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锦衣卫明明超强却过分划水 第九百章 病弱少年

作者:悠远的晴空

上官的人,除了乐芷璃文沉央还有不着调的上官北苍之外,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对外只有一种关系是需要郑重对待的,那就是和锦衣卫以及朝廷的关系。

所以,在应无殇暗示了对方之后,上官家的人很快就行动了起来,不知这林姓高手是用何种方式说服了乐芷璃,总之,在东都之战发生之时,他们皆不在城内。

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乐芷璃回到东都听到了风声,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之中当了锦衣卫的刀。

应无殇更是在第一时间就登门称贺一番:“诸位明事理,识大体,此番助力,锦衣卫十分满意,我已经奏请大人,来日若有赏赐定不会少尔等的那一份。”

那时间,乐芷璃面色红了又白,端是被气得七佛出窍,场面之上,那林姓高手也颇为尴尬,看向应无殇的眼神不乏埋怨之意。

有一说一,请人办事然后过河拆桥,这事做得的确不地道。

应无殇似乎只是为了奚落乐芷璃一番,目的达成的他,很快就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而怒火中烧的上官夫人,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手下众高手,那林姓高手几乎是首当其冲。

“林甲!你为何要助纣为虐!”乐芷璃怒而问责道。

很显然,东都之事肯定有锦衣卫的手笔,玄天教圣女和青城派逆徒虽说做了恶事,但是锦衣卫肯定也没有置身事外。

如今无数侠士埋骨于此,上官家也在不明不白中做了帮凶,这叫他们如今连道明真相的资格都没有了。

面对乐芷璃的责难,林甲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夫人可知,上官家何以兴盛至此?”

闻言,乐芷璃的脸色有些阴沉,她并未答话,或许不知,但更可能是难以启齿。

林甲语重心长地说道:“上官家不以武力著称,在江湖上也无有强大势力站台,能够走到今日,靠的便是知进退,识时务。”

场中众人,除了乐芷璃之外,皆不觉得如此行事有何不妥,上官家富甲一方,若无朝廷保驾护航,这万贯家财,早不知道惹来多少觊觎。

固然应无殇这事办得不地道,但是本质上,上官家和锦衣卫一个鼻孔出气也没有什么不对,他们才是一路人。

而如果按照乐芷璃的自我认知,将上官家的位置放到江湖势力一侧,这才是大错特错。

乐芷璃并非不懂这些,只是她无法接受:“锦衣卫乃是饿狼,你们再是殷勤,难道就不怕有一天被他们盯上,一口咬住不放吗?”

林甲幽幽地道:“夫人深谋远虑,在下佩服之至,但您可否知道,如若没有锦衣卫,上官家立刻就会被来自江湖的猛虎撕成碎片。”

财帛动人,上官家又不以武力著称,如果没有锦衣卫的大旗罩着,被人盯上是分分钟的事情。

乐芷璃所虑不无道理,但比起将来可能反咬一口的饿狼,还是近在眼前的这些野狗更叫人不安。

见林甲死不悔改,众人又是一副以他为主的样子,乐芷璃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此事并非这样算了,等回了江南之后,我自会与老爷说明清楚。”乐芷璃这个上官夫人压不住手底下这群高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已经习惯。

然则,并非上官家的人没有规矩喜欢以下犯上,而是乐芷璃这个夫人的胳膊肘拐得太外了,根本不能服众。

乐芷璃撂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林甲长叹一声,表情更加苦涩,对方这番秋后算账的发言,绝不是为了给自己挽回颜面的场面话,上官少钦如何宠爱夫人,众人早已眼见为实。

纵然这乐芷璃美若天仙,但上官少钦也实在宠爱太过,当年便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惹得上官家险些恶了锦衣卫。

彼时已经成为上官夫人的乐芷璃,听闻了文沉央的遭遇,不顾自己的身份求得上官少钦出手救人,也就是自那时候起,上官家的高手们就没有一个对这位主母服气的。

连自己的位置摆不清楚的人,如何能够得到众人的认同。

“林兄,这.”一位高手有些忧心忡忡地看向林甲,欲言又止。

“不必担心,”林甲收拾了脸色,他摆了摆手道:“家主虽然宠爱夫人,却也不会因此事责怪我们什么,至多是为了夫人的面子上过得去,训斥两句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众人脸上还是不难看出失望之色。

想也知道,他们这些人,不是自小在上官家里长大培养的,就是上官家厚礼诚心请回来的,不论是谁,都不喜欢上官少钦为了讨好乐芷璃,而表现出这样无底线的纵容。

这些年因为厌恶这位上官夫人而离心出走的人,其实不在少数,林甲这些人留下,有的是希望能够劝服上官少钦迷途知返,有的则是受恩太重,实在还不清。

这个话题实在叫人有些气馁,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林甲便主动结束了话题:“不提这茬了,对错待我们回去之后,自有家主论断。”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玉枢真人带来的那小子情况如何了,等会让叫几个人上门去,送点补品,把这茬揭过去。”

虽说是奉了锦衣卫的命去拦截,但明面上,大家自然什么都不会明说,撞上之后也只提天泉有意谋害上官少主一事。

现如今,东都之事了结,天泉和钱小小都不见了,锦衣卫这也没有了后文,上官家没有必要自己再继续维持着青城派的敌对,在合适的时候化干戈为玉帛,才是他们的求生之道。

本来,青城派在这事上天然处于劣势,上官家只要放低些姿态表示不再追究,两家自然不会再有矛盾。

固然知晓上官家与锦衣卫的联络,但只要不说破,便什么事情都没有,玉枢真人也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彻底将上官家推向对立面。

但尴尬的是,就在林甲带着人堵截玉枢真人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将玉枢真人身边一个小孩给误伤了。

说是误伤都有些勉强,那面色苍白的瘦如竹竿的少年,活像是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林甲根本没动手,掀起风沙就叫对方直接倒地不起了。

想起这事,林甲也很郁闷,他颇为不解地道:“那少年到底什么身份,为何会同行而来,这等天资,实在不像是能够玉枢真人收入门墙的货色,难道是什么故旧之后?”

众人也不明所以,这本来他们占理,现在对面倒了一个人生死不知,反倒成了他们的过错,林甲都没地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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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恨从心起

“咳,咳咳——!”

房间里充满了浓重的药味,病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虚弱的眼神,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阿毛哥,喝药了。”

与那病弱少年一般大的安平,端着药碗来到了床榻边上服侍对方喝药,阿毛就像是一拨一动的木头人一般,任由对方摆弄。

阿毛无神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那汤药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弄脏了他的衣裳。

“阿毛哥,你等等,我去拿毛巾。”

安平将药碗放下,转身往门外走过,行至一半,身后一阵“喀嚓”声传来,汤药被打了一地,一道若隐若现的愤恨目光,叫他如芒在背。

安平的身形僵硬了片刻,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离开了屋子,去准备清水和毛巾。

院子里,玉枢真人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动静,看着安平神情低落地从中走出,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毛和安平都是玉枢真人从那个山下小村带出来的孩子,不同的是,比起安平,阿毛的经历要更加特殊一些。

玉枢真人回蜀,在过路的道观歇脚,不曾想到这小庙之中,竟有着灵鱼和尚和柯恨天两条大鱼。

两大恶人出手将阿毛掳走,玉枢真人等到青城派的增援赶到,这才费力将对方救了出来,奈何为时已晚。

那两个恶人在阿毛身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实验,原本健康活泼的少年,几日不见变成了如今这副离不开汤药的病秧子。

