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锦衣卫明明超强却过分划水 第五百章 偶闻公孙
岁至夏时,天气闷热难当,虽还未到酷暑,但在烈日下骑马出行,对陆寒江而言已经是一大折磨了。
多年身居高位的生活,早就把他的品位养刁,那是冬嫌凉,夏怕热,雪花飘飞他恨不得日日在家中被炉烤火,盛夏炎热,他就得常备冰块凉茶。
这一次来泰山,陆寒江干脆放弃骑马,改乘马车,顺便还在马车中备上了冰炉以便厢内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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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制冰没有那么方便,冬日还可以在冰河上直接开凿,夏季就只能靠硝石制冰,且储存运输都是麻烦,像陆寒江这样一路潇洒过来,这简直是在拿银子开路。
不过陆寒江完全不在意,钱嘛,银子嘛,苦一苦丐帮的弟子,总是能够用的。
那些穷得离谱的丐帮底层弟子,基本都是四袋以下的小喽啰,陆寒江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在石头上刮油有什么乐子,想要捞钱,那自然谁有钱捞谁的。
那些六袋以上,特别是七袋弟子,距离八袋小长老只有一步之遥的他们,时时刻刻盼着能往上升,这些人就是陆寒江主攻物件。
丐帮净衣派就不必说了,曾经的污衣派,也基本是死的死,被同化的被同化,早就忘了曾经的初衷,到如今还选择留下的弟子,基本都是一心向利益看齐,想要不顾一切往上爬的。
所以整个丐帮乌烟瘴气得厉害,除了畏惧官府的存在,没敢去祸害普通百姓之外,基本已经和流寇山贼之类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现在陆寒江基本也不怎么管他们了,除了收钱的时候他派锦衣卫去拿一下之外,剩下的时间,他除了一个帮主的头衔,和丐帮其他人也扯不上什么关系,身边带着的也都是伪装好的锦衣卫。
丐帮里的有识之士也不是没有,比如德高望重的执法长老和传功长老,可惜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现在除非一刀砍掉丐帮四袋以上所有弟子,否则再怎么治理都是无济于事。
这两位老人没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所以也只能寄希望是陆十七另辟蹊径,他们老眼昏聩看不出这通天手段——当然,这真的只能是希望而已。
“大人,公孙世家,公孙承送来书信。”马车外,一骑锦衣卫飞马赶来,送上一封信件。
陆寒江接过一看,不由得乐了:“哟呵,我这位贤弟还真是懂事啊,百忙之中还不忘发信问候一下大哥,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陆寒江笑着把信揉了揉,连同信封丢出了窗外,骑士接下之后,掉头就准备烧掉。
接着,他又对外边的人问道:“既然公孙承的信送到了,那医城的密报也该到了吧。”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对公孙承寄予厚望的陆寒江就安排了探子在公孙承身边,明面上这小子回归家族之后,似乎是痛改前非,一心学好了,实则暗地里小动作也不断。
另一个锦衣卫来到马车边上答复道:“回大人话,医城探子来报,公孙承送信给大人的同时,还悄悄派人送信去了北地玄天教。”
“唉,贤弟大了,不和大哥交心了,居然都拿大哥当挡箭牌了,”陆寒江假模假样地叹了个气,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过,他没事送信给玄天教做什么?”
公孙承送信给玄天教,这么机密的事情,他一定会找最信任的人去做,至于锦衣卫是怎么探知到这种讯息的,其实答桉很简单,因为那个负责送信的人,也是锦衣卫的探子。
很可惜,虽然公孙承大彻大悟,但是心态上的变化并不能改变他落魄的事实,更不会让他突然变聪明,所以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亲信,其实全都是锦衣卫的暗哨。
那封信甚至还没送到北地,就转道落入了陆大人手里,拆开看完之后,就算是陆寒江,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小妖女都落网多久了,为什么玄天教还没有收到讯息,居然还要公孙承偷偷给他们送信?”
这事的确让陆寒江好一阵无语,整半天原来医城之所以还安稳太平,是因为玄天教完全没有收到曲怜琴被抓的讯息啊。
那送信的锦衣卫答复道:“大人,玄天教此时恐怕抽不开身,无力插手医城之事,也是正常。”
陆寒江一愣,不由得问道:“抽不开身?他们又怎么了?”
那锦衣卫脸色一阵不自然,好半晌才悄声开口说道:“呃,大人,您忘了吗,是您下令让我们大军北上,剿除玄天教,替孟大人讨回公道的啊?”
“......”
陆寒江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哦,是有这么回事来着,难怪玄天教无力南下医城,搞半天是因为锦衣卫把他们拖死在了北地。
孟老爷子假死一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锦衣卫里唯二知情的邱青云也熘了,所以在众人眼里,老爷子就是凶多吉少了,不管是为了安抚人心,还是为了找回场子,陆寒江都必须对玄天教重拳出击。
玄天教自知无力抵抗,所以只能尽力和锦衣卫周旋,拖到对方耐心耗尽为止,毕竟他们一散成满天星,锦衣卫挨个掏老鼠洞也是费时费力更费钱。
玄天教知道孟渊已死,所以他们在演戏,用看似强硬实则空虚的力量来抵抗,假意给对方一线希望,以掩盖更多的真相,好拖住锦衣卫的更多力量。
陆寒江知道孟老爷子没死,所以他也在演戏,为了让玄天教相信他相信了孟渊没死的讯息,他在全力陪着对方演戏。
一场大戏两方轮流唱,那真是各有各的算计,玄天教暗自抽调了人手去往其他地方,打算借着锦衣卫主力北上的时机,暗中发展壮大。
陆寒江同样也抽调了人手去往各地守株待兔,准备精准狙击这些玄天教的暗棋,前线的兵力看似很庞大,实则也确实不小,毕竟为了撑场面,他把锦衣卫里唯一的镇抚都派出去。
徐乐,南镇抚司的镇抚使,作为一代情报头子兼阵地指挥官,被陆寒江拉到前线当先锋去了,这让玄天教感慨陆寒江对此事重视的同时,也不禁腹议对方的小心眼。
既然明白了起因经过,陆寒江立刻着手派人把这封信送往玄天教:“听说那位幽云法王最是溺爱这个孙女,快去告诉他,他孙女这会在医城等得都快绝望了吧。”
“是。”那锦衣卫接过信就策马离去。
马车继续向前,陆寒江掀开帘子,顶着暑热向前方张望了一下,问道:“还有多久到泰山境内?”
“回大人话,按我们如今的速度推算,还需要五天时间。”领头的骑士答道。
“五天......嗯,除了我们之外,其他各派的人都到了吗?”陆寒江又问道。
骑士答道:“除了武当,江湖各大门派半数都闻讯赶到了。”
陆寒江点点头:“效率挺高的嘛,那我们也快些,去晚了可就没有热闹看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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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自取其辱
不想看到五岳并派的大有人在,远不止锦衣卫有这样的想法,从大范围来说,基本是个江湖门派,就不喜欢见到一个强大的五岳剑派。
毕竟谁会希望自己头顶平白再多一个庞然大物呢,武当少林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没办法,可五岳剑派的合并诞生,则是切实可以阻止的。
等到陆寒江走进泰山境内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泰山脚下的一座镇子里,江湖侠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陆寒江这一行出现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毕竟他这马车加护卫的排场,实在与众人格格不入,在他背后,已经开始有人暗戳戳地议论,这是哪个世家的纨绔子又揹着长辈出来耍乐了。
等陆寒江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这种议论就更多,他一袭白衣胜雪,出尘不染,精致华贵的皮靴更是不沾一点泥污,加上一大群簇拥着他的锦衣卫,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把他和丐帮联络在一起。
事实上也是如此,陆寒江浑身上下除了打狗棍之外,没有任何一丁点和丐帮沾边的东西,甚至因为嫌麻烦,那棍子都被他扔在马车上的箱子里了。
一路走进镇子上最大的客栈,陆寒江直接撒钱包了所有房间,这股豪气显然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普通江湖人能够比拟,顿时那风言风语就更多了。
“那家伙是谁,好大的排场啊。”
不远处,一位青衣玉带的年轻公子忍不住道,他身旁的侍从仔细打量了那车马和随行的众多护卫,不由得猜测道:“此人招摇过市,若非年少轻狂,那便是有足够的家族力量作为倚仗。”
“哦?那不知他与我沉家比,如何呢?”那年轻公子笑道,言语间颇有自傲之意。
此人是沉氏镖局的小公子,名叫沉永一,沉家依附江湖世家之一的宇文家生存,他的大哥沉双白更是宇文家长子宇文尚的至交好友。
有这份关系在,沉永一看似亲善随和的外表下,实则藏了一颗骄傲无匹的心,他也是富贵出身,且十分自豪,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江湖上那些草根出身的人,更加看不起小有家世却又不如他们的人。
陆寒江这样既不打出家族名号,又搞了这样大排场的人,是沉永一最讨厌的,他一下便将对方看作了哗众取宠的无知之辈,定然是上不了的台面的,于是他摇着扇子就打算上前和对方过过招。
“快看——那是,沉家的小公子!”
