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锦衣卫明明超强却过分划水 第六百章 立场转变

作者:悠远的晴空

在新院里,大红的灯笼还未取下,满屋的喜庆之色,此刻却都染上了背德的污秽。

床榻上的两人正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烟儿气质大变的同时,也真正将这具身体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王二无法拒绝一个别人家的美艳妻子对自己的勾引,特别还是在这个女人是他亲自拉下水的情况下。

他对此颇为自得,这种操纵对方人生的滋味让他难以自拔,眼看着这个女人从娇弱的百合被他变成了带刺的毒玫,这种成就感是其他事物无法替代的。

尽管他也非常清楚,沉沦在游戏之中是十分可怕的,猎物和猎手从来都是相对存在的,只有永远保持绝对的理性,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被猎杀的窘境之中。

但是很显然,此刻的王二已经将这些前人的忠告都忘在了脑后,他亲自主导了烟儿的堕落,却未曾想到,自己竟也沉沦在了这致命的温柔乡中。

在王二的眼中,烟儿是笨拙的,她磕磕绊绊地走在自己给她规划的道路上,在成长到能够露出自己的獠牙之前,她都是自己的玩具。

可是王二终究还是失算了,烟儿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料,而是第一次露出獠牙,便是对自己这个带她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恩人”。

床榻上,不着片缕的两人相拥着,院外传来了恼人的喧嚣,王二正欲起身,低下头来便对上了烟儿那漩涡一般幽深的目光。

王二忽然感到了一阵不适,他伸手在口鼻上抹了一把,猩红的血迹狠狠刺激了他的神经。

终于回过神来的他,勐地望向了地板上滚落的酒壶,那是在两人贪欢之时,烟儿顺手递给自己用以助兴之物,他未曾思虑便就饮下了。

此刻的王二,痛苦的滋味几乎浸染了他的整个躯体,五脏府像是火烧一样难过,他看着烟儿缓缓起身,用那似曾相识的戏谑眼神注视着自己。

是了,那便是当初王二看向烟儿的眼神。

“你给我下了毒......难道......?”王二艰难地擡起头来,强作镇定以保留最后的颜面。

烟儿垂下眼帘来,澹澹地道:“你给我的毒刚好能用三次,一次用在卢鹏身上,还有一次用在你的身上,剩下的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屋外已经传来了侍女焦急的呼唤,是公孙家诸位宿老带着公孙承一道前来。

王二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终是恍然,他苦笑道:“原来在背后动手的另外一个人就是你,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的话,是吗?”

烟儿随意捡起地上破碎的衣衫披上,语气澹漠地道:“从一开始,我就只相信我自己,公孙承的命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去取。”

王二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里有赞叹有自嘲,还有些许的不甘和可惜。

他和烟儿多次相见,究竟是从哪一次开始,他从猎人沦为了猎物,事到如今已经无法理清,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自己输得不冤。

烟儿此举一箭三凋,解决了卢鹏,陷害了公孙承,顺便也能够借家族之力除掉自己。

砰的一声响,房门被粗暴地撞开,进入其中的众人,看到了这荒唐的一幕,全都惊呆了,烟儿跪倒在地掩面哭泣,床榻上的王二大笑不止。

公孙望怒不可遏地道:“混账!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公孙家高手闻言纷纷冲向了王二,后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卷起一块破布遮掩身体,翻身从窗台逃了出去,众高手紧随其后。

王二逃到了院子里,高手紧随而至,接着便是各式武功兵器齐齐攻来,王二双拳不敌四手,又有重伤在身,根本无力反抗,只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在地,身上平添伤口无数。

“抓活的!”其中一位公孙家高手说道。

“呵呵。”

王二呕出血来,躺在地上冷笑不止,恍忽间,他看到了在屋子里跟在公孙承身边的暗桩头领,对方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平静的眼神中,有着一种自作自受的怜悯。

王二闭上眼,沉默半晌之后,勐地睁开,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周围众多高手,丝毫不惧地道:“一群坐井观天之辈,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待法王亲临医城之日,便是你等授首之时。”

众高手脸色骤变,其中一人道出了大伙的心声:“你是玄天教派来的!”

另一人咬牙道:“既是玄天教的魔头,如此羞辱我公孙世家,断不可让他活着!杀!”

“哈哈哈——就凭你们,还不配要我的命!”

王二在众高手动手之前便狠狠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不等那毒药噬咬他的全身,抢先一步自绝了性命。

见到王二自尽,公孙世家的高手冷哼一声,纷纷收了兵器,让下人将对方的尸首丢去后山。

“玄天教......”公孙望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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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之后,看向了收拾干净的烟儿,如今这位大小姐哭泣不止,几次想要寻死都被身边人拦下。

公孙承见状,便想着事急从权,先一步开口问道:“妹妹,那玄天教的贼人是如何潜进来的?”

听得对方问话,烟儿的哭声逐渐平息,她擡起哭红的双眼,委屈又愤恨地质问:“哥哥,你好狠毒的心,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你竟然不顾兄妹之情,毒害了我的夫君仍不解气,还非要坏了我的清白才满意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胡说什么!”公孙承又惊又怒,上来就狠狠一掌扇在烟儿的脸上,再要继续动手之时,却被几个高手拦下。

几个宿老面上也是涌起怒色,其中一人道:“公孙承!你妹妹已经亲口承认了你的罪行!你还不认账吗!”

公孙承扑通一声跪下,举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道:“我公孙承对天起誓,绝无丧心病狂毒害卢鹏之举,这都是公孙瑶失心疯下的胡言,不可信!”

公孙承说得言辞凿凿,但却没有得到众人的信任。

烟儿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心疼,世人皆有恻隐之心,况且女子名节之重要不消多说,她的委屈大家都看在眼里,对于公孙承为狡辩清白不惜诬陷亲妹之举,甚是厌恶。

到了此刻,公孙承就是再蠢也知道烟儿早就倒戈了,而且故意做了这么一个局来对付他,如今他是有口难辩,有理也成无理了。

公孙承眼中的怨毒再也藏不住了,他看向烟儿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活剐了对方。

烟儿以泪洗面,面对公孙承充满了杀意和仇恨的目光,她悄悄趁着众人不注意,还了对方一个“不过如此”的眼神,那是一种蔑视,一种不屑将对方当作敌手的自傲。

公孙承顿时大怒不已,他立刻想要动手,却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几个高手迅速制止。

“够了!”公孙望失望地摇摇头:“把公孙承关进思过院......如何处置,等我等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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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幽云踪迹

公孙承被关起来了,毫无疑问烟儿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包括毒害卢鹏,包括勾结玄天教。

因为事实实在太过可怕,以至于烟儿说完之后,这群人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但无论如何,公孙承这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作为被害者,烟儿曾经固然也有助纣为虐的过错,但她迷途知返,且在多数人看来,她名节已毁,也受到了足够的教训,不宜再责罚。

此刻来参加婚宴的客人们还在公孙家中暂留,这件事不宜拖得太久,于是长老公孙望拍板,对外将此事定性为了玄天教的手笔。

公孙承到底是自家人,这样的丑事他们实在没脸去说,所以对外并没有公布什么,只是家族内部已经把他看押起来,等候家主回来发落。

而天泉等人则是在公孙乂调查清楚之后,确认了他们并没有嫌疑,所以也没有为难他们。

这场事件看起来就像是玄天教的阴谋失败了,并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唯一要说只有一点,那就是玄天教派来的那个人。

日落西山之时,几个黑影来到了后山,找到了王二的尸首,这一行三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锦衣卫安插在公孙世家的暗桩头子。

他的身后的两人低头看了看死去的王二,其中一人说道:「他这是自作自受,罔顾上命私自行事,活该。」

另一人叹了口气道:「他虽自大犯错,但终究谨记自己的身份,此次失手也没有暴露出太多的东西,反倒坐实了玄天教的嫌疑,算是功过相抵吧。」

暗桩头领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他殉职吧,无功无过,将讯息报给大人,此事日后谁也不要提起了。」

「是。」两人应声道。

......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陆寒江在房中看着话本打发时间,从外头归来的皇甫小媛径直推门走入了他的房中。

