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第一千三百章 吹落满天星

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一千三百章 吹落满天星

作者:叶知风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变年轻的?」

万凌霄抱着手臂,脸上笑容讽刺:「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力更进一步的?」

「对了,别给我说什么机缘,什么造化,你鬼太岁要是真有什么机缘造化,就不会在太岁山当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了。」

「笑话,本座之机缘,何须向你们解释。」

鬼太岁转移话题道:「想要地皇钟就直说,何须扯如此荒唐的理由!」

「轩辕昆确实没死,而且他就寄存于施主你的神魂之内。」自出现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长眉神僧忽然道。

「胡说!」鬼太岁惊怒俱佳。

「阿弥陀佛,我烂柯寺的他心无量神通,绝‎​​‎​‏‎‏​‎‏​‏‏‏不会有错。」

长眉神僧波澜不惊道:「轩辕昆乃上古仙人,为世间蠹虫,留于人世有害无益,必当除去。」

「望施主迷途知返,勿要助纣为虐!」

「哼,和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吧!」夏侯尊不耐道。

鬼太岁沉默良久,身上的气息慢慢变得神圣威严,凛然不可侵犯:「你们是如何知晓本尊未死的?」

「轩辕昆……」万凌霄目光冰冷,夏侯尊与长眉神僧亦神色肃杀。

「既然你们找到了本尊,说明与本尊有缘。本尊掌仙法无量,只要你们……」

轩辕昆刚欲说些什么,就见夏侯尊一刀劈落,九日齐坠。

「废话少说,杀……」

轩辕昆大袖作寰宇,一袖轻挥,便揽那九日入胸,随手伸手抓向叶青。

但手掌刚伸至叶青身前,就见一道剑光后发而先至,劈在虚空某处。

一剑隔星河,咫尺作天涯。

咫尺之距,忽如万里之遥,轩辕昆的手掌明明距离叶青只有寸尺之距,却如遥隔万里星河,始终无法触碰到叶青。

【鉴于大环境如此,

见状,轩辕昆张嘴一吹,满天星斗飘摇,万里星河截断。

旋即,轩辕昆复又一吸,方圆百里虚天塌陷,尽入其口。

呼则满天星斗飘摇,吸则天地尽入吾口,端得神仙手段。

眼见叶青就要被轩辕昆一口吞下,叶青的头顶,忽出现一尊钵盂。

钵盂转动,一百零八佛陀菩萨显化,盘膝而坐。佛韵荡漾。

本是飘摇如浮萍落叶的叶青,忽变得沉重如山岳,厚沉如大地,不动不摇不晃荡。

一时间,那堪可摇落满天辰星的狂风伟力,竟无法撼动。

「轩辕昆,别白费力气了,今天有我们在,你休想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夏侯尊长刀横扫,搅动寰宇天机,将轩辕昆与叶青隔开,却又未影响叶青分毫。

「本尊记住你们了……」

轩辕昆神色愠怒,骈指撕碎刀意,意欲离去。

「想走,你走得了吗?」

万凌霄一口饮尽葫芦中的酒水,伸手一抛,便见那葫芦不断变大,葫芦口中喷出‎​​‎​‏‎‏​‎‏​‏‏‏七色流光,流光一转,就将轩辕昆收入葫中。

「哈哈哈……好宝贝,你凌霄城的吞天葫,果然不凡。」

夏侯尊看着空中的葫芦,艳羡道。

「这玩意儿除了装酒,也就是困人了,除此之外,屁用没有。」

万凌霄颇为不屑:「别废话了,一起上吧,吞天葫困不了轩辕昆多久。」

说话间,万凌霄身影一闪,跃入吞天葫内。

夏侯尊与长眉神僧亦紧随

其后,没入吞天葫中。

下一刻,吞天葫化作一道流光,飞掠入云丛之中,消失不见。

转眼间,东华山就恢复了静寂,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完了?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看着一瞬空荡荡的东华山和无极台,元战天收敛魔神真身,挠了挠头:「我还没打够呢?」

「不用打架,不是更好吗?」

李青萍满脸笑容,这时那一黑一白两人从天而降,落在李青萍身前。

「有劳两位道友了!」李青萍拱手一礼。

「道友客气了。」一黑一白两人亦拱手还礼。

旋即,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入李青萍的体内。

「你这《天君说过去未来玄天真章》愈发厉害了。」

见状,元战天一脸战意:「怎么样,打一架吧!」

「咳咳……改日,改日吧!」

李青萍咳嗽了两声,摸

着胸膛:「刚才与纸匠交手,受伤了,等我养好了伤再说!」

「演,接着演,就你这套,那都是我玩儿剩下的。」元战天撸起袖子道:「来,今天你必须跟我打一架。」

「行了,今天是那位的主场,我们就别抢人家的风头了。」梅骑鹤劝说道。

「是极,是极……」

李青萍应和着,复又转移话题道:「话说这位狂君还真厉害,一个东华之会,竟然将圣人都给招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真是了不起啊!」