总的来说,阿毛虽然看似弱不禁风,但实则他的内功修为已经远超常人,之所以变成现如今这样病歪歪的模样,是因为修炼的功法与体质相冲所致。

阿毛被灵鱼和尚逼着修炼了一种极阴武功,几乎将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根基损毁殆尽,但也因祸得福,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了旁人数年也修炼不来的强大内力。

尴尬的是,这股内力阿毛无法动用,甚至这股内力的存在,就是对他这残破的身子的又一次伤害。

玉枢真人对于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够时不时为其运气散功,直到这股阴冷的内力全部散尽之后,阿毛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而今次他带着阿毛出山,除了因为要时常为对方运功疗伤之外,还有一点想法就是前往武当,求武当七子出面,以至阳之武功,武当九阳功为阿毛缓解体内阴气。

平心而论,玉枢真人能够为对方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只可惜,阿毛并不领情。

他落在灵鱼和尚手中,生不如死之时,心中涌出的全是对玉枢真人的恨意,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来到,他也不会有机会离开那个村子,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受罪了。

同时,阿毛心中的不平衡也被放大到了极致,他总想着,如果是他被玉枢真人选中成为弟子,一定会被很好地保护起来,像是安平一样,怎么可能被这个怪和尚绑来折磨。

而在阿毛被救回之后,玉枢真人带着他和安平一起回到了青城派,起初,青城派的弟子对他十分照顾,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阿毛就发觉了不对劲。

原本,阿毛想着的是玉枢真人觉得愧对自己,所以已经决心收下自己为徒,那时他心头恨意稍减,觉着如果对方态度诚恳,那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对方。

暗自窃喜了一阵之后,阿毛已经开始以青城派弟子自居,面对来送药的诸位师兄,也是笑脸相迎。

不过阿毛天性比旁人敏感一些,和他同一个地方出身的安平常常会来看望他,偶尔也会碰见其他一些青城派弟子同时在场。

但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些青城派弟子与安平之间都是师兄弟相称的,唯独对阿毛的称呼,都是小友,小兄弟之类的。

蓦然,一道晴天霹雳就落在了阿毛心头,难道玉枢真人根本就没有让他拜入青城派的打算?

这种可怕的猜测就像是野草一样在阿毛心头疯长,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了来送药的弟子,对方是这样回答的——

“阿毛小兄弟你别担心,你是个好孩子,还曾经救过掌门师伯的性命,你是我青城派的大恩人,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等伤全部好了,我们会亲自送你下山的。”

这青城派弟子的一句话,让阿毛如坠冰窟,原来玉枢真人根本没有收他入门墙的想法,而是从始至终都打算把他送走。

脆弱的心防彻底破碎,阿毛很快陷入了颓然之中,但讽刺的是,因为他不再白费力气各种自我感觉良好折腾,他的伤势反而有了好转的迹象。

在阿毛的心中,对于偏心的玉枢真人以及偷走了自己人生的安平,从来都是存在恨意的。

只不过在之前,他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的幻想之中,这才将这份恨意藏了起来,可如今梦碎一地,一无所有的他,便只得又一次将这仅剩的恨意拥抱。

此次离山,一路行来他都在对安平各种上脸色不配合,明晃晃的恨意已经写在了脸上,奈何安平是个天生的受气包,他的各种冷嘲热讽咒骂侮辱,全然没有半点影响到人家。

阿毛只觉得一拳似乎打在了棉花上,加上这一次半途上遭遇了上官家的人,对方还没怎么发力他就直接躺倒在地。

时至今日,阿毛仍然记得那天那上官家高手看自己的眼神,那震惊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夹杂着轻蔑和强忍着的讥讽,似乎是在说——玉枢真人怎么带着这种玩意出门?

阿毛本就支离破碎的心防,又一次遭受了致命的打击。

看着安平那小子能够在上官家高手门前面不改色,让人家大大夸赞一句不愧是青城门下,而他呢,因为这具残破的身子,只能够屈辱地两眼一翻,昏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在心中狂吼,如果他的身体完好如初,如果他也和安平一样被青城派收入门墙教导武功,那他一定不会比这小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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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谋求和解

“.其实吧,这件事是个误会,真人,你是知道的,上官家做的是天下人的生意,少不了要和朝廷打交道,这也是无可奈何啊。”

夜深人静之时,安平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他顶着朦胧的睡眼从床榻上起来,开启窗看到了月上枝头,前院仍然灯火通明。

安平的睡意散去了些,他心中好奇,便穿了件衣裳,蹑手蹑脚地往前头去了。

前厅里,玉枢真人和林甲正对坐饮茶,后者面带愧色地道:“真人,上官家绝无与青城派为敌的想法,这些礼物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便算作是给贵派那位小兄弟的赔偿。”

玉枢真人扫了一眼桌上成堆的礼物,然后目光缓缓转向了门外,淡淡地道:“出来。”

才贴着墙根来到门边上的安平,听见玉枢真人的声音身子便是一僵,旋即有些丧气地从正门走进厅堂,大大方方地行了礼。

“见过师伯,见过前辈。”安平弯腰行礼,年岁稚嫩,但这份礼数倒是十分得体。

林甲暗自点头,听着对方的称呼,不由得心中也是惊奇,他适时问道:“真人,这位是?”

玉枢真人招手示意对方来到身旁,然后解释道:“他名安平,是我师弟归云新收下的弟子。”

安平随着玉枢真人回到青城派,最后是拜在了青城三杰之一的归云道长的门下。

虽说玉枢真人本人对于安平也十分欣赏,但他已经收下了关门弟子东方宝儿,所以便没有再将对方收入名下的打算。

而且,安平天性平和恬静,很有几分与世无争的纯净气质,相当对归云道长的胃口,跟着对方要比跟着玉枢真人能够学到更多。

“原来是归云道长的高徒,难怪这样一表人才。”林甲不吝赞赏道,虽有场面话的成分在其中,但也绝非无的放矢。

当日他们受命来堵截青城派众人,这安平虽然武功表现一般,但面对他们一众高手能够临危不乱,在这个年纪已是难得。

青城派不愧为道门大派,前有青城三杰威震四方,后有安平这等优秀种子以保长盛不衰,林甲不由得有些羡慕。

但他没有忘了自己的来意,看了眼安平之后,他立刻接回了刚刚的话题:“真人,此番矛盾,皆因家中些许小人作怪,绝非家主之意,还望您一定要明察。”

玉枢真人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贵家虽不在江湖,但上官少钦仁义的名声,贫道也是有所耳闻的,此事,想必应是误会一场。”

“真人所言甚是啊。”闻言,林甲大喜过望。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些礼物恕贫道收不得,还请林先生带回。”玉枢真人说着便要将礼物退回。

“不可不可——”

林甲连忙推脱道:“虽是误会,但终究是我等下手不知轻重,误伤了贵派的兄弟,这礼物一定请真人收好,否则世人该说我上官家不懂礼数了。”

玉枢真人眉头一皱,张口便要拒绝,可林甲先声夺人,他起身一礼,忙道:“时候不早了,真人早些休息,过几日在下再前来给那位小兄弟亲自赔罪。”

“林先生”

玉枢真人擡手欲要挽留,林甲却匆匆抱拳退去:“真人留步,在下告辞。”

林甲留下来无数礼物,带着上官家的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玉枢真人回头看了眼堆积如山的礼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唤道:“安平。”