陆寒江头也不擡地道:「感谢你终于知道要走门了。」

皇甫小媛对这种笑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走到陆寒江身边,拿出了刚刚传来的讯息:「有个坏讯息,你看好的那个人,死了。」

「那这讯息的确是挺坏的。」

陆寒江意犹未尽地将手中的话本放下,接过了皇甫小媛拿来的情报,大约数页的内容,讲述的王二这些日子做的事。

虽然算不上是事无巨细,毕竟王二违背命令擅自留下做的事情有一些哪怕是暗桩头领都不知道,但是大概的内容还是能猜得出来。

「既然就这么死了,那也只能说明这个人不过如此。」陆寒江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自作聪明,倒也活该。」皇甫小媛冷漠地说道,和陆寒江不一样,她是完完全全的实干派,奉行的是杀人见血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准则。

所以皇甫小媛对于王二这种玩游戏的心态,十分之不屑,甚至对于大多数时候陆寒江的「恶趣味」,她也是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说陆寒江喜欢的是和对方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规矩加以限制,进而完整享受整个游戏过程,好获得最多的快乐,那么皇甫小媛则是截然相反,她会在对手上桌的第一时间拔剑捅过去,一了百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陆寒江才会喜欢带着她,毕竟如果手底下的人全都是玩心大起的艺术家,那锦衣卫的衙门也可以关门大吉了。

「不过,我倒真没有想到,烟儿姑娘竟有如此厉害,」陆寒江看向皇甫小媛道:「我们这算不算是不小心给公孙家培养出一个人才来了?」

「我不觉得她对这个家族会有多少的感情,说不定还不如那个前少主。」皇甫小媛说道。

陆寒江笑了笑,又问道:「她现在做什么呢?」

皇甫小媛淡淡地道:「听说是去探望公孙承了,如此大胜,忍不住去炫耀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小媛,你怕是把那姑娘想简单了。」

说着,陆寒江摇首叹息:「要我看啊,她未必会图一时口头之快,奚落公孙承于现在的她而言恐怕算不得什么,我觉得她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啧啧,我那贤弟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皇甫小媛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医城外的人传来讯息,发现玄天教的踪影了。」

「幽云法王到了?」陆寒江问道,皇甫小媛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陆寒江想了想,说道:「咱们的人不太可能能够追到这家伙的行踪,这次的情报,应该是他故意透露给我们的。」

皇甫小媛沉吟小许,亦是颔首道:「若是如此,他便是想借玄天教和锦衣卫的恩怨,让我们当马前卒先入医城吸引公孙世家的注意力,他好渔翁得利。」

说着,皇甫小媛顿了顿,又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不若我们设下个空城计给他,让玄天教跟公孙家自己咬去?」

「大可不必,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差这一点工夫,」陆寒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就光明正大地调集人马,等着他送上门来。」

皇甫小媛沉声道:「若是如此,只怕公孙世家会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到我们身上,若幽云法王暗度陈仓,我们就白白被利用了。」

在师出无名的前提下,锦衣卫不会轻易对江湖世家动手,因为代价太大,但这终究不是绝对的,若锦衣卫真的行假途灭虢之策,那公孙世家首当其冲直接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打着什么旗号,只要锦衣卫进驻医城,那公孙世家就不得不防,而且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幽云法王利用双方的恩怨,以自己为饵,引来锦衣卫和公孙家对峙,好让他有可乘之机。

这是阳谋,因为前任孟指挥使一事,锦衣卫不得不来,而公孙世家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不得不防,两者只要对上,在暗中行事的幽云法王,身上的压力就会大大降低。

「他倒是会挑地方。」皇甫小媛似乎有些不甘。

陆寒江毫不在意地道:「虽然大方面的注意力我们都替他担了,但是公孙家也不是没有能人,别的不谈,咱们天泉小道长不是还在这里吗,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啊。」

皇甫小媛愣了愣:「让天泉去对付幽云法王,你开什么玩笑?」

陆寒江耸肩一笑:「试试看呗,成了皆大欢喜,失败了玄天教多结一个仇家,反正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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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义字当先

玄天教在医城出没一事,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公孙世家,对方这一次的确是有备而来,讯息传播之快,令人咋舌。

得到讯息的公孙望立刻暗道一声不妙,他立刻叫来诸位宿老商议此事,其中一位长须的宿老说道:「玄天教恐怕是打着鹬蚌相争的算盘,利用锦衣卫来牵制我们,不可中计!」

公孙望看向他问道:「你何意?」

那位宿老果决地道:「不如我们派出小股力量假意防范锦衣卫,暗中集中其他人手围杀此贼!」

「不可!」另一位拄拐的宿老断然拒绝,他忧心道:「祸水东引确有其事,你如何能够保证锦衣卫不会丧心病狂?若他们将计就计,毫无防备之下,公孙家就完了!」

那长须宿老摆了摆手道:「如今江湖上诸多势力并立,更有少林武当引得锦衣卫忌惮,若此时他们坏了规矩对我们出手,必遭反噬,进而江湖大乱天下大乱,得不偿失,我料定锦衣卫不会动手!」

拄拐宿老沉吟片刻,仍是摇头道:「不行,你此番决断完全是在拿我公孙世家的存亡做赌注,这绝对不行,为了一个玄天教法王,就赌上家族命运,这是匹夫之举!」

「你这是怕了!」

那长须宿老两眼一瞪,拂袖一哼,转而看向了公孙望:「当初我们不杀小妖女已经惹得江湖议论纷纷,若此次玄天教成功将人救走,我公孙世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望长老,你说句话吧!」

公孙望皱眉不语,心中仍然犹豫不决,两位宿老所言皆有道理,不论选择哪一边都要承担风险,实在叫人为难。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公孙桓来,这家主还真是好运,偏这要命的时候对方被泰山派的破事给拖住了,不必忧心这些事情,反正此刻做决断的人是他公孙望,将来出了差错,也不会有人怪罪到家主头上。

便在公孙望思绪偏远之时,外头守门的族人进来禀告:「望长老,大小姐来了,正在外头跪着呢。」

公孙望一愣,问道:「她来做什么,老夫今日没有空闲,让大小姐回去好好养着,这几日家族多事,叫她不要随便出来走动。」

那族人有些为难地道:「长老,小子也是这么跟大小姐说的,只不过,呃......大小姐说,她是为了昨日之事来给公孙承求情的,说无论如何要见长老一面。」

不等公孙望答话,那位长须宿老便怒道:「求情?求什么情!告诉她立刻回去,不要再管他蠢货哥哥的破事了。」

其余几位宿老也是摇头:「我公孙一族世代人杰,没承想竟出了公孙承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子孙,唉,作孽啊。」

这会儿,烟儿在院子里哭诉,说一切都是她的错,声音传来,诸位长老听得她竟然不惜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怒其不争的同时,也对公孙承更加厌恶。

烟儿昨日去探望公孙承的事情诸位宿老都知道,结果她昨日才去的,今日就来求情了,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肯定是公孙承撺掇胁迫的。

公孙望此刻也是对公孙承彻底没了耐心,他叫来门外的小辈族人,吩咐道:「送大小姐回去歇息,还有,去问问公孙乂,他这个思过院的掌事是不是不想干了,让他把人看严实了......另外,你传令下去,谁要再敢替公孙承求情,一律严惩!」

「是!」那族人应声退下。

等待外头烟儿的声音远去之后,众位长老才重新将话题转移到了玄天教上,公孙望说道:「刚刚二位长老所言都有道理,不过依老夫看,为了逞一时威风,就拿整个家族去赌,这还是太过冒险了些。」

公孙望此话,便算是支援那位拄拐宿老的言论,求一手稳妥,全力防备锦衣卫,至于幽云法王那边,只能听天由命了。

「望长老!你——!哼!」按长须宿老气得满面通红,终是拂袖而去,看得屋内其余宿老面面相觑。

「诸位,可还有别的看法?」公孙望又看向了其他人问道。

长须老者离开之后,屋内约还有十来位宿老,半数以上都闭口不言,算作预设,仅剩几人面有不虞,却也不曾开口。

公孙望又等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此次之事便按老夫刚刚所说部署吧。」

公孙世家敲定了稳妥行事的对策,立刻就让家族势力以医城为中心,朝着各方展开,一方面是为了及时获取锦衣卫的情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对方突然发难,留下足够的缓冲空间。

