀了那些人,也是为了不浪费吧。”
这一次陆寒江又猜对了,霍天涯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万灵剑能够夺取别人的内力强大自身,这是优势,也是劣势,所以此前他一直很谨慎。
但是现在显然没有这个必要了,这些人中了霍天涯的下的毒,已经被在欲望中迷失自我,身心都被心魔控制,此刻只会遵循内心的本能行事。
霍天涯之前用万灵剑夺人内力,都是在确保对方无法反抗之后才下手,理由有二,一是对方无力反抗,他夺取内力会更加顺利。
而第二点,则是为了保密,他在这方面一直十分谨慎,万灵剑的能力要是被人发现,那绝对是一场灾难,所以他只会在确定可以杀死对方的前提下,才动用这份力量。
江湖高手一般都有保命的手段,他若是给对方留了喘息之机,然后一个不慎让对方逃了,这岂非自掘坟墓。
不过如今全场的江湖客大多陷入了疯魔,霍天涯不必担心有人会发现万灵剑的能力,自然而然也就不必再那么小心翼翼。
只见他闲庭信步地走在战场之中,看到中意的人,便出剑偷袭对方,然后堂而皇之地夺取对方的内力。
小心隐藏了这么久,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地行事,让霍天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张扬快活的气息,明明没有中毒的他,此刻却也像发了疯似的,无所顾忌地杀人。
“陆公子,我们必须阻止他。”
阿岚微微咬牙:“我与他战过一场,知道此人武功奇高,若再让他夺了这些人的内力,只怕他的武功会高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我们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阿岚姑娘说得对!”
一道柔和中带着几分愠色的声音传来,恒山掌门时九宁腾身入空,一剑荡开几个发疯的江湖客,带着她的弟子时素雪一起,平稳地落在了两人身前,关切地问道:“二位,你们也无事吧?”
“哦?时掌门竟也无事?”陆寒江看着并未陷入疯魔的时九宁,有些惊奇。
“哼,陆帮主,你居然没事,这才是让人惊讶。”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一道剑光在空中炸裂,天风道长将几个拦路的江湖客直接斩成了两段,大步一跨,也落到了众人身前。
并非所有来参加品剑大会的江湖人都选择了留下赴宴,不少人已经提前离去,比如华山一行,又比如衡山派的大弟子胡千重,自感丢人的他已经早早离去。
这时候五岳各派,还留在望剑楼里的,除了面前南岳衡山派的天风道长,以及北岳恒山派时九宁师徒,还有嵩山派和泰山派的弟子在混乱中走散了。
只不过其余两派的弟子,他们的情况是否安全,还未可知。
因这边随同两位掌门而来的南岳北岳弟子,除了时素雪之外,这时候也都陷入了疯魔之中,时九宁见劝说无用,又不忍心下重手,只好将自家门下的弟子打晕了,安置到一旁,以免遭受池鱼之灾。
而天风道长则心狠一些,他直接下手将那些发疯的衡山弟子都杀干净了,不过从他的话听来,似乎此人还知道些内情。
只听天风冷哼一声,对于时九宁的妇人之仁十分之不屑,他道:“哼,师妹,你如今心软也是无用,中了无忧散的人,事后清醒过来也会为心魔所缠,日后武道再无寸进不说,指不定哪一天又会走火入魔。”
“师兄,可她们都是我恒山弟子,我”时九宁神色痛苦:“我下不了手。”
听到这,陆寒江却打断了两人,他问道:“这无忧散是何物?天风道长似乎对今日这情形,颇为熟悉?”
天风冷冷瞥了陆寒江一眼,似乎是觉得他们如今同舟共命,所以便也没有藏私。
他语气微顿,旋即缓缓道来:“无忧散乃是百毒翁所制的天下至奇之毒,能够唤起心魔,越是表里不一的人,就越是容易被心中深藏的欲望控制,从而变成你们现如今看到的这样,活生生沦为欲望的奴隶,完全失去自我,如同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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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同舟共济
“百毒翁”陆寒江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时间心中似乎有所明悟。
天风的话还在继续:“所幸百毒翁一生也未能制作出多少份无忧散来,想必是制作这无忧散的用材都十分珍贵呵,我本以为这毒药早就失传,没想到,霍天涯手里竟还藏了一份。”
陆寒江啧啧称奇,然后嘿嘿笑道:“天风道长不厚道啊,你既然知道这无忧散的危害,为何不劝阻大家,反倒让霍天涯轻易得了手。”
“哼,无知小儿,你懂些什么。”
天风面色不虞,但考虑到他们现如今是一根绳子的蚂蚱,也没有立刻拔剑相向,他冷眼盯着陆寒江看了一会,然后才说道:“如今看来,霍天涯应该将无忧散偷偷下在了酒菜里,我既无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够未卜先知。”
说罢,他又看向了时九宁:“我会认得这无忧散,乃是因为二十多年前曾经见过一次,师妹你应该还记得,当年我师父去世之后,我们五派之间的那场乱战吧。”
天风道长的师父便是上一任的五岳盟主,他所说的乱战,便是五岳盟主骤然崩逝一月之后,五派弟子在一块推举继任者无果,最后大打出手,死伤无数的惨剧。
时九宁大惊失色:“师兄,难道说,当年我们五派弟子不顾情面大打出手,皆是因这无忧散所致?”