“弟子在。”安平上前来。

“你刚刚为何在门外鬼鬼祟祟的?”玉枢真人温声问道。

“弟子,呃,弟子就是好奇”安平红了脸,吞吞吐吐的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心情重新说道:“弟子就想知道是谁深夜来访,故而好奇心起,想要窥探一番,请掌门师伯责罚。”

“下次不可如此了。”

玉枢真人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这孩子实诚,他满意于对方的坦诚,此次就不责罚了。

“多谢师伯。”安平笑着弯腰行礼。

“既然你看见了,那你有何想法?”玉枢真人似是随口一问。

安平一愣,然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说道:“师伯,我觉得刚刚那位前辈,有些——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玉枢真人问道。

安平想了想,说道:“他和师父不像,也和师叔不像,和诸位师兄都不太像。”

安平说着,自己都觉得奇怪,便也就尴尬地抓着头发笑了笑,但玉枢真人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什么,他看向安平的眼神愈发满意。

这本是一段小插曲,安平越发得到玉枢真人的看重,师伯师侄之间本就亲厚的关系又近了三分。

只是深夜之中,仍有一个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玉枢真人下榻的院子不大,在后院休息的安平能够听到前厅的动静,遑论阴差阳错内功还在他之上的阿毛了。

床榻上,病痛缠身的阿毛又一次被阴冷的真气折磨得冷汗直流,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可耳边玉枢真人和安平的对话,却如同魔音绕耳,让他激增的恨意将一双眼眸染得通红。

对于阿毛而言,他恨玉枢真人处事不公,但他更恨安平夺走了他的一切,在他看来,若不是此人横插一手,他早已经拜入青城派功成名就。

如今安平表现得越是优秀,阿毛心中就越是恨他,可他不比人家身体康健,只能够像只死狗一样在病榻上苟延残喘,这憋屈的生活,逼得他想发疯。

身体的痛苦和心里的仇恨交织在一起,阿毛用被子蒙住头好不容易才扛过这一次的折磨,可当满头大汗的他将被子拉下之时,一张惨白的面具却诡异地停留在了床头。

“什——”

阿毛的惊呼卡在了喉咙,对方一指点在了他的胸口,封住了他的声音。

“本以为是个单纯的病秧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面具之下传来了戏谑的声音,这人在阿毛惊恐的眼神中,将他用被子卷起来,直接扛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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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三个小贼

“人给你弄来了,不过和你想的大概有些不同。”

黑暗中,阿毛似乎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个便是刚刚绑走他的那个面具怪人。

这人正是玄天教的千面法王,之所以堂堂护教法王愿意干绑票的活,全然是因为拜托他去做的呃这个人,叫做公孙桓。

千面法王这张面具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个不同的人,这一点全天下没人知道,哪怕是玄天教主,至多也就知晓公孙桓以及这位江湖所熟知的武功高强的护教法王。

这两人间的关系,总的来说有些复杂,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位无法无天的千面法王,居然会听命于公孙桓。

由于千面法王拥有几乎数不清的,根本无法分辨真伪的诡奇分身,所以无论多少次有人杀死他,都会被认为杀死的只不过是一具无意义的分身而已。

因此,江湖上的人很难断定这个家伙真的能够被杀死。

但其实,千面法王已经“死”过一回了,当年,峨眉派威震北地的“玉女剑”苏绣绣,不单单只是与人齐力一块砍掉了他一只手臂这样简单。

当年的玄天教藏留存有一本极其霸道的武功秘籍,其名为绝情刀,因无人可以修炼,无奈只得束之高阁。

可没想到,就连身为魔道巨擘的玄天教拥有的宝物,都会招来别人的觊觎。

那天,三个寂寂无名的小贼溜进了玄天教的总坛,不但妙手空空顺走了刀法秘籍,还在多年之后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经营多年的基地,转而避入北地深山,只因为这三人中,有个叫做孟渊的家伙。

彼时,孟渊还不是后来的锦衣卫指挥使,并没有江湖顶尖的武功和威震天下的名声,他当时也不过是一个名气全无的江湖透明人罢了。

当这件事传到玄天教高层的耳中时,以千面法王为首的一群人,全都被气笑了,玄天教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连几个小贼都敢在他们头上动土了。

玄天教先是派出了两名护法带领数十名教中高手的豪华阵容,可惜却被对方轻易击退了。

直到这时候,玄天教才猛然发觉,虽然在玄天教的头上跳得最欢的那个家伙除了嘴碎几乎一无是处,但另外两个人却都不是简单人物。

根据拼死逃回来的教徒回禀,那两名女子,全都是峨眉派的弟子,其中一人更是武功奇高,玉女剑法超绝玄妙,连杀两名玄天教护法,还顺带将一路上赶来凑热闹的魔道,全都送上了西天。

这三个盗走玄天教神功的贼人,根本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他们几乎是一路走一路杀,在北地魔道横行的地盘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归路来。

不过即便是到了此时,这事仍然没有引起玄天教的重视,玄天教护法虽强,但究竟有多少斤两,他们自己清楚。

而且北地魔道三教九流的,滥竽充数的废物不在少数,对方闹出的声音再大,在玄天教眼中,也不过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在闹笑话罢了。

不过终究是玄天教这边死了人,所以为了报复,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强大的实力,最终是由千面法王出面去追杀这群家伙。

可他们不知道,正是这个随意的决定,反倒将三个小贼的地位生生垫高了一大截,最终成就了峨眉派苏绣绣“玉女剑”的江湖威名。

千面法王追上三人之后,顿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峨眉派的弟子有些凶猛得过分了,在她这个年纪能够把武功练到这个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此事小小震惊了一把的千面法王,但也仅此而已。

对方再是天赋异禀,但年纪和底蕴摆在这里,他千面也是天赋不凡的人物,同等条件下,年岁更长一些正在壮年的他,还不至于输给区区一个小辈。

然后千面法王就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个关键人物,在整件事情发生的过程之中,盗走武功秘籍并且大肆嘲讽他们的那个家伙,并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贼而已。

从秘籍失窃,到千面法王追杀三人的这半年里,这个叫做孟渊的家伙,已经将玄天教中无一人可以修炼的绝情刀给练成了。

更叫千面法王感到惊恐的是,孟渊的武功不比他差多少,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武功天赋居然还在那峨眉弟子之上。

一连遇见两名绝世的武道奇才,千面法王还来不及感慨上天的不公,就被这二人玉女剑绝情刀联手,狠狠将他打了一顿。

如果说最后被苏绣绣砍下一只手臂,算是在肉体上狠狠羞辱了千面法王,那孟渊那凌厉的刀法加上极致的嘴臭,就是在心灵上深深伤透了千面法王。

这场耻辱的失败,被千面法王记在心里,甚至一连记了好多年,直到孟渊都已经位高权重成了锦衣卫指挥使,他还没有放弃复仇的打算。

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多年的隐忍终于让千面法王找到了机会。

二十多年前,孟渊孤身下江南,归途之中遭遇了玄天教的高手,玄天教主和千面法王联手而来,本以为是雪耻的好时机,但没想到,这一次千面法王被自己人坑了。

玄天教主和孟渊过了几招之后,不知为何突然就撤走了,留下了一脸懵圈的千面法王独自面对这位暴怒中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也导致了千面法王恨透了把他当成弃子的玄天教主,后来转而投入了那位殿下的麾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时那一战的过程如何早已经无人知晓,不过结果却是十分明了,千面法王落败后掉入江水之中,生死不知。

玄天教的人在下游中救起了千面法王,但无论是谁,见到他的时候都认为这位护教法王已经死了,就连千面法王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一步踏入鬼门关了。

不过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千面法王最终还是活了过来,而救下他的人,正是公孙桓。

千面法王对这公孙家的小子倒是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只是觉得此人能够活人白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便索性卖了个人情于对方,给了对方使用自己身份的权力。

让他没想到的是,公孙桓这未来的公孙世家的家主,居然就借此机会加入了玄天教,并且在多年之后,与他们一道联手将那位不可一世的玄天教主给弄死了,转而扶那位殿下坐上了教主宝座。

再后来,千面法王和公孙桓就共用了护教法王这个身份,对于当年救命的恩情,虽然细节上两人的看法有所出入,但结果毫无疑问。

面对能够从鬼门关把人拉回阳间的公孙桓,千面法王也甘愿替对方做些脏活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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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手段百变

“咦,这人的体内为何有这样一股玄阴之气.”