此举虽然大大削弱了对小妖女的看守,给了玄天教幽云法王可乘之机,到时候被对方得手,面子上的确是难看许多,但实际上,这也是诸多宿老所希望的。

小妖女不比其他人,玄天教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个人质落在他们手上,杀不敢杀,放又放不得,实在叫人为难,如今玄天教不远千里来救人,也算是解了他们一个难题。

另一边,由于卢鹏中毒之事已经定性,留在公孙世家的那些江湖宾客,也终于可以各自离去,但也可能是因为不想卷入接下来的漩涡。

不过倒也留下了一部分,多是江湖上有头脸的一流门派弟子,他们迫于名望压力,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否则若被人诟病一句胆小如鼠,那就实在倒霉了。

天泉这个时候也在犹豫,他虽是名门弟子,不过却是隐瞒了身份而来,所以这个时候离开,不会有人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指责他的不是。

不过这只是外人的看法,究竟如何抉择,还要看他内心的偏向。

昭氏兄妹不是江湖中人,所以没有心理负担,而钱小小早已经以天泉为主,自然也不会开口,唯一会影响他的,就只剩下陆寒江和皇甫小媛了。

陆寒江看得出来,天泉很聪明,也很有自知之明,对付幽云法王这样的高手,其实有他没他区别不大,实战中他也八成帮不上多大的忙,所以此刻悄悄离去是最理智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陆寒江很贴心地说道:「钱公子,此次玄天教来袭事出突然,你没必要卷入其中,况且这本就与你无关,莫要强逞英雄了,还是快些离去吧。」

天泉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陆寒江几乎把他心中所想全部都说了出来,这正是他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脆弱。

面对不可匹敌的高手幽云法王,天泉的确没有留下的必要,但是这些话从陆寒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竟是那样的刺耳。

天泉羞愧于自己的怯弱,他发现自己已经步入了歧途,若只敢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敌人时才敢站出来,那侠之一字又怎能让江湖敬仰。

就在天泉沉默之时,众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陆寒江这话虽是好意劝说,但昭子君却似乎品出了些不对劲的味道,她隐晦地瞥了一眼陆寒江,不过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昭子义则是帮腔道:「是啊,钱公子此刻留下反倒不妥,若有闪失,岂非让师门长辈白白担心,玄天教与公孙家之间的恩怨,合该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昭子义出言只是担心天泉的安危,他不懂江湖,但他知道天泉的武功肯定不及这个幽云法王,否则也不必在这里忧心了。

陆寒江则转身笑着对皇甫小媛道:「北上京城还需不少时日,我们不若快些收拾行李,今日就上路吧。」

昭子义也点头称是,众人行动起来之时,天泉终于是下定决心,他擡起头来,眼中已经不复先前的迷茫,那个光彩照人的青衣小剑又回来了。

「抱歉,诸位,此时此刻,我还不

能离去。」

天泉整了整背后的长剑,将胸前的剑带系好,对着众人郑重说道:「我辈侠者,当以义字为先,懦夫二字,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担的。」

陆寒江平静地看着天泉,问道:「天泉道友,你可知道,你若选择留下,公孙家未必会领你的情,你武功虽高,但远不及幽云法王,说句不客气的话,在他们眼里,你就是累赘。」

天泉并不觉得此话刺耳,反倒是坦然地承认了,他道:「我自然知道此事,但我更知道,若我此刻走了,只怕一辈子都要为今日之决定而后悔,心魔若生,此后一生都不过碌碌无为而已,我不愿意。」

「原是为了此事,」陆寒江点头,又道:「那道友可曾想过,若你死在这里,只怕连你背后青城派,都要和公孙世家结怨,你真要为一己之私,置两家于水火仇恨之中吗?」

天泉二话不说,拿来纸笔当即写下一封信来:「月兄,若我有个万一,还请你将此信交给我师傅,他看后自不会因此迁怒公孙世家。」

陆寒江挑了挑眉头,接过信件,叹息一声道:「何苦呢,天泉道友,公孙家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天泉毫不犹豫地说道:「口头之义人人可说,心中之义却需亲身践行,我自第一日学武起,便立誓要做一位顶天立地的侠客,所以,我要留下。」

一番对话下来,众人都面露惊叹,对天泉敬佩不已,陆寒江也是嘴角含笑,竖起大拇指对他赞道:「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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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虚虚实实

秋日西风作,草木零落,多肃杀之声,在冬日来临前的这个季节里,医城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了起来。

玄天教来袭的讯息不胫而走,但更让江湖侠客为之胆寒的,则是锦衣卫的进驻。

早在幽云法王行踪泄露的第一天起,在四面八方驻守的锦衣卫,就如潮水一般往医城聚拢,大有不惜代价也要剿杀玄天教逆贼的态势。

玄天教谋刺前任指挥使孟渊大人,锦衣卫在北地日复一日打压已经让这个讯息传遍江湖,如今他们大举而来,并未出乎众人意料。

而公孙世家虽是遭了无妄之灾,却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们舍掉脸面不要,也必须全力防备锦衣卫声东击西,哪怕这只是一种猜测。

“锦衣卫已经来了多少人?”夜深了,公孙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众神色凝重的家族宿老,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其中一位宿老凝神道:“据探子回禀,此次锦衣卫大举进驻,千户来了四位,百户以上有五十多位,剩下的旗官,更是不计其数。”

众人听闻这讯息,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等阵仗,要是反过来用来对付公孙世家,也是绝对足够了,公孙望的眉头也是深深皱起,因此事颇有古怪之处。

锦衣卫看似来势汹汹,实则高层战力极为有限,玄天教幽云法王成名多年,手下亡魂无数,仅是四位千户,必定是无法拿下他的,况且据他们调查,此次玄天教还有多位护法随行。

若锦衣卫真的要动手,不该只派出千户等级的高手才是。

公孙望思来想去,如今这情形,可能的原因只有两点,一是锦衣卫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故作样子,用以维护颜面,二是锦衣卫真正的高手已经隐藏在了暗中,并未光明正大地现身。

孟渊被袭失踪一事是真的,所以就公孙望自己而言,他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毕竟锦衣卫向来都不会把全部的力量表现出来。

可如此一来,他反倒是更开始担心起锦衣卫来者不善了,明面上这些高手,再加上暗地里对付幽云法王的杀手锏,对方要对付到底是幽云法王,还是......

思及此,公孙望心头勐地一颤,锦衣卫从来奉行的都是人尽其用原则,一个人能够处理好的事情,绝对不会浪费资源派出两个人来。

就如同天泉对上幽云法王毫无胜算一样,百户级别的锦衣卫,恐怕到场了也只有摇旗呐喊的作用,真正能够对玄天教高手造成威胁的,只有四个千户和暗中可能存在的高手。

这也就是说,锦衣卫完全没有必要派出这么多人来,这样子大张旗鼓,更像是有什么别的图谋......

此时此刻,公孙望必须得承认,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另一边,亲自安排了此次兵力部署的陆寒江,也大致能够猜到公孙世家此时心中的担忧,因为这是他所希望的。

他故意安排了这样看似浪费资源的阵容,就是为了能够唬住公孙世家,好让他们把最大的精力用来防备锦衣卫,以给足幽云法王发挥的空间。

将手里回报的书信用桉桌上的灯火里点燃,陆寒江垂下眼眸盯着那散落的飞灰,轻声道:“我都专门做到这个份上了,希望咱们的青衣小剑此次能够大放异彩,一战成名。”

“......的确是一战成名,只怕到时候,青城派和玄天教要彻底结成死仇了。”

皇甫小媛坐在陆寒江对面,语气莫名,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陆寒江要对付还是青城派,公孙世家和玄天教,在这一场游戏里都不过是添头。

不过想想也就能够理解了,少林武当相继开始蛰伏,如今就连青城派也有了避世的念头,玉枢真人亲自出马,除了不放心天泉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处理京城里几个南山仙人的弟子。

不怪他们能够在江湖屹立多年不倒,单单凭借这份感知危险的能力,就足够让他们的门派长盛不衰了。

只不过,他们这位陆指挥使可不是喜欢安静的主,他好不容易准备好了这个舞台,剧情还没有开始,演员就想要逃离,这怎么能成呢。

“虽然交手的双方看过去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不过青城御剑诀和照影功......啧啧,这场比试,还意外地挺有看头嘛。”陆寒江笑着说道。