「是啊,这个狂君,比老子都能惹事儿,就这一点儿而言,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吾辈楷模啊!」

元战天看向空中的叶青,此时的‎​​‎​‏‎‏​‎‏​‏‏‏叶青还沉浸在感悟之中,没有醒转,同时长眉神僧离开时,并没有将那尊钵盂收走,所以那尊钵盂仍盘旋于叶青的头顶,一百零八佛陀菩萨盘膝而坐,佛韵重重,映衬得叶青愈发玄妙神异。

「若是换个时间,老子真想好好跟他打一架。」

「那个和鬼太岁共存一体的轩辕昆是什么人,你们听说过吗?」白画仙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

「没听说过。」

元战天、梅骑鹤皆摇了摇头。

「那个轩辕昆,有可能是仙人。」李青萍忽然说道。

「仙人?」几人看向李青萍。

「先前我在鬼太岁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仙气,而且他所施展的神通,也有像传说中的仙术吹星吞宇。」

李青萍说道:「当然,我也是猜的,做不得真。」

「如果是仙人的话,倒也确实说得过去。」白画仙颔首道。

「什么狗屁仙人,苟延残喘的蠹虫鼠辈而已。」元战天满脸不屑道。

「果然大争之世将临,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梅骑鹤感慨了一声,继而好奇道:「你们说,夏侯府主、万城主和长眉神僧能打得赢那个仙人吗?」

「那还用说,那些仙人神灵,离开了他们的狗窝,连狗都不如。」

元战天冷哼一声:「而且,他要是能打得过,就不会跑了。」

「有理。」梅骑鹤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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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阴阳化一

“嘿,不得不说,这次东华山真是没白跑,不仅见识了狂君一人独战天下群豪,借势而登青云梯的无双风姿,更目睹了圣人之间的交锋,不虚此行啊!”

元战天忽兴奋道:“你们说,如果单打独斗的话,我们几人能打赢狂君吗?”

“如果是之前,论胜负,四六开,他四,我六。”

梅骑鹤想了想道:“但是等他突破半圣后,就难说了,五五开吧。”

“我亦觉得如此。”白画仙附和道。

“那如果是生死呢?”元战天继续问道。

“不论胜负,只问生死的话……”梅骑鹤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看命吧!”

“这不说了等于没说吗?”元战天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李青萍你呢?”

“我……”

李青萍摸了摸鼻子,道:“没打过,不知道,不过师兄说,圣人之下,我无敌。”

“好吧,你是懂装逼的。”元战天给了李青萍一个大拇指。

但他并不怀疑李青萍的话,单就李青萍刚才的表现,足以碾压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就算他们三个联手,也不见得是李青萍的对手。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青萍性格温和良善,不喜与人交手厮杀的话,就算是先前的纸匠,亦不见得能击败李青萍。

换言之,仅就实力而言,李青萍绝不在圣人纸匠之下。

这便是地榜第一人的真正实力。

一见无始道成空,从来都不是什么空话。

“娘的,说得我都想趁这个机会弄死他了。”元战天不再理会李青萍,而是看向叶青。

“晚了。”李青萍说道。

“晚了,什么晚了?”

元战天话音未落,几人忽有所感,同时看向半空。

只见天空中原本因为轩辕昆、夏侯尊等人交手而被震散的异象,再度出现,而且愈发波澜壮阔。

与此同时,一尊阴阳为冕、玄黄作袍,眸蕴日月,脚踏自在天的阳神法相,从叶青体内走出。

一步迈出,阳神法相倏忽变大,头顶苍穹,脚踩大地,顶天而立地。

“呼……好玄妙的阳神法相啊!”