重见天日的阿毛,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破旧的老屋里,稀稀拉拉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两个戴着惨白面具的怪人,正围着自己,口中不断发出啧啧称奇的怪声。

其中一人给他搭着脉,口中不断称奇道:“怪哉,真是捡到好东西了,本以为这病秧子是玉枢在哪好心捡的累赘,没想到竟有这等惊喜。”

怪人的话语让阿毛脸色几度变换,愤怒和惊恐交织着,但他穴道被封,口不能言,只能任由对方肆意羞辱。

“他身上的情况的确奇怪,总算没让老夫白跑一趟,”千面法王冷哼一声,又问道:“你非要把这小子带回来做什么?”

“送去上官家。”公孙桓检查着阿毛的身体状况,头也不擡地说道。

千面法王眉头微挑:“你想用这小子挑起两家争斗,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怎么?你在上官家还有朋友?”公孙桓擡头问道。

千面法王淡淡地道:“我只是提醒你,玉枢不蠢,上官家那群人也不是轻易可以挑拨的,你这点小把戏,未必能够奏效。”

“直接送去当然不成,要做一番布置才行。”

公孙桓呵呵笑着,撬开阿毛的嘴,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将数颗药丸灌入他的口中,逼着他咽下去。

“小子,你撞大运了,得亏遇上了我,不然以你的状况,再养十年也这身子好不起来。”

公孙桓起身负手而立,自得地道:“你错修了别派的武功,这股玄阴之气对你而言不但无用还是催命符,不过有我在,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如何把握,就看你的本事了。”

公孙桓的一番话,阿毛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因为刚刚那几丸丹药已经叫他丹田处安静下来的真气,又一次躁动了起来。

玄阴真气如一头疯牛在阿毛的体内四处乱窜,就连封住的穴道都被其冲开,阿毛发出无法控制的痛苦呼声,狰狞的脸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血丝,片刻后,他两眼一翻,陷入了昏厥。

“好了。”

公孙桓拍拍手,以一种大功告成的语气说道:“将他送去上官家吧,以你的武功,绕开文沉央那厮不难。”

千面法王不动声色地俯身给阿毛搭了脉,他面具下的双眼之中立刻闪过一丝惊色:“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子明明是阴阳相济的凡人之体,缘何忽然成了玄阴之体?”

玄阴之体的男子,天下闻所未闻,更别提就在刚刚千面法王掳人的时候,才检查过,对方正是因为体质普通才被这股玄阴之气所伤,这下怎么

公孙桓仰天大笑,只是笑声中却隐有不屑厌憎之意:“这有何难,区区玄阴之体,要多少有多少。”

说罢,公孙桓便转身离去,留下千面法王搭着阿毛的脉,凝眸再探一二,终于是发觉了古怪,他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障眼的把戏,难怪.”

他松开手,重新将人用被子卷好,扛着就去了上官家。

一夜过去,小院中的安平醒来后,先是按照习惯去准备清水给阿毛洗漱,可当他走进房间之后,里头却空无一人。

安平愣神之,立刻放下手里的水盆,转身而出惊呼道:“师伯!不好了!阿毛哥不见了!”

玉枢真人立刻赶到,他皱着眉头检查了房间里的情况,房中行李未动分毫,但床榻之上的人却不见了,而且被褥也不翼而飞。

若只是出走,实在没必要带上一床被子,而且玉枢真人深知阿毛的身体状况,一个人根本下不了床,更别说在他眼皮底下离去了。

很显然,这是有人趁夜悄悄把他掳走了。

玉枢真人眼中闪过几分怒意,阿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更别提仇家了,对方掳走这样一个病弱的少年,只有可能是冲着他而来的。

“安平。”

“弟子在。”

玉枢真人看向安平,立刻吩咐道:“你将昨日上官家送来的礼物都装好,我们先物归原主,然后借他们的人手,一查这事。”

“是。”

安平应下后,立刻着手开始准备,不多时,两人便驾着马车带着礼物去了东都上官家登门拜访。

看着将礼物完璧归赵的玉枢真人,其实林甲也早有预料,但他还未开口,对方便先一步将此事理清了。

玉枢真人正色道:“林先生,无功不受禄,这份好意贫道心领了,若是阁下真的愧疚于当日之事,还请帮贫道一个小忙。”

林甲忙道:“真人请说,在下必鼎力相助。”

玉枢真人微微点头,便将阿毛之事缓缓道来:“昨日夜里,有人潜入贫道落脚的小院,劫走了一个孩子。”

“竟有此事?”林甲面露惊容,玉枢真人的名声在江湖上可不一般,青城三杰的武功那是有目共睹的,这贼人能够在对方眼皮底下将孩子劫走,显然不一般。

玉枢真人道:“贫道远道而来,身边仅有一个小子相伴,所以这寻人之事,还想请上官家的诸位,也分忧一二。”

“原来如此,”林甲了然,他忙拍着胸脯接下这事:“真人放心,此事我上官家定会助贵派一臂之力。”

“多谢。”玉枢真人稽首以谢,他谢绝了对方入内一叙的邀请,立刻便带也带着安平,马不停蹄去寻找阿毛失踪的线索了。

而林甲也知晓此事轻重,他立刻去见了乐芷璃,不论怎么讲,对方是上官家的主母,这事情还是要跟对方通气的。

可不料,一向仗义助人,以江湖侠义自居的乐芷璃,竟在这一次露出了迟疑之色。

“夫人,这事玉枢真人那边十万火急,不知您还有何犹疑?”林甲低声问道。

乐芷璃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我听闻,青城派有位前辈,本是正道高手,后叛入魔道之中,号为恶道上人,不知与那玉枢真人是何关系?”

林甲一愣,然后连忙解释道:“夫人误会了,恶道上人早已经叛出了青城派,况且,这前人作恶,与后人并无关联啊,玉枢真人在江湖久负善名,怎可与其混为一谈。”

乐芷璃眉头轻蹙:“当年文大哥蒙冤被污,青城派似乎也不分是非。”

林甲两眼一瞪,心头大骂,又是这个文沉央,夫人入魔了不成,若是要按照这个逻辑,大半个江湖的势力他们都要结仇了?