天风点点头,然后嘲讽地笑道:“可笑当年我衡山派几位师叔师伯查出了真相,偏偏你们都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的毒药,师妹今日可信了?”
时九宁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当年因五岳盟主之位,五岳各派弟子互相不服,最后发展到互相残杀的地步,事后,衡山派也给出了类似“下毒”的证据,可是却没有人相信。
连时九宁自己当初也是认为,这都是衡山派的一面之词,他们想要重夺五岳盟主之位,所以才编出这等谎言,想要挽回些形象。
这些年来,因为此时,衡山派也一直为其余几派所忌惮。
天风此时只恨五岳其他几派不在此地,否则若是让他们见了这人间炼狱一样的景象,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以那几派的德行来看,也未必有这个福气如他们这般幸运。
听罢了这前尘往事,陆寒江一扫愈来愈近的混乱,却也不着急,反而又问道:“既然这无忧散是如此的霸道狠毒,天风道长,你和时掌门又是如何躲过一劫的?”
天风负手而立,傲然道:“只要表里如一,能够压制住心中欲念,便可以战胜心魔,不被这毒药所影响。”
听着天风的话,陆寒江面色古怪地颔首,无忧散的功效是引出人们内心深藏的欲望,进而化作心魔一类的东西,使人走火入魔。
所以越是喜欢伪装自己的人,就越容易被无忧散控制,越是表里不一的人,在无忧散的毒害下,就越是容易走火入魔。
要是这么说来,这天风道长的确是表里如一的烂人,自从五岳大会兼并四派失败之后,他的狠辣无情卑鄙无耻,全都是摆在明面上了,倒也不至于需要伪装什么。
简单来说,天风道长从来都是按照内心所想行事,从来都不会违背内心的欲望刻意压抑自己,早就是无可救药,所以无忧散倒也引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来了。
而时九宁无事,只能说明这位恒山掌门真的是一心修道,多余的杂念欲望都不曾留在心间,因而不受无忧散影响。
至于剩下的时素雪,看着她一副天真的样子,陆寒江只能推测,是因为年纪太小,平时被保护地太好,恐怕也没有什么心魔可以激发,所以躲过一劫。
正想着,又有几个江湖客杀上前来,无忧散激发了人们心中的欲望,放大了心魔,爱恨怨憎都会急剧强化。
所以这时候他们一行人十分引人注目,声名显赫的天风道长,姿色出众的恒山师徒,再加上最招人恨的丐帮帮主和身负重宝的红尘客后人。
名声,美色,仇恨,武功,可以说江湖里几乎所有能够吸引人的东西都在这一块了,四方的江湖客都红了眼,吼叫着往他们这里靠近。
无忧散大大增强了他们的欲念,陷入疯魔的江湖客们也失去了礼法和道德的束缚,全都化作了纯粹的欲望奴隶,只会遵循最原始的本能行动。
阿岚轻轻咋舌,刚要出手,却见一道金色的掌印呼啸而过,将前方杀来的几个江湖客打得吐血退散。
“阿弥陀佛。”
一句佛语嘴上吟,手持禅杖的玄苦踏空而至,此时他的面上如同他的佛号一样,充满了苦涩之意。
他单手立掌,低头一礼:“诸位施主方才所言,小僧在旁也听见了,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玄苦师傅不必多礼。”时素雪赶忙还了一礼,其余几人身份都要高过玄苦,剩下的阿岚不在乎这些小节,所以这时候只有她出来对话最为合适。
“听了就听了,反正事到如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玄苦和尚,你怎么这副表情哦,难怪。”
陆寒江的目光越过了玄苦,看到了不远处,袈裟上沾满了鲜血的灵无大师,他意味深长地道:“你们这些少林的大师个个都说自己看破红尘,没事就四处普度众生,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啧啧.”