梅骑鹤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阳神法相,眼中光芒闪烁。

“他不是要以体魄为主突破半圣吗,显化阳神法相是什么意思?”元战天摸着脑袋道。

几人自言自语间,只见叶青的肉身躯体,也开始寸寸拔高,皮肤变得玄黄、粗犷,道道纹理交错纵横,如起伏跌宕的山岳河流。

恍惚间,有阵阵咆哮轰鸣声,从叶青的体内传出,那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有声声虎豹雷音,连绵不绝,那是筋骨碰撞的声音;

有强劲的鼓声钟鸣,响彻天地,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种种声响,重重轰鸣,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叶青不断拔高、变大的躯体,一股浩瀚、蛮荒、厚重、炽烈的气机,铺陈苍穹。

眨眼间,叶青的躯体,已和阳神法相同等大小,矗立天地。

空中,阳神法相和地皇真身,相对而立,一者如月,玄妙神秘,一者似日,雄浑浩大,看似互不相容,却又道韵交融。

旋即,虚空莫名一颤,阳神法相和地皇真身,同时睁开双眼。

双眼四目齐睁,如天有两日两月,日月轮转,阴阳交替,就见那天地间的异象,轻者、明者、阳者、清者左移,重者、暗者、阴者、浊者右动,各自分开,泾渭分明。

下一刻,轻者、明者、阳者、清者如洪流,没入叶青的肉身躯壳。

叶青的地皇真身,再度拔高九十九丈,变得愈发恢宏、壮阔,血气铺陈,浩浩荡荡九万里。

重者、暗者、阴者、浊者化长河,涌入叶青的阳神法相。

叶青的阳神法相,再度膨胀九十九尺,变得愈发玄妙、神秘,气横天阙,混混沌沌无穷尽。

而这,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只见随着地皇真身和阳神法相吞吐天地灵机,天地能量滚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阳者入真身,阴者入阳神。

但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随着地皇真身吞吐的天地阳气愈来愈多,地皇真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好,皮肤毛孔间渗出可怕的火焰,血液干涸,皮肤皲裂,血肉焦枯。

反观吞吐着天地阴气的阳神,则愈来愈阴冷,没有实体的灵魂阳神之上,竟然结出青色的冰霜,灵魂亦逐渐趋于寂灭、死亡。

“他这是做什么,突破一个半圣,怎么还给整出冰火两重天了?”元战天惊讶道。

“这位狂君野心不小,竟是想一步登天,肉身和阳神,一起突破半圣。”

梅骑鹤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钦佩还是讥讽:“只是现在看来,却有些冒险了。”

“不……”

李青萍却摇了摇头:“不是你说的那样。”

“怎么说?”梅骑鹤、元战天等人看向李青萍。

“身为阳,神是阴,阴阳合一,造化自成;身如地,神似天,天地相融,大道自临。”

李青萍说道:“他确实是想一步登天,肉身和阳神,同时突破半圣。不仅如此,此前狂君所修功法太过芜杂,功法非是从一而终,故而肉身与阳神虽然强大,却也不甚契合。”

“因而,狂君想借助突破半圣的契机,以阴阳为根,以天地为法,使肉身与阳神内外一统,彻底融为一体,如天与地,如日与月,如阴与阳,天地虽别,日月虽异,阴阳虽分,却不可分割,不可分离,相济相融,相辅相成,如此亦能最大限度提升自身的实力,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元战天怀疑道。

“毫不夸张得说,一旦成就半圣,狂君绝对是半圣之中最强大的那一批人。”

李青萍看着几人道:“嗯,绝对比现在的你们要强。”

“……”

这吃瓜怎么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那跟你比呢?”元战天看向李青萍。

“比我的话,还是要差一些的。”

李青萍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你厉害,你了不起……”

元战天冷哼一声,瞧给你装的。

“嗡……”

说话间,空中叶青的地皇真身和阳神法相,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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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成半圣

地皇真身已经焦枯一片,烈火熊熊,生机皆逝;

阳神法相似已寂灭黯然,青霜覆盖,灵韵全无。

估计无需片刻,叶青的肉身就会被烧成焦炭,神魂灵性就会完全寂灭死亡。

不过就在最后关头,只见地皇真身和阳神法相口中,同时一口气,没入对方的体内。

如炎夏生清风,寒冬送暖阳,本是炽热、焦枯的地皇真身,忽又慢慢恢复生机;本是寒冷寂灭的阳神法相,复又渐渐恢复灵性。

一寒一热、一阴一阳两股气机,回圈不绝,往复不断,于天地间形成一幅玄之又玄的景象。

而于这回圈往复之中,地皇真身上的焦枯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晶莹如‎​​‎​‏‎‏​‎‏​‏‏‏玉的血肉、皮肤,生机愈发宏大旺盛的。

阳神法相内的青霜死寂一点点散去,变得愈发澄澈凝实,玄妙强大。

当地皇真身与阳神法相达到某种平衡之后,两者同时向前走去,重叠在一起。

「轰隆」

刹那,天地如不堪承其重,寰宇似不能容其大,发出悠长而沉重的轰鸣,狂风起万里,白云竞碎散。

同时,叶青仿佛打碎了某种天地桎梏,气息、灵机扶摇直上,融于天,合于地。

「好可怕的气息……」

无极台上的元战天、梅骑鹤、白画仙三人同时心生惊悸。

唯有李青萍安然不动,神色平静。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叶青那不断攀升的气息、灵机才仿佛达到了某种界限,停了下来。