乐芷璃见林甲脸色难看,便也懒得和他分说,立时甩袖离去,语气嘲弄地道:“林甲,你本就喜欢自作主张,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待到乐芷璃走后,气得浑身发颤的林甲才咬着牙道:“.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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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糊涂也罢

“林兄,咱们”

几个人看着林甲,表情都有些为难,乐芷璃再是被他们瞧不起,那也是正经的上官家主母,她不配合,这些人也很为难。

林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不能由着夫人性子来,青城派并非小门小户,咱们家在川蜀之地也不是没有生意,如果恶了他们,可不仅仅是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简单。”

几人听罢,也是默默点头,林甲说得不错,上官家的生意遍布天下,如果因此事交恶了作为川中第一大派的青城,那的确得不偿失。

“离开江南前,家主也曾有言,外头的事情夫人做不了主的,便让我们自己拿主意。”

林甲看了一圈众人,说道:“我意,此次玉枢真人来求,我等务必认真对待,左右寻个人而已,也碍不着谁,咱们出人出力去办就是了。”

“林兄说的是。”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于是大家一合计,便不顾乐芷璃的作妖,自个儿拿了主意,安排人手开始在东都附近寻找阿毛的线索。

临了,林甲还不忘交代了一句:“既然夫人不愿意出面,那就让少爷来一趟,总归上官家的人不能在青城派面前没了礼数。”

“知道,我这就去通知少爷。”

另一边,乐芷璃离开之后,先是去见了自己的胖儿子,督促对方好好练武。

上官北苍之所以能够在一个商人世家,最终成长为现如今满脑子江湖侠义的状态,他这个母亲可谓功不可没。

乐芷璃对武艺的沉迷和推崇,某种意义上深刻影响到了上官北苍,再加上还有文沉央这个例子在旁,对方有这样的变化,简直天经地义。

把偷懒的儿子训斥了一顿之后,乐芷璃又将目光投向一旁面露无奈的文沉央:“文大哥,你的伤如何了?”

文沉央摇摇头,爽朗地笑道:“一点皮外伤,早就没有大碍了,义妹不必担忧。”

“那便好。”乐芷璃瞧着对方精神头正盛,清冷的面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两人倒是其乐融融,就是苦了顶着大日头在院子里练棍法的上官北苍,没一会儿就练得是满头大汗,但可惜他母亲和他师傅,这会儿都不太顾得上他。

文沉央和乐芷璃闲聊了几句,忽然眉头一皱:“义妹,刚才见你脸色有些难看,莫非东都之事有变?”

乐芷璃目光微沉,她叹口气道:“家中发生一些事情,对他们而言,我这个家主夫人,终究是个外人。”

文沉央眉头皱得愈发深了,他凝声问道:“怎么,难道是林甲那些人敢对你不敬?”

乐芷璃旋即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语气低沉地道:“江湖上多是忘恩负义之辈,当年文大哥也曾与青城派的前辈交好,可他们却眼睁睁看你入狱,见死不救,这等人,为何要帮。”

“.”文沉央听完之后也沉默了。

平心而论,虽说他已不在江湖,但他认为这件事其实林甲的判断没错。

他们本就是因为无可奈何当了锦衣卫的一回手中刀,这才与青城派结了怨,如今玉枢真人愿意开口,便是想要主动化解矛盾,上官家出面相助,其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乐芷璃之所以不愿意帮忙,终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文沉央心中虽无奈,却也难掩感动。

他瞧见乐芷璃有些失落的脸色,心头微叹,面上则笑道:“义妹何须介怀,你做的没错,青城派的人不值得帮,是林甲他们太迂腐了。”

“是吗?”乐芷璃的脸色立刻转阴为晴:“果然,只有文大哥是理解我的。”

两人相视而笑,他们倒是快活了,一旁的上官北苍终于是练不动了,他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泼一般地道:“不练了!不练了!累死小爷了!”

闻声,乐芷璃一个眼神剐了过去,磨着牙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想在这里摆上官少爷的架子?”

上官北苍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他赔笑着道:“我哪敢啊,只是母亲和师傅要说悄悄话,儿子总在这里杵着,是不是不太方便。”

“咳!”文沉央一口茶水险些呛在喉咙里,他一边捶着胸口,一边以危险的眼神瞪着口无遮拦的上官北苍。

“呸!臭小子说的是什么浑话!”乐芷璃也是有些尴尬不已,她连忙摆手打发道:“行了,今日就饶了你,林先生在前院等你,先去吧。”

“诶,好嘞。”

上官北苍如蒙大赦,欢快地将那棍子往架子上一丢就回房洗漱去了,总不见得一身臭汗去见人吧。

看着胖儿子离去的背影,乐芷璃无奈地摇头:“他这性子,真不知道是随了谁。”

“嘿。”文沉央也是笑而不语,打心底里他很喜欢上官北苍这小子,不但因为这小子是乐芷璃的儿子,还因为,这小子相当对他胃口,对方的性子简直和他年轻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然,这种话就不方便对乐芷璃开口说了。

上官北苍去了前院之后,立刻就被林甲拉住,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

“公子切莫觉得麻烦,青城派乃当世一方大派,与其交好只有利而无害,属下知道公子险些被那天泉小贼偷袭,但此人毕竟只是个例,还望公子不要对青城派其余人有太大看法。”

林甲劝得可谓是苦口婆心,毕竟乐芷璃和上官北苍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上官北苍是集独子,嫡子,长子为一身的,上官家仅此一例的独苗苗,不管他多不喜欢和账本家族事务打交道,他将来必然是要掌管整个上官家的。

所以某种意义上,上官北苍出面所代表的含义,还要比乐芷璃这个主母更加重大,林甲如此劝说,便是不希望对方因为其母亲的影响,对玉枢真人和青城派有什么恶感。

即便有,也不能表露出来。

但好在,上官北苍倒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他非但没有因为天泉之事迁怒于青城派,反而对名满江湖的玉枢真人十分感兴趣。

见状,林甲终于是大大松了口气,待他将阿毛失踪之事一提,上官北苍立刻热血上头,用力点头道:“除邪惩恶本就是江湖正道义字所在,这事我们当然帮忙!”

林甲大喜过望:“少爷明鉴!”

有上官北苍点头,林甲等人的底气立刻就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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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惊天猜测

关于寻找阿毛这件事,尽管有了上官家的鼎力相助,但结果并没有任何进展。

因为此刻阿毛本人已经被千面法王悄悄藏在了上官家之中,任由他们在外头如何寻找,都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

千面法王完全不明白公孙桓打算如何操作,不过在他看来,或许轮不到这阴沉的家伙大显神通,这一次对面居然有个傻子打算和他双向奔赴了。

按照公孙桓的吩咐,千面法王将阿毛藏在了上官家院落的一处不起眼的柴房里,这里平日鲜少有人来,大概得过个三五天对方才能够发觉。

可叫他没想到的是,这天他照常在这里等候的时候,一双男女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正是乐芷璃和文沉央。

按说到了千面法王这个层次,那些低阶的江湖风流韵事很难入他的眼,可偏偏这一次的主角非同凡响,这可是上官家的主母与曾经号称仁义无双的文大侠。

上官少钦头顶上的绿帽子由来已久,自从他在妻子的恳求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救出了文沉央之后,这些传闻就一直在江湖上很有市场。

尤其乐芷璃与上官少钦少年夫妻,可文沉央却已是鬓发苍苍,他比两人要大出一辈,横在这段婚姻之中,从一开始便叫大伙觉得不合适。

可越是这样的与世俗所不容的恋情,就越是能够勾得世人朝那龌龊的方向去想,上官家的绿色故事,从许多年前就一直不曾断过。

这一次,见到他们二人悄悄来到这样隐蔽的角落,就连本来没有什么想法的千面法王,都在心中暗自以为这两个家伙有一腿。

可惜他错了,两人恪守礼数,并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只是他们的谈话却有些意思。

乐芷璃神情低落地道:“文大哥,小妹思来想去,北苍终究是上官家的少主,他总是这样留恋江湖,已经叫家族中许多人不满,我意,还是让他回去,好好跟在夫君身旁学习如何处理家族事务。”