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刻薄,但灵无浴血弑杀的景象就在眼前,玄苦纵然有心驳斥,此时也是无言以对。
北少林没有凑霍天涯的热闹,这时候已经早早离去,留下的只有南少林的弟子,而除了玄苦自己之外,其余众人竟全部疯魔。
若按照天风的说法,那等于说是这群南少林的弟子全都六根不净,所以才会为心魔所趁。
其他人倒也罢了,新入门的僧众,佛法学不到家也情有可原,可灵无大师是南少林灵字辈的高僧,居然也被嗔毒扰心,成了这副疯样,实在叫人痛心。
“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
玄苦长叹一声,神色终归于平静:“诸位施主,如今我等身处危难之地,该如何是好?”
此话不是危言耸听,此刻他们几个人站在一块,比那黑暗中的灯塔还要耀眼,绝大部分江湖客的目光都朝他们投了过来。
陆寒江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本公子无所谓,你们决定就好。”
话说完,陆寒江顺手掀了身边的桌子,将几个试图上前来的江湖客打翻在地,他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惬意地看着几个人开始讨论。
阿岚一剑削掉了身后偷袭之人的脑袋,淡淡地道:“罪魁祸首是霍天涯,杀了他我们才能安全。”
玄苦颔首:“霍天涯是始作俑者,他以无忧散毒害我等,已是入了魔道,若是放过,恐是纵虎归山。”
“笑话,”天风嗤笑一声,当即反对道:“你看那霍天涯在下边如鱼得水,我们想要杀他,首先得冲破这群疯子的包围,等我们杀到他面前,还有几分力气对敌?”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恒山派师徒,时素雪立刻低声道:“我听师父的。”
时九宁略微沉思,然后摇头道:“强行突破太难了,况且那霍天涯深藏不露,恐怕我们联手也未必拿得下他,不如先退。”
陆寒江不发表看法,所以结果是三比二,天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阶梯上,眼前一亮:“上楼!望剑楼有十数层高,我们居高临下,只要封住楼道进路,就可以拖到无忧散失效!到时我们再联合各派高手,诛杀霍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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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烈火焚楼
几人听过之后,也觉得此计可行,于是纷纷行动起来,众人齐心朝着楼梯方向前进,一路上的阻碍可谓是四面皆敌,每前进一步都十分艰难。
一行人中,除了陆寒江拿着打狗棒浑水摸鱼,就连阿岚都在认真出力,在场的疯魔江湖人之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纵使因心魔缠身,招数之中失了精妙,但内力却依旧强大。
甚至在不计后果招招都是全力的前提下,这群人的武功还要更胜往昔一筹。
好不容易冲出了包围圈,来到了楼梯边上,这一次陆寒江刻意吊在了队伍最后,他拿打狗棒抡开两个舞刀弄剑的江湖之后,远远地看向了正在杀人的霍天涯。
似有心有所感,霍天涯也朝这边看来,见到几人上了楼,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这边陆寒江几个人上了楼,压力顿时小了许多,楼梯只有这一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只要守住这里就足够了。
退一步说,纵使守不住,望剑楼高有十二层,他们一直往上跑也能够拖到无忧散失效,毕竟这群人虽然被心魔所控,但在追杀他们的同时,这群人自己也在无差别互相残杀。
他们越往上走,能够跟上来的人就越少,他们的压力也就越小,最后的胜算也就越大。
但是显然霍天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毕竟在动用无忧散的那一刻起,他就给铸剑山庄里的所有人判了死刑。
天风和时九宁作为两派掌门,自然是顶在最前,在陆寒江出工不出力的情况下,他们才退守到了第四层,已经是不易,红了眼的灵无一手大力金刚掌打得虎虎生风,众人招架起来十分吃力。
特别是在于对方身为南少林高僧,固然因为中了无忧散失去理智,下手没有轻重,每一招每一式都奔着杀人去,但与之相对的,清醒的众人却不能下死手。
这一抑一扬间,几人防守便显得十分被动,天风虽然有杀人的心,但时九宁和玄苦却都选择了手下留情,而武功不高的时素雪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剩下的阿岚,只能说她也天赋异禀,在看清了陆寒江浑水摸鱼的真相之后,她心领神会,也主动开始省下一分力气,这也是几个人一连往楼上退守的原因之一。
不过若只是这样倒还好说,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众人顶着灵无大师的压力向后退避时,时素雪突然皱了皱鼻头,她惊呼道:“师父,好像有股怪味!”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时九宁在最前方,一眼瞅见了下方隐隐冒出的火光,再一闻空气中刺鼻的味道,她的神色顿时一变。
他惊拨出声:“不好!霍天涯在放火烧楼!”