「天有九重,地有八荒,意比天高,势比地阔,妙哉!」

感受着此时叶青身上的气息、灵机,李青萍似赞似叹道。

「李青萍,你是对的,现在狂君,比我厉害。」

元战天感慨了一声,但脸上却没有半分失落,有的只是坚毅与战意。

而在气息、灵机达到顶峰之后,那磅礴、恐怖的气机复又慢慢开始收敛,同时叶青那高约千百丈的身躯亦缓缓缩小。

数息间,便变得如常人般大小,从天而降。

「咚」

当叶青双脚踏足无极台的一瞬,虽

是天地无声,但似有那无形韵律和声响荡开,整个东华山都似微微颤抖了一下。

「恭贺狂君踏破凌霄,更进一步。」

「恭贺狂君……」

「恭喜叶兄……」

甫一落地,李青萍、元战天、梅骑鹤便拱手恭贺道。

「多谢诸位,多谢……」

叶青一一回礼:「若无几位倾力相助,叶某也不可能顺利渡过此劫,成就半圣。」

「诸位之大恩,叶某没齿难忘。」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们就是打了几架而已,什么忙也没帮上。」元战天摆摆手道。

「元兄此言差矣。」

叶青笑道:「诸位不仅助叶某突破半‎​​‎​‏‎‏​‎‏​‏‏‏圣,更在危急时刻,不惜代价,舍身相帮,出手帮助叶某拦住心怀不轨之辈,助叶某良多也。」

「如此大恩大德,叶某怎能忘记,怎能不报?以后诸位但有所需,叶某义不容辞。」

「叶兄严重了,若我所料不差,就算我们不出手,叶兄应也不会有事的!」

梅骑鹤微笑道:「叶兄,应该还准备了其他后手吧!」

「后手是后手,恩情是恩情,岂可混为一谈?」

叶青也没有否认:「诸位有此心,叶某便应承此意。」

「什么此心此意,恩情不恩情的,真要想谢

我们,就请我们喝杯酒,再跟我打一架。」元战天豪爽道。

「打架就免了,坐而论道,可矣!」李青萍微笑道。

「嘿,就你扫兴。」元战天瞥了一眼李青萍。

「酒可以喝,架可以打,道亦可以论。」

叶青轻轻一笑,看向李青萍:「事实上,我还挺期待与诸位真正较量一场的,尤其是李兄。」

在他突破半圣以后,白画仙、梅骑鹤、元战天三人的实力深浅他皆可以一眼而辨,唯独李青萍让他看不清,摸不透,如那高山,仰之弥高,如那深渊,俯之弥深。

至于说先前的交手,李青萍等人都没动真格,所以当不得真。

因此,他倒是挺希望与李青萍真真切切地打一架,较量一场的。

「我也很期待。」

李青萍

笑道,眼中亦有几分战意。

说实话,此前的叶青虽然厉害,可在他眼中,亦只是平平,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与他一战的资格。

「嘿,我说你个李青萍,我约你打架的时候,你就推三阻四的,他约你,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元战天不忿道:「咋滴,看不起我啊?」

李青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笑是什么意思?」元战天不解。

「这都不懂,就是看不起你!」白画仙淡淡一笑。

「是吗?」元战天一愣。

「自信点儿,把吗去了。」梅骑鹤拍了拍元战天的肩膀。

「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元战天看向‎​​‎​‏‎‏​‎‏​‏‏‏叶青。

叶青也轻轻一笑,给了元战天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元战天:「……」忽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这暴脾气,今天老子要是不揍得你们满脸桃花开,就不叫翻天大圣!都别拦着我啊!」

元战天撸起袖子,就打算和众人大战一场。

玩闹间,几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嗡隆……」

便在此时,虚天忽然开裂,有五彩斑斓的光芒飘荡开来,本来颇为单调的天空,霎时变得美轮美奂。

但于这梦幻美丽之中,却充斥着毁灭、死亡、混乱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葫芦出现在空中,葫芦嗡鸣震颤,恐怖的伟力荡开重重涟漪,掀起无穷虚空风暴。

