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锦衣卫明明超强却过分划水 第七百章 冷箭乱飞

作者:悠远的晴空

叮!

伴着一声脆响,夏柔的剑被勐地弹开,剑上的豁口触目惊心,令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柔的宝剑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上品之物,短短一瞬交锋,剑身如此轻易就损伤了,若非对方内功深不可测,那便是对方所用之剑,非比寻常。

夏柔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盯着永乐手中泛着澹澹荧光的长剑,脸上闪过一丝明悟。

“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名来。”夏柔定了定神,冷声质问道。

永乐借着打退对方的时机,已经去到商萝身边询问了对方是否有恙,得到了令人安心的答复之后,她这才转过头来,对上夏柔的双眼。

“我是陆......”永乐顺口而出一个陆字,然后却又顿住了,她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学着商萝的样子,一手提着剑,一手叉着腰,颇为不讲理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夏柔眼眸一沉,这显而易见对方是一伙的,那她也不必客气了。

“也罢,若是车轮战胜了你们只怕也会不服,那就由姑娘与我再比过一场吧。”夏柔说着,提剑再上。

永乐也不甘示弱,她拎起剑就迎了上去,两人战到一块,竟是不分胜负。

这骤变的战局,看得台下众人是过瘾无比,但暗中藏着的锦衣卫却是人人心惊胆战,要知道那台上耍剑的可是当朝公主殿下,真正的金枝玉叶,即便是磕着碰着,那都是天大的事。

崔一笑看着擂台边上气定神闲的陆寒江,不由得抹了一把头顶的冷汗,心道,大人您可真沉得住气。

事实上倒也不是陆寒江心大,而是永乐二话不说抢了他的万灵剑就上去了,不过他也没拦人就是了,左右他都在边上,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再说了,虽然永乐习武时间尚短,但是对付那峨眉弟子夏柔,想必也不会太困难。

原因倒不是永乐的武学天赋有多么厉害,而是硬体上对方就直接弱了不止一筹。

永乐的武功是贵妃身边的阿绣姑姑教导的,虽然陆寒江不知道那阿绣与峨眉派是怎么个渊源,但就对方所教的剑法来看,少说也是个内门弟子。

永乐所习练的剑法已是上等,加上她手中拿着的还是三大神兵之一的万灵剑,这更添了无数胜算。

台上的情况也如陆寒江所料的,永乐虽然其他方面都不如夏柔,但凭借着剑法和剑两者的压制,竟真的一度将对方压制。

夏柔是越打越心惊,前头那陆十九使的是武当剑法,这就已经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结果现在这姑娘使的剑法,居然出自她们峨眉。

“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夏柔向后一跃,拉开了五六步的距离,盯着永乐质问道。

永乐哼了一声,负剑在后,暗自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面上却满不在乎地道:“和你没关系。”

那夏柔的眼神慢慢地冷冽起来,她语气生硬地道:“你不肯说明,是否因为这剑法乃是你偷学而来!”

永乐两眼一瞪,惊讶道:“你这是什么说法?”

夏柔深吸一口气,柳眉一竖,眼中涌起几分杀意,她道:“这剑法出自我峨眉一派,我问你出身,你却隐约其辞,若非行的是盗贼之事,为何不敢堂堂正正地说明?!看剑!”

这说辞在永乐耳中听来与强盗逻辑无异,但这却是江湖的共识,武学是各门各派安身立命的关键,无论哪一家,都不可能轻易敷衍了事。

江湖各派对于自家武学向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人可以死,但是传承不能断绝,面子可以丢,但是武功不能泄露。

未经允许私自修炼他家的武学,这就相当于是一纸宣战书,一个说不好,两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除了逍遥派可以仗着小无相功耍无赖之外,在武功一道,江湖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够八面玲珑,集百家之所长,在江湖从来就是伪命题,敝帚自珍才是这里的真实写照。

也正是因此,永乐说不清楚武功的来路,夏柔自然不会跟对方客气,这再动手时就是杀招频出。

永乐终究是资历太浅,夏柔开始下死手的时候,她一下就慌了,就算在剑法和兵器上占了压倒性优势,但她还是一下落入了下风。

这下哪怕是陆寒江还能够稳得住,暗中的崔一笑已经是冷汗浃背,好在陆指挥使终究还是护犊子的,他见夏柔欺身而上,即刻便给出了动手的讯号。

崔一笑如蒙大赦,赶紧下令:“放箭!”

暗中十多名锦衣卫同一时间动手,场中瞬息冷箭乱飞。

“师姐当心!”

台下的峨眉弟子见到这一幕心神大震,夏柔也是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放冷箭,她立刻抽身退去,边退边挡。

但是这箭雨全都是冲她来的,哪怕台下峨眉弟子反应及时,夏柔还是被箭失伤了胳膊和大腿,几乎失去战力。

但最让人没想到的是,箭雨落下之时,擂台边上的厉炎忽然夺过绿衣女子手中的长枪,飞身入空,一杆枪突如勐龙入海,他竟是护在了商萝和永乐的身前,枪舞如林,打落了不少箭失。

刚刚那一波箭雨来袭,除了动手的锦衣卫知道是瞄准夏柔而去,在其余人看来,这台上的所有人都是目标。

陆寒江见到那厉炎竟然会出手护着两个丫头,不由得一奇,要知道,刚刚商萝可是很不给面子地搅和了今日的比武招亲,他居然还能够如此不计前嫌相救,若非心胸宽广,那便是......

陆寒江眯了眯眼,这时候反应过来的人群已经一哄而散,他也脚步一点,飞身上台,一手一个把两丫头揽在怀中,然后一个轻功带着她们就没影了。

这时候,几个峨眉弟子都跃上了擂台,护在夏柔的身前,忌惮地防备着四周随时可能出现的暗箭。

待到好一会儿,四周再无动静,她们这才安心下来,分出一人来照看夏柔,对方身中两箭,伤已至骨,短时间是没法行动了。

好在这时候,之前去报信的峨眉弟子已经归来,还带来了碧云道长,对方先是上前来检查了一番夏柔的伤势,然后才起身往厉炎走了过去。

“多谢好汉出手相助,峨眉派感激不尽。”碧云对着厉炎做了一个道揖,刚刚对方挺身而出,虽是为商萝永乐挡箭,但事实上他也救了夏柔一命。

锦衣卫放冷箭向来是江湖第一,此番虽没有动用威力更强的弩箭,但这些弓失于常人而言,也足够致命,若不是厉炎出手斩落了半数箭失,夏柔就不是中个两箭这么简单了。

厉炎则是还了一礼,澹澹地道:“道长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他在这里与碧云寒暄的同时,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刚刚陆寒江三人离去的方向,低头看向那些被斩断的箭失,厉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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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无更新,顺便回答一些问题

今天不在家,来不及更新了,明后天补上吧。

顺便一提,最近看到有书评问主角会不会亲自出手的,这个是有的,本卷应该就有,不过只是惊鸿一现

主角认真出手大概得到倒数几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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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无功而返

“碧云师叔,花瑛师姐她吐血了!”