天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可恨!这厮不怕将自己也烧死了吗!”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陆寒江向下望去,见到那刺眼的火光,一挑眉头道“望剑楼可是他自家的地盘,逃生的通路总会备上几个的。”
天风怒不可遏,却也知道这时候斗嘴毫无意义,于是便把怨气都撒到了面前的灵无身上,下手愈发狠辣。
而一旁时九宁则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逐渐变得凝滞,天风瞧了不禁怒道:“师妹!这时候你还心软什么!快快打退这疯秃驴,难道你想要在这里等死吗!”
时九宁面露挣扎之色:“师兄,恒山派许多弟子还在楼下,我......”
“愚蠢!”天风大骂道:“救人先救己!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快护不住了,还管他人的死活做什么!”
两位掌门的争执旁人插不上话,玄苦只是一面苦苦支援,一面不住的担忧道:“诸位,楼下火光大盛,只怕这一层我们也要守不住了。”
确如这玄苦所言,因大火很快吞没了底楼,不论有无恩怨,那些发了疯的江湖客都在一股脑地往上跑。
无忧散只是强化了他们的欲望和心魔,面对生死的威胁,他们本能地还是会选择规避,这时候避开大火向楼上逃亡,也属正常。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天风几人,他们本来就已经是节节败退,现在又起了大火,激增的压力几乎瞬间压垮了他们。
见时九宁犹豫不决,天风大喝一声,全力一式幻刃悬锋斩出,剑光虚幻难寻,暂时困住灵无,趁此机会,他愤然振袖,独自一人转身继续往楼上奔去:“诸位,想要活命就跟我上楼!”
陆寒江把打狗棒一收,掉头就走,阿岚也不假思索地跟上,留下的时素雪和玄苦二人面面相觑。
时九宁犹豫半晌,转过头对时素雪交代道:“雪儿,跟着你天风师伯上楼,为师要去救你几位师姐。”
接着,她又向玄苦恳切地请求道:“玄苦师傅,烦请你多多照看我这徒儿。”
天风道长是什么样的人,时九宁最是清楚不过了,五岳弟子自己人靠不住,还要求到外人头上,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讽刺。
至于说丐帮,时九宁从陆寒江身上看到的危险,甚至还要远超出天风,此前锄奸大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时掌门放心,小僧必定会护时施主周全。”玄苦郑重地说道。
“多谢。”
道了一声谢后,时九宁便纵身越过天风留下的幻阵,恒山剑法全力施为,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师父!”
留在原地的时素雪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好在玄苦是个拎得清的,他不由分说,拉上这小姑娘就走,同时劝道:“时施主快些走吧,灵无师叔武功高强,天风道长困不住他多久。”
“可是......”时素雪挣开了玄苦的手,表情有些不甘,她似乎打算追寻师父一道去救人。
“时施主,纵使你有此心,对付下边那些疯魔之辈,你又有把握能够胜过几个,令师时掌门武功高强,自会安然无恙,你去反倒是披麻救火。”
玄苦还在努力劝说,可瞥见幻剑阵之中金光闪烁不断,他心下一沉,语气稍重了些:“时施主,得罪了。”
说罢玄苦便再次抓紧了时素雪,使了些力气,拉上她就往楼上去。
就在他们逃离此地的同时,金色的掌印朝着四面八方飞出,灵无一双红眸之中如同有火焰在燃烧,他打翻了几个后边推搡的江湖客,瞥见玄苦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便也大步朝着楼上追赶。
望剑楼共有十二层高,取十二地支之意,高约有十余丈,从这个角度向下望去,整个铸剑山庄尽收眼底。
但显然,这个紧要关头,谁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份雄伟,扶着顶楼的栏杆,天风脸色阴沉地向下俯视,大火已经蔓延到了第五层,滚滚浓烟几乎要遮挡住他的视线。
此刻天风内心应该没有多少悔意,就算提前知道霍天涯会放火烧楼,他一样会选择往楼上逃,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下边那群疯魔的江湖人,加上不知深浅的霍天涯,他如果选择硬拼,必然十死无生。
相反,如果选择避而不战,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今,天风站在望剑楼的顶层,用眼神丈量了一番这高度,他的一颗心慢慢也坠落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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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正义飞踢
“天风道长,你带的好路,若是我们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只怕是......啧啧。”
陆寒江趴在栏杆上,伸出两指对比了一下远处的山门的大小,然后默默估算一番,心中多少有了底。
见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天风就是一肚子火气,谁也不是瞎的,打架的时候浑水摸鱼,当谁看不出是吧。
他讥讽地说道:“哼,你少说风凉话,陆大帮主武功高强,怎么不见将楼下那群人都料理了?还不是丧家之犬一样让人家撵着到这来了。”
陆寒江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这话说得丧良心了吧,一开始天风道长不就没有打算正面对抗吗。”
“大言不惭,若是我们不退,岂不是正中霍天涯下怀!”天风冷硬地说道。
“二位施主,这样的时候,就不必争口舌之快了吧,”一同赶来的玄苦叹息道:“此刻,我们下方不仅有大火,还有被无忧散控制的无辜之人,若他们追杀上来,该如何是好?”