不可否认,乐芷璃是个可称绝色的美人,她蹙眉忧伤的模样,让文沉央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乐芷璃的掩饰非常笨拙,她本就是向往江湖逍遥自在的人,如今虽不得不困于这家族的一亩三分地,可她心中那份向往自由自在的愿望,并没有就此被消磨干净。

这一点在她教导儿子上官北苍时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她对于儿子不喜家族事务,偏好游历江湖的行为,不但没有制止,反倒拜托了文沉央在暗中给对方保驾护航。

如今乐芷璃突然没由来地提这一遭,文沉央立刻便猜出了,对方一定是迫于林甲等人的压力,无可奈何之下才如此说话。

对于上官北苍而言,林甲等人的劝诫或许是十分合适的,但文沉央并不希望看到乐芷璃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他故作惊讶地道——

“为何如此啊,义妹,北苍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假以时日必能够学成我一身本事,到时候天高海阔哪里不能遨游,何苦唉。”文沉央叹息着,似有惋惜之意。

乐芷璃面上的挣扎之色更加明显,她说道:“我何尝不想如此,可北苍他终究是上官家的少主。”

文沉央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比起上官北苍的将来,他更不希望乐芷璃因此而变得郁郁寡欢。

既然对方困于身份不便开口,那就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吧。

文沉央下定了决心,他沉声道:“北苍有自己的身份,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可义妹细想,上官家躲得了一时,难道能够躲得了一世吗,锦衣卫狼子野心,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有万一,江湖便是他最后的退路。”

乐芷璃闻言,面露不忍之色,文沉央心疼,却继续加重了语气说道:“说句不好听的,若真的有一天朝廷打压,上官家门楣不再显赫,那孩子终究要有一些立身之本。”

乐芷璃脸色几变,最后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北苍这里,还是希望文大哥多多费心,至于夫君那里,我会去说的。”

文沉央摆摆手,笑呵呵地道:“你我兄妹,哪里需要这么客气,那小子我从来都是当儿子看的,你放心好了,我在,他就在。”

乐芷璃微微点头,面色稍有放松,眼底的忧虑也消散一空,文沉央见了不由得欣喜,果然如他所料,对方也不希望上官北苍一辈子被困在家族二字上。

此事了了,乐芷璃似乎才意识到了他们孤男寡女的,貌似多有不妥,她的脸色泛起了微红,文沉央也是不自然地扭过了头,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细微的呻吟声传入了两人耳中,叫他们皆是一愣,文沉央立刻反应过来,他将乐芷璃护在了身后,擡起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什么人!”

文沉央低沉地问道,待他朝着房中看去,一片杂乱之中,竟有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正虚弱地靠在墙角。

“这里怎么会有个人?”乐芷璃同样惊讶不已。

文沉央皱着眉头上前几步,见这少年气息微弱,眼神无光,似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他这才放松了些警惕,沉默了半晌之后,为对方搭脉检查了一番。

“奇怪,这少年体内为何有这样一股阴冷的真气”

初探之下,文沉央也惊讶不已,照常理说,人间有男女,天地分阴阳,这男子向来是凝一口阳气在身,即便是修炼了极阴的武功,也不过是以阳化阴的手段,不可能全身上下一丝阳气都无。

但细细查探之后,文沉央才不由得大为吃惊:“这少年,莫非是传闻中的玄阴之体,这怎么可能?!”

玄阴之体,即便是在女子之中都极为少有,拥有玄阴之体的男子,这更是亘古未闻。

而就在文沉央陷入震惊之时,乐芷璃看着那少年的脸,则忽然惊疑出声:“这个人的模样,似乎与青城派在寻找的那个阿毛很是相像!”

文沉央也是一愣,而听到了阿毛这个名字,这少年本来无神的眼瞳,忽然闪过了几分亮色,他茫然地擡头看了看两人。

见到如此反应,两人几乎可以确认,这少年那就是青城派在寻找的阿毛。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阿毛喃喃地开口道:“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再送我回青城派我不想拜师了”

可是乐芷璃立刻就提出了疑惑:“不对劲,青城派说这少年是被人掳走的,可他如今的样子,更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乐芷璃一语惊醒梦中人,文沉央心神大震,想着这少年身上这前所未有的古怪体质,再联想到对方那梦呓似的呢喃,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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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深夜来客

“唉。”

玉枢真人对月轻叹,连续几日的寻找,根本毫无收获,阿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一点线索都没有。

如今玉枢真人唯一能够确信的,只有抓走的阿毛的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这一点而已。

忽然间,狂风骤起,玉枢真人瞧着院中树枝被压得直不起腰,眉头直皱,待到那风平浪静,屋子里的灯火陡然一个猛跳。

陌生的气息在身后浮现,玉枢真人冷汗倒数的瞬间,也是立刻凝起体内真气,剑指遥遥一招,令那宝剑飞来。

飞剑应声出鞘,可却被迫停在了半道,一个黑衣人单手擒住了它,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玉枢真人脑后响起:“玉枢掌门,别来无恙啊。”

玉枢真人猛地回头,袖袍之下剑指凝起了三寸剑光,双目直直地盯紧了面前的人,他沉声道:“原来是千面阁下到了,不知玄天教护教法王深夜而来,有何指教?”

千面法王淡淡地道:“玉枢掌门不必这般严防死守,本座此来只为与你说件趣事罢了。”

话音落下,千面法王手掌一松,那飞剑顺着原本的轨道,迅速飞回了玉枢真人手中。

“趣事?”玉枢真人眉头紧皱,虽并未将防备之心放下,但表现得也不像最初那般如临大敌。

“听闻青城派近日丢了个孩子?”

千面法王一开口便叫玉枢真人脸色微变,只听他呵呵笑道:“正巧,本座刚刚得到讯息,两日前,上官家那边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小鬼,明明是个男子,却一身玄阴真气,叫人十分好奇呐。”

玄阴真气的男子,有这一特征在,那孩子毫无疑问就是阿毛,但玉枢真人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喜,反倒是心头猛地一沉。

如若这个讯息是上官家传给自己的,那自然皆大欢喜,可偏偏带来讯息的人是千面法王,而且对方所说的时间点也十分诡异。

两日前,正是玉枢真人与上官家高手一齐向东都外围扩大搜寻范围的日子,如果对方有所收获,又怎么会不告诉自己。

不过这之间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提供这个情报的人,千面法王是魔道玄天教的高手,他的话,可信度并不高。

玉枢真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法王此举有些欠妥当了,上官家与青城派之间有过节却没有大恨,你这般挑唆,并无意义。”

说着,玉枢真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注视着千面法王,语气凝重地说道:“况且,贫道如何能够知道,这一切不是贵教的阴谋呢。”

千面法王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玉枢掌门倒是个谨慎的人,不过本座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消遣你的,讯息已经送到,信与不信,看你自己。”

玉枢真人蹙眉不语,千面法王黑袍一卷,狂风吹散了屋内灯火,在标志性的怪笑声中,他的身形缓缓没入了夜色之中。

风浪停歇之后,屋子内变得一片狼藉,玉枢真人默默地重新点起灯火,并将吹落到地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好。

“师伯。”

这时,门外出现了安平的身影,他朝屋子里探了探脑袋,好奇地问道:“师伯在练武吗?”