风暴碰撞交织,化作五彩,衍化混沌与寂灭。

下一刻,数道流光从葫芦中喷出,同时伴随着一声怒吼。

「本尊不会放过你们的……」

怒吼声倏忽消失在天际间,旋即亦有数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虚天。

不过倒是有一道流光朝着叶青等人飞来,眨眼就落在无极台上,露出夏侯尊的身影。

「气血旺盛,神魂圆融,身魂合一,阴阳相济而无极,不错,不错!」

甫一落地,夏侯尊打量着叶青,满意道:「和这小子一样,圣人无忧矣。」

夏侯尊瞥了一眼李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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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叶青说

“多谢前辈夸奖。”

叶青拱了拱手,疑惑道:“前辈何以不去追轩辕昆,若是此次被他给逃了,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放心吧,有凌霄和长眉在,他跑不了的。”

夏侯尊自通道:“况且就算跑了也没事,他的伤势本来就没痊愈,现在又被我们重创,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那个鬼太岁也是,所以你就放心吧。”

“如此我就放心了。”

叶青松了口气,拱手致谢道:“多谢诸位前辈了。”

“谢什么谢,要谢也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知道轩辕昆还活着,更不会知道鬼太岁这老鬼和轩辕昆搅和在一起了。”

夏侯尊大声道:“如果让轩辕昆恢复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应谢你才对。”

李青萍、梅骑鹤、元战天等人一愣,听夏侯尊的意思,鬼太岁以及那个仙人被发现以及围攻,是叶青所为。

夏侯尊好奇道:“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轩辕昆还活着,而且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的,今天这所有一切,都是叶青安排的。

他、万凌霄、长眉神僧以及鬼太岁、轩辕昆,充其量都只是棋子而已。

之前,他忽然收到叶青的信件,信中提及轩辕昆未死,为鬼太岁所救,并告知于他,东华之会时,轩辕昆一定会现身,到时候他们正好可以守株待兔,将轩辕昆彻底消灭。

虽然呢,他对叶青的说辞半信半疑,可轩

辕昆事关重大,如果是假的倒也罢了,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如果是真的,若不及时解决,必然后患无穷。

此外,他也不觉得叶青敢诓骗于他,圣人之怒,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大宗师所能承受的。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叫上了万凌霄和长眉神僧。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当然,其间最主要的功劳,当属叶青无疑。

此外还有一点,他很好奇,就是叶青是如何知道轩辕昆未死,为鬼太岁所救,且如此笃定轩辕昆一定会现身东华之会?

毕竟,他们堂堂圣人,都不知道轩辕昆还活着,对方一个大宗师又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当然也不全然只是猜测。”

叶青自然不会将《老君骑牛悟道录》的事情告诉夏侯尊,早就想好措辞:“前辈应当知晓晚辈被太岁山之人伏击之事吧,在与太岁三老交手时,晚辈偶然从其口中得知,鬼太岁好似得到了仙人指点,不仅于短时间内恢复了实力,而且寿数大增,实力更进一步。”

“此前,鬼太岁在昆仑墟时身受重伤,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更遑论寿数大增,联络到太岁三老口中的仙人指点,晚辈便想到了轩辕昆,猜想其可能未死。”

“再联络到先前太岁三老他们伏击晚辈时,一再表明要抓活的,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地皇钟,更是为了晚辈,晚辈便笃定轩辕昆还活着。”

“这又怎么说?”

夏侯尊来了兴趣。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因地皇钟之故,得到了地皇传承,肉身强大,早在昆仑墟时,轩辕昆便对地皇钟和晚辈的躯体觊觎异常,想要夺舍晚辈,这也是他为何要活捉晚辈的原因。”

叶青半真半假道:“正因为轩辕昆想要夺舍晚辈,那么他就绝不容晚辈为人所杀,因此东华之会,他一定会来,况且这也是他抓晚辈的最佳时机。”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当时在昆仑墟时,轩辕昆对你紧追不舍。”

夏侯尊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没想到轩辕昆一个活了上千岁的老狐狸,最后竟然栽到了你手里,嘿,想想都觉得可悲。”

叶青谦虚道:“都是运气。”

“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夏侯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叶青:“况且,你小子狡猾得像狐狸一样,这次连我们都敢利用,轩辕昆栽在你手里,也不算冤。”

“冤枉啊,晚辈最是老实可靠,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重义轻危大丈夫,怎么可能是狐狸呢?”

叶青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再者说利用前辈,更是无稽之谈。”

“诚实可靠小郎君,诚实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真是侮辱了这两个字。”

夏侯尊面带讥讽道:“小子你肚子里那点儿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前辈可莫要冤枉晚辈啊。”叶青委屈道。

“冤枉你?那我就给你掰扯掰扯。”

夏侯尊戏谑

道:“此次东华之会,应该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而且打得是一箭四雕的主意。”

“其一,透过东华之会,展示实力,扬己威名,让他人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其二,邀请天下英豪比武较技,磨炼己身,砥砺意志,突破半圣。”

“其三,利用我们,让我们帮你对付鬼太岁和轩辕昆,借刀杀人,除去自己的仇人。”

“其四,让我们承你之意,欠你人情,不好意思再对你动手,更可震慑他人。”

“这小算盘啊,打得噼里啪啦乱响,你告诉我,哪一个能和诚实可靠沾上边儿?”