沉永一露面就引起了众人的惊呼,他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在他看来,在江湖上行走的,能够被人认得出才叫做人物。
像对方这样,排场再大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也不看看这周围这群泥腿子的反应,谁知道他是谁啊。 …
沉永一自得无比,身后的侍从拦也拦不住,只得暗自祈祷,这次千万别叫大公子知道了,否则回去之后一定有他好果子吃。
就算是沉永一的侍从,也不觉得会惹上什么大麻烦,毕竟沉家依附宇文家,江湖上再没有比宇文家更强大的世家了,就算是公孙家也不敢随便得罪他们。
基于此,他们也不认为对方会有什么厉害的来头,沉永一这倒霉孩子从前也常常惹祸,可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这就是背后家族强大的证明。
另一边,陆寒江刚付完了钱,在客栈掌柜的殷勤无比的表情下转过身,刚好就看见一个摇头晃脑的,走路不着四六,像是犯病一样的家伙迎面而来。
陆寒江擡手招来了掌柜的,好奇地问道:“你们这儿的人都是这么走路的?”
此话一出,周遭不少人都是笑出声来,那掌柜更是憋红了脸,想笑却又不敢,他好不容易忍住后,解释道:“客官误会了,那是沉家的小公子.呃,他不是我们这儿的。”
掌柜的一番话又叫大伙哄笑不止,迟迟而来的沉永一眉头一皱,他不知道这群莽汉在开心什么,但这群人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身后两个护卫见到自家公子不虞,立刻就用凶煞的眼神扫过前方人群,顿时笑声低了不少。
沉永一这才重新扬起笑脸,上前来拱手道:“在下沉永一,幸会。”
“.”
陆寒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气氛沉默了片刻后,沉永一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他强笑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嗯?原来是想问本公子的名字啊。”
陆寒江恍然,然后笑着点点头,带着人绕开这小公子就要走,从小族中长辈就教导他,不可以和傻子一起玩。
被完全无视的沉永一愣在了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他愤愤地转过身道:“阁下迟迟不肯说出家族姓名,莫非是因为鄙陋卑微,不堪入耳吗!”
这话就是明明白白地找碴了,众人听罢都是皱眉不语,这沉氏小公子,果然还是如此霸道。
陆寒江那边根本就没理会他,还在和身旁的锦衣卫交代:“一会让客栈里的伙计把行李搬一下,这些日子我们就住在这里。”
“是。”那锦衣卫点头应下,这就去招呼伙计们做事。
被完全无视的沉永一更是怒火中烧,他身旁两个侍从也是眼神极冷,他们沉氏在江湖上何曾受过这样的蔑视。
眼见陆寒江一行就要离去,两个侍从纵身上前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开口道:“阁下好生无礼,我家公子好意结交,你竟如此慢待。”
另一人更是冷哼道:“呵,江湖上人人都要卖我们沉氏面子,阁下可敢道明出身,让我等见识见识,究竟是何方高人,竟敢视我沉氏如无物。”
沉氏靠着宇文家的大树,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虽然陆寒江什么都没做,但在他们的逻辑里,他们放下身段来结交你,可你却不给面子,这就是有意羞辱。
不过可惜的是,陆寒江显然没有和他们打擂台的意思,他一时半会也没想起这群人是江湖上哪个沉氏,挥挥手就让手底下的锦衣卫去把对方当成拦路的山贼料理。
于是两个同行的百户对视一眼,抡起棍子就上了,因是扮作了丐帮弟子,他们此行带的兵刃全是铁棍。
两个侍从见对方直接大打出手,也是不惧,想他们也是江湖一流高手,对上大派弟子也游刃有余,这几个人看着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估计也就是护院之流,不足为惧。
两个侍从信心满满,正准备给对方一点教训,然后就被两个百户用棍子给狠狠打了一顿。
两个百户用的不是边军功夫更不是打狗棒法,纯粹是靠着武功高内力强,一通无章乱棍打翻对方,两个侍从倒地之后都懵了,这群人居然阴谋使诈!一流高手打扮得跟护院一样,故意让他们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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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漏网之鱼
战斗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侍从就已经倒地不起了,两个百户虽然不通棍法,但是打狗也足够了。
这一通战斗结束,周围人一个劲地叫好,虽然陆寒江这一次出面打扮得像个狗大户,不招人待见,但两相对比,大家还是发现沉永一更讨厌。
沉氏背靠宇文家,这小公子更是时常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大伙早就看不惯了,有人胆子大出面教训他们,那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不过也有人担心,这么不给沉氏面子,会不会招来报复,当下不少人就想着偷偷熘走,然后他们就见到,两个百户若无其事地抡起棍子,把满地打滚的两个侍从,一棍敲爆了头。
顿时,全场寂静。
两个百户不觉得有什么,江湖打打杀杀,天天都在死人,他们杀两个找死的货,根本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其他人就不怎么觉得了,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他们杀了沉氏的人!」
一下子死寂的人群就像是被点燃了,人人都害怕被牵连,纷纷四散奔走,就连客栈掌柜和几个搬行李的伙计都看呆了。
「公子,你......唉,你怎可如此冲动,那些人是沉氏的家奴,你这样打杀了他们,只怕是会招来报复的。」掌柜的不无担忧地说道。
对面已经摔倒在地呆滞不已的沉永一,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他色厉内荏地叫喊道:「你!你居然敢与我沉氏为敌!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说罢就慌忙地逃走了,陆寒江也没理会他,对方要是查清了他的身份还有勇气来报复,那他倒要反过来佩服对方了。
掌柜看着沉永一逃走,更加是惊慌不已,忙将刚刚收了的银子又还了回来:「公子恕罪,小店不敢招惹沉氏,您还是另寻他处落脚吧。」
「别啊掌柜的,日头都西斜了,这时候再另找一家客栈也太麻烦了吧。」
陆寒江笑着道:「掌柜不必担心,此事不会连累你,本公子乃是丐帮帮主,不惧他什么沉氏。」
掌柜的一愣,把陆寒江从头到脚看了一眼,一尘不染的衣物,华贵非凡的头冠,儒雅俊秀的气质,还有腰间那把一看就十分值钱的宝剑。
当即掌柜的就哭丧着脸道:「公子,别玩了,您看着哪里像乞丐了,还是快些离去吧,那沉氏和宇文世家渊源颇深,可不是一般人家。」
「和宇文家有关系,」陆寒江挑了挑眉头,问道:「莫不是那开镖局的沉氏?」
「正是他们,」掌柜一声长叹:「沉氏镖局自从搭上宇文家之后,多年来走南闯北,势力不小,而且他们向来睚眦必报,公子,你还是趁那小公子没回来之前,快些离开此地吧。」
「还有这种事?」
陆寒江略微一思考,然后笑着又把银子推了回去:「掌柜的放心吧,我和宇文家也熟得很,他们不敢来的,对了,喊几个伙计赶紧帮我们把行李搬下来。」….