玉枢真人平静地摇摇头,然后问道:“夜深了,为何还不就寝?”

安平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弟子有些饿了,想起锅里还有些饭菜,想来问问师伯要不要一道用些。”

“不必了。”

玉枢真人温声拒绝了,然后在安平转身离开之际又叫住了对方:“前日与上官的朋友一道寻人时,他们是否有问起阿毛的身体状况?”

安平想了想,点点头道:“回师伯,有的。”

玉枢真人又问道:“那你是如何答复的?”

安平说道:“师伯交代过,阿毛哥的情况特殊,不便与太多人提起此事,因此弟子只回答说,阿毛哥是从小身体不好才会如此。”

“嗯。”

玉枢真人微微颔首示意对方退下,自己则是继续坐在案前思量此事,阿毛的特殊伤势,除非是亲自接触过,否则绝不可能单凭双眼看出。

无论上官是否有嫌疑,起码千面法王是绝对见过真正的阿毛的。

思及此处,玉枢真人并未怀疑上官家什么,而是直接开始猜测此事是玄天教在中间作梗,他沉思良久,终于决定明天就将此事与上官家坦白清楚。

一时多想便忘了时间,擡头已经深夜,玉枢真人刚刚起身便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推开门,却看见一盘热腾的饭菜被小心放在了门侧一角。

“这孩子”玉枢真人轻笑摇头,他并未辜负对方一番好意,而是将饭菜带回了屋子里,用过之后才歇息。

第二日一早,玉枢真人便嘱咐安平留在家里,自己则轻装去了上官家。

林甲对于玉枢真人的到访并无意外,对方是真心寻人,着急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对此也并无太多办法,他又不是神仙,哪能说找就找到的。

不过今日玉枢真人似乎并不是来催促他们继续出人手的,两人坐下之后,对方直入正题:“林先生,昨日夜间,玄天教的千面法王登门敝舍。”

林甲豁然起身,他惊道:“这魔头竟然又回到东都来了?!”

不久前上官家才在险之又险地逼着对方退去,加上有锦衣卫在暗中伏击,林甲以为千面法王早就遁回北地了,谁曾想的,这才几日的功夫,对方居然又来了。

玉枢真人丢掷这一重磅讯息之后,很快又是语出惊人:“他特地来一趟,便是与贫道说,阿毛人在上官家中。”

林甲目瞪口呆,旋即连忙摇头:“不可能,我上官家堂堂正正,如何会做这等龌龊之事,真人切莫要被那魔头欺骗了,这定是离间之计!”

“贫道也是如此想的。”

玉枢真人的回答让林甲松了口气,只听他说道:“不过空穴来风,非是无因,贫道担心千面法王不会无的放矢,恐怕为了做戏做真,他,亦或者背后的某个人,真的将那孩子藏在了上官家中。”

林甲一怔,接着微微点头:“真人所言,确有道理啊,若要挑拨你我两家关系,定然是要做到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才好我明白了。”

林甲郑重道:“真人安心,我这就安排人手清查家中里外,必不会叫那恶贼的计策成真。”

“多谢先生理解。”玉枢真人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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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正魔何干

玉枢真人对于林甲是有信心的,这是出于对他背后的上官家的信任,同时也是自信自己的师门,他料定对方不会无故得罪青城派。

事实也是如此,林甲留下玉枢真人在前厅饮茶,叫来了家中其余几位高手作陪,自己则立刻安排人手,开始清查宅院里外。

理所当然的,这样的举动很快就惊动了上官北苍以及乐芷璃,面对这母子俩的质询,林甲忙不得地将玉枢真人的话转述了。

上官北苍倒不觉得有什么,玉枢真人堂堂正正,此番上门也是尽足礼数,玄天教贼子狼子野心,若不加以防范,难免不会上了对方的恶当。

可是对于此事,一向急公好义的乐芷璃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反对态度。

“不可!”

乐芷璃横眉冷竖,似乎有些紧张,她一句不可喊完,好一会儿才憋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就因为青城派一句话,你就带着人手清查自家上下,这若是传了出去,上官家的脸就丢尽了。”

“.夫人?”林甲皱眉,面露不解。

上官家的脸面就是一句笑话,这些年早就被文沉央和乐芷璃这对莫名其妙的结义兄妹丢了个干净,林甲丝毫不觉得他们此番举动,上官家还能够如何丢脸。

再说了,青城派又不是以势压人,玉枢真人亲自前来说明理由,其中还有着千面法王这个要命的变数,他们自己带人翻翻家里的角落给对方一个交代,怎么就算是丢脸了。

“母亲?”甚至就连上官北苍都觉得乐芷璃的反应有些过激,甚至这个理由也有些站不住脚。

作为儿子,上官北苍不会去怀疑乐芷璃什么,但是林甲就不一样了,他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个主母,那些逾越冒犯的猜想自然而然就层出不穷。

乐芷璃身为主母,从未有一天站在上官家的角度上考虑过问题,这所谓的脸面,更是头一次听她提起,作为借口,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林甲初时想的是,对方因为文沉央之故,不大愿意和青城派有过多接触,这一次玉枢真人上门,不过是又一次激起了对方的反抗心理罢了。

但细想之下也不对,乐芷璃这人,头脑实在简单,做人更是心直口快,那些个不满从来都表现在脸上,若是为此不满,对方大可直接开口,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表现出对青城派的恶意了。

但偏偏,乐芷璃这回却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林甲皱眉沉思之后,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他心头升起,他震惊地看向乐芷璃,这女人该不会愚蠢到这个程度吧?

“夫人。”

林甲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道:“请您与我说明清楚,关于青城派正在寻找的那个孩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乐芷璃扭过头去,语气有种恼羞成怒的不自然。

完了。

林甲两眼一黑,感觉一颗心直沉谷底,他挺拔的身形一阵摇晃,险些向后跌坐在地,回过神来之后,他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乐芷璃这明显的谎言,让他立刻确信了,事情已经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夫人!”林甲强忍着怒意,低沉地说道:“你没事动青城派的人做什么?快些将人交出来,我会想办法将此事对付过去!”

上官北苍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母亲,事情暴露,但乐芷璃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打算,她转而说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我已经与文大哥商量过,这青城派的掌门,并非表面上那样的正人君子。”

接着,乐芷璃便将她与文沉央在柴房里发现阿毛,以及对方身上的特殊情况,还有她们对青城派的猜想,一并都告诉了林甲。

“.那少年身负玄阴之体,实在是古怪至极,他那样惧怕青城派,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猜测,对方恐怕就是被青城派掳去的,我们不妨留下他,只要从他入手,总会查到些线索。”乐芷璃分析道。

“你——糊涂!”林甲听完之后,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

林甲本是个冷静的人,他这样不顾尊卑地大吼大叫还是头一次,虽说事出有因,但是上官北苍还是严肃地看着对方,有些不满地道:“林先生,你怎可如此对母亲说话。”

“.是,少爷教训的是,属下言语过激了,还请恕罪。”

林甲深吸一口气,目光隐含厌恶地盯着乐芷璃道:“夫人,你大错特错了,快把人交出来,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不劳您费心了。”

“林甲,你是没有听见本夫人的话吗?”乐芷璃冷声道:“青城派这些鬼祟手段,实非正道所为,难不成你想要助纣为虐?”

“哦?听夫人的意思,难道想要见义勇为?”

林甲反问一笑,语气里有着难掩的讥讽意味:“请恕属下无礼,夫人是否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青城派正也好,魔也罢,与我上官家何干?”