就在碧云和厉炎谈话之时,一旁的峨眉弟子忽然急匆匆地来报。

听完之后,碧云脸色一变,赶紧告罪一声,接着立刻去检视花瑛的伤势,只见这姑娘脸色苍白如雪,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端是触目惊心。

“快将花瑛扶起来坐好。”碧云吩咐弟子们搭把手后,立刻在对方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运起一道精纯真气拍在其背后,真气顺着经脉灌入花瑛全身。

花瑛紧闭双眼,惨白的脸色开始逐渐好转,约一炷香的工夫,碧云才长吁一口气,然后收回了双掌。

此刻花瑛额头已经布满了一片细汗,但脸色却比之前头的毫无血色要好多了。

碧云收回真气之后,花瑛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同门师妹的怀中,她靠在师妹的肩头,勉强睁开眼,虚弱地说道:“多谢师叔。”

碧云神色严肃地道:“你全身经脉都有不小的损伤,需要静养些时日才能够走动,只怕接下来的武当之行,你是不成了。”

方才替花瑛疗伤之时,碧云同时也将对方的伤势摸了个清楚,这一看之后叫她是眉头紧锁,对面那人下手狠毒,这一下就险些让花瑛成了废人。

好在花瑛吉人天相,经脉虽大面积受损,但幸好没有危及根基,只需要静心疗养,大半年的时间也就能够恢复如初了。

碧云沉吟小许,转身去看望了另一边受伤的夏柔,后者此刻已经将箭伤简单处理过了,情况比起花瑛是好多了。

“碧云师叔。”夏柔碧云前来,正要行礼,却被拦下了。

“你有伤在身,不要乱动,让我瞧一瞧。”碧云柔声说着,然后检查了夏柔的伤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最好也多休养些时日。”

碧云看完之后很快下了判断,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会和掌门师姐说明,你与花瑛就在这镇子上暂且歇下,不必随我们前往武当了。”

“是,弟子明白。”夏柔点了点头,神色难免有些失落,从川蜀来一趟中原不容易,这次错过了,下回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此刻,原本人声鼎沸的街道,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冷箭飞来的时候,大部分看热闹的百姓都跑光了。

这时候还留在这里除了峨眉派一行弟子之外,就只剩下比武招亲的父女俩。

碧云安排好两个受伤弟子的事宜之后,又回头去找到了厉炎,这时候对方正在收拾东西。

见到碧云过来,厉炎将手里的事务交给了绿衣女子,然后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地道:“不知道长还有何事?”

碧云瞥了一眼厉炎手上的老茧,顿了顿,然后道:“方才情急有些失礼了,贫道碧云,不知好汉如何称呼?”

“在下厉炎。”厉炎朝着碧云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厉壮士,贫道有礼了,”碧云微微点头致意后,又问道:“不知壮士对于方才之事,可有什么想法?”

厉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断箭,然后摇了摇头道:“我父女二人行走江湖无牵无挂,没有什么朋友,也未与谁交恶,此番也是初来乍到,因而,并没有什么头绪。”

“原来是这样......”碧云眼神微动,复又笑道:“是贫道冒昧了,壮士今天救下我师门弟子,这份恩情来日必将回报。”

“道长客气了。”厉炎抱了抱拳,见对方无事了,也就继续回头去收拾行李。

碧云看着厉炎的背影,略微思索一番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倒是成了件怪事......”

就如同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一样,这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江湖刀剑无眼,危险是必然的,可也绝对没有到出门就会遭遇伏杀的程度。

峨眉派与世无争久矣,多年来几乎没有与人结仇,所以像这样被人用箭失伏击的可能性很低,因此碧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无妄之灾。

只不过厉炎对此也没有头绪,这就很奇怪了。

厉炎父女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并没有多留,碧云却并不着急,她在原地停留了有一会儿,直到绯云回来,她紧皱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师姐,如何了?”碧云迎了上去。

碧云是个谨慎的人,早在弟子来报花瑛被打伤的时候,她就已经同时通知了师姐绯云和掌门苏绣绣。

方才情形紧迫,碧云赶来救人,而绯云和苏绣绣则是分头去追查那些暗中的刺客了,敢在峨眉派头上动土,她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绯云归来之时,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她摇了摇头,说道:“追丢了,那些人武功不弱,且进退分明,不是什么小喽啰。”

碧云闻言,才松开的眉头又一次皱紧,她迟疑地道:“如此说来,是职业杀手?那些人为何要冲着峨眉派来?”

碧云倒是没有往朝廷方面怀疑,这也是人之常情,无缘无故的,她也不会想锦衣卫动手的可能。

毕竟锦衣卫一般背锅的都是无头桉,而不是无厘头桉。

一时半会摸不清黑手来自何方的峨眉派众人想了想,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她们打算先替花瑛把场子找回来。

峨眉派喜欢和平不假,但是这不代表她们就会任人欺凌,在江湖上,甭管什么理由,打了小的向来都是叫出来老的负责出头。

况且此次的事情,花瑛的确也没有做错什么,她出面阻止了商萝的无理取闹,结果却被对方打成了重伤。

这笔账峨眉派记下了,在绯云归来之后,众人又等待了一会儿,苏绣绣也回来了。

和绯云不同,苏绣绣刚才去追的不是杀手刺客,而是打伤花瑛的商萝等三人,但尴尬的是,她也和绯云同样无功而返。

见到苏绣绣一无所获地归来,碧云上前低声问了一句:“掌门,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我听说,那女子使的是我们峨眉的剑法。”

苏绣绣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下令先把两个受伤的弟子带回去安置好,对于那三个打了人就跑的家伙,她是一句话都没有提。

事实上她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能说她堂堂一个峨眉掌门,追过去结果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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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互相试探

陆寒江甩掉苏绣绣并没有花多少力气,不过这倒不是他的轻功有多厉害,纯粹只是因为后边那个峨眉掌门轻功太差劲,与其威震北地的名声相比,甚至弱得有些叫人大失所望了。

在武学一道颇有天赋的他,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拿手的,比如箭术,又比如轻功。

陆寒江曾经接触过的轻功,最顶尖的莫过于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以及东方世家的扶摇九天。

然而事实上,逍遥派的神功他只靠着小无相功盗来了表面,用来唬人或许不错,实战上作用并不大。

而东方世家的扶摇九天,陆寒江拿到这本秘籍之后,自然也观摩过一番,只不过可惜的是,这门轻功不单要求天赋,还要求十年如一日的自残式苦修。

这是只有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下才能够练成的武功,陆寒江看过一眼就放弃了,后来转手就把这玩意送给了东方家那小鬼,希望对方能够把这门家学发扬光大。

所以,时至今日,陆寒江仍然不会什么高深强大的轻功,但他深明大道至简的原理,所以跑路的时候,不玩任何技巧,纯靠一个快字。

陆寒江做事,向来是奉行有打手就放嘲讽,没打手就掉头开熘的策略,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熘不掉的情况,但他对于自己的脚程还是有十分清楚的认知的。

考虑到这位玉女剑威震北地的厉害,陆寒江也做好了先回头把对方腿打断然后再跑路的准备,毕竟现阶段峨眉派还有些用处,能留苏掌门一条命自然最好。

只是对方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峨眉派虽然没有什么出名的轻功武学,但这么轻易地就让他把对方给甩掉了,陆寒江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这会儿苏绣绣已经折返回去,陆寒江也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看到他回来,埋伏在周围的锦衣卫纷纷现身。

其中一名百户迎上来躬身听命,陆寒江摆了摆手:“让弟兄们散了吧。”

“是。”那百户应声,然后给身后的锦衣卫打了个手势,众锦衣卫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与此同时,被陆寒江放下的两个丫头,也开始大口地喘气,商萝是因为累的,而永乐则是因为兴奋。

头一次在江湖上与人动手,完事打了就跑,这种刺激游戏对于小公主来说,还是十分新鲜的。

心态上的转变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但永乐还是既兴奋又担忧地问道:“我们这样子跑了,她们以后就找不到了吧?”