天风沉默了,是的,这里是望剑楼的顶层,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就在这时,楼外忽然传来了呼喊声——
“时师妹!”
几人都是惊讶,纷纷向下边望去,天风定睛一看,原来是泰山派的弟子关山陌,以及嵩山派的吕问,这两人倒是运气好,今日机缘巧合不在望剑楼中,躲过了一劫。
时素雪原本还沉浸在师父凶多吉少,可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中,这时候听见外边有人呼唤,眼中便又有了光。
“关师兄!吕师兄!”时素雪大声地朝着下方的两人呼喊。
“师妹!你果然安然无恙,哈哈,太好了!”
关山陌见到时素雪虽然样子狼狈了一些,可却没有大碍,心中的石头略微放下,另一边吕问也是松了口气,他旋即大声安慰道:“师妹放心,我这就想法子救你出来!”
说做就做,吕问拔出剑来,朝着望剑楼下封闭的大门就砍去,只是那铁门坚固异常,哪怕他动用了十成内力,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关山陌也来帮忙,两人挥剑朝着同一处使力,确实难攻破这望剑楼的铁门。
眼见这大火越来越大,他们也有些着急了,若是这样拖延下去,到时只怕他们冲得进去,楼上的时素雪也等不及他们救援。
心急之下,大概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吕问退到外侧,朝着楼上大声道:“师妹,诸位,火势太勐,只怕这楼也撑不住多久,不如你们想法子往楼下来,到时我与关师弟破开这门,便可得救。”
吕问的想法就是他和关山陌努力破门,然后上面的人也同时往楼下赶,这样一来,就能够省下他们上楼救人的时间,赶在楼塌之前逃出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此话一出,且不论楼上的时素雪等人怎么想,楼下的关山陌首先反对:“不可,这里头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师妹她们如何能够下得来。”
是的,怎么在火海里穿行,这是个问题,而且这两人还不知道,楼里除了大火,还有一群疯魔的江湖客,怎么突破他们也是大难题。
但是时素雪却不管那么多,她当即回应道:“关师兄别说了!我相信吕师兄!”
这下子关山陌无可奈何,只得与吕问一起继续朝着铁门使力气。
一句话说完,时素雪立刻就要回头,她对其他几人说道:“天风师伯,玄苦师傅,陆帮主,阿岚姑娘,如今的境况,我们已经束手无策,不如回去一搏!”
这大概就是年轻人吧,能够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性命赌在别人的身上。
陆寒江颇为感慨地看着面前的时素雪,然后果断拒绝,他抱拳说道:“时姑娘,一路走好。”
“陆帮主,你难道打算在这坐以待毙吗?”时素雪十分不解地看向陆寒江。
“啊,你误会了,我只是不喜欢衣服上沾上灰而已。”
陆寒江一句话直接让时素雪目瞪口呆,她好半晌才回过神,大概是已经把陆寒江当成了疯子一类的人物,所以就不再试图劝说他,而是把希冀的目光放到了其余几人身上。
天风一句话都不说便移开了视线,他这样的人,从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玄苦眉头紧皱,似乎在犹豫,阿岚则是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陆寒江,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阿岚走到了陆寒江身边,对着时素雪摇头:“时姑娘好意,我心领了。”
“你们......”
时素雪看着众人的态度,心头有些无名火,她赌气地跺了跺脚:“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别过!”