闻言,李青萍、白画仙等人不由瞪大了双眼,元战天则默默给了叶青一个大拇指,连圣人都敢利用,这胆量也没谁了。

“嘿嘿,前辈慧眼。”

叶青也不再装模作样,承认道:“晚辈实力浅薄,实属无奈,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前辈海涵?”

“哼,八百个鬼心眼子,以后多把心思放到武道之上,阴谋诡计终归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少钻营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夏侯尊倒也没有计较的打算,叶青利用了他们没错,但他们却也不得不承对方的恩情。

“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永不敢忘。”叶青拱手行礼道。

“希望如此。”

夏侯尊颔首,随即屈指一弹,两件东西直接落到叶青手中:“这里有两样东西,一颗悟道丹,一本拳谱,对了,还有老和尚那个钵盂,都

送给你了。”

“前辈这是何意?”

叶青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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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去休,去休

“赔礼和谢礼。”

夏侯尊说道:“你身怀地皇钟的事儿,是我们传出去的,这事儿嘛,我们的确做得不怎么地道,凌霄和那个老和尚拉不下脸,我这人脸皮厚,就带他们向你道个歉。而这次,你又帮我们解决了轩辕昆这个心腹之患,算是对我们有恩,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有所表示。”

“这悟道丹,是凌霄送的,你这不刚突破半圣吗,境界不稳,这颗悟道丹可助你稳固境界。拳谱是我送的,乃千年前的拳法大家公孙无我遍览今古拳法所创的一本拳谱,名曰,既有拳法招式,亦有拳理感悟,很适合你。”

“而那个钵盂嘛,名不动钵,里面蕴含有长眉神僧的力量,可帮你抵挡三次圣人全力一击。不过只有三次机会,用完之后,就没了。”

“前辈,这也太贵重了,晚辈受之有愧啊!”

叶青说道,当然嘴上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儿松手的意思。

“不要就还给我。”夏侯尊说道。

“咳咳,那就多谢三位前辈了。”叶青手腕一翻,直接将东西收入九重天中。

“臭小子。”

夏侯尊笑骂了一声:“怎么样,要不要留在魏国,加入我武府?我可收你为徒,亲自教导于你?”

“嗯?”

叶青愣了一下,没想到夏侯尊会亲自招揽于他,更欲收他为徒,着实有些出乎他之意料。

沉默了一下,叶青犹豫道:“此事重大,可否容晚辈想一下?”

“想个屁,爱拜拜,不拜拉倒,想拜老子为师的人多了!”夏侯尊骂咧道。

“呃……”

叶青摸着鼻子,无奈道:“那算了,晚辈只有多谢前辈好意了。”

“你还真不拜啊?”

这下轮到夏侯尊意外了,虽说现在叶青已是半圣,名满江湖,圣人可期,但圣人可期毕竟不是圣人,半圣与圣人,虽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有他指点的话,叶青成就圣人的机率无疑更大。

况且他乃魏国武府之主,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拜他为师,无疑等于一步登天,不用惧怕任何人,更不用为修炼资源而忧愁,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造化,结果叶青就这么拒绝了?

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天理?

“呃……”

叶青拱手道:“抱歉,前辈。”

有这么一个大靠山虽好,可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宜与人太过亲近,尤其是夏侯尊这样的圣人。

还有一点就是他和夏侯尊仅仅只见了两次面,虽然在他的感觉中,夏侯尊此人豪爽大气,不拘小节,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圣人心胸,渊如深海难揣度,谁知道对方收他为徒,究竟是惜才,还是另有所图,故而他只能忍痛拒绝了。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夏侯尊摆摆手:“好了,此间事了,我就先走了。”

“如果你小子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武府找我。”

夏侯尊最后瞥了一眼叶青,身影一闪,仿若刀光,劈碎天穹,消失不见。

“叶兄刚突破半圣,需得好好巩固一番,我们便不叨扰了,告辞。”

“叶兄,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有空了一定要和我打一架。”

“叶兄,有空了一起喝酒!”