商萝直接往地上来了个大字躺,她懒洋洋地用手扇着风,悠然地道:“放心好了,江湖茫茫,没名没姓的,要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那可不一定。”

陆寒江在一旁,很不给面子地泼了盆冷水,他挨个递过去水壶,然后耸了耸肩道:“人,她们或许是追不到,但咱们的来历,不用多久她们大概就能够猜到了。”

“怎么会?”商萝接过水袋,翻身坐起来,有些惊讶地道。

陆寒江指了指这会儿还被永乐抓在手里的万灵剑,慢悠悠地道:“你以为神兵的名头是白叫的吗,就算那两个峨眉弟子不识货,总会有眼亮的。”

这不是陆寒江在幸灾乐祸,事实上,早在永乐拔剑冲上去的时候,就已经不太瞒得住了。

神兵万灵剑过于离谱的战力,根本不是一两个谎言能够藏得住的,不过陆寒江倒也觉得问题不大,暴露也有暴露的好处,起码他真正的意图已经藏住了。

这事就算真的查到锦衣卫头上,那也会随着万灵剑的暴露,将一切倒向锦衣卫追杀丐帮余孽的殃及池鱼。

至于说陆寒江想要以此试探厉炎父女的武功......这种事情自然都被隐藏在了意外之下。

只是这会儿陆寒江也在想,那厉炎挺身而出,究竟是因为对方真的古道热肠,还是因为他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把神兵,所以另有图谋呢。

......

就在陆寒江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回到了客栈里的厉炎,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今日之事,厉炎的确也没有骗碧云,他们父女云游江湖,少有在某一处停留,认识的人不少,深交的却极为有限,基本不会有什么好友,也没有什么仇家。

今天这事的确像是无妄之灾,和陆寒江所料一样,厉炎的眼光非同一般,他的确认出了那把剑,这也是他站出来的理由。

只不过他的初衷并不是救人。

“义父。”

绿衣女子端来茶水,细声问道:“今日那些人......是你要等的人吗?”

“是他们。”厉炎沉默良久之后,目光逐渐变得深沉,他仰起头来长吁一声。

他缓缓地道:“看来是追着丐帮来的,铸剑山庄覆灭之后,万灵剑归于丐帮帮主陆十七之手,听闻他的妹妹也是一代高手,今日一见,的确不同寻常,但终究还是吹嘘过了些。”

绿衣女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义父,我该怎么做?”

厉炎起身,揉了揉绿衣女子的脑袋,温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进来,若有人能够认出这门枪法,自然会上门来寻我,到时候我会亲自和他们说明白。”

“可是,义父——”绿衣女子有些不忍,可对上厉炎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温柔,却又不自觉地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绿衣女子沉闷地低下头去。

厉炎语重心长地说道:“为父的人生已经看到头了,不是做一辈子的地下老鼠,就是死在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我这一辈子做贼是够了,总不能让你也跟着我一起永不见天日。”

绿衣女子脸色愈发灰暗,却不说话。

厉炎按着她的肩膀,轻声嘱咐道:“仙儿,你记好了,若我不能安全归来,你就老老实实跟在圣女身边,回到北地之后,自会有羊伯伯照顾你,最起码能够保证你一辈子性命无忧。”

“嗯。”绿衣女子微微颔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厉炎坐回椅子上,幽幽地道:“你也不用为我觉得可惜,教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无以为报,所以我这条命早就已经不属于我了,可你不同,你和我们不一样,为父希望你能够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厉炎说得有些悲哀,但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人人都知道殿下志向之远大,这么多年过来,大家也从未怀疑过,他只不过是有些累了而已。

“好了,”厉炎收起了脸上的多愁善感,他正色道:“圣女也快到了,你也不用再继续耽搁,这就到她身边去复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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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一触即发

“属下见过白护法。”

一间普普通通的院子里,打扮成富商模样的白曳沉等来了绿衣女子,他立刻问道:“厉兄可查到了什么?”

玄天教里十四位护法,武功上各有高低,但毫无疑问都是江湖一流的高手,只不过,玄天教养着他们也并非全都是为了战斗,其中也有专门负责战斗以外的人才,比如厉焱。

厉焱和白曳沉同为玄天教护法之一,但此人常年在江湖上行走,负责的就是情报工作,除了他手底下一群探子之外,他本人也常常亲自出马收集情报。

由于厉焱从来没有在正魔交锋的战场上露过脸,所以他甚至连化名都不需要,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用自己的身份行走天下。

此番钱小小南下寻找天泉的踪迹,玄天教主给她指派的两位帮手,就是白曳沉和厉焱。

白曳沉自不必说,这事本来就是在他手底下出的问题,让他过来将功补过也合情合理,至于厉焱,则是专门调来为钱小小提供情报的。

听完白曳沉紧张地询问,绿衣女子摇摇头,回答道:“回白护法的话,义父他并未探查出什么有用的讯息。”

“是这样。”白曳沉表面上一片凝重,实则心头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白曳沉心想,那天泉是他亲手打入大河之中的,这时候怕是早已经成了鱼虾腹中餐了,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只不过,事情总有万一,若此人真的受上天庇护,这都能够大难不死,那他白曳沉就真的一步走进死局了。

这里不是玄天教,钱小小如果知道了真相,难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到时候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条命真真是要交代了。

绿衣女子这没有结果的回报,正是他想要的,白曳沉故作深沉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再问道:“让厉兄费心了,我会将此事转告圣女。”

说完之后,白曳沉见绿衣女子没有离去的意思,便又问道:“厉兄还有什么安排?”

绿衣女子如实答道:“义父让我跟在圣女身边,尽心效力。”

“既然如此,你就随我去见圣女吧。”白曳沉点点头,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对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绿衣女子他自然是认识的,护法厉焱的义女,唤作青仙儿,算是玄天教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存在。

也不知是自身性格原因,还是身处的环境所导致的,玄天教中的高层很少会有成家的,像幽云法王那样拖家带口的已经算是特例了。

厉焱护法的这个义女,也算是在教中受到特殊保护的人群了,白曳沉自然也看得出,羊护法等人对这姑娘都颇为照顾。

白曳沉虽无法融入厉焱以及羊护法这些人的小团体,但他也会从善如流,没事不会去为难青仙儿。

这会儿他带着绿衣女子就从后门离开,两人上了一架马车,疾驰而去,日落时分才赶到邻镇上。

白曳沉领着青仙儿在一家客栈落脚,两人定好房间掩人耳目之后,上楼直奔钱小小所在的屋子,这位圣女殿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进入房中后,青仙儿关好房门,与白曳沉齐声道:“见过圣女。”

“有讯息了吗?”钱小小并没有什么架子,见到两人一开口便是正事。

白曳沉看了青仙儿一眼,后者会意,上前来神态平定地道:“回禀圣女,我等并未搜寻到有关天泉道长的任何讯息。”

钱小小眼中的失望是清楚可见的,她微微垂下头去,失落了有片刻,再度扬起脸来时,眼底的温情与思念已经变成了淡漠和厌恶。

“五岳剑派的行踪查到了吗?”钱小小不是个擅长藏起心思的人,客观上她也的确没有藏起这些恶意的打算。

说来也是很奇妙,对于玄天教毫无好感的她,在这里反而不必逃避内心真实的想法,可以正大光明地将心底的那份阴暗表现出来。

白曳沉与青仙儿对视一眼,前者冷笑一声,说道:“圣女安心,五岳剑派的动作尽在掌握之中,再过几日,他们也会途经此地。”

看五岳剑派不顺眼的不单单是钱小小一人,白曳沉同样看这群家伙很是不爽,在当初他失手落难,纵然从结果上来说,五岳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损伤,但梁子终究是结下了。

“属下已经在此地布置好了人手,待到五岳的人马一到,定叫他们有来无回。”白曳沉阴险地说道。

“那就交给白护法了。”

钱小小并没有越俎代庖,白曳沉得了指示,这就退下了,而青仙儿则留下说明了来意。

“属下奉命跟随圣女左右,圣女若有何差遣之处,尽可吩咐属下。”青仙儿说道。

钱小小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让对方就在她隔壁住下,对于玄天教的助力,她向来是来者不拒。