「公子你......唉,好吧,你们两个,快去帮忙搬行李。」见陆寒江不听劝,掌柜摇摇头,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对方一意孤行,他也无可奈何。
掌柜倒不是害怕被牵连,他这番话的确是善意相劝,他在泰山境内开客栈,自然是拜过山头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沉氏纵然上门,看在泰山派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分为难他的客栈。
陆寒江一点不担心沉永一叫人,不如说他还挺期待的,他吩咐手下人便宜行事之后,就回了客栈房间,推门进屋,便看见斗笠遮面的黑衣姑娘在窗边等候多时了。
陆寒江笑着打招呼:「东方姑娘,许久不见,一路可还安稳?」
东方鸢摘下斗笠,从窗台望了一眼下方零零散散
还没有散去,胆子大等着看热闹的人群,说道:「沉永一是沉双白胞弟。」
「是沉家嫡子啊,怪不得这么嚣张。」陆寒江若有所思。
「此次泰山之事,宇文尚和沉双白也来了。」东方鸢澹澹地道,可一双冷眸似乎心不在焉。
「那还真是巧了,不如待会一道出去见见尚先生?」
陆寒江说着,见东方鸢无有回应,他拿起桌上茶壶,倒上一杯后,递给对方,温声道:「姑娘似乎有心事,何不与本公子说说,或许还能够替姑娘参详一二。」
东方鸢沉默了会,接过茶水饮尽之后,戴上斗笠就从窗户离去了,顺带还把叉杆给勾掉了。
「......」
陆寒江一阵沉默,在之后小二送来热水的时候,陆寒江顺带跟对方要了一根新叉杆,不一会后,窗户再次被一阵风带上,这一回进来的人是皇甫小媛。
再次听见叉杆掉落楼下的声音,陆寒江不由得再度无语,这些江湖人为什么都不喜欢走门。
皇甫小媛未有自觉,她抱着双手站在一边,平静地道:「查清楚了,东方鸢近来常与宇文尚私下见面,是因为一个孩子。」
在苗疆出事之前,陆寒江让东方鸢出发去寻找池芊云,可当后来对方把人带来之后,他却敏锐发觉对方的神情有些不对。
当时忙于正事,他也没来得及追查,后来想起,就安排皇甫小媛偷偷跟踪对方,直到不久前才探明,东方鸢时常私下与宇文尚会面。
就在陆寒江惊讶地以为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时候,却又发现,这似乎不是旧情复燃的先兆,再说两人也没有旧情可言,宇文尚的弟弟杀了东方鸢的妹妹,东方鸢又杀宇文尚弟弟,这全是血仇。
直到今日,皇甫小媛才查清他们之间的秘密,只听她说道:「东方世家被抄家之时,除了东方鸢之外,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陆寒江略微正色了一些,问道:「还有这种事?」
皇甫小媛解释道:「那孩子的母亲出身贱籍,东方煌也没有将他列于宗谱之上,所以锦衣卫便遗漏了他,东方家出事之后,那孩子想着和宇文家之间的姻亲,就逃去了那边,被宇文尚遇见,不知出于何种考量,他打算收留了那孩子,并同时找到东方鸢,告知了她此事。」
「难怪这些日子见东方姑娘心不在焉,原来是世事竟如此巧妙。」
陆寒江微微颔首,然后对皇甫小媛道:「辛苦你了,小媛。」
「分内之事。」皇甫小媛轻轻摇头,眼底的光芒柔和不少。
便在此时,客栈外一群人来势汹汹,喧嚣声都传到了楼上来,皇甫小媛眉头微蹙,凝神道:「宇文家的人上门了,要我去对付他们吗?」
「不必,我猜,他们一定是来赔礼道歉的。」陆寒江笑着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打狗棒,一边把玩着一边下了楼。.
悠远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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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不按套路
天色暗下的时候,客栈外来了许多人,不但沉双白带着沉氏的家奴现身了,就连宇文尚也一同前来,可见其对沉家的重视。
在沉氏的后方,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江湖侠客,一群人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掌柜一面苦笑一面出来接待。
“掌柜的,此事与你不相干,若不想客栈遭殃,就快些把那狂徒交出来。”
领头说话的是沉氏的一位管事,他趾高气扬地让掌柜交人,身后十多位沉氏家仆,人人手持刀剑,显然来者不善。
掌柜无可奈何,正纠结之时,陆寒江从楼上下来了,一看这架势,不由得乐了:“这么热闹啊,尚先生倒是有心了。”
宇文尚见到来者是陆十七,也是为之一怔,沉双白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然后十分自然地上前来拱手一礼:“原来是陆帮主,在下失礼了。”
沉双白一句话就让左右发出了惊呼,总算有人注意到了陆寒江手里的打狗棒:“那人竟是丐帮帮主!”
“难怪敢教训沉氏的人,原来他是丐帮陆帮主!”
众人恍然大悟,掌柜的也是惊讶不已,这一身打扮不亚于豪门贵族的公子哥,居然还真是丐帮帮主,看来还是他见识太少了。
沉氏众人知道对方竟是丐帮帮主,也是心生忌惮,沉永一更是一张脸白了又红,原来他才是那个跳梁小丑,一时间羞耻不已,同时心中恨意更甚。
他气不过,于是对沉双白说道:“大哥,这人虽是丐帮帮主,但他纵容帮中弟子擅杀我们沉氏之人,你可一定要替我们讨回公道啊。”
沉双白一叹,一个巴掌就甩在沉永一的脸上,对着一脸不敢相信的弟弟教训道:“明明是你得罪了陆帮主,居然还敢混淆黑白,冥顽不灵!还不快去给陆帮主道歉!”
“大哥!你!”
沉永一捂着脸上的巴掌印,逆反心理一下就起来了,他抗拒道:“我不去!明明是他们杀了人,凭什么要我道歉!”
“混账东西!翅膀硬了啊,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沉双白骂完之后,二话不说拽起弟弟的后脖领子,就把他提熘到了陆寒江面前,一脚踹在他膝上,叫他直接跪下了。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押着沉永一不让他起身,沉双白对陆寒江歉意一笑:“陆帮主,都是舍弟鲁莽,还请你大人有大量,看在他年少,放过他这一次。”
陆寒江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脸愤恨的沉永一,笑着说道:“沉兄,你这弟弟似乎很有意见啊,不如听听他怎么说的?”
沉永一的自尊被陆寒江戏谑的眼神狠狠刺痛了,他毫无顾忌地开口骂道:“陆十七!你是丐帮帮主又如何!我沉氏一点也不惧你!”
“住口!”沉双白勃然色变,气急喝道。
“我又没有说错!”沉永一嫉恨地道:“一群叫花子罢了!也敢学人家穿金戴银!本公子就是看不起你!你杀了本公子的人!本公子一定会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你给我住口!”
沉双白怒极,又一巴掌扇在弟弟脸上,大庭广众之下没有给对方一点面子,他一脸愧疚地对陆寒江道:“陆帮主,我这弟弟不知好歹,冒犯之处,随你处置,我绝无怨言。”
说罢,沉双白就将沉永一推到了陆寒江面前,然后侧过身去,做出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沉氏绝不插手的架势。
陆寒江看着他们沉家这一出又一出地整,心头感到有些无趣,苦肉计的剧情啊,接下来就该喊打喊杀,然后他主动给对方台阶下了是吧。
那边,沉永一也是被沉双白的果决给整懵了,回过神来的他咬着牙道:“陆十七!今日之辱!来日我定会加倍奉还!”
陆寒江一挑眉头,指了指地方跪着的这货,对沉双白诚恳地问道:“沉兄刚刚说,随便本公子处置,可是说话算话?”
沉双白心头咯噔一下,面上却仍然是不在意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任凭陆帮主处置。”
“那好。”
陆寒江拍了拍手,招来两个百户:“把此人拉出去砍了,不要脏了客栈的地,咱们还要在这里住着呢。”
“是,弟子遵命。”两个百户咧嘴一笑,把惊恐万分的沉永一拖出了客栈。
众人听得陆寒江竟如此狠辣无情,也是惊呼不断,沉氏众人都是一脸的震惊,正要动手,却全被沉双白拦下。
沉双白其实也心惊不已,但他同时却又有另一番考量。
丐帮是江湖大派,陆十七贵为帮主,肯定不会因区区误会就大动肝火,他这样的上位者,必然会注意格调和形象,这番举动肯定是试探无疑,他在试探沉氏的诚意!
沉双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变,面不改色的镇定显得气度不凡。
他笑眯眯地看着陆寒江,从容不迫的架势还颇有些深藏不露的神秘,这一下倒是给陆寒江整不会了。
锦衣卫的效率极高,被拉出去沉永一,强撑着放了两句狠话就被砍了脑袋,两人提着血淋淋的人头穿过不敢作声的人群,将其丢到了沉双白的脚下。
“小公子?!”