“你”乐芷璃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甲。

林甲淡淡地道:“上官家做的是真金白银的生意,不是开善堂的,青城派行善作恶与我们毫无关系,这小鬼就是被他们带走立刻剁成肉酱,我们上官家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对上乐芷璃震惊的目光,林甲冷漠地道:“上官家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用此事化解此前与青城派结下的梁子,至于那什么玄阴之体.江湖上的事情,咱们管不着,夫人不该横生事端。”

“林甲!你善恶不分!可知道你此举已经形容魔道!”乐芷璃厉声斥道。

林甲嗤笑一声道:“夫人恐怕是离家太久了,岂不知,江湖人才谈正魔,咱们上官家尊贵,与这等泥腿子不同,还请夫人,不要胡言乱语。”

“你放肆!”乐芷璃气得浑身发颤。

林甲摇头叹息,冷冽的目光缓缓投向了乐芷璃的后方,在那里伫立着的文沉央,面沉如水。

“文大侠来了,呵呵,恕在下口无遮拦,今日之事,终究是上官的家事,还望你不要横加阻拦。”林甲冷冷地道。

文沉央同样还以冷峻的态度:“上官的家事,我自然不会插手,但容我说一句,林先生今日目无尊长,出言无状,这犯上的罪过,不知该作何处罚。”

“林甲有错,自然该由家主责罚,恐怕轮不到文大侠置喙。”

林甲深深看了一眼文沉央,然后前踏一步,周身气势骤涨,他居高临下瞪着乐芷璃沉声道:“夫人,请把人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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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撕破脸皮

林甲对乐芷璃发出了最后通牒,他的态度强硬,甚至于在他撕破脸皮之后,他身后那一群本来有些为难的高手,也全都统一了想法,选择一致对这位主母发难。

上官家世代行商,虽然他们身在江湖,但其本质却是以血脉维系的宗族世系,与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势力有着鲜明的差别。

林甲此人,与其说是上官自小培养的武道高手,不如用一种更贴切的方式来形容他,那便是家奴。

这是唯有世家宗族体系下才会存在的特殊群体,这群人在家族中的地位,相当之特别,名义上他们只是奴仆,可他们的话语权,有时却要比一些宗族子弟还要高。

他们直接听命于家主本人或是家族理论上的继承人,这些人通常都是由家族自小培养的,其祖上三代甚至数代都是服务于这一家。

林甲便是这群人中的代表人物,他姓林,甲为天干第一位,这名字代表着的便是他在上官家培养的这群高手之中无可争议的地位。

从原则上来说,林甲此番硬怼乐芷璃,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在世家体系下,上官少钦和上官北苍这父子俩才算是上官家真正的话事人。

别看平时大家都以乐芷璃为主,但其实她这个上官夫人至多算是母以子贵,她这个主母对于林甲这些人的约束力,其实相当的低。

事涉青城和上官两家交情,林甲再不能由着乐芷璃的性子乱来,他一番话可以说是彻底将场面弄得僵硬,一时间,空气里仿佛都能够闻到火药味。

上官北苍也愣住了,他记忆里的林甲,是个性情温和,态度和善,十分好说话的人,小时候不管他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对方都会尽力去满足了。

林甲对于上官北苍的讨好和顺从,让后者很是觉得无趣,相比事事顺着他的林先生,他还是觉得和动不动就上拳头揍他的文沉央相处起来,似乎更加亲近。

对此,林甲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上官北苍还没有长大,小孩子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等到他长大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外人全都靠不住,只有自家人才能信任,每个人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所以林甲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即便是此刻,上官北苍想要去护着自己的母亲,林甲也不觉得有错,毕竟少爷只是个孩子,但是乐芷璃和文沉央就不同了。

“夫人,把人交出来吧。”

林甲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身后的众位高手已经默契地移动脚步,缓缓向着周围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圈,将乐芷璃等人围在其中。

文沉央目光微沉,他侧着半个身子,将乐芷璃挡在身后,凝声道:“林先生此举,恐怕有些逾越了。”

“文大侠!”林甲打断了对方话,有些不客气地道:“我敬你是家主的至交,所以才对你多有忍让,还望你勿要得寸进尺,这是上官的家事。”

文沉央摇摇头,可却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他说道:“我已经说过,我不会插手上官的家事,但诸位的做法,确实不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看来今日文大侠是非要掺和一二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失礼了!”

林甲终于忍无可忍,话音落下他便是悍然出手,右掌探出,五指如钩化作利爪猛地掏向对方胸口。

文沉央也未曾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林甲居然会如此果断的出手,失了先机,他蹙眉以步伐躲闪,可右臂上的衣物还是被对方撕扯下来,并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五道血痕。

“林甲!你大胆!”这边见到文沉央不慎被伤,乐芷璃脸色一变,厉声斥道。

林甲一招得手,眼中闪过几分恍然,他盯着文沉央道:“果然,你的伤还没有好全。”

文沉央面沉如水,他将右臂上剩下的一些碎布条一把扯下,冷冷地看着林甲并未说话,也算是预设了。

林甲虽然在上官家培养的一众高手中算是佼佼者了,但与文沉央这等老江湖相比,还是有所差距。

方才一招林甲也是故意试探,千面法王的威名可是实打实的,当初那一战文沉央受伤不浅,哪怕就是乐芷璃给他灵丹妙药日日当成糖豆吃,也不会好得这样快。

果不其然,林甲一出手便试探出对方伤势还未好全,这也叫他悄悄松了口气,如果文沉央真的在全盛状态,便是他们一齐上,恐怕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

毕竟还有个乐芷璃在,这女人的武功如何可以忽略不计,要命的是她的身份决定了他们不可能下死手。

束手束脚之下,再面对文沉央这等高手,那败北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了。

好在对方有伤在身,林甲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并未拔剑算是留了一丝情面,双掌齐出和对方打在一块。

两人一连过了数十招,文沉央的额头一片细汗渗出,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是旧伤已经复发,毕竟林甲的顾虑他也有,他不可能对上官家的全力出手。

一旁的乐芷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被几个上官的高手沉默着拦在了外围,即便想要救人也无能为力。

这群人固然不敢大不敬对夫人出手,可乐芷璃又不是文沉央那样的高手,他们一群人站成一排,无需动手也能将对方的进路全部封死。

电光石火间,林甲和文沉央两人又过了数招,最后双发各自祭起一掌打出,两道掌力相撞,激荡的风浪将整个院子里的陈设掀翻了大半。

两人掌心相对之处,一团晦暗不明的漩涡正在不断扩大,林甲缓缓擡起脚步向前一踏,身形同时往前一动,手中掌力爆发,推着文沉央就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步迈出之后,林甲接二连三地以掌力相逼迫,最终文沉央后背顶在假山之上,退无可退。

“文大侠,到此为止吧,今日不论怎么说,那个小鬼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林甲没有将事情做绝,他适时收拢了部分掌力。

于是文沉央得以喘息,他虽然此刻败象已现,却仍旧没有放弃的意思:“此事颇为蹊跷,不可如此草率处理”

“.我已说过了,青城派如何行事,我们上官家管不着。”

林甲幽幽一叹,目光微微凝起:“既然文大侠非要以江湖正魔与我论说,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得罪了。”

话音落下,林甲再起一掌,文沉央同样还以颜色,但双掌齐鸣,威力不同凡响,只听轰的一声爆鸣,文沉央身后的假山轰然碎裂,他整个人也倒飞入了那片碎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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