这不是自信,而是钱小小看得明白,她早已经孑然一身,除了天泉之外,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能够让她在意的人,所以就算玄天教想要利用她什么,她也完全不在意。

而与此同时,五岳剑派还丝毫没有预感到危险即将降临,他们此番北上劳师动众,却一点收获都没有,这会儿大家的兴致都不算高。

当然,胡千重除外。

这群人没有抓到天泉所以很是失望,但胡千重则不以为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五岳剑派,或者说衡山派再次向江湖证明了自己的嗓门和实力,至于说天泉的死活,她无所谓。

几天后,胡千重带着众人来到了玄天教埋伏的镇子,看着情绪不佳的大伙,他则朗声笑道:“诸位,非常感谢诸位义士的鼎力相助,只可惜贼人狡猾,叫他逃了。”

众人听完之后,虽觉得刺耳,但毕竟胡千重面子工作做得极好,一路上吃喝都是衡山派包办了,他们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唱反调,只能是勉强扯出个笑容来对付过去。

不过,同道能够给面子,魔道则根本不惯他这个毛病。

就在胡千重笑容满面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

“胡掌门倒是口气大得很,你们在北地止步不前,游山玩水了个把月,这会儿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胡千重大吃一惊,脸色阴沉下来,目光立刻朝着四周扫去。

“哈哈哈——”

白曳沉大笑三声,旋即带着玄天教的高手现身,他冷笑道:“你们不是想要找本护法的麻烦吗?既然如此何必劳烦胡掌门亲自上门这么麻烦,本护法就在这里,有哪个想要过招的,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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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忠义取舍

“玄天教!”

胡千重心头狂震,他虽然叫嚣得厉害,但对于玄天教亲自上台和他盘盘道这件事缺乏基本的心理准备。

从事实上考虑,在正道江湖的地盘上,玄天教的人向来都是低调行事,胡千重也没想到,这群人真的敢这样光明正大地现身。

不用说,今天他肯定要是倒大霉了,但是反过来说,这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来了,他们之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了。

所以他想不通,这群人费这么大代价,难道就是为了计较他这些日子出的风头太过?

不过输人不输阵,胡千重这会儿作为五岳剑派的领头人物,自然不能怂,他当即拔出剑来,傲然道:“哼,来得正好,今日本掌门就要替徐家庄上下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胡千重这一声令下,周围的正道侠士纷纷亮出兵器来,双方对峙一瞬,随着一声声高喝,大战一触即发。

两边人马就地开练,胡千重手底下有着五岳剑派的弟子,以及这些日子闻讯而来的江湖散人,总计约有五六十人。

而玄天教这边,除了白曳沉之外,其余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过人数上显然弱了气势,只有十来人,毕竟要躲过各方眼线,的确无法带太多人手。

双方战到一块之后,五岳四派高手联手对付护法白曳沉,其余人则拖住这些玄天教的高手。

战局一启,两方倒是势均力敌,主要是因为玄天教弟子的个人战力普遍高于这些正道侠士,所以纵然胡千重等人有着人数优势,也没能成功压制对方。

而更要命的是,玄天教护法白曳沉一个人对付胡千重,吕问,杜成,柳毅四人,可以说丝毫不费劲,甚至还有力气开口嘲讽。

“哈哈哈,五岳剑派不过如此,就你们这群废物,哪来的胆子跟本护法叫板!”

白曳沉哈哈大笑,手上铁鞭愈发狠辣,不过虽然招招凶悍,但并没有朝着要命的方向使力气。

想想也明白,这些五岳新秀虽然武功不如他,但身份一个个都极其特殊,白曳沉如果不想凭空多出一堆仇敌,自然不会下死手。

像他这样机灵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钱小小就去给自己招祸,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那位圣女大人亲自动手吧。

而且白曳沉也不怕对方翻盘,要知道,这次玄天教派出的护法有两位,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厉焱在暗中埋伏,这群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白曳沉不知道的是,负责拦截后路的厉焱早已经悄悄脱身,他此刻正在另一条街道上竟和锦衣卫副千户崔一笑待在一块。

这事说来也是巧妙,陆寒江第一次试探不成,于是又派崔一笑假装追捕丐帮弟子,暗中去盘问厉焱父女。

谁知道厉焱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两人见面之后,厉焱表现得极其抗拒,而且当场就使了一套完整的盘龙枪法,就差把策风余孽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崔一笑也是被唬了一跳,随后他立刻品出了不对劲来,两人你追我赶,厉焱竟然丝毫没有防备,直直地被他诱入了埋伏之中,接着极其配合地放弃了抵抗。

“我是玄天教护法,想和你们谈笔生意。”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今天崔一笑和对方一同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两人所在的位置虽然和战场隔了一条街,但是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见战局的一角。

同在暗中活动的两人,就这么看着玄天教和五岳剑派的厮杀,开始了另一番谈判。

“厉兄虽名声不显,但能够负责这样重要的位置,想必那一位也是十分信任兄台吧。”崔一笑淡淡地道。

厉焱深深看了一眼崔一笑,然后说道:“果然,陆大人已经猜到教主便是殿下了,对吧。”

“厉兄如此坦诚,倒是叫在下有些无所适从了,”崔一笑掸了掸肩上的灰尘,慢慢地道:“厉兄能够得那位赏识,想必也是军中出身吧。”

厉焱沉默了一瞬,转而说道:“如今我已不是官身,谈论过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大人愿意赏脸前来,想必还是愿意和在下谈一谈的吧。”

“罢了,厉兄既然不愿说,那我也不勉强。”

崔一笑望着远处将胡千重等人死死压制的白曳沉,忽而又道:“厉兄,你也是明白人,江湖上的人要跟锦衣卫谈生意是需要见面礼的,不知兄台,可有准备?”

厉焱顺着崔一笑的目光望向了战局,淡淡地道:“大人今日看上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咦?厉兄竟能如此大方?”

崔一笑拍了拍掌,满意地道:“既然如此,那这份礼物暂且记下,先让我听听厉兄想要什么,玄天教虽是江湖门派,但有那一位的存在,自然不能与寻常门派相提并论,敢问一句,有什么是贵教给不了的,非要让兄台冒险与我们合作?”

“身份,”厉焱一字一顿地道:“能够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身份。”

“哦,原来是这个。”

崔一笑似是恍然,明人不说暗话,他也不信玄天教上下就没有一个人对于太子殿下的志向不产生怀疑和动摇的。

的确,太子成事之后的蓝图非常美好,但尴尬的是,这些好处全都是将来的,现阶段玄天教就是被锦衣卫满江湖撵着跑的地沟老鼠。

厉焱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并不算奇怪,只不过崔一笑也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相信对方。

他想了想,又问道:“不知兄台想要个什么样的身份?”

“白身即可,”厉焱平静地道:“有位故人之后,当年家道中落,我收了她做义女,如今我想将她托付给锦衣卫,保一生平安。”

崔一笑点点头:“人之常情,这件事对于锦衣卫,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既然是生意,那,敢问一句,厉兄能够给出什么样的价钱?”

厉焱毫不犹豫地道:“大人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开口便是,在下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崔一笑看着厉焱,迟疑了片刻后,故作为难地道:“厉兄此话有些过头了吧,兄台如今高居护法之位,想必也是深受那位信重之人,为了朋友之义,竟能背弃故主之忠?”

厉焱沉闷地道:“大人说得不错,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但我数十年来刀山火海,也算偿还了这份恩情,如今也是该为孩子考虑一二了,这些老一辈人的恩怨,何苦牵扯她。”

“厉兄高义。”

崔一笑虽是如此说的,但内心却颇为不以为然,故人所托是义,故主知遇难道就不是义了吗,义字不分大小,此人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借口罢了。

但如今对方主动设计找上门来,不管是不是陷阱,崔一笑都没有错过的打算。

于是他深思熟虑之后,说道:“行吧,那我也不跟厉兄客气了,那位白护法——嗯,本官挺不喜欢的,不如就用他的脑袋,作为兄台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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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生死事小

“白曳沉?”