“诸位慢走,后会有期。”

夏侯尊离开后,叶青又与李青萍、元战天等人寒暄了片刻,几人也相继告辞离去。

只是片刻,无极台上就只剩叶青一人。

“哈哈……哈哈哈……”

叶青擡头间,一轮大日跃出云从,万里金光如海,波澜壮阔似梦,忽觉美丽至极,心神畅快,忍不住放声大笑。

心无枷锁天地宽,脱去樊笼得自然。

此次地皇钟之事,他看似表现得游刃有余,大杀四方,更将无数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可是其间的压力,只有他知道。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如山岳枷锁一样,压在他的头顶,缚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得一刻清闲,不得一时轻松。

直至此时,所有一切基本尘埃落定,山岳得去,枷锁得脱,一瞬身心轻松,畅快肆意。

“啊……啊……”

笑着笑着,叶青复又忍不住长啸起来,声传百里,似要将心中的郁结一吐而快。

啸声久久不绝,震散了狂风白云,震醒了鱼虫鸟兽,震荡了日月山河,狂风白云为之而逝,鱼虫鸟兽为之而舞,日月山河为之而动……

待及啸声停歇,已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唯余大日如轮,阳光明媚。

人与河山共一舞,日为伴兮月长随。

叶青双目微阖,张开双臂,心神放开,融入清风,送我至云畔。

这一刻,天地悠然,如在我心间。

叶青看着太阳,看着清风,看著白云,一站就是半天,一看就是半日,等到日落西山,明月初升之时,叶青忽乘风而起,踏云而行。

“来时大日迎我临,去时明月送我还……”

“哈哈哈……去休……去休……”

声随风消散,人已去无踪!

……

龙门关,春风楼。

叶青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美食,品着美酒,听着楼下三三五五的江湖人谈论着东华之会,江湖诸事,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与行人,颇有一种烟火人间、岁月静好之感。

他是三天前入的城,入城后他别的事情没干,就是找了一家客栈,美美地睡了一觉。

然后,便一觉睡到现在。

睡醒后,那自然是通体舒泰,心神畅快。

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睡过了,总之这一觉让他颇有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

武道一途,在于张弛有度,一张一弛,动静之间,方有所得,再加上枷锁得去,樊笼得脱,无事一身轻,心境愈发澄澈清明,故而这三天他虽然没有特意去修行,可突破之后的境界却不退反进,反而愈发稳固。

当然,要彻底稳固半圣之境,熟悉半圣之力,至少都需要三五月的时间,这是一个长久、细致的活儿,急迫不得。

所以他打算回到北幽之后,再做盘算。

现在嘛,就是好好享受,然后回北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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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诡异的歌谣

“四月半,雨漫漫,天上星光好灿烂……”

“仙人来,神鬼去,狂君惶惶难心安……”

“四月半,云悠悠,天上日月不忧愁……”

“雨儿来,风儿去,狂君回首不见头……”

……

就在此时,远处的街上,传来一阵曲调怪异的童谣。

只见五个稚童,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烧饼,唱着童谣,蹦蹦跳跳地从街头跑了过来。

刚开始,叶青并未在意,只是在听到狂君二字时,下意识分神听了一下,只是这不听不要紧,一听之下顿时心神恍惚而不安。

不是因为童谣本身那不祥的歌词,亦非那怪异离奇的曲调,而是冥冥之中,有一种不祥、惊悸、恐怖、可怕的感觉,忽然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心生不安。

下一刻,叶青出现在那几个稚童身前,而旁人却未察觉到分毫。

“小朋友,告诉大哥哥,这首童谣,是谁教你们唱的?”

叶青先是感受了一下,并未在几个稚童的身上感受到诡异不祥的气息,然后蹲下身子,拦住他们问道。

“四月半,雨漫漫,天上星光好灿烂……”

“仙人来,神鬼去,狂君惶惶难心安……”

“四月半,云悠悠,天上日月不忧愁……”

“雨儿来,风儿去,狂君回首不见头……”

……

然而,五名稚童仿佛没有听到叶青的问话一样,仍旧自顾自地唱着,只是其语气、神情、曲调愈发诡异、阴森,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装神弄鬼……”

叶青心中大怒,魔念如风,无形弥漫开来,瞬间覆笼方圆百里,整个龙门关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兽,尽入他之心中。

可是,他仍未找到任何怪异、诡谲之处。

与此同时,那五个稚童齐齐转头看向他,目光呆滞刻板,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未哭的表情,语调则变得虚无缥缈,阴森莫名。

幽幽童谣声中,其他人也似受到了影响污染,先是街上的商贩、行人,再是酒楼客栈内的食客、住客,而后是城中的居民百姓,官府衙役,戍守城池的将士……一个个跟着唱了起来。

“四月半,雨漫漫,天上星光好灿烂……”

“仙人来,神鬼去,狂君惶惶难心安……”