“天哪——你们!居然敢!”
一个个沉氏的家仆都惊呆了,取而代之的滔天的怒火,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折辱,居然当着面就把他们的人给杀了,这还有把他们沉氏放在眼里吗!
沉双白也是头脑一片空白,不对啊,剧情不是这样子写的啊,为什么丐帮会杀人,不应该是对方大度放人,然后双方互相称赞一番,一笑泯恩仇揭过此事吗?他们怎么会......怎么敢......!
“啧啧。”
陆寒江摇摇头,对着沉双白抱拳道:“沉兄果然公正,说是任凭处置就真的不插手,真乃君子之风,本公子佩服。”
这阴阳怪气别说是沉氏觉得忍不了,就连围观之人都觉得陆寒江做得太过了,纵然那小公子行事不得人心,但也不至于将他这样杀了啊。
宇文尚更是眼中闪过阵阵怒意,目光一凝就是要动手,却被那沉双白喊住:“尚兄且慢!”
深吸一口气,沉双白强撑着笑容上前来说道:“陆帮主,如此,可满意了?”
陆寒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老兄,这你都能忍了?莫非这不是你亲弟弟?还是说,世家的人莫非都对亲兄弟这么不在乎吗,一个个死了弟弟好像都挺无所谓。”
“......”闻言,宇文尚眼中凶光更甚。
“陆帮主说笑了,”沉双白强忍着不去看地上沉永一死不瞑目的头颅,他缓声说道:“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沉兄说得是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本公子再藏着掖着就有些不礼貌了,令弟如此无礼,砍了脑袋也难消本公子心头之气,你再代他赔个礼道个歉不过分吧?”
说着,陆寒江把手就伸到了沉双白的面前,后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扭曲挣扎起来,可惜最后还是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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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分毫不让
沈氏丢了面子,赔了命,还亏了钱,可惜到最后,沈双白仍然还是坚持不翻脸,把乌龟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陆寒江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但好歹把将来一阵子的开销弄到手了,也不算白来一趟。
客栈里,在一群江湖人或是鄙夷或是嘲弄的目光中,沈氏之人带上了沈永一的尸首灰溜溜地离去了。
沈双白和宇文尚也紧随离开,路上,宇文尚看着自责不已的沈双白,沉声问道:“方才你为什么要拦我,他既是那样折辱你,我们也不必给他留面子。”
“尚兄,不可冲动。”
尽管心痛如绞,但沈双白还是强行让自己理智思考,他说道:“若是宇文家来对付丐帮,那区区陆十七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尚兄莫要忘了,你还不能做宇文家的主。”
宇文尚闻言,神色微沉,他握紧了双拳,郑重说道:“因为我,让伱受委屈了,你放心,日后等我掌握宇文家大权,定会替你找回今日的公道,你弟弟,绝不会白死。”
“多谢尚兄。”此刻沈双白的眼中,全是隐忍。
如今宇文家三位公子正是争夺继承人位置的关键时刻,这时候交恶丐帮显然不合适,等宇文尚击败两位弟弟,拿到家族大权,他沈双白自然会有机会报仇的。
在视窗目送沈氏一行人离去之后,陆寒江略感失望地叹了口气:“不都说家里的小儿子最是受宠的吗,那沈双白这样都忍住了,该说不愧是能和宇文家混在一起的人吗?”
皇甫小媛立在一旁,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她问道:“为何要故意激怒沈家人,你不是对宇文家已经不感兴趣了吗?”
作为暗中替陆寒江办事的人,皇甫小媛就像是一个影子,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甚至包括徐福宝藏一事。
她也听陆寒江说起过,那宝藏需要用三把神兵开启,可从苗疆回来之后,对方却说已经将宝藏里的东西处理好了,这也就是说,宇文家的那把神兵实际上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既然不再需要神兵,皇甫小媛想不出陆寒江还有什么原因要去针对宇文家。
“顺手而为罢了。”
陆寒江随意地道:“江湖四大世家虽称不上同气连枝,但多年来也算知己知彼,想要对付锦衣卫,利用江湖势力是最有价效比的,江湖上能够和锦衣卫掰手腕的势力,也就那么几个,你姐姐若是有心,宇文世家也是合适的棋子。”
提起那个人,皇甫小媛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片刻,摇头道:“皇甫家和宇文家没有多少交集,我也没听家里提起过和宇文家之间有些什么。”
“那就当做是未雨绸缪了,反正宇文世家早就上了锦衣卫的名单,这样的大家族,既不能为朝廷所用,留着那便是祸害。”陆寒江说道
皇甫小媛垂下视线,语气有些沉闷地问道:“你们是想要把江湖上的势力,通通都消灭吗?”
“那是不可能的,江湖势力如同雨后春笋,杀是杀不尽的,锦衣卫要做的,只是把那些跳得太高的,都给按下去,保证江湖上的大家都在同一水平,这样才能够和谐嘛。”
陆寒江伸了个懒腰:“不说这个了,东方姑娘那里还需要你时刻掌握动向,至于其他的,便等到泰山之事结束之后,再做打算吧。”
要在宇文尚的眼皮底下偷偷监视东方鸢,没有一定高度的武功是做不到的,锦衣卫里能够做到此事的高手大多都被事务缠身,皇甫小媛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了。”皇甫小媛点点头,翻窗上了屋顶,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就消失不见。
陆寒江见天色暗了,便吹了灯上床,连日车马赶路,身子不累脑子也累了,正好早些歇息。
第二日醒来,陆寒江带着十多名锦衣卫,在许多人的瞩目中上了泰山,昨日之事已经让人们将他丐帮帮主的身份传开了。
根据得到的讯息,各大门派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今日便是统一步伐,上泰山派问个究竟的时候。
陆寒江带人到泰山派大殿的时候,里头已经吵开了,泰山派的说辞自然是五岳剑派之事,不容外人指手画脚,而众人的论调则基于一点,江湖大义。
“丐帮到!”
负责接待的泰山弟子高声唱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陆寒江扫了一眼场中的各门派,看来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丐帮路人缘早就败光了,这时候他进来,也不见有人欢迎,大家就用这异样的沉默表达内心的看不过眼。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陆寒江是不在意的,他跟殿上的郝半生打了个招呼:“郝掌门,听闻贵派和锦衣卫搭上了关系,真是手眼通天啊。”
郝半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掌门莫非也信那坊间的胡言,呵呵,来人,看座。”
陆寒江带弟子入座之后,看了看左手边的少林和尚,又看了看右手边的五岳其余四派代表,面上呵呵一笑,这郝半生,煽风点火倒是学会了的。
“方才诸位说到哪了?”他向左右问道。
“阿弥陀佛,”南少林的高僧起身,继续了刚才的话题,他说道:“郝掌门,锦衣卫做事向来阴险,他将人质送来,便是想借泰山派之手让五岳自相残杀,贵派不可中计啊。”
又一紫袍道人起身附和道:“灵觉大师说的是,郝掌门,此番我等前来,就是不想看泰山派一步错步步错,还请你将时姑娘送还恒山派,勿要使那亲者痛仇者快。”
郝半生冷着脸道:“灵觉大师,玉枢真人,我已经说过,此乃五岳剑派内部事宜,你等外人,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这紫袍道人号玉枢,正是青城派当代掌门人,他此番前来的态度十分明确,就是对恒山派此前的鼎力相助投桃报李,前来助她们一臂之力。
玉枢真人反驳道:“郝掌门,明人不说暗话,我等都是一派之长,所言所行当为弟子表率,你这般顾左右而言他,是否已起了狠毒之心。”
郝半生板起脸道:“玉枢!我敬你也是名门方正之士,泰山与你青城井水不犯河水,你空谈大义,不过是想以恒山为遮掩,将手伸进我五岳剑派罢了,你过线了!”
“荒唐!”玉枢真人面露薄怒:“贫道自问对得起天地人心,郝掌门诛心之语连连,却总是避开要点不谈,究竟何人包藏祸心,一目了然。”
“废话少说,今日是本掌门请五岳同道来商议大事,你等不请自来已是无礼,还在这里大放狂言,泰山派非你等可以放肆的地方,哼,请回吧!”