听到崔一笑提出的要求,厉炎的神情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似乎他惊讶的只是这个人选,而非对方所求之事。

这一点倒是让崔一笑多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心中对于此人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

先不管此事真假,厉炎能够为了故人之女筹谋至此,也算得上义气之人,只不过这件事得分角度看。

起码让崔一笑考虑的话,如果站在陆指挥使那般上位者的角度,厉炎这种背叛的行为无疑是大大的减分项。

但是崔一笑显然没有越过陆大人自己做主的权力,所以对于此人的投诚,他虽不屑,但也不会表现出什么不妥来。

反正目前为止,陆大人对于这人的态度还是模棱两可,就崔一笑个人的预估,就算厉炎真的有用,只怕下场也不会太好。

君不见白曳沉还是他们锦衣卫自己丢进玄天教的暗桩,大人同样也要安排下手除了此人,虽说此事也有白曳沉自己作死的前提在。

崔一笑要白曳沉的命,这不是他自己突发奇想,而是陆寒江的命令,陆大人的原话是——

“此人不忠,目前而言,于我等的用处已然不大,而且此人还受命做掉了天泉,这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不如早些除去吧。”

崔一笑听得明白,前边所谓的不忠用处不大,其实都是小节,自家人知自家事,锦衣卫在江湖上给人的印象就是无恶不作的混蛋,所以愿意和他们合作的江湖人,哪里可能指望会是什么好人。

让陆寒江下定决心除掉白曳沉的原因,还是那个大机率已经归西的天泉。

但是崔一笑并没有对陆寒江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毕竟白曳沉究竟有多大的作用,这不是由这个人本身说了算的,而是由陆大人来判定。

若是指挥使觉得此人无用,那纵然此人武功再高,地位再尊崇,那对于他们也是废物一个,没有任何在意的必要。

如今的白曳沉就是这样。

“如何,不过区区一个护法的人头,厉兄不会吝啬这点东西吧?”崔一笑背过身去,平澹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厉炎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他平静地说道:“烦请大人给我三天时间。”

“好说。”

崔一笑擡起手来,端茶送客:“那我就等厉兄的好讯息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锦衣卫做生意从来都是先看货再付钱,不等到白曳沉的人头,厉炎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用。

厉炎也没有讨价还价,他朝着崔一笑微微一抱拳,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

就在厉炎和崔一笑谈妥了一笔生意的同时,在街道另一边,五岳众人和玄天教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胡千重等人是百般手段使出,却根本奈何不得白曳沉,反倒是被对方一味压制嘲讽,人人都郁闷得不行。

但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在次要战场上,各方侠士和玄天教高手的较量中,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但一切好的迹象都随着两个女子的到来,彻底烟消云散。

只见一个绿衣女子忽然从侧面杀入战局之中,面上一张银色半面具遮掩容颜,手持一杆盘龙赤枪,势若勐虎,勇往直前。

只是短短一瞬,两个反应不及的江湖侠士就被这女子捅了个对穿,惨死在血泊之中,令众人心惊不已。

但最要命的还是另一位黑袍女子的现身,只见那女子鬼魅一样的身形从人群中穿梭而过,一股无形之力就将欲要拦截的侠士震退出去。

同时,在她经过之处,还留下了两道漆黑如墨的真气,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真气骤然炸裂开来,随着巨大的爆声响起,狂风如浪,席卷四周。

冲天的气浪之后,是满地哀嚎不起的正道侠士,钱小小如同一只凶勐的黑豹,用她那锋利无比的爪刃给这群侠士好好开了个眼。

白曳沉听到后方的动静,冷笑一声,忽然抽身向后退去,惹得胡千重等人惊疑不定。

显然白曳沉的退避并非因为不敌四人,这时候倒也不需要对方解释什么,因为很快胡千重他们就知道了。

就在白曳沉退避的同时,钱小小几乎无缝衔接加入了战局,只见她翻开掌心,一道黑芒被她凝于掌心,其上极度不稳定的真气波动,令胡千重胆战心惊。

钱小小的身体里承载了幽云法王的毕生功力,这暗殒掌她自然也是手到擒来,使出来压根不费劲。

“你是什么人!”

胡千重眼神毒辣,早已经从对方黑袍下偶现的身段看穿了对方女子的身份,可小妖女已经死了,他从不记得玄天教里还有什么武功高强的女子。

但钱小小显然不想跟他废什么话,她将手掌向前推出,黑芒凝聚成黑印的形状,自掌上旋转翻飞,眨眼睛就扩大至井口大小,如同一支脱线之箭,朝着四人呼啸而去。

“小心!”

那黑印上传来的恐怖威势让胡千重面色剧变,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甩出幻刃悬锋的剑阵,然后立刻将边上不知所措的杜成拉了过来。

“胡千重,你——!”

杜成不是傻子,他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立刻明白了胡千重的意思,但他来不及破口大骂,就惊恐地发现眼前的剑阵几乎是一触即溃,黑印眨眼就到跟前了。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黑印砸落激起尘烟如浪,距离近些的无论是玄天教高手还是五岳剑派的弟子,全都被掀飞出去。

就连白曳沉也是连退了好几步,他望着那尘烟之中升起的橘红色太阳,心底一沉,这钱小小的可怕,恐怕还要在羊护法的预料之上。

几乎就是眨眨眼的瞬间,正道侠士被全灭,钱小小收了掌力,缓了口气,袖袍一甩,那烟尘便被一股子劲风驱散。

众人看见胡千重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其中,杜成更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

钱小小瞥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青仙儿同样如此,钱小小动身离开,她也立刻跟着走了。

两人临行之际,地上躺着的那些侠士不甘心,竟有人挣扎着抓住了对方的裤脚:“恶徒,我与你势不两——啊!”

钱小小挥了挥手,掌风如刃,立刻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这一下不仅没有让其他人静若寒蝉,反而是一个接着一个叫嚣起来,在这群江湖侠士看来,丢命事小,失节事大,宁死也不愿跟魔道低头。

钱小小没有跟着这群人浪费时间,而是抖了抖衣袍,给了白曳沉一个眼神之后,然后离去。

白曳沉会意,他随手杀了几个叫得最大声的家伙,但就在他打算继续动手的时候,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勐地回头看向了地上躺着的胡千重,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瘆人的笑容竟让地上已经“死去”的“尸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目睹了死人不死的白曳沉并未有什么动作,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也不顾地上还在怒骂的那些人,就这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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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弄脏的手

“咳咳——咳!”

待到玄天教众人离去之后,胡千重立刻睁开眼,他苍白着脸色,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出了一手的鲜血。

装死——这是江湖上人人都会,但并不是人人都愿意使出来的本事,胡千重作为衡山掌门,在某些时候会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但同样,他也会在合适的时候,放下那些毫无意义的尊严。

玄天教来势凶勐且不计后果,若不是装死保命,只怕此刻胡千重已经死在了那妖女的毒手之下。

只不过,一想到最后白曳沉那诡异的笑容,胡千重就觉得背嵴发凉。

他没有愚蠢到在生死攸关的大事上自己骗自己,白曳沉定然发现了他未死的真相,只不过对方为何选择放过自己,这是他想不通的。

其实这事很好理解,原因还在钱小小身上,目睹了这位圣女恐怖的实力之后,白曳沉忽然觉得,放胡千重一命挺好的。

把这么一个明确的复仇目标留给钱小小发泄,也好过对方闲着没事继续追查天泉的死因,最后若是把自己牵扯进来,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白曳沉临时决定放胡千重一马,当然,这些事情后者是猜不到的。

胡千重在短暂的沉思之后,没有得到答桉的他,立刻就把此事抛在了脑后,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胡千重强撑着伤势起身,拔出剑来抵在了吕问的脖子上,他冷笑道:“别装了,吕师弟,起来吧。”

半晌后,吕问幽幽地睁开了眼,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和胡千重用了同样的法子保了一条命,只不过,比起有挡箭牌的对方而言,他的伤势则更重一些。

吕问勉强坐起身来,低沉地道:“胡师兄这是何意?”