说完,她转身一个人往楼下去,而始终没有表达的玄苦,也在这时候叹息一声:“阿弥陀佛,时掌门将时施主托付与小僧,此时若放她一人离去实在叫人难以安心,诸位,小僧告辞。”
玄苦也追着时素雪去了,这下子剩下的就只有陆寒江,阿岚,还有天风三人。
眼看火势一点点蔓延上来,天风冷眼注视着远方,沉默不语,阿岚则靠近了陆寒江,平静地问道:“陆公子,生死关头,你若有什么神机妙策,就快些拿出来吧。”
“阿岚姑娘如此信重,倒是叫本公子有些受宠若惊了。”
陆寒江半个身子都靠在栏杆上,一边用手支撑着脑袋,目光落在了下方的地面,语气悠悠:“妙策嘛,本公子没有,不过逃生的办法倒是有一个。”
话音落下,不只是阿岚眼前一亮,一旁的天风也是暗自注意了过来。
只见陆寒江伸出手指外边指了指,轻笑一声道:“喏,从这里跳下去不就好了。”
......
与此同时,下边铁门外,吕问和关山陌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把那铁门打破。
汗水逐渐打湿了两人背后的衣裳,那是冷汗,他们现在也开始担忧起来,若是他们无法破门,那时素雪她们下来之后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是霍天涯。
“霍庄主!”
关山陌喜出望外,他立刻追了上去,急切地说道:“霍庄主!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快替我们将这门开启,时师妹她......”
得益于这些年霍天涯经营的良好形象,这两人只觉得是霍天涯大难不死逃了出来,根本没有往其他方向想,毕竟事实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可是霍天涯并没有理会这二人,而是自顾自地向外走去,万灵剑上滴滴鲜血坠下,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吕问和关山陌愣在原地,前者当即就觉察出不对劲,在后者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急忙将其拦下。
而霍天涯也没有走远,他停在瞭望剑楼前的广场上,向后望去,远远地看到了被困在了楼顶的三人。
见那大火即将把整栋楼吞没,他嘴角微微一勾,转身缓步离去。
然后他便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声问候:“霍庄主,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霍天涯微微失笑,心中慨叹,陆十七,纵然你有通天之能,如今也逃生无门,可叹你一代少年英雄,堂堂丐帮帮主,竟要被活活烧死。
他不回头,但身后的声音却没有闭嘴的意思。
“霍庄主,望剑楼好歹也是你铸剑山庄的门面,就这么烧了你不心疼?”
霍天涯漠然,心道,陆十七,你这时候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霍庄主,斩杀不除根,万灵剑的功效如今天下皆知,你还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霍天涯冷笑不语,等这场大火过后,谁又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霍庄主,其实我对神兵也挺感兴趣的,不如你把万灵剑借我瞅瞅?”
霍天涯停下脚步,这陆十七上辈子莫非是个苍蝇,怎么唠起来还没完没了的!
他心头微怒,刚转过身来就瞧见了一只近在眼前的靴子,猝不及防之下,恐怖的巨力如同铁锤一般轰然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刻,他的脑袋仿佛成了街头卖艺人手里的大锣,咣的一声被敲得头晕目眩,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他连人带剑飞出老远,身子轱辘似的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万灵剑脱手又滑出一段距离,霍天涯扭曲的身子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迟来的痛感逐渐攀上了脸颊,他感觉整张脸都要变形了一样,一口血呕出来还夹带了几颗断裂的牙。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惊恐不已地向后望去,只见刚才还在望剑楼顶等死的陆寒江,这时候居然安然无恙地落到了地上,甚至还把阿岚也给带了下来。
只不过比起陆寒江的若无其事,阿岚则是腿脚都有些发软,作为一个正常人,头一次从十二层高的楼上用“轻功”飞下来,甚至在陆寒江的极限操作下,她们还顺带加了个速。
说句老实话,没有当场吐出来,阿岚的身体和心理素质都已经算是极强了。
陆寒江看着爬起来的霍天涯,忍不住咋舌道:“好家伙,本公子这一脚可是蕴含了你们望剑楼十二层高的功力,这都踢不死你,霍天涯,你这脸皮也是够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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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丐帮神掌