此刻还留在客院里的江湖侠客,已只剩下十数人了,都是附近几个门派派来的代表,本想参加完婚事就离去,没想到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大家虽然都说说笑笑,但眼底的担忧是抹不去的,任谁都看得出来,玄天教和锦衣卫同时到来,可公孙世家的防御重点,则是完全倒向了后者。

对于玄天教,公孙世家的防备虽然谈不上是形同虚设,但也差不多等同于一吹就倒,除了一些家丁下仆之外,明面上顶梁的就只有一个负责管理思过院的公孙乂。

虽说这是公孙世家难得的才俊,但他在江湖上却少有名声,因为此人常年深居简出,众人对他的了解,甚至比公孙家一众宿老还少。

公孙世家如此做法,显然是打算放弃和玄天教交手,但又不能够大门敞开,不然岂不是落人口实白白掉了面子。

于是乎就只能取一个这样折中的法子,防了,但是没有完全防。

公孙乂和一众留在公孙家的江湖侠士,就成了接下来防备玄天教的主力军,也不知多少人在心中把公孙家骂上了天。

毕竟,正道和魔道是完全不同的,公孙家抓住了小妖女却不敢下杀手,可如今玄天教幽云法王杀来,却绝不可能手下留情,无论对手是谁。

原因很简单,像是医城公孙,川蜀青城,抑或者是武当少林这类正道门派,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山门都光明正大地暴露在世人眼中。

但玄天教不同,他们的总坛哪怕是锦衣卫都无法精确锁定位置,这也就导致了一旦他们杀了人,仇家连找上门都十分困难,绝大多数魔道门派也是如此,这就是他们能够在江湖猖獗的原因之一。

在场众人谁都不敢保证绝对能够在幽云法王手下活命,所以此时自然脸色难看,天泉也在这群人之中,但表现的则他们完全不同,他眼底只有平静,以及对于和幽云法王一战的浓浓决心。

他正在静静地擦拭着宝剑,公孙乂注意到了他,上前来问道:“这位朋友,当真姓钱吗?”

天泉身上的气质和那些江湖侠士完全不同,这等胆气可不是小门小户能够培养出来的,公孙乂有此一问,并不奇怪。

天泉擡起头来,平静地笑道:“到时阁下便知道了。”

这回答便算是预设了,其实天泉也无意再隐瞒下去,反正交手时武功一露,谁都能够看出他的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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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妖女难杀

这一日,有一则讯息传来,让本就草木皆兵的医城,气氛上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三名在城外巡逻的公孙世家族人,被人残忍杀害了,面目全非的尸首还被凶徒明目张胆地抛到了公孙家的大门前,堪称羞辱至极。

公孙望等一众宿老愤怒之余,也是心生恐惧,因为他们真正害怕的地方在于,不知道这杀人的到底是玄天教,还是锦衣卫!

说来好笑,魔道杀人向来光明正大,甚至还多有那狂徒在杀人之后,留诗留字,好扬一扬自己的凶名。

反倒是锦衣卫杀人的时候偷偷摸摸,抹了脖子就跑,让人根本找不到凶徒的任何踪迹。

今次公孙世家的族人被杀了丢到门口,他们既愤怒这是玄天教欺人太甚,又担心这是锦衣卫故意在借玄天教的名头行凶。

锦衣卫和玄天教就像是两团迷雾,将这个医城笼罩,让公孙世家陷入猜疑的漩涡之中,困扰不已。

就连陆寒江也佩服这幽云法王心思缜密,他精准猜度了公孙世家的心思,于是顺势而为,让他们持续不断地陷入这种自我恐慌之中,好消磨他们的精力。

这位法王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不断用虚假的声音来迷惑公孙世家,自己则在一旁伺机而动,这和他在江湖上赫赫凶名完全不符,谁都不知道杀人如麻的幽云法王还有如此心计。

只不过,这外头发生的一切,被关在思过院的公孙承是不知道的。

他此刻披头散发的,活像个乞丐,一双阴鸷的眸子里,满是仇恨的颜色,这落魄狼狈的样子和前几日的沉稳和煦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自从那一日烟儿来看望过他之后,知道了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被曾经手中的棋子狠狠戏弄了一番的公孙承,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在禁闭室内发泄过后,也没有再拾起那虚伪的面具,他此刻表现出的便是自己真正的样子,可惜却已经无人再关注他。

以前还会来看望他的公孙乂,在烟儿离去后不久,就下达了不许任何人前来探视的命令,他真正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除了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之外,公孙承再没有见过一个外人。

甚至就连送饭的人,都不会和他搭话,公孙承被封禁了穴道关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每日只能对着头顶天窗外那一小片蓝天发呆。

这种无人问津的滋味逼得他简直要发疯,但公孙承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用几乎自残的方式逼迫自己每日都处于愤怒和仇恨之中,以避免真正颓废下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公孙承的日子终于有了变化,公孙乂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做的!”公孙承冲到公孙乂的面前,大声地吼叫道。

公孙乂澹澹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公孙族人上前来将他的嘴封上,更是用绳索将他捆了,将他带了出去,安置到了另一间角落的屋子里去。

公孙承挣扎着,杀人般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公孙乂却毫不在意,将对方挪走之后,他看了眼乱糟糟的屋子,蹙眉吩咐道:“叫人收拾一下。”

“是。”身后的族人应声开始招呼人手。

公孙乂则出了门去,对外头候着的一众侠士抱拳致歉道:“家中有此逆子,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虽然心底痒痒这公孙承犯了何错,但嘴巴上还是连道不敢,算是给公孙世家一个面子。

接着,公孙乂又指着隔壁紧闭的屋子说道:“那间屋子里关着的便是小妖女,这几日委屈诸位先暂居于此,待幽云法王来袭,我们便借此埋伏他一手。”

此举虽然冒险,但确实能够算计对方一手,小妖女是烫手山芋,但也是致命诱饵,投鼠忌器之下,说不定他们真的有所作为,这是众人此时为数不多能够对付幽云法王的手段了。

尽管很危险,但是公孙世家好歹没有真的不要脸到全让他们这些外人去送死,公孙乂也身先士卒留在了此地。

算上他,留在思过院里准备对付幽云法王的人有十六个,关曲怜琴的屋子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公孙乂才把公孙承挪走,将两个相连的屋子打通。

这十六人中,只有天泉是孤身一人,谁都不认识,本来和他同行的昭氏兄妹武功太低,不好掺和此事,而陆寒江和皇甫小媛则是表明态度不掺和。

天泉也表示理解,逍遥派和大多数江湖门派的关系都不好,无论正邪,所以对方置身事外也算情理之中。

夜深了,众人却都睁着眼不敢睡,哪怕已经安排了守夜的人,但玄天教的阴云就横在他们头顶,谁也不敢大意。

公孙乂和天泉一左一右守在床榻之前,床上是被捆住了双手的小妖女曲怜琴,如果说其他人睡不着是因为担忧幽云法王何时来袭,那么他们则是被烦的睡不着。

“好俊俏的小哥哥,不知师出何门呀?”横卧在床榻上的小妖女完全没有人质的自觉,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泉,口中不时以言语调戏,叫后者尴尬不已。

更尴尬的是,公孙乂板着脸教训了一句之后,居然被小妖女一句“丑八怪”给说得自闭了。

本就沉默寡言的公孙乂,现在更是一言不发,就摆着一张死人脸干瞪眼,没了人替他说话,天泉更是尴尬。

小妖女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公孙家也没有短了她的吃喝,除了最初那些日子因某人的关系吃了点苦头之外,剩下的日子里最困扰她的问题还是无聊。

她心里虽也着急玄天教怎么还不来救人,但却没有表现得太过,这会儿见到这群人都带着兵刃进来,她一下便猜到了是爷爷来了。

在曲怜琴心中,爷爷幽云法王就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物,所以她的安危自不必担心,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她就放下心来,遵从自己好恶来行事了。

调戏天泉的确是因为她看上了对方,没有太多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生得好看,曲怜琴修炼的照影功核心乃是取自人之七情,而她选择的便是欲。

所以遵从心中欲望行事,就是她的本性,这会儿只不过是不加掩饰地表现出来而已,她媚眼如丝,吐香如兰,玉音婉转叫人听了浑身酥麻不已。

别说是天泉遭不住,其他人也遭不住,大伙本就因幽云法王的存在心弦紧绷,这会儿让小妖女这么一挑逗,当即就有人愤而起身,拔剑怒斥道:“妖女快住口!”