“四月半,云悠悠,天上日月不忧愁……”

“雨儿来,风儿去,狂君回首不见头……”

……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龙门关,数万民众百姓,都跟着唱了起来。

不仅如此,所有人的神态、表情、动作都与那五个稚童一模一样,目光呆滞,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声音虚无缥缈、阴森莫名。

虚无缥缈、阴森莫名的歌声,仿若洪流汪洋,顿时让叶青心神恍惚、战栗,心生恐惧。

更令叶青惊惧的是,他找不到污染的源头,找不到始作俑者,找不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哼……”

叶青冷哼一声,无量玄光冲天而起,充斥着破邪、镇魔、祛恶气息的玄光铺陈挥洒,瞬将龙门

城所覆盖。

诡异的童谣声,霎时停止。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亦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而是呆滞,而是麻木,而是空洞。

就如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而当叶青收回玄光时,那些人再度变得和先前一样,看着他,唱起那诡异的童谣来。

叶青略一思忖,身影倏忽消失,等再次出现时,已在整个龙门关外。

而就在他离开龙门关的一瞬,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有什么消散了一样,龙门关内的歌声,倏忽而止,所有人好像又恢复了生机与活力,吆喝的吆喝,叫卖的叫卖,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一切都是那般的生机勃勃、其乐融融。

就好像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呵……有意思!”

沉默片刻,叶青忽冷笑一声,没有再入城,而是直接向远处掠去。

叶青直接一口气奔掠了一个多时辰,直至远离龙门关数百公里后,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了吧!”

叶青在一棵青松下停下,取出一壶酒,抿了一口。

“威武……”

“威武……”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高亢、威严的呼喝声。

叶青循声望去,只见一行数百名提刀佩剑的镖师,护着镖车,喊着响亮的口号,从远处行来。

这些镖师神情剽悍、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实力非凡,事实上像这种光明正大地打着旗号、喊着口号的押镖行径,名曰威武

镖,敢押威武镖的镖局、镖师,无一不是声名在外、实力强大之辈。

当然,这和叶青没有什么关系,叶青瞥了一眼后,就打算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威武、响亮的“威武”声,忽然变成了虚无缥缈、诡异阴邪的童谣。

“四月半,日暗暗,路上行人走得慢……”

“马儿跑,尘湛湛,狂君魂儿快飘散……”

“四月半,月淡淡,夜里狸猫叫得欢……”

“乌云跑,狂风追,狂君夜夜魂魄断……”

……

童谣声中,叶青心头本已散去的不祥、惊悸与恐怖,再度浮上心头,而且比之先前在龙门关时还要清晰,还要恐怖。

叶青仔细感受了一下,仍旧没有发现罪魁祸首的踪迹,亦未在那些镖师身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真是阴魂不散……”

叶青暗骂了一声,没有再理会那些镖师,也没有尝试祛除其身上的诡异,而是继续向东掠去。

而在他离开后,诡异的童谣声忽然停息,那些神情怪异的镖师亦恢复了正常,高亢、响亮的“威武”声,再次响彻天地。

……

“这下应该没事了吧……”

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脚下,叶青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浊气。

只是话音方落,便听到山中传来一阵歌声。

“四月半,草满山,牛羊野兔乱转圈……”

“树高高,花香香,狂君尸体放道边……”

“四月半,风儿喧,白云悠悠飘满天……”

“鸟飞飞,狗叫叫,狂君肉烂人

鬼厌……”

……

叶青的精神感知中,唱着童谣之人,是一名樵夫。

此时,那名樵夫提着斧头,身体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目光呆滞,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和先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听到这阵童谣声后,叶青心中的不祥、惊悸、恐惧比之先前又壮大了几分,气运也有所消散。

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正在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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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时机已到,死期将至

“我就不相信,这次还有人唱歌?”

叶青站在一片荒原中,荒原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闻之而令人生幻,沾之而皮肤生疮,故而人迹罕至,甚至连血肉生灵也少之又少。

当然,这些瘴气对叶青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他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躲避那诡异、怪诞的童谣。

他就不相信,没有人,鬼来唱歌!

然后,他话刚说完,就见一阵风吹来,裹挟着瘴气的清风,吹过峡谷,拂过树梢,掠过枯草,交织出一阵幽森、怪异的声音。

“四月半,声声慢,雨打芭蕉处处暗……”

“瘴气起,风儿来,狂君坟头树枯烂……”

“四月半,夜在看,星星眨眼月开颜……”

“魂儿飞,心儿颤,狂君冢中白骨乱……”

……

“这也行……”

叶青就很无语,风都会唱歌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不仅