作为一个江湖人,仗着轻功飞檐走壁那是常有的事情,阿岚自己也经常这么做,或是赶路,或是追人,或是干脆就是没有理由,纯粹不想在地上走而已。
但是有一说一,从十二层楼高的地方一跃而下,这样的经历对于阿岚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甚至对于大多数江湖人来说,都可能是一辈子没有机会的体验。
毕竟真的没有人无聊到去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武功高强,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作死的后果往往真的会死。
不过现在,比起陆寒江的“轻功”高强,更让阿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霍天涯。
这老小子被陆寒江从天而降一脚踢飞,在她看来,霍天涯的脑袋没有一瞬间变成球飞出去,那都说明对方的体魄强悍得离谱。
可现在,霍天涯居然还能够爬得起来,甚至看上去,只是伤重了一些,竟然没有危及生命,这简直太诡异了。
“他,怎么会.陆公子,你留手了?”阿岚万分不解,甚至看向霍天涯的眼神都透着惊恐。
“.谁知道呢。”陆寒江顿了顿,含糊不清地应了句。
霍天涯居然没死,这一点在陆寒江看来也是足够惊奇,他虽然没有认真,但也没有刻意留手,按照他的估计,霍天涯的脑袋即便不像西瓜一样爆开,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没事人似的。
不过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事,他那一脚把霍天涯踢出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的肢体肉眼可见地发生了扭曲折断。
霍天涯的左手和右脚都出现了极其恐怖的扭曲,他那张有些不对称的脸上,这时也充满了惊怒和怨毒。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刚才被甩出数丈之远的万灵剑,忽然无风自动,它与霍天涯之间像是有着什么联络一般,竟是伴着一声刺耳的戾鸣,径直飞回了后者的手中。
神兵再度入手,清水一般的剑身逐渐染上了猩红的血色,变幻不断的万灵剑发出了如哀似泣的颤鸣。
听在两人耳中,这便是一阵凄厉长啸,声音之恐怖、悲惨,已经不是人间的残酷所能形容!
仿佛地狱的怨鬼在哭嚎,厉啸充满着锥心刺骨的忿恨,尽是难以言喻的威厉邪煞。
这一幕简直叫人头皮发麻,阿岚天不怕地不怕,当初不管是华山掌门还是丐帮豪侠,只要对上她都敢出手,如今看着这人鬼不知的霍天涯,她握着剑的手竟不由控制地颤抖起来。
“陆公子,那霍天涯,到底是人是鬼”
鬼怪之说一直以来都是人们最为恐惧的事物,阿岚的牙关隐隐在打颤,她下意识地靠向了陆寒江,有些后怕地问道:“该不会是那霍天涯,吸收了太多人的内力,成了不死之身吧?”
不死之身的传说在江湖上一直都很有市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那么几个自以为横练功夫达到顶峰的人出现,自吹自擂什么练就了不死之身。
虽然结果都是牛皮吹破,最后被人花样杀死,但不死之身确实是江湖武道某种意义上的巅峰标志。
如今这霍天涯身受致命一击却不死,还变成了这种诡异的模样,阿岚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
远处,这霍天涯握着了染成猩红色的万灵剑,残破的身子竟然站立了起来,他身上澎湃的真气几乎尽数化作实体,被折断的手臂和腿脚,都被这一股血色真气包裹着,乍看之下,状若妖魔。
“不,与其说是他操控着剑把别人的内力吸收了,不如说是那把剑在操控他。”
直到现在,陆寒江才终于看清了霍天涯身上的古怪之处,此前因为对方从来没有在人前出手过,对付樊胜也是靠的偷袭得手,所以从没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的样子。
现在陆寒江看明白了,这万灵剑能够夺人内力强大自己完全就是扯淡,霍天涯原本的内力有多少,如今还是多少,不增不减,多出来的部分全都是别人的内力。
而这一部分的内力,霍天涯也根本无法将其融入自身化为己用,全部都是依靠万灵剑的能力在引导。
他本身只是相当于一个负责储存内力的大罐子,力量全部都来源于这把诡异的神兵自身,透过万灵剑的特殊之处,将他人的内力全部灌入霍天涯的体内,然后在战斗的时候再提取出来使用。
但是,霍天涯本身的武功却没有丝毫进步,万灵剑的存在只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霍天涯的体质,让他的丹田能够储存更多的内力而已。
而且,这种一具身体混杂着数个人的内力的情况,反而更加古怪异常,此刻附着在霍天涯手脚上的那些真气,看着就好似那几人的冤魂通通都在他身周徘徊一样。
“陆!十!七!”
霍天涯一字一顿地吼叫着,嘴角咧着生啖人肉的凶狠,双眼却好似失了神一样的迷茫,但那声音却依旧夹着盛怒。
“我要杀了你!”