胡千重眯起眼来,一双阴鸷的眸子里,凶光毕露,他盯着吕问,心头已燃起了杀意,只不过对方也不是简单之辈。

在吕问装死的时候,他一直没有松开手中宝剑,这会儿虽然被胡千重抵着脖颈,但若是拼命,也能够叫对方不好过。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胡千重轻笑一声,将剑收起,他笑着道:“吕师弟,玩笑而已,望你不要见怪。”

说罢,胡千重伸出手将吕问拉了起来,两人环顾四周,吕问立刻看到了一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侠士们。

显然那妖女是冲着他们四个人来的,对于地上那些人根本没有兴趣,那护法白曳沉竟也没有在临走前将他们杀完,真是......可恨!

胡千重深吸一口气,拖着剑来到了一名身受重伤,口不能言的江湖侠士身前,看着对方那希冀的目光,头也不回地道——

“吕兄,我是个好面子的人,衡山掌门不敌玄天妖人,不得已装死逃得大难,这种丢人的事,我可不想让它传到江湖上。”

胡千重说着,自己竟也是觉得有趣一般,呵呵呵地笑出了声来。

吕问神情有些复杂,他看见地上那人的眼中已经流露出恳求的意思,不由得道:“胡师兄,这些人都是千里迢迢前来襄助我五岳剑派的,只要你与他们说明利害,必不会——”

噗嗤。

胡千重未等到吕问一句话完,手中剑一动,就结果了脚下这人的性命,这下,周遭还活着的侠士全都噤声。

短暂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过后,接踵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有力气开口的人,全都在痛斥胡千重的狠毒和无耻。

胡千重也不跟他们废话,一路走过去,一路杀过去,半数人都惨死在了他的剑上。

此刻地上还活着只有剩下双掌之数了,胡千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并非迷途知返,擡腿将地上的一把剑踢给了吕问。

“师弟,接下来这些人,你来下手吧。”胡千重把话得明白。

之前吕问在他动手时选择了闭口不言,那显然两人的意思是相通的,只不过胡千重为了最后的保险,他也要逼着吕问把手弄脏才能够放心。

吕问死死盯着脚下染血的长剑,耳边是那些同道撕心裂肺的诅咒,擡头望去,入眼皆是仇恨的目光。

胡千重半身染血,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笑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吕问沉默着将手中的宝剑归入鞘中,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肮脏的长剑,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一位年轻侠士的身旁。

吕问记得这个人,对方年不过二十,这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此番北地之行,他表现得十分积极,面对日复一日的杂事工作,他也甘之如饴,只因为心中对于五岳剑派的崇拜。

此刻,面对此人仇恨的目光,吕问有些无地自容,他犹豫了许久,再度放下手中的剑,擡起头来看向胡千重。

“师兄,能够留下一两个——”吕问痛苦地哀求道。

胡千重则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剑,他将剑锋对准了吕问,毫不留情地道:“你若是不杀光他们,我今日就是拼着鱼死网破,宁愿让魔道捡了便宜,也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这句话让吕问再度陷入了纠结之中。

胡千重有没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极有可能,此人为了活命,连装死看着同伴殉道都做得出来,未必敢和自己生死相搏,但,倘若有个万一呢?

吕问不禁苦笑了起来,在这一刻他终于认清了真实的自己,他和胡千重是一模一样的人,为了活命可以不惜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刻才会患得患失,才会在这里猜测对方敢不敢出手,能不能出手。

吕问在沉默许久之后,擡头看了一眼碧色的长空,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真是个好天气。

吕问如此想着,不由得自嘲一笑,只见他缓缓闭上眼来,握着剑擡手将剩下的活口通通杀了个干净。

胡千重见到对方狠下心动手了,这才满意地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甩了甩剑上的残血,微笑道:“吕兄,玄天教之辱,我定要回敬一番,今日我正道数十义士惨死魔道之手,我意,立刻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群雄诛除玄天魔道,替死去的同道报仇,你看如何?”

“......都听胡师兄安排。”吕问沉闷地答道。

“很好,不过在此之前,咱们五岳剑派自家的事情也该处理一下。”

胡千重看向了死去的杜成和柳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动数次,最后落在了杜成身上。

走到死不瞑目的杜成身边,将他的双眼合上,澹澹地道:“杜师弟不幸战死,可泰山派不能群龙无首,我等五岳弟子从来亲如一家,这种时候更要懂得雪中送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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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歪打正着

五岳剑派遭遇玄天教偷袭,惨败而归,算上同行的江湖侠士,拢共数十人的队伍,仅有胡千重和吕问两人活了下来。

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只不过,在这足以震惊江湖的讯息传出去前,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崔一笑和厉焱谈好的生意,诚意选定的是护法白曳沉的人头,这事被他回头转保给陆寒江之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陆寒江沉吟良久,看向崔一笑问道:“对于这个厉焱,你是怎么看的?”

崔一笑思考了一会,回答道:“厉焱重小情而失大义,看似城府极深,实则短视怯弱,属下以为,此人或可以收为刀剑,驱使其行杀戮之事,但不宜委以大用。”

陆寒江“嗯”了一声,从崔一笑的答复来看,明显是看不上这个厉焱的。

这也不奇怪,锦衣卫在江湖上找帮手的时候,从来都是主动出击,换言之,大部分投靠他们的人,都是在他们的策反下才决心背叛,但厉焱不同。

这个玄天教护法是故意引起锦衣卫的注意,然后主动投靠的,首先这一点就十分可疑。

拿白曳沉的人头试探厉焱,并不只是崔一笑为了完成陆寒江的指示,同样也是为了确认此人的决心。

若对方没有下手,或者说“意外”失手了,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此人即便不是玄天教打算设下的内奸,那也是废物一个。

但,倘若对方真的拿来了白曳沉的人头,那则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人的确是真心投靠,二则是,玄天教为了取信锦衣卫,不惜拿一个护法的人头做戏。

如果是这样,那不管是第一第二哪一种原因,锦衣卫都赚了,因为从始至终崔一笑就没考虑过接纳对方,等到白曳沉一死,卸磨杀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事实上,陆寒江的想法也和崔一笑一致,如果能够借此一举干掉玄天教两个护法,实在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自然,厉焱如果真心投诚,他这个棋子埋伏下来,在将来或许能够给予玄天教更大的伤害,这是肯定的,现在就把人杀了,无异于杀鸡取卵。

但是陆寒江不在乎,或者说,锦衣卫不在乎。

锦衣卫对上玄天教,永远是占据极大优势,陆寒江这个执棋者无论怎么选都是对的。

玄天教的高手死一个少一个,而锦衣卫背后是朝廷,朝廷脚下是整个天下,拼硬实力,再多一百个厉焱,玄天教也是螳臂当车。

不过比起崔一笑毫不犹豫的杀心,陆寒江则对此人有了一些别的看法。

“那厉焱所说的故人之女,崔副千户可有了解?”陆寒江饶有兴致地问道。

闻言,崔一笑脸色一垮,他朝着里屋看了一眼,悄悄地给陆寒江使眼色,他的意思是隔墙有耳,这会儿公主还在边上,就这么直白地讨论女人的话题,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然而陆寒江并没有领会到崔一笑的意思,毕竟两个人的想法天差地别。