说着送客的话,郝半生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颇有不惜一战的意思,玉枢和灵觉对望一眼,皆是一叹,看来终究无法避免刀兵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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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后院起火
江湖讲规矩,但前提是有足够的实力,说到底在这个游戏里,拳头大的一方确实会更占优势。
但是毕竟大家明面上都是正道侠士,所以先出手的那个人,肯定会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道德谴责,而且并非所有人都会动手。
虽说此番各门各派都派出了人,但实际上真正下定决心动手的,除却几个没什么分量的小门派之外,只有恒山,少林,青城三派而已,剩下的更多只是口号喊得响。
但就算只有这三派,也够郝半生喝一壶的了,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用五岳剑派的大义压住五岳其余三派不动手,然后用江湖大义压住少林青城不动手。
双方在大殿上就这么僵持住了,郝半生摩拳擦掌,但是他打定主意不会第一个动手,就硬拖,而灵觉则开始装傻,恒山本就势弱,更不想出头,青城的玉枢真人,似乎也有些为难了。
前殿剑拔弩张,但是却陷入僵局,泰山派的后院,也正迎来一场大危机。
关山陌来到软禁时素雪的屋子前,见守门的弟子堵住了去路不让自己进去,眉头一皱,道:「让开,我去看看时师妹。」
两个弟子十分为难,其中一人说道:「大师兄,掌门交代过,不允许你来探望,你这.」
关山陌板着脸,语气重了些:「让开。」
另一个弟子苦笑道:「大师兄,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掌门明令禁止你进去,还望师兄体谅我们这些做师弟的艰难。」
关山陌紧握的拳头,终于是缓缓松开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这让守门的弟子大大松了口气。
这差事还真是为难人,泰山派人才凋零,大师兄就是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若是对方真的闯门,他们象征性拦个两三招,也算对得起掌门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前途开玩笑不是。
今日恒山派和江湖各派来势汹汹,关山陌本就心乱如麻,他自觉此次泰山派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所做作为也称不上侠义,所以内心一直十分纠结。
他不想和同道为敌,更不想和同为五岳弟子的恒山派为敌,本来他还想着偷偷将时素雪带下山去,或许能够化解一场纷争,所以才会在关押对方的地方徘徊。
但此举对泰山派来说无疑是背叛,义字当头,关山陌迟迟下不了决心,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听到了他的心声,所以决定帮他做出决定。
关山陌心烦意乱之际,独自来到后山偏僻之处呆坐,忽然一阵异香飘入鼻尖,他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发现了不对。
「什么人!」
豁然起身的关山陌忽觉得四肢酸麻无力,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从后方的树梢上落下一个黑衣人来,还不等他开口,就迅速一掌拍在他的颈上,他当即就陷入了昏厥。
皇甫小媛将关山陌拖到了不起眼的地方,然后拿走了对方的剑,同时易容成了对方的样子,重新去了一趟软禁时素雪的屋子。
两个守门的弟子见「关山陌」去而复返,且脚步匆匆,目光深沉,心头暗道一声不好,远远的便大声喊道:「大师兄,掌门有令,不许你进去!」
这一声喊得周围不少弟子看向了这里,可「关山陌」却恍若未闻,脚步更快了几分,众弟子隐约觉得不对劲,纷纷朝这里聚拢而来。
他们也只是以为「关山陌」对时素雪情深义重,想要强闯门禁,但掌门有令在前,他们要是干看着事后绝对讨不了好,起码也得出两招不是。
大伙苦着脸拦在了面前,打算和对方演一出戏,蒙混过关,万万没想到,「关山陌」剑出如虹,擡手间就杀了一个拦路弟子。
这下众弟子全都惊呆了,前方几人拿着剑的更是直接愣住原地,
关师兄疯了?他居然杀自己人?
「关师兄!你这是大逆不——!」
噗嗤!
「关山陌」横剑削去,直接让这几个弟子捂着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她杀招迭出,这些被吓呆的泰山弟子根本反应不及,通通都被斩杀当场。
后方刚来支援的一批人,半数见到此景直接扑在地上呕了起来,剩下的人回过神来,看向「关山陌」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手里的剑抖个不停,半点也不敢出手。
「快!快去告诉掌门!」
不知是谁出了这个好主意,大伙连连点头,好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前殿去了,「关山陌」见了也不在乎,直直杀到了屋子前。
负责守门的两个弟子也是亡魂大冒,但比起院子里那些丢人现眼的废物,他们好歹是能够被郝半生委派重任的人,还不至于怯战。
「关山陌!杀害同门弟子罪无可赦!就为了一个女子.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守门弟子大骂一句,拔出剑来强攻而上,一剑凌空劈下,势大力沉压住了「关山陌」的剑,双剑相触,他眼光一闪,发现了对方的手掌纤细白嫩,根本不像是男子的手。
守门弟子一阵恍惚,然后立刻就明白了:「你不是关师兄!你到底是何人!」
皇甫小媛眼眸微冷,一抹妖异的光芒在她眼中闪过,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脚下莲步轻点,身形倏然诡谲闪晃向后疾退一分,挥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晶莹圆弧的剑罡,席卷而去。
两名守门弟子齐力挥剑斩来,宝剑与那剑罡相触瞬间,剑罡破碎如水中之月,继而化作扭曲状的獠牙和尖刺,刹那间吞没了二人。
守门弟子惨叫声一闪而逝,剑光散去之时,他们各自身上要害多出了七八处创伤,倒下之时面露惊恐之色,死不瞑目。
皇甫小媛越过两人,一剑劈断了屋门上的锁,推门而入,里头的时素雪似乎也听到了外边的打斗声,正也在朝她的方向张望,见到她进来,万分惊讶地惊拨出声:「关师兄?你怎么会.」
「事情紧急,我们路上再说,你快随我离开。」
皇甫小媛本打算拉起对方就走,但想着刚刚就是这里出了破绽,所以她刻意将手藏入了袖袍之下,只是用关山陌的声音催促对方快些动身。
时素雪此刻还处在混乱之中,她来到了皇甫小媛的身边,蓦然闻到一阵香气,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古怪,关师兄竟也喜欢用香料。
但很快,她心里的古怪就被惊恐所替代,才跟着关山陌出了门就看见了十多位泰山派弟子惨死的情形,把她惊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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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迷雾重重
大殿的气氛还是十分紧张,双方谁也不肯相让,但也都不愿意事后被人诟病,所以一个个都绷着不想出手。
坐下下边的陆寒江都开始打哈欠了,他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一边开始计算起皇甫小媛那边什么时候能收网。
正想着,几个泰山派弟子跌跌撞撞地进来禀告:「掌门!掌门!不好了!」
「慌什么!」
见这些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郝半生大感自己在江湖各派面前无光,遂怒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是大师兄!大师兄他疯了!」那弟子忙说道:「刚刚大师兄不听劝告,闯进时师姐的屋子,将她带走了!」
「你说什么!逆徒!混账!」
闻言,郝半生先是大吃一惊,随即而来的就是满腔怒火,众人也是讶然,没想到事到如今,竟还会有这样的转折。
「掌门,不仅,不仅如此.」
那弟子战战兢兢地继续说道:「大师兄他.他还出手将守门的几位师兄都杀害了!」
郝半生瞪大了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险些在众人面前失态,面色更是一阵白一阵红,他甚至来不及和在场众人客套,一甩袖袍就让那几个弟子前边引路,亲自去了后院。
留下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有一说一,初听闻关山陌违背掌门之令,私自放走了时素雪,他们甚至还觉得大快人心,这小子行事方正,颇有侠气。
但接下来就听说关山陌为了救人,把自己同门给杀了,这一点大家就不能认可了,哪怕是作为受益人的恒山派,这时候也觉得对方行事过激了。
灵觉大师双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关少侠此举虽是从江湖大局出发考虑,但杀害同门之举,属实叫人心痛。」