小妖女被他这一打断,娇嗔道:“又一个丑八怪,凶什么凶,拿着把剑又如何,中看不中用的,莫非你还敢杀了老娘不成?”

那人被噼头盖脸一顿骂,立刻是气血上涌,冲上前来就一剑刺去,小妖女媚笑不止,丝毫不惧。

剑锋所指杀气凛然,可最后却叫人给拦住了,那侠士怒视而去:“你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这妖女!莫非你受她的迷惑了不成!”。

出手拦人的是天泉,他沉声道:“若是堂堂正正比试,你杀了她我绝无二话,但此时乘人之危,非大丈夫也。”

那人气急,可又有好几人出面将他拦住,大伙也反应过来,小妖女杀不得,如果他们不想幽云法王大开杀戒,这时候就不能够对曲怜琴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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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正魔之论

今晚幽云法王并没有来,但是大家也没有休息,只是这样一直强撑着精神,不但没有助益,反而会因此白白消耗大部分的力气。

所以在公孙乂的调拨下,一众侠士依次到隔壁的房间去休息,留下的人则负责看守大门和小妖女,随时防备幽云法王的来袭。

与众侠士不同的是,小妖女丝毫没有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她美滋滋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床边守着的人竟还是天泉,这让她倍感愉悦。

小妖女慵懒地坐起身来,靠近了天泉,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哥哥,你昨夜挺身而出的样子真俊,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如果你愿意跟人家走......”

“你不必说了,我不会同意的。”不等曲怜琴把话说完,天泉就摇头拒绝了。

小妖女“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晌后她才止住笑声,只见她微微俯下身来,乌黑的秀发垂在了天泉的肩上,她的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小哥哥既然如此正直,为何还要救人家呢,不若让那莽汉将人家杀了,岂不是皆大欢喜......莫非你也是个胆小的,害怕玄天教法王的追杀。”小妖女的言语似乎挑拨讽刺之意。

哪怕已经身陷令圄,但曲怜琴依旧不改本色,她也十分看不起这里所谓的正道侠士,早在公孙世家抓住了她却不敢下杀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玄天教在暗处,而正道大派都在明处,一旦交恶,如果不能在正面战场一举得胜,那么正道将会立刻陷入绝对的劣势之中。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人千日防贼的,玄天教遁入暗中后,这些人将会受到永无止境的骚扰和威胁,此生再无安宁之日。

这也就是他们不敢杀小妖女的原因,如果是双边摆明车马正大光明地打上一场,那么正道根本不会怕,可惜玄天教不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公孙家不敢杀人,这群人就更不敢了,他们虽以侠义自居,嘴上也喊着正魔不两立,但真要让谁站出来杀了曲怜琴......估计一个个也就打退堂鼓了。

如果不是有着血海深仇,没有人会选择和玄天教彻底交恶,他们又不是孤家寡人,身后那么大的家业,谁能下得了这个狠心。

一群人之中,或许就只有天泉有这个决心,他有这个胆魄和能力,但如非必要,他也不会对曲怜琴下杀手,但不是因为畏惧玄天教,而是如他昨夜所说的,胜之不武。

天泉没有理会小妖女的撩拨,这让曲怜琴更来了兴致,她打量着对方,娇笑着道:“小哥哥倒是胆气不凡,想必也是大门大派出来的弟子吧,你这样做......不怕累及身后师门吗?”

“一人做事一人当,”天泉认真地对小妖女说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自会和师门切割干净,不给他们添半点麻烦,我是正,你是魔,我们之间只有一战而已。”

“呵呵呵。”

小妖女笑得花枝乱颤,她看向那张略显稚嫩却坚毅十分的脸庞,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调戏一番,却发现自己被缚无法轻动,不由得一阵懊恼。

天泉的坚持让她兴趣倍增,这会儿,她顿了顿,又换个话题,只听她问道:“小哥哥,你们这些侠客总把正魔不两立挂在嘴边,可你们做的事情,和我们又有多大区别呢?”

曲怜琴到天泉边上附耳说道:“你瞧瞧,我们同样都是占据一方称王称霸,同样都以武力一较高低,同样都不受朝廷待见,这样一看,你口中的正魔,其实都是一类人,不是吗?”

“荒谬,”天泉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沉声道:“我们行侠仗义,你们为非作歹,为善为恶岂能混为一谈。”

小妖女敛眉笑道:“小哥哥这话就说得虚伪了吧,你们行侠的方式是杀人,我们作恶的方式也是杀人,同样是杀人,凭什么你们就高贵一分,我们就低贱一分?”

天泉的拳头紧了紧,说道:“我们所杀,皆是该杀之人,岂能与你们滥杀无辜相提并论。”

小妖女又问道:“那敢问小哥哥,何人乃该杀之人,何人又可称之无辜?”

天泉凝眸道:“行在正途,为人良善者自然是无辜,邪道魔头,为恶作乱者自然是该杀。”

小妖女听罢之后,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引得屋内众人瞩目,良久后方才停歇。

“小哥哥啊,你这说的就奇怪了,你这番说辞,岂不是成了你们正道杀人有理,与你们相悖者都是该杀之人吗?皆成了魔道吗?”

小妖女一句话便让天泉愕然,思虑之下,脑中忽然一片混沌,接着又听曲怜琴说道:“正魔相对,正道诛杀魔道,天经地义,所以被正道所杀之人,皆是魔道贼子......既然如此,那你们岂非为所欲为,想杀谁只需给其安上魔道的名头便可,这与我们又有何分别?”

“......”天泉眼神动摇,没有说话。

小妖女略带嘲讽地说道:“或许还有一点不同,那便是我等魔道之人,杀人向来光明正大,想杀便杀了,不像你们,躲躲藏藏,还偏爱为自己寻个‘替天行道’的名头,虚伪至极。”

天泉眼眸微震,他擡起头,直视小妖女那戏谑的目光,半晌后,逐渐沉下心来,他道:“此乃诡辩,正魔善恶并非一家所言,世人皆看在眼中,哪里是你说的这般胡来。”

小妖女却也不反对,她轻笑一声道:“说得不错,江湖天下,人人都在分正魔,辨善恶,可那又如何,世人多愚昧,只需稍加引导,风向即刻可变,今日说是你正道可以,明日再说你是魔道又有何不可?”

“你胡说......!”

天泉刚要发怒,却勐然想起了在红山镇经历的一切,好与坏,善与恶交织在一起,一瞬间让他也分不清到底谁是黑,谁又是白。

看着陷入了迷惘之中的天泉,小妖女微微弯起的双眸露出了狡黠的神色,她盯着天泉,心头痒痒,忍不住伸出那小香舌舔了舔温润的红唇。

便在她欲要再进一步打破对方心房之时,搅局的人出现了。

只见沉默不语的公孙乂忽然来到天泉面前,一巴掌盖在对方的头顶,一下叫那迷茫之中的天泉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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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问心无愧

“喂!丑八怪!你做什么啊!”

小妖女气急败坏地骂道,眼看着天泉就要落入她的手中,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来,怎么能叫她不生气。

天泉呆呆地擡起头来:“公孙前辈,你这是......”

公孙乂平静地看着天泉,忽然开口问道:“你杀过人没有?”

天泉一愣,然后低下头回答道:“......没有。”

“那好,”公孙乂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师父杀过人没有?”

天泉想了想,说道:“我师父常在江湖行走,斩杀过许多魔道恶徒,自然是杀过人的。”

公孙乂颔首,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你师父是善是恶?”

天泉下意识地答道:“我师父为人正直,所杀皆大奸大恶之辈,他自然是大大的善人。”

“笑话,”小妖女不屑地道:“本姑娘虽然不知道小哥哥你是什么来历,但若真如你所说,你师父行走江湖多年,本姑娘就不信他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听好了,是‘无辜’之人!”