费了半天工夫发现陆寒江毫无反应之后,崔一笑只得暗叹一声,老老实实地道:“回大人话,卑职也旁敲侧击问了两句,那女子是厉焱义女,叫做青仙儿。”

“青仙儿”

陆寒江点了点头,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按照最有可能的猜想,厉焱的故人,应该也是先太子一党的旧臣,所以这个青仙儿八成就是罪臣之后。

但若正是如此,陆寒江就不明白对方这样上赶着把义女送入死地是为了什么。

陆寒江不会对他人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锦衣卫在江湖人眼中是个什么德行自不必言说,这厉焱既然知晓先太子的身份,大概也是策风军出身,那就更不可能不知道锦衣卫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陆寒江并不认同崔一笑的说法,先太子本人如何,他没见过所以不做评论,但这位殿下手底下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不太相信厉焱就是单纯的蠢或者是天真,对方此番动作,完全是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锦衣卫的怜悯上,这可不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

所以陆寒江猜测,对方孤注一掷选择的物件,只怕大机率不是锦衣卫并不存在的良心,而是这个所谓的义女。

“先看看吧,无论这位厉护法想要怎么玩,总是要让咱们先见到白曳沉的人头,这出戏才有得唱。”陆寒江最终也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依旧是静观其变。

而就一天后,也就是厉焱和崔一笑的三天之约的最后时刻,对方终于有了动作。

厉焱没有选择自己动手,而是将一份情报交给了玄天教此番南下真正统领之人,圣女钱小小。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白曳沉在当初北归途中突然发难杀害了天泉。

厉焱自然不会神通广大到将一点痕迹都没有时间查得明明白白,这份情报是伪造的,可巧妙的却是,这份假情报所揭露竟然就是被隐藏的真相。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看完了厉焱带来的情报,钱小小第一时间叫来了白曳沉,想要问个清楚。

结果钱小小第一句“天泉究竟是死是活”才问出口,白曳沉就是脸色大变,随后竟连话都不回,直接掉头逃跑。

白曳沉并不知道其中的纠葛,在他听到钱小小的质问之时,心就已经乱了。

这件事知道真相只有两方,一方是自己,另一方是给自己释出命令的锦衣卫,他没有露馅,那就一定是锦衣卫做的好事。

出于对锦衣卫的恐惧,白曳沉甚至都没有狡辩的念头,他太知道这些朝廷鹰犬的狠毒和滴水不漏,所以这一次他绝对在劫难逃。

此等要命的时刻,任何辩解都是无用的,钱小小这个圣女可不是会认真听人说话的型别,她对天泉的心意有目共睹,所以白曳沉果断地逃了。

这一下也让钱小小的神情彻底阴沉下来,她终于确信了厉焱的情报无误,同时也立刻追出去,打算将对方擒下逼问出更多的细节。

一场生死追杀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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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反戈向东

“厉兄,我相信你是个重诺守信之人,所以,我要的东西呢?”

“.事态有变,还请大人再给我一些时间。”

“厉兄,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崔一笑和厉焱再度见面之时,对方带来了一个好讯息和一个坏讯息。

好的讯息是,厉焱透过伪造证据,在钱小小面前诬陷了白曳沉杀害天泉,而且成功挑起了两人的争端。

但坏的讯息则是,钱小小不仅没能杀掉白曳沉,反倒还被对方给成功逃脱了。

所以今日厉焱并没能够带来崔一笑需要的东西,两人的生意谈判自然不欢而散。

不过崔一笑也并没有把话给说死,他许诺,只要厉焱能够拿来白曳沉的人头,一切都可以再谈,如若不然.呵呵。

厉焱忧心忡忡地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或许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诚意,也或许是为了让锦衣卫对自己放心,他又做了一件事。

青仙儿——这个厉焱不惜背叛玄天教也要保护的义女,他竟然提前将其送到了锦衣卫麾下。

这让崔一笑十分之不解,要知道这女子到了锦衣卫可就算是进了狼窝了,对方平白无故送个人质到手上,这是脑子秀逗了?

但对于此事,一向处于离线放任状态的陆寒江,却一反常态地下令给崔一笑,让他先把人留下,好生照看。

这下就崔一笑也恍然大悟,看来大人关注的物件并不是那厉焱,而是这个青仙儿,只不过他还是想不通,这女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另一边,重新回到钱小小身边的厉焱,并没有立刻加紧脚步寻到白曳沉的下落,力求将对方一招打死。

他是个理智的人,取信锦衣卫是要紧事,但同样的,他们如今的境地也是十分危险,稍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前些日子突袭五岳剑派那一战,并没有全歼那些正道侠士,胡千重和吕问双双活了下来!

这两个人活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将玄天教的恶行宣扬了出去,同时广发英雄帖,号召各地正道英豪除魔卫道。

锦衣卫的要求确实是被厉焱放在第一位,但此刻若不早做打算,他怕是连这条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这就更别提其他的安排了。

所以思前想后,厉焱还是决定先保证自身的安稳。

原本在玄天教的计划中,袭杀这些五岳剑派弟子的确会大大激怒正道江湖,但他们下手快,走得也快,等到对方反应过来,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北地了。

到时候就算正道气得跳脚,打起来也是双方正面战场互拼硬实力,这群成天喊着侠义的家伙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可现在好了,厉焱等人还没有离开,正道已经得到了讯息要围歼他们,他们此刻几乎都要成瓮中之鳖了。

幽云法王的例子历历在目,厉焱还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比法王还要强大。

短短半月时间,胡千重和吕问就搅得整个正道江湖群情激奋。

的确,很多人都看胡千重这个衡山掌门不爽,但是再怎么样,这也是他们正道内部的矛盾,如今玄天教的恶徒竟然光天化日就敢在他们的地盘上杀人,这简直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底。

在得知五岳剑派惨遭毒手的第一时间,立刻就有十数家门派出动,誓要将这群恶徒斩杀。

当然,这样的积极性,跟胡千重故意把玄天教的敌手说成只有一名伤重的护法有没有关系,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胡千重在发出讯息的同时,并没有再次参与到对付玄天教的队伍中,这倒不是他胸宽似海打算忍了这口气,而是因为他此刻还无法确保自身的安全。

又过了几日,衡山派卫长老和冯长老赶到,胡千重才真正松了口气。

见到掌门无事的两位长老也总算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冯长老义愤填膺地道:“掌门,这玄天教也太猖狂了,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英雄帖广发天下,如今已有无数侠士响应,定可叫这群妖人有来无回!”

“长老辛苦了。”胡千重笑着道。

冯长老激动地道:“既然如此,掌门请下令吧,门人弟子已经到齐,我们这就去找玄天教算账!”

“不可。”

出人意料的,得到了门派力量的胡千重没有立刻选择报复,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位长老,冷然道:“传令门下弟子,今夜收拾行囊,立刻随我秘密赶往泰山派!如有泄密者,严惩不贷!”

“这”

冯长老与卫长老对视一眼后,颇为不解地道:“掌门,老夫也知道泰山派因杜成之死恐要再乱,可如今外敌在侧,这五岳内部之事,是否应该稍延些时日?”

冯长老是个老实人,并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去想,只是以为胡千重义气使然,见杜成惨遭玄天教毒手,所以心有不忍。

但卫长老却是心头狂震,他一双眼眸盯紧了胡千重,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长老不必再劝了。”

胡千重握紧了拳头,双眼闪过一道厉芒,他低沉地吼道:“衡山是否能够重新执掌五岳盟主的宝座,就在此一搏!”

冯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巨变,他正欲开口,却被卫长老死死拦下,这位长老高声道:“谨遵掌门之令!”