霍天涯疯兽一声长吼,接着一脚踏碎了脚下地砖,飞扑上来,但吓人的是,他的四肢各自有一套自己的行动想法,整个人动起来的时候极其不协调,看着就像是一个缝合了数种行为逻辑的怪胎。
“鬼啊!”阿岚惊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她对于这些鬼怪之物最是没有办法。
“把剑借我。”
陆寒江也懒得在这时候嘲笑对方什么,拿过对方手中的月影剑,平铺直叙地朝着霍天涯砍了过去。
虽然霍天涯动起来的时候“手舞足蹈”,看着滑稽可笑,但他此刻的实力真不跟你开玩笑,炮弹一样飞出来的身子,忽然在行进路上一脚猛踏,平地一拔,跃起丈余,一剑凌空劈下。
霎时剑气纵横四方,如同一张无处可逃的天网,压得下方的阿岚几乎要提不起剑。
陆寒江不闪不避,手持月影剑自下而上迎去,月影和万灵相撞,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骤响,恐怖的气浪一瞬间就把阿岚掀飞出去老远。
连带着在外围不敢靠近的吕问和关山陌,这时候见到广场上飞沙走石,都是连连退避,这时,场中又是一阵阵劲风轮番袭来,更是让他们一退再退。
而场中,霍天涯居高临下,万灵剑向下压得咯吱作响,迸溅的火光愈发骇人,陆寒江单手横剑挡住,却听见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嘴角不由得一抽:“喂,真的假的.”
在阿岚等人震怖的目光下,万灵剑竟是生生将月影剑拦腰斩断,陆寒江在剑断之时迅速向后退开,霍天涯一剑砸落地面,轰隆一声如雷霆炸响,密密麻麻的龟裂瞬息蔓延方圆一片。
陆寒江看着手里的断剑一阵龇牙咧嘴,什么情况,说好的解开长生七宝之一秘密的钥匙,结果呢,就这?
他颇为无语地把断剑往边上一扔,得,还是得上拳脚。
“唔噢噢噢噢——!”
霍天涯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倒真的像是个野兽一样,他的攻击也没有什么招式技巧可言,就是拎着剑凭借这股霸道的真气杀穿一切。
各色的真气这一刻在霍天涯的身上迸发,调色盘一样附着在他的身上,万灵剑再度颤鸣,那令人反胃恶心的鬼哭之声再次袭来。
不人不鬼的霍天涯再度飞扑而来,如火焰般被点燃真气不断扭曲杂糅,化作了一道道怪诞的虚影从他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握着万灵剑冲杀而来的霍天涯,怪叫着呼啸而来,此刻身形看着仿佛增大了一圈,原是那一道道几乎要凝成实体的怪影在他的身上接连绽放。
那令人窒息的姿态,就仿佛是每个不同的人都拿出一部分的肢体堆积在一起,霍天涯此刻就是这样“三头六臂”的怪物,其压迫感几乎可称妖魔。
而直面霍天涯的陆寒江,此刻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学着玄苦的样子在胸前立掌。
霍天涯怪叫着一剑斩来,伴随着无边霸道,冲霄的杀意裹挟着剑气,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自天空中落下,眼看就要将两人一口吞没。
电光石火间,陆寒江一掌慢悠悠地打出,掌落在万灵剑前约一寸的方位,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道席卷四方,霎时,风平浪静。
霍天涯像是卡了壳的齿轮,高高举起的剑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他脸上的疯狂也定格在了陆寒江出掌的一瞬间,周身的真气鬼影通通消散无形。
“丐帮,如来神掌,承让。”
陆寒江把擡起的手掌收回,下一秒,无尽的恐怖气浪自四面八方往他所站之地袭来,山呼海啸一样气浪直接把猝不及防的关山陌卷到了地上,摔晕了过去,吕问勉强维持住身形,躲过一劫。
阿岚更是狼狈,她呆呆的身子就这么被卷来卷去,落定的时候,头发都变成一团乱糟糟的鸡窝。
而陆寒江面前的霍天涯,此刻已经和他弟弟一样成了一具无头尸首,他的脑袋已经被刚刚那一掌碾成了齑粉。
看着直挺挺向后倒下的无头尸首,陆寒江有些嫌弃地退后了半步,喃喃道:“果然没了头就不能动了吗”
说着,他轻轻摇头,言语间似乎透着几分失望之意。
陆寒江低头瞥见同样散了威势,静悄悄躺在血沫之中的万灵剑,他眼中闪过几分嫌弃,刚刚伸出手又慢慢收回。
这玩意看起来挺脏的,要不还是别人洗干净了再拿来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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