天泉一愣,旋即低下头去,公孙乂冷哼一声,随手点了小妖女的穴道,任其眼神如何凶狠,都是视而不见。

接着,他又看向天泉问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师父杀人之后,可有后悔。”

天泉怔住了,他皱眉说道:“我师父所杀皆作恶多端之辈,此等为民除害之举,自然问心无愧,为何要后悔。”

“好一个问心无愧,”公孙乂硬邦邦的脸上总算露出笑来,但紧接着他又把脸一板,骂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被这妖女妖言所惑!”

“这......”天泉大吃一惊,细细品味问心无愧四个字,似乎有所明悟。

公孙乂沉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免会有左右为难之时,世道分黑白,却不只有黑白,你若一定要将这天下万事万物按照黑白二字泾渭分明,那不是侠,而是蠢!”

此番话让天泉犹如醍醐灌顶,他立刻起身朝着公孙乂一拜,恭敬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

公孙乂满意地点点头,他慧眼如炬,在场十多位侠士之中,只有天泉是自愿留下,此人身上有着还未冷却的侠道热血,有着足可成长为一代大侠的江湖豪情,他不忍心对方半道而折,所以才会出言开导。

公孙乂深知,小妖女所言其实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否则天泉也不至于陷入了迷茫之中,只不过这妖女忽略了两样东西,一是天理,二是本心。

敬畏天理,坚守本心,之所以正道侠士能够出现天泉这样的年轻人,皆是因此。

反观魔道无所敬畏胡作非为,作为秩序的破坏者,他们是江湖混乱的根源之一,正道以暴制暴实乃无奈,倘若因此就将两者混为一谈,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另一边,天泉自己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小妖女三言两句竟是差点破了他的道心,这会儿他再也不敢小觑对方,甚至都有点不太敢解开对方的穴道。

公孙乂见天泉已经醒悟,便懒得再管,随手一指解了小妖女的穴道,转身就走。

“丑八怪!本小姐迟早要你好看!”曲怜琴咬着牙硕大,还不忘恨恨地对着公孙乂的背影啐了一口。

气呼呼地骂了好一会,小妖女才转过头看向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天泉,哼了一声道:“算你走运。”

天泉本不想与对方搭话,悄摸儿就把视线移开了,他害怕又被这妖女带进坑里去,可转念一下,他若是退缩了,岂不是代表他害怕,这等瑟缩之举,可称不上好汉,于是乎他又时不时看回去,一张嘴欲言又止。

天泉这纠结的模样,看得小妖女扑哧一笑,她此前骂了公孙乂好一会儿,心中郁闷也算舒缓了不少。

“喂,小哥哥,”曲怜琴眼珠子一转,对天泉说道:“本小姐刚刚说的话也还作数哦,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

天泉摇了摇头:“姑娘不必再说了,我决心已定,正魔不两立。”

“嘁,”小妖女皱了皱鼻子,她看向天泉道:“你可要想好了,我爷爷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要是不答应,运气不好真的会丧命哦?”

“即便如此,我也是于愿足矣,不过——”天泉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他说道:“倘若姑娘愿意改邪归正,在下倒是乐意将姑娘带回正道。”

小妖女呆愣片刻,接着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她笑得在床上打滚,好一会才缓过了气,忍不住道:“小哥哥,你还真是会开玩笑,这算是因为刚才那事的报复吗?”

天泉耸了耸肩:“算,也不算,若是姑娘真的愿意回头,我也肯定会替姑娘说一句好话。”

“咯咯咯,”小妖女眼中笑意满满,她问道:“小哥哥好大的口气啊,那你不如先猜猜,本姑娘杀过人没有。”

天泉下转过头看向了小妖女,澹澹地答道:“江湖传闻,魔道小妖女时常作恶......你应该杀过人。”

曲怜琴不屑一哼,冷笑道:“猜对了,本姑娘不但杀过人,而且还杀过很多人,怎样?你还敢大言不惭,拉我入正道吗?”

天泉略微沉吟小许,然后说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天泉说话,虽初时看着有些玩闹,但说到最后,却一字一句都极为认真。

目光灼灼地盯着这样的天泉,好一会儿后,小妖女忽然没了兴致,她有些意懒心灰地道:“那小哥哥可知,本姑娘都杀过些什么人吗?为得什么杀人吗?”

天泉眉头一皱,摇头道:“我不知,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个人仇杀抑或是与魔道一同行事所杀?”

曲怜琴笑了,笑得有些凉薄,她慢悠悠地道:“本姑娘第一次杀人,就屠了对方满门。”

天泉一惊,没有说话。

小妖女继续道:“那是一家镖局,生意蒸蒸日上,家庭幸福和睦,他们家还有位小少爷,小团子似的,也不怕生,逢人就笑,嘴边有两个小酒窝,倒是挺可爱的,那天我路过他们镖局,就把他们满门杀了。”

天泉呼吸一滞,皱眉问道:“为什么?你和他们有仇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小妖女嘴角一勾,眼眸里满是清冷的凉意:“本姑娘就是突发奇想,想要看看那爱笑的孩子,看到自家满门被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天泉双眼一瞪,心中怒火陡然升起,他怒视着小妖女,说不出话来。

曲怜琴眼眸微微眯起,澹澹地道:“小哥哥,今天本小姐便教你一回,天底下就是有一种人,不寻仇,不为名,不图利,只是想要这么做,于是便就这么做了,这无缘无故的恶意,或许是天生的,也或许......谁知道呢。”

听完了小妖女的自述之后,天泉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再提让对方改邪归正的话题,两人的交流也就到此为止,互相之间再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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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法王之威

这是天泉在思过院里度过的第三天,幽云法王似乎算准了他们的心思,就是一直不现身,以逸待劳消磨他们的耐心。

下人们送来了吃食,公孙乂和天泉来到隔壁屋子一块用饭,自从昨日和小妖女那一番交谈之后,他们之间便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与之相对的,天泉和公孙乂之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不单单因为对方曾经出言开导了迷茫的自己,更是因为此人看似难以相处,实则面冷心热,且待人真诚。

天泉对他观感极好,对方看着年岁大概不到三十,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公孙家如此重地的掌事,可见其能力之强。

两人相处之下,关系也是升温了不少,天泉已经不再称呼对方为前辈,而是改称大哥。

用过饭之后,两人席地而坐,公孙乂道:“你之气质颇为不凡,且时常语出惊人,但观你举止,似乎又多有不羁,实在叫我好奇,到底是哪里的高门大派,能够培养出你这样的弟子。”

天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乂大哥过奖了,且容小弟卖个关子,再等些时日,待玄天教法王至,你一眼便会知道小弟师从何处。”

“那我就拭目以待。”公孙乂随意地道,他倒也不着急问清天泉的底细。

天泉透过头顶的天窗,看向了外边的蓝天,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犹豫了片刻,方才问道:“乂大哥,承公子他......”

公孙乂偏过头澹澹地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眼中并无异色,只是坦然之后,他才说道:“虽然不知你们是如何与公孙承相识的,但我奉劝一句,少掺和他的事。”

天泉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地道:“我也知道插手公孙世家的家事十分失礼,只是,承公子毕竟曾经关照过我和几位朋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请乂大哥相告,承公子究竟所犯何事。”

尽管因为天泉等人作为曾经被怀疑的物件,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但终究是没有实据,不好乱下断论。

公孙乂的目光落在天泉身上,良久后微微一叹,他道:“家门不幸,不足为外人道也。”

天泉抱拳道:“是我失礼了,还请乂大哥见谅。”

公孙乂虽然没有把明确的事实告诉天泉,但是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致也可以让天泉对内心的猜测多几分把握了。

看来卢鹏一事,真的是公孙承所为,尽管十分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只能说......他也识人不明了。

天泉心中正是惆怅之时,忽然听得屋外狂风大作,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包括公孙乂在内,一十六位的侠士纷纷起身,各自按照预先安排好的站位就绪。

公孙乂和天泉两人守在屋门两侧,凝神静气,闭上嘴仔细听外头的动静。

只听着那狂风不止,风声号孝之中,伴有杀气凛凛,整院子此刻正在不断颤抖,似乎难以承受那股狂暴之雄力。

公孙乂眉头愈发皱起,院子里还有用以表面上迷惑敌人的二十多名的家丁,虽也都有一技在身,但武功肯定远远不如这魔头。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院子里传来,顿时让屋内十六人的心头勐地一震,这屋子本就是关押犯错弟子所用,几如监牢无异,他们根本看不到外头的情形,只能凭听力去猜度。

在院子里,剩余的家丁拿着兵刃,望着从天而降的幽云法王,当真是一个个惊骇失措,汗如雨下。

只见幽云法王一身黑袍,自远处屋檐踏空而来,一阵黑气从他黑袍之下喷涌涌出,顿时,整个院子里阴风大作,吹得众人浑身直打哆嗦。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只见那幽云法王周身包裹着的黑色真气轰然炸开,在一片纷纷而落黑雪映衬下,他的身形竟是缓缓地浮在空中,令众人不得不擡头仰视。

“玄天教......幽云法王......!”