玉枢真人想了想,说道:「也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关少侠出手救人,想必定有一副侠义心肠,我们不可叫他平白遭了冤枉。」
「真人所言极是,不如我等也一同前去看看?」灵觉大师说道。
「如此也好。」玉枢真人点点头,和灵觉大师一道往泰山后院去了,其他各派之人对望一眼,也都纷纷跟上。
而此时此刻,皇甫小媛带着时素雪已经下到半山腰了,时素雪被封禁了内力,脚程不快,皇甫小媛更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横冲直撞,一连杀了不少泰山弟子。
杀到最后,连时素雪都觉得不对劲了,这边两人又遭遇了一队巡山的泰山弟子,还不等对方开口,皇甫小媛拔剑就砍,不消片刻,这四人都倒在了血泊里。
「关师兄!你不要再杀了.」时素雪心有不忍,见「关山陌」无动于衷,她上前来试图抢走对方手中剑,却惊觉对方的手掌一片柔嫩无比。
「这?!」
联想起此前的香味,时素雪短暂的惊讶过后,立刻陷入了无尽的惊恐之中,她连连向后退去,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是谁!扮成关师兄想要做什么!」
「时师妹!离他远些!」
就在这时候,真正的关山陌出现了,他暴怒的双眼一片通红,冲上前来护在时素雪身前,对皇甫小媛质问道:「你这魔头!竟然假扮成我的样子混入泰山派!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皇甫小媛也不装了,事实上她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为了不留痕迹,她药翻关山陌的手段粗暴无比,用的也是最普通的迷香,丝毫不怕追查。
而此刻对方出现,也在一开始的计划之中,那种简单的手段,以关山陌的功力,很快就会醒来,为了让对方追上,她也刻意在寻找泰山派弟子拖延时间。
这会两人都到了,皇甫小媛顶着关山陌的脸,用自己的声音说道
:「我不过是做了阁下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你是女子?」关山陌一愣,旋即怒道:「血口喷人!我何曾有过屠戮同门的想法!」
皇甫小媛并不反驳,反而将手里的剑收入鞘中,还给了对方,在对面两人惊讶的表情中,她淡淡地道:「我一路行来,都有留下的痕迹,泰山派很快就会追查到这里,走还是不走,你自己决定。」
「你」
关山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素雪,掌门的意思十分明确,各派上门以大义逼迫,对方都没丝毫松口的打算,显然是不会放人的,这时候追过来,就是为了把人逮回去。
时素雪能不能安全回到恒山派,现在就看他如何决定了,不过——
「妖女!你残害我数十位同门师弟,此仇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关山陌丝毫不领情,拔剑就要动手,剑身残留的鲜血滴滴滑落,更是令他怒火不止。
皇甫小媛却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轻功速度之快,让关山陌有些猝不及防。
「别跑!」
关山陌刚想要追,却又想起了身后的时素雪,对方被封了内力,想要彻底恢复起码还需要三四个时辰,这时候他去追人,只怕不到半刻后者就会被泰山派抓回。
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关山陌咬着牙放弃了追杀皇甫小媛,拉上时素雪就走。
时素雪轻咬着薄唇,语气纠结地道:「关师兄,那妖女扮作你的样子杀害了众多泰山弟子,你还是将我带回去吧,我同你一起向郝师伯解释。」
「.时师妹,你回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那妖女将你带出来未必是坏事,我先送你回恒山,再去和掌门说明实情。」
关山陌微笑着对时素雪说道:「你放心,掌门向来通情达理,他是不会冤枉我的。」
话虽如此,但关山陌内心还是十分担心,但他并非担心郝半生会误会他,而是担心这事发生得蹊跷,肯定有人暗中算计泰山派。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锦衣卫,虽然从没有听说过锦衣卫里有女子,但那人如此行事,结合此前锦衣卫送来人质一事,怎么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陷阱。
关山陌心头一片沉重,若真的和他预料的一样,那就更加不能够送时素雪回去,对方想要做什么虽然不清楚,但最终目的肯定是对付泰山派,只要他完璧归赵,最起码可以避免一场五岳内战。
下定决心后,关山陌带着时素雪一路往山下逃,可是越往前,遇见的泰山派弟子尸首就越多,那女子显然是猜到了他们的逃跑路线,帮他们把路上的人都杀光了。
可越是这样,关山陌就越是担忧,对方如此作为,莫非回恒山这条路其实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他迟疑之时,忽然在山门前遇到了一群人拦路,是丐帮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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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栽赃嫁祸
一路上都是杀戮过后的痕迹,乍一看到活着的江湖人,关山陌心头下意识地就是暗道一声不好,妖女既然设计嫁祸于他,又岂会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他和时素雪一露面,对面那群丐帮弟子神情就严肃了起来。
“诸位,在下是泰山派弟子关山陌,不知你们......”
关山陌试图用语言和对方进行沟通,毕竟抓时素雪回去只是泰山派自己的想法,再多的矛盾也就是五岳内部的问题,和其他江湖门派并不相干。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群丐帮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衣著白净的男子出来问道:“你就是关山陌?”
这一批丐帮弟子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为首的七袋弟子衣着奢华,连手里的铁棍都是价值斐然,可他手下的其他弟子,却都是粗布单衣,草鞋竹棍。
“是净衣士......”时素雪眉头微蹙,在关山陌耳边低语道。
关山陌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上前来抱拳道:“我就是关山陌,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丐帮把江湖路人缘全败光不是没有理由的,除了他们做的事情人厌狗嫌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净衣士”。
自从陆大帮主改革丐帮之后,不仅是思想上带偏了他们,在组织架构上也作出了极大的改变,比如这些净衣士的出现。
他们衣着华丽,生活糜烂,透过向帮中其他低阶弟子索贿来维持自己的日常花销,这些人通常都是六袋以上的弟子,被称作净衣士。
江湖人人鄙夷他们这样的存在,但偏偏丐帮自己却丝毫没有反思的想法,更大的原因则在于陆大帮主将一切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的潜规则,全都文字化,规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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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而言,现在的丐帮,行贿升职是明目张胆的事情,弟子升迁考验的不再是武功和人品,而且纯粹的财力。
当然这样粗暴的改革立刻遭到的两种人的反对,一是部分底层丐帮弟子,他们本就是穷的吃不上饭才入的丐帮,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
这群人的日常就是待在城皇庙里无所事事,虚度时光,本来这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新入门的弟子凭借贿赂长老,立刻就能够越到他们前头去,这使得他们十分不快。
对于这种人,陆寒江统一将他们除名,哪怕是丐帮也不会养懒货。
而另一种,则是真正怀揣着一颗侠义之心,希望替天行道,为了声张江湖大义来的,这群人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讲仁德,他们重义气,他们是江湖正道的标杆。
所以陆寒江也把他们全都赶走了,理由更简单了,他手里握着的丐帮,就不允许有这种情义仁善的家伙。
清除掉懒鬼和好人之后,丐帮还剩下什么,那就不必多说了,整个帮派虽乌烟瘴气,但上进心极强,人人都想要居高位,当长老,所以他们的执行力和捞钱能力十分之强。
陆寒江本就是为了玩坏这个门派来的,所以自然怎么荒唐怎么来,想也知道,齐长老等老一派人物都凋零之后,新上任的大小长老,全都是锦衣卫。
面前这个率领众多丐帮弟子拦路的净衣士,自然也是锦衣卫,他确定了关山陌的身份之后,立刻招呼众人:“不可放走两人!动手!”
丐帮弟子立刻上前将二人围住,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打,关山陌大吃一惊,拔剑与之战到一块,乱斗之中还不忘怒声质问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动手!”