就这样,在胡千重的指示下,集合完毕的衡山队伍,没有北上去阻拦玄天教厉焱和钱小小,而是直接转道东行,日夜奔袭直冲泰山而去。

等到北边打了都已经恶战好几场了,还是一片缟素的泰山忽然就大祸临头了。

自从郝半生疯魔之后,泰山就是一个江河日下的状态,杜成再是废物,他在时好歹能够撑起这么个架子,结果现在连他也死了,泰山派算是彻底垮了。

衡山弟子都已经杀到山脚下二十里地扎营了,泰山派才刚刚得到讯息。

这么近百号人气势汹汹地来,肯定不会就为了奔个丧,泰山弟子很有自知之明,杜成还没有那个面子让胡千重带着师门上下千里迢迢来上香。

对方一声不吭就来了,这自不必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就在泰山派陷入一片惊慌之时,胡千重也派出亲信上山,尚且还知道要些脸的他,在这种时候没有选择硬来,而是给出了自己的条件,让泰山派自己掂量——

“掌门师兄有言,如今魔道汹汹,正道侠士合该众志成城,齐心一处,五岳剑派本为一家,今泰山杜师兄身死,师门无主,是曰无主则生乱,故而掌门师兄愿舍小节而就大义,并领泰山掌门之位,不知诸位师兄师弟,可有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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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泰山之危

胡千重的条件只不过是把吞并泰山派的野心稍加粉饰而已,而且,作为一个掌控欲和私心都极强的人,他甚至都不愿意扶持一个傀儡上位,而是自己接过大权。

这种动作显然让他这次的派人劝降显得可笑又可恨,但胡千重不在乎。

正如他所修习的衡山剑法精髓一般,衡山的武功讲究的就是一个诡字,一个快字,显然前者他完全没有学到家,但是对于后者,他则有着极深的认知。

此番突袭泰山派,就是在所有人都准备不及的时候突然发动的,为的就是先造成既定事实,让正道其余人等即便反应过来,木也已经成舟。

而此刻,面对着衡山派苛刻的兼并条件,泰山派上下哀嚎一片。

虽然这群人的确没有什么出息,但是谁又愿意眼睁睁看着传承百年的师门,就此毁在自己的手上呢?

此刻被泰山派推出来的临时领导者,名字叫做杜正,是死去的杜成的胞弟,本就是个靠着哥哥的威望在门派里胡作非为的丢人玩意儿。

不过在这群龙无首,众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大伙又把这小子给推了出来,强行把杜正曾经梦寐以求,如今却避之不及的泰山派大权压在了他的身上。

杜正真真是感到了天塌地陷,衡山派的传话人离开之前,只留给他们半日的考虑时间,谈不拢就武力兼并。

如今五劳七伤的泰山派,面对饿狼一样的衡山派,结果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杜正看着灵堂上自家哥哥的牌位,又看了看身后一群失魂落魄的同门,不由得悲从心来,趴在地上就开始哭嚎。

他这一哭,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鬼哭狼嚎起来,就在这一片怆地呼天的哭声中,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大笑插了进来。

众人一怔,杜正也是惊讶地擡起头来,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灵堂的棺椁旁,披着黑色风衣,戴着宽大的兜帽,一面大笑不止,一面竟还举止轻佻地拿起了桌案上的贡品大吃大嚼。

“混账,你是什么人,怎么敢——!”

杜正见状,顿时气上心头,跳起来就是一顿骂,结果话音还未落下,一把绣春刀就落到了他的肩头。

脖颈上瘆人的寒意让杜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腿一软就给跪下了。

“锦,锦衣卫!”

杜正哆嗦地喊出了这个名号,作为曾经江湖一流大派——泰山派的弟子,这绣春刀他自然不会陌生。

锦衣卫的忽然现身,对于此刻的泰山派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们这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前有狼后有虎,这是死到临头了啊。

杜正他们不知道的是,锦衣卫本来就是跟在衡山后边来的。

胡千重做事虽然深谙一个快字,成功骗过了各大门派的眼睛,但这瞒不过从一开始就注视着他们的锦衣卫。

早在胡千重转道向东的时候,陆寒江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对方的目的地是泰山,所以一开始就同步安排了人手跟进。

此刻这来到泰山之上的锦衣卫,供职于北镇抚司,位至百户,但名声不显,只不过一身轻功颇为出彩,所以被选中执行此次的任务。

“你——你们想做什么?”被吓破了胆的杜正很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既羞耻又害怕的他只得扯着嗓门说话,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狼狈。

面对这样的软脚废物,那锦衣卫百户没有半点兴趣,他慢悠悠地将绣春刀收入鞘中,然后说道:“泰山派穷途末路,本官此来,特为你们这群即将成为黄泉之鬼的家伙,送上一份机缘。”

这锦衣卫的话十分侮辱人,但是泰山一众上下,竟无人敢发一言与之辩驳。

杜正在深呼吸好几次之后,色厉内荏地道:“大人不必多言,我们泰山派的事情,自,自然该由我们自己处理,不劳大人费心。”

那锦衣卫嗤笑一声,指了指山下衡山派驻扎的方向说道:“你们的处理,就是把自己贱卖给衡山派,然后拿命替他们在前头填路补桥?”

这锦衣卫的一句话让泰山派沉默了,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实话实说,胡千重是个什么德行的人,他们再了解不过了。

如今五岳和玄天教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收拾完泰山之后,胡千重转道向北去找玄天教的麻烦几乎是必然。

但凭借当今的衡山,想要对付玄天教显然是异想天开,但顾及面子的胡千重也不可能被人打了脸却不发作。

所以衡山派的最优解就是打,但是不能全力打。

这种时候,他们这群刚刚投靠的泰山弟子就是天然的炮灰,胡千重比起其师天风道长更加残忍狠毒。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趁虚而入夺得大权,同时还能够收心泰山,所以将他们这群不稳定因素及时处理掉,才是胡千重最有可能会选择的道路。

也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自己将来的下场必然不会太好,所以这群泰山弟子才会在灵堂上哭爹喊娘,否则若是换个人来,哪怕是吕问带领的嵩山派前来,他们都会立刻望风而降,绝没有二话。

被锦衣卫一语道破天机之后,杜正也不装什么硬汉了,他趴在地上就开始求饶:“大人,求大人救命啊!”

有一说一,和锦衣卫合作的下场是什么样,杜正没有把握,但是显然投靠衡山派大机率是一个死字,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赌一赌。

这锦衣卫倒是没有为难杜正,他听完之后,和善地道:“识时务者,在乎俊杰,今日泰山派愿意弃暗投明,我锦衣卫自然是非常欢迎。”

这一番话说完,下边的泰山派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面露轻松之色不在少数。

杜正更是立刻顺杆爬,他道:“大人,泰山派愿意为朝廷效力,求大人指点迷津,救我出此绝地啊。”

那锦衣卫抚掌笑道:“放心,诸位既然愿意投效朝廷,我等自不会放任那区区衡山之流欺凌你等,不过调动兵马需要些时间,所以还请诸位拿出些泰山弟子的气概来,暂且挡一挡那衡山的剑锋。”

杜正面露苦色,他道:“大人,并非我等贪生怕死,实则是那胡千重武功高强,加之衡山门下高手众多,我等——我等恐怕不是对手啊。”

“安心,”锦衣卫拍着杜正的肩膀道:“你尽管带着人杀下山去,有本官在暗中助力,只要斩了那贼首,剩下衡山弟子自然会作鸟兽散。”

“这小的明白了。”杜正将信将疑,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空间。

杜正一面招呼师兄弟们准备下山突袭,一面将那锦衣卫礼送出门。

临别前,那锦衣卫看着身后巍峨雄壮的泰山大殿,忽然冒出一句相当感性的话来:“泰山剑法重一个力字,宁折不弯,郝半生也算一代人杰,可笑竟留下这么些个东西。”

杜正听见之后,竟也不敢反驳,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擡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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