众人颤抖着盯着这半空中的黑衣人,手心已经浸满汗水,这恐怖的压迫感之下,竟是无人敢轻举妄动。

幽云法王黑袍之下的目光扫过了院子里的几间屋子,见他们都护卫在这中央的一间之前,他眼眸微微一顿,袍子下的右手缓缓擡起。

“小心!他要动手了!”家丁们看到幽云法王的动作,齐刷刷扬起兵刃,准备抵御对方的攻击。

只见幽云法王右手之中握着一团黑芒,待他五指张开,那黑色的光团凝作了一方印记,被他轻轻托起,悬浮在掌心之上,旋转翻飞。

“是暗殒掌!大家一起出手!必须正面顶住!”

掌还未落,那恐怖的压力就让众人心中退意,家丁们咬牙硬顶,哪怕这幽云法王再强,只要他们拼命拖住对方,给屋内的乂大人争取到机会......

幽云法王单手托着黑印,见下方众人一动不动,便也就随手将那印记打出,那小巧如瓷碗的黑印脱手之际,骤然变大了数十倍,呼啸而落,经过之处,那地面也承受不住压力裂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被它硬生生碾出了一条道来。

家丁们各显神通,纷纷运转真气,十八般武艺都使来,各式真气打出融成一团彩云,迎着那黑印而去。

彩云真气与那黑印相撞的刹那便被彻底击溃,众人惊骇之余,那黑印直接砸落面门,轰然炸开,一个照面就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二十多位家丁同时倒飞出去,落地后,一个个面色发青,嘴唇发绀,口鼻喷出阵阵黑气,只觉得耳边响起无数冤魂厉鬼的嚎叫狞笑,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被冤魂啃咬,痛苦无比。

其中一位家丁的身子撞开了后边的屋门,落到了关押小妖女的屋子内,一众侠士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此人被那黑气侵染全身,最终如同那枯萎的草木一般,迅速死去。

这恐怖骇人的一幕给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院子里此刻已经再没有一句杂音,只有幽云法王缓缓而来的脚步声。

众人屏息凝神,待那幽云法王走入屋内之后,公孙乂第一个从梁上掠下:“魔头受诛!”

随着他一动,其余侠士也纷纷而动,众人各显神通,一连数道真气攻击打向了幽云法王,但却被他的护体罡气尽数挡下。

那黑色的罡气在幽云法王擡手之间就又化作了一方黑印,他看也不看,便就随意朝着一边甩出。

黑印呼啸而过,众人尽皆睥睨,一众侠士奋力抵抗,却只能眼睁睁那黑印一步步朝着他们压过来,绝望之际,只见一道剑光飞来。

天泉飞身而来,剑指一动,宝剑应声而出,伴着璀璨剑光硬生生顶住了这黑印。

迟来一步的公孙乂恍然大悟:“御剑诀?!原来你是青城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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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所向无敌

天泉这一手御剑诀的确惊艳了许多人,同时也让公孙乂对他打消了最后的顾虑,一个青城派的弟子,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去勾结玄天教对付他们公孙世家的。

“去!”

天泉运转真气,剑指一突,同时借势拔身而起,向着前方的宝剑纵去,一举将其握在手中,同时身子在半空中快速旋转起来,周身真气形成一股螺旋状的气流,抵住了那黑印的进路。

“嗯?”

本只是随意摆弄一手的幽云法王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驻足看去,他望着那以剑气死死抵住暗殒掌黑印的少年郎,眼眸微动:“乱月绕天,原来是玉枢老道的弟子吗......”

便在天泉并身后八名侠士极力抗衡这黑印之时,在幽云法王左手边那几人也是伺机而动,纷纷动手杀来。

其中三名用剑之人,联袂攻来,三把利剑各自取于幽云法王的头,胸,腹,三处要害,只听那一句“魔头受诛!”,三人纵身飞冲而上。

剑光一闪,疾逾流星,只见到幽云法王头也不回地擡起左手,五指如钩,勐地擒住其中一人的握剑的手臂,竟是借着那人的剑,向下一划,将剩下两柄长剑一同挡开。

那被擒住的侠士挣脱不得,幽云法王微微用力,“喀察喀察”一串脆响,那侠士顿时哀嚎出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手臂被扭成了麻花状,手中剑也被对方夺去。

幽云法王挽了一个剑花,将长剑往前一送,电光石火见听得叮当一阵乱响,嗤的一下,那锋利的剑尖从众侠士中间的空档穿透而过,可却未伤到一人。

众人心惊不已,幽云法王也是似有所觉,他暂且将目光从天泉身上移开,看向了左边这群侠士,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到了公孙乂身上。

“杀!”

在他沉思之时,那些败退的侠士再度攻上,这一次他们分作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幽云法王聚集一股真气,排掌往最前方一人拍去。

勐烈的掌力直接震飞了侠士的手中剑,轰然砸在他的胸膛之上,那侠士顿时呕血不止,可诡异的是,他的身子并未因此力道而飞出,而是被死死地吸在了幽云法王的掌上。

“你要做什么......啊!”

侠士惊呼一声,只见幽云法王掌中一道黑光闪动,瞬息之间竟是穿透了他的胸膛,在他的背上绽放出一朵黑色的莲花来。

那莲花旋转绽开,绝美无比,连公孙乂刹之间都为之入迷,可便在兀的一瞬间,那莲心之中,勐地射出了数道锁链,飞舞着刺入了他这一面所有侠士的身体,唯有公孙乂逃脱一劫。

幽云法王微微旋转手掌,那锁链即刻化作一根根管道,将几个侠士体内的真气过渡到他的掌心之中。

“不好!”

公孙乂脸色大变,他双袖一抖,八根金针落在指间,被他一瞬射出,但并非对准幽云法王,而是瞄着那被对方吸在掌心的侠士。

果不其然,那幽云法王将各方侠士的真气度来之后,立刻将其尽数打入面前这人的体内,只见那人脸色顿时变得五颜六色,体内数道真气相互缠斗交织,一个不慎就要爆体而亡。

幽云法王撤了掌力,那人的身子弹射而出落入人群之中,他痛苦地抓挠着身子,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号叫,白净的衣袍被他自己撕扯开来,他又在胸膛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凝神静气!不要乱!”

公孙乂沉声道,同时借着刚刚打在这侠士身体上的金针,以自身的内力,替对方疏导体内各种狂暴的真气。

此刻,这一面的数名侠士,除了公孙乂都已经倒地不起,幽云法王武功诡异至极,一口气抽干了他们体内所有的真气,这会儿一个个是连喘口气都费劲。

这些人无有作为,幽云法王也懒得再关注,只不过那公孙乂居然能够稳住那人体内在爆炸边缘的混乱真气,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公孙乂满头是汗,他尽力而为,但也只能堪堪稳住这侠士体内的数股真气,一点点缓慢地将其透过金针排出,这是个精细活,一点外界的打扰都不能受。

但幽云法王显然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只见他轻飘飘一掌拍出,霸道的掌力将公孙乂直接轰出了屋子。

没有了公孙乂,那侠士体内的真气迅速陷入暴乱之中,在他痛苦的哀嚎中,数道真气席卷了他全身的经脉,最后无路可去,只得汇聚丹田,硬生生将他的身体撑爆。

那侠士在眨眼睛之间碎成了一地血肉,扩散开的气浪将周围几个无法动弹的侠士也通通掀飞,武功强一些的,这会儿还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武功差一点的,已经陷入昏迷,半死不死了。

“可恶啊!”