关山陌一面护着时素雪,一面和这些丐帮弟子较量起来,出乎预料的是,这些弟子虽都是三四袋的,但战斗力却参差不齐,甚至可以说,非常之差劲。
这也是没办法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俗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丐帮虽然增强了凝聚力和执行力,但与之相对的,在行贿成风的如今,德不配位的弟子比比皆是。
这些弟子半数都是靠着行贿才升到如今的地步,所以战斗力自然不如何,如今丐帮弟子人人想的都是捞钱,所以大家对武功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后头的锦衣卫是不动手的,看着手底下十多个丐帮弟子,连打狗阵都没结成,就被关山陌放到了一半,简直是辣眼睛。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群笨蛋,那个女的没有内力在身,都去对付她!”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丐帮弟子恍然大悟,纷纷找机会开始对时素雪下手,逼得关山陌不得不回防,一时间竟真的限制住了对方。
可惜,再强的战术,若没有足够的基础战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关山陌的硬实力高过这群人一大截,不消片刻,还是将他们都打倒了。
不过关山陌可没有皇甫小媛的狠辣,他虽剑招刚勐,但不伤人性命,只是点到即止。
不多时,丐帮弟子就倒了一地,哀嚎痛呼不止,关山陌看了直皱眉头,眼见那净衣士似乎没有出手的打算,他不敢多逗留,拉起时素雪就走。
眼见两人逃走之后,那锦衣卫扫了一眼躺了一地的丐帮弟子,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刀来,三两下就杀了半数的人。
剩余的人惊恐不已,其中一人连滚带爬地上前来求饶:“项大哥饶命啊!我们都是兄弟,你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听得丐帮弟子的声声恳切,那锦衣卫更是手下不留情,将人都杀尽之后,他不由得叹道:“可惜那关山陌妇人之仁,否则也不必我亲自出手,倒叫你们吓着了。”
接着,他将刀上的血擦在了衣袍上,把发髻稍稍打乱了几分,然后就收好刀,慢吞吞地开始收拢地上的尸首。
不多时,江湖各派赶到,他们都是随着郝半生一同去后院,没找到人,随后又跟着线索一路下山来的。
众人一路见到了无数泰山弟子的尸首,心中吃惊于那关山陌的丧心病狂,这会又见到躺了一地的丐帮弟子,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到大家都到了,那锦衣卫暗中和陆寒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跪地上就开始哭嚎:“帮主!你要替弟兄们做主啊!那泰山派的弟子人面兽心!假意哄骗我们,趁我们不备,他竟然痛下杀手!”
“竟有此事!”
陆寒江脸上浮现一片怒容,他立刻朝郝半生发难:“郝掌门!今日我好意前来劝架,帮中兄弟却死于非命!哼!你泰山派教出来的弟子,好威风啊!”
郝半生一个头两个大,紧咬着牙关道:“陆帮主放心!此事,在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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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真假难辨
同为当事人,其实余芳见到丐帮弟子惨死的一幕,心头竟还闪过了几分松快之意,此次漩涡恒山派首当其冲,如今多了丐帮分担一些压力,倒也不算坏事。
郝半生本就担心丐帮不由分说横插一手,毕竟按照此前几次陆十七的出手来看,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现在可好了,不等对方发难,他们自己就先一步引狼入室了。
这会郝半生真是要被关山陌气死了,一想到对方是为了一个女子才做下如此忘恩负义,丧心病狂之举,他更是忍不住长叹,红颜祸水啊!
然而更让郝半生感到悲凉的是,泰山派人才凋零,关山陌是他看好的掌门继承人,甚至是这一群矮子里唯一的高个儿,可如今却出了这样事情......
哪怕是在知道对方不顾一切救走时素雪的时候,郝半生都觉得这不过是对方太重情义,尚可原谅,但紧接着就见到了对方残害同门,交恶丐帮,这下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够再放过对方了。
“陆帮主放心!此事,在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抛下这句话之后,郝半生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似乎都跟着一块松掉了,他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如此下去,纵然他扛过此次劫难,成功并派五岳,可后继无人,他似乎能够看见,当年衡山派的大乱,似乎又要在泰山派重演。
“哼。”
陆寒江把气恼的神情表演得恰到好处,他看向那锦衣卫问道:“那人往哪里去了?”
锦衣卫一指南方说道:“他们打杀了我们这些弟兄之后,就往那个方向逃了。”
郝半生一看他所指的放心,重重一叹:“继续追!”
在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虽因为被打了个时间差,在山上磨蹭了一段时间,但追下来也有一会了,关山陌还带这个累赘,根本逃不远,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众人一路追去,很快就在中途拦截了对方。
“掌门......”关山陌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郝半生,下意识地就将时素雪护在了身后。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一幕更是看得郝半生火冒三丈,他骂道:“逆徒!你做的好事!”
恒山派的弟子也在一同到来之列,余芳见到时素雪,偷偷扫了一眼在场的各大门派高手,赶忙说道:“素雪,快过来师叔这里。”
时素雪擡头看了关山陌一眼,对方也没有反对,于是她便朝着恒山派而去,泰山派众弟子见了,下意识地就拦在了中间。
余芳当即脸色一变,朝郝半生质问道:“郝师兄!你这是何意!”
郝半生攥紧的拳头终是无力松开,他烦躁地摆摆手:“让她走!”
众弟子闻言,有些不甘地让开了,他们顶着江湖骂名扣下这女子,如今却又完璧归赵,结果他们平白担了恶名,还要被恒山派记上一笔。
最可气的是,这一切居然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因为做下这件事的那个人,正是他们的大师兄关山陌。
众目睽睽之下,郝半生也没办法把人再抢回来,他此刻功亏一篑,心头更是恼怒关山陌的擅自做主。
“逆徒!还不给我跪下!”郝半生怒声喝道。
关山陌跪下之后主动开口坦白:“一切都是弟子擅自做主,请掌门责罚,但有一事还请容许弟子为自己辩白。”
郝半生冷哼一声,半晌后闷声道:“你且说来。”
“谢掌门。”
关山陌神色沉重地说道:“弟子虽违抗师门之令,擅自带走时师妹,但并未有杀害同门,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模样,杀害了诸位师弟。”
郝半生失望地摇头:“事到如今,你竟还敢狡辩,好几位弟子见到你杀人了,你如何解释!”
关山陌不慌不忙地道:“掌门,这是敌人的奸计!弟子自入门以来,数十年从无悖逆之举,此番带走时师妹已经胆大妄为,怎敢再下毒手加害同门!望掌门明察!”
“......”
郝半生稍微思索了一下关山陌的话,确实有几分可信,对方向来尊师重道,更别说,对方救人是因重情,这等人即便会因情义二字而违抗师门,但未必会对同门之人下如此狠手。
就在他略有意动之时,陆寒江忽然出声说道:“关少侠好一副伶牙俐齿,凭你三言两语就想颠倒黑白,既然你说杀人者并非你,那究竟是何人冒充,你指出来。”
关山陌低下头来,语气弱了些:“我,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一位女子。”
时素雪却也想在此时出声,但余芳却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陆寒江似笑非笑地道:“那也就是说,无凭无据,关少侠就让我丐帮十多位弟子白白送了命,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关山陌一怔:“什么送命?在下不明白陆帮主之意,我的确与丐帮弟子交过手,但从没有下杀手!”
“这就奇怪了,那关少侠倒是说说,是谁杀害了我帮中弟子,莫非又是你口中的那个女子?”
陆寒江呵呵一笑:“关少侠,一人做事一人当,敢做不敢认,你莫要叫本公子看不起你。”
“我没有!”
关山陌霍然起身,愤愤地道:“我没有做的事情!陆帮主想要我认什么!”
陆寒江嗤笑道:“当然是认下你杀害我丐帮弟子的罪行,你既然说你与丐帮弟子交过手,那这人不是你杀的,难不成还是你走后,我们自己杀了人,然后嫁祸于你吗?”
说罢,他叫来同行的锦衣卫,问道:“项兄弟,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形如何。”
那扮作丐帮弟子的锦衣卫上前来,怒视着关山陌说道:“帮主!就是此人杀害了诸位弟兄!时姑娘也是亲眼所见。”
此话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时素雪身上,她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关师兄他的确和丐帮弟子起了冲突,可他没有杀人......”
那锦衣卫悲愤地打断了她:“时姑娘!天理昭昭!你怎么可以信口开河,我知道你念及关山陌与你有救命恩情,但也不可这样混淆是非啊!”
“我不是......”时素雪手足无措,她被对方一番话给呛蒙了,明明是这个人在胡言乱语,为什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素雪!”余芳拉再次住了时素雪,眉头一皱,说道:“这是泰山派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跟着掺和了。”
陆寒江适时地开口道:“果然是重情义的女子,不过时姑娘,义字分大小,你不可顾小情而舍大义啊——郝掌门,现在事情清楚了吧,你这个弟子,可真是有本事得很啊。”
“你胡说八道!我分明没有做过!”
关山陌激动地反驳,接着,他又转向郝半生焦急地道:“掌门,弟子认为此事都是锦衣卫的阴谋!肯定是锦衣卫故意杀人推到我身上!那丐帮弟子也是故意污蔑我的!你要相信我啊!”
郝半生眉头紧皱,似是在思考,陆寒江哈哈一笑:“关少侠说的是,都是锦衣卫的阴谋,项兄弟诬陷你,那他肯定也是锦衣卫,嗯,就连本公子也是锦衣卫,说起来本公子也姓陆,说不得还与那位陆指挥使大人是亲戚呢。”
这一番阴阳怪气虽然叫人听了不快,但众人的想法被这么一搅和之后,也都偏向了陆寒江,关山陌所说确实太过离谱,没道理丐帮会无缘无故会拿人命去诬陷对方。
郝半生眉头挤在了一块,显得十分苦恼,关山陌也是一脸的委屈愤怒,灵觉和尚这时候开口缓和了气氛:“阿弥陀佛,陆帮主还请息怒,此番关山陌胡乱攀咬确实不妥,但这也他一意孤行,切不可因为此等小事,坏了两家的关系啊。”
“本公子自然深明大义,就不知道郝掌门,是否可以秉公处理了。”陆寒江意味深长地说道。
“掌门!弟子绝无半句虚言!”关山陌直挺挺地跪下,此刻所有人都在等郝半生一句话。
“......”
闭上眼沉默许久之后,郝半生睁开眼来,厉声叱道:“逆徒!还敢胡言乱语!我泰山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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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恐怖真相
关山陌被带回了泰山,他的辩白在众人看来十分之苍白,甚至就连郝半生都觉得对方是为了保命而开始胡言乱语。
按泰山派的门规,杀害同门肯定是罪无可赦,但关山陌天分武功都不错,难保郝半生不会心软,所以灵觉大师很鸡贼的和陆十七演了一出双黄,把高度上升到了门派间的好恶。
这下,郝半生不仅要照顾门内弟子的情绪,还要看丐帮的态度,哪怕是他有心偏帮,恐怕也做不到了。
郝半生让关山陌跪在大殿里,为了给师门一个交代,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他不能够再犹豫下去了。
在处理关山陌之前,恒山派的众人回了一趟山上临时居住厢房,时素雪的平安归来,让她们倍感欣慰。
而余芳的神情却有些沉重,她支开了众人,单独把时素雪拉到了角落里,低声问道:“素雪,你同师叔说实话,丐帮那些弟子,究竟是不是关山陌杀的。”
问出此话,并非她对关山陌有什么看法,而是对于时素雪,余芳一直认为对方固然重情义,但也不是黑白混淆之人,所以这丫头刚才在外头既然是那样说话,其中说不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果然,时素雪听了她的问话,立刻答道:“师叔,弟子绝不敢欺瞒您,我们虽和丐帮弟子起了冲突,但绝对没有下杀手!”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嗯......”
平心而论,余芳是相信时素雪的话,不管是从影响大小方面,还是从两人一贯的行事风格方面,最重要的是,对方从小在恒山派长大,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事实就摆在那里,人的确是死了,指认也的确是出面指认了,那么丐帮和时素雪之间,肯定有一方在说谎,若不是这丫头,那么,那个丐帮弟子肯定是有问题的,甚至于,给他打掩护的那位陆帮主,也......
余芳心头忽然一阵狂跳,她强行按捺住慌乱的心绪,不断试图说服自己,这种猜想实在太疯狂了。
陆十七有问题,这一点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从对方第一次行事损人不利己开始,大部分人就已经看出这是个疯子了。
但是疯归疯,从没有人想过陆十七的出身有问题,大家至多是认为这哪怕是块烂肉,那也是烂在了江湖的大锅里,毕竟是丐帮前帮主亲自选出来的人。
可,倘若连这个前提都是错的,那么事情的真相就会变得非常恐怖了,首先一点无法解释的就是,他们是怎么绕过梁奔浪把帮主之位抢到手里的。
或许年轻一辈的江湖侠客,会认为武功再高也不过如此,只要人够多,总能够将其击败,但在余芳这一代的人看来,却并非如此。
她们都经历过二十年前那个惊涛骇浪般的时代,也曾亲眼见过丐帮帮主梁奔浪睥睨天下的武功,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和她们不在一个层次的强大。
余芳无法想象那样的人物竟然会悄咪咪地被人杀害乃至顶替,甚至整个江湖上连一丝一毫的风声都无,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余芳心神不定之时,门外一弟子前来传话:“余师叔,丐帮陆帮主来访。”
“......”
余芳眼神几度变换,终是沉下心来,澹澹地道:“请他进来。”
恒山弟子出去之后,很快就将陆寒江领了进来,见面之后,对方热情地和自己打着招呼:“余女侠,恭喜啊,今日贵派弟子安稳归来,你可算是能够安心了。”
“陆帮主太过自谦了,素雪能够归来,还是多亏了江湖各位同道的帮忙,余芳在此先行谢过。”说着,余芳便抱拳一礼。
“既然余女侠如此客气,那么本公子也就开启天窗说亮话,”陆寒江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道:“关山陌一事,本公子希望贵派能够相助一二。”
余芳眉头一皱,说道:“关山陌残害同门,杀戮同道已是事实,不知陆帮主还想要在下如何相帮?”
“事实?不尽然吧,余女侠早早地将时姑娘带回来,想必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吧。”
陆寒江一句话就让余芳本来才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她凝神盯着陆寒江,半晌后才开口问道:“贵帮那位项姓兄弟,莫非真是锦衣卫安插的人手?”
陆寒江笑吟吟地看着她,澹澹地说道:“证据确凿,余女侠不妨猜得再大胆些,其实本公子也是呢?”
砰!
余芳双目一瞪,骇然起身,桌上的茶杯被撞翻,摔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外头守候的弟子神色一变,立刻闯了进来。
“余师叔!”
“余师叔!发生何事!”
四名恒山弟子急吼吼地进来,见到了脸色阴晴不定的余芳,陆寒江耸了耸肩,用无辜却又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后者。
众人惊疑之际,余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住了心头的恐惧,对这些弟子说道:“是我不小心碰倒了茶具,无碍,你们出去吧。”
“......是。”大伙似乎感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既然余芳不说,她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再多问。
众人退出去之后,余芳也不再坐下,她神色阴沉地盯着陆寒江,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怎么做到的,余女侠知道或者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吗?”陆寒江双手交叉叠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余芳:“所以,余女侠的回答是?”
余芳攥紧的拳头很快就松开了,她眼底尽是疲惫,注视着陆寒江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陆帮主大可让我一直迷茫下去,只要你不承认,谁也不敢猜测梁老前辈真的遭遇不测。”
“那多没意思啊,”陆寒江呵呵一笑:“余女侠能够选择和锦衣卫合作一次,未必就没有第二次,反正你已经带领恒山已经倒向了我们,何不倒得彻底一些?”
余芳无力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寒江抚掌称赞:“识时务者为俊杰,余女侠果然是明白人,既是如此,我就明说了,关山陌一事,大家有所怀疑,不过是因为证据不够,所以我想,请贵派时姑娘,出面作证。”
“你......!无耻!”余芳一脸愤怒地盯着陆寒江:“你不怕我现在就出去把你的身份告知所有人吗!”
“你去啊,”看着对方那愤怒的神情,陆寒江忍不住笑出声来:“余女侠这个想法好得很啊,本公子纵然武功高强,也未必挡得住此地众多江湖高手,你要杀我,简直轻而易举嘛,不过——”
陆寒江起身,拿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茶杯碎片,微笑着道:“余女侠真的想要鱼死网破?你大可出去把所有人都喊来,那样本公子的计策自然是失败了,可你们恒山派呢,啧啧......锦衣卫的怒火,你们可能够承受得了?”
“......”余芳紧咬着牙关,痛苦地闭上了眼。
“余女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们都不必说得太明白,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
陆寒江静静地等了片刻,见余芳还是难以下定决心,他又说道:“怎么?很为难吗?余女侠这样识大体的人,难道还无法说服小小一个姑娘家出面作证?”
“我,不能......”余芳似乎还有所犹豫。
见状,陆寒江又换了副悠悠的口气说道:“余女侠还是考虑清楚了再回话吧,毕竟,你也不想恒山派百年的基业,数代清名,全都毁在你们这一代吧?哎呀呀,要是那样,你们该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辈哦。”
此话一出,余芳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挣扎了许久,终于泄了气,最后闷声闷气地做出了回答:“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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