天泉见到此景,愤怒不已,可他们一连九人都被这黑印死死拖住,进不得退不得,这还是在幽云法王完全没有“关照”他们的前提下。

这下解决了对面那些侠士,幽云法王慢慢地把目光又转回了天泉,他沉闷的声音从黑袍之下响起:“看你的年岁,应该不过十五六,能够使出玉枢老道的乱月绕天,天资的确不凡,若本座记得不错,那老道的确收过这么一个弟子,似乎是叫做......”

天泉咬紧牙关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大真气的输出,只可惜,面前的黑印就像是一座大山,任他如何努力,都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注视着天泉,幽云法王沉默了半晌,轻声道:“本座想起来了,你叫天泉,是玉枢老道最小的一个弟子。”

“曾经是,难为法王居然记得小子,倒是叫小子受宠若惊。”天泉咬着牙说道。

幽云法王微微擡起手来,一阵黑色劲风卷去,在众人惊呼之中,那黑印骤然扩大了数倍,其狂暴的气浪将屋顶都给掀翻了,一瞬间便压倒了他们。

天泉并八位侠士同时呕出一口血来,向后退去。

天泉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一个鲤鱼打挺又爬了起来,他一手捏着剑指,一手握着宝剑,眼神仍没有丝毫胆怯。

幽云法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蓦然,自那黑袍之下传来了难得的笑声。

“罢了,”幽云法王澹澹地道:“你师父看似云澹风轻,实则是个十分难缠之人......既然你是玉枢那老道的弟子,那本座今日就留你一命。”

说罢,幽云法王收了掌,却又擡起的右脚往地下一踏,数道黑气自他黑袍之下涌出,如毒蛇一般从天泉身边呼啸而过,将他身后的八名侠士瞬间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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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回魂断魂

“你!”

天泉看着身边的侠士都被残忍杀害,忍不住又拔剑杀了过去,不过幽云法王倒真是说到做到,并没有杀他。

只见幽云法王又是一拂袖袍,天泉怎么冲上来的,就又怎么原路滚了回去,他的挣扎在对方眼中就如同杂技一样可笑。

幽云法王没再理会天泉的不自量力,他踱步来到床榻前解了小妖女的穴道。

“爷爷,你总算来了。”

重获自由的小妖女拽着幽云法王的袖子撒娇,惹得后者无奈摇头:“你啊,这次算是吃亏了吧,快跟爷爷回家去。”

曲怜琴自然乖巧点头,她从床上蹦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兴致勃勃地跑到天泉身前。

天泉挣扎着起身,却已经无力再战,他和幽云法王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一般,根本就不是信念和勇气可以弥补的。

“原来你就是天泉啊,青衣小剑天泉道长,嘻嘻,很好听的名字。”

小妖女蹲在天泉面前,托着腮,一双美目打量着他,轻声道:“我爷爷既然说不杀你,那本姑娘也不会对你动手,你是个很有趣的家伙,本小姐会让你永远记住今天。”

说罢,小妖女伸出手在天泉脸上抓了一把,在后者愤怒的眼神中,娇笑着离去了。

两人出了屋子,这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小妖女皱着眉头左右打量,终于看向了角落的一间屋子。

她纵身掠去,一掌拍出,那屋子的大门瞬间被打得四分五裂,里头被关着的人正是公孙承,他惊恐地看着小妖女,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找到你了。”

小妖女的眼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她从来不是胸怀宽广的人,当初是如何被擒住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如今总算等来了翻身的机会,她肯定要报复回去。

“你想做什么......!”

公孙承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被小妖女一步欺身,只见对方连点数指,将他全身穴道封死,即刻变作了一个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木头人。

“这儿不好玩,我要带你回去,好好‘回礼’。”曲怜琴冷笑着,将公孙承捉住提了出来。

幽云法王见了,也并未放在心上,她孙女修炼照影功之后本就是纵欲而为,根本没有什么好阻拦的。

“走吧。”

幽云法王温声说了一句,眼神一动,便发现了角落里躲藏着的公孙乂,竟然出手想要暗算曲怜琴。

他袖袍一抖,再次甩出一道黑气席卷而去,公孙乂即刻撤了手,反向甩出三根金针,与那黑气缠绕在一起,终将其化作了无形。

幽云法王略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公孙乂:“断魂针?你倒是藏得深。”

公孙世家作为江湖世家,除了医术成名在外,还有两套武功也为人津津乐道。

两套武功都是以金针为武器,其中一门名为回魂针,辅以医术,乃是治病救人的手段,而另一门名为断魂针,辅以内功,便成了杀人夺命的狠招。

这两套武功对天分要求都极高,回魂针救人难,断魂针取人性命更难,别看公孙世家人才济济,人人都是此道好手,但实则能够练成这两门武功的,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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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任少主的公孙承,也只对其一的回魂针有着皮毛的认知,公孙乂一出手便是断魂取命,可见其厉害之处,很显然最初交手之时,此人应该是隐藏了实力。

“幽云法王,将公孙承留下,否则,休想离开这院子半步。”公孙乂盯着幽云法王,冷声说道。

他虽自知不是这魔头的对手,但不得不出手,公孙承虽已经被废,但终究是他们公孙世家嫡脉一支的子孙,不可能就这样让对方掳了去。

“就凭你?”

幽云法王平静地反问道,同时手中捏着的黑印也顺势甩出,片刻翻转便有一人高低的黑印呼啸而起,直扑公孙乂而去。

公孙乂神色镇定,双手各自捏着一根金针,脚下一步踏出,宛若流光电蛇,身形旋走飘移,向后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同时两手先前一送,那金针爆射而出。

小小金针脱手之际,竟如游龙出海,惹来一片璀璨晶芒,转瞬之间冷猝如电,两根金针一左一右抵在那黑印之上,两者相撞之际,一团真气漩涡自中间升起,宛似在夜空中爆开的烟火,乱花闪烁之间,黑印与金针势均力敌,最终两败而消。

幽云法王眼眸微眯,他略微转过身子,看向了前方的公孙乂,右手再度凝起一道黑印,澹澹地道:“你很不错,但是还不够,如果换成公孙桓来,或许更有说服力。”

话音落下,幽云法王右章向上托起,黑印腾空而起,旋转翻飞,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黑色太阳,幽暗的诡芒让整个院子都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公孙乂双手连动,运转体内真气,八根金针被他齐齐射出,形成八道金光自他身周扩散开,犹如飞火流星,一道道射向空中的黑色太阳。

每一根金针飞射而去,都恍若能够听见凶狠的撕风声,可如此攻势,却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于黑色光球之外约四尺之遥。

公孙乂双眼一瞪,再取来八根金针如法炮制,却依然无法撼动那黑色太阳分毫,他心下当即一沉,紧接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撤走。

“呵。”

幽云法王轻轻一笑,托起的右掌微微一松,那升起的黑色光球陡然一滞,接着便是急转直下,朝着公孙乂就飞滚而去。

公孙乂此刻已经逃出思过院,但黑印接踵而至,他退,那黑印便追,如跗骨之蛆,叫他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他只得转身施展断魂针对敌,八根金针接连点在八个方位,让黑印前进的脚步迅速减缓了下来。

但好景不长,就当那黑印的速度近乎停滞之时,公孙乂却忽然听见了一道突兀的碎裂声。

他急忙朝着那几根金针看去,却见它们完好无损,竟是那黑印正在缓缓破碎,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下一秒,骤然扩散的黑色气浪将他吞没......

气浪回卷回思过院内,四方墙屋的砖瓦都被掀飞,狂风吹得幽云法王黑袍飒飒,小妖女几乎要睁不开眼。

听着黑印破碎的爆鸣声,想来那公孙乂应该凶多吉少,但小妖女对此显然毫无兴趣,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幽怨地看了幽云法王一眼:“爷爷,你的动静太大了吧。”

幽云法王无奈地摇摇头,显然是拿这丫头没法子,他低头说道:“走吧。”

小妖女点点头,忽然回头看见了勉强从屋子里拄着剑爬到门口的天泉,闪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娇声道:“爷爷,再等等,孙女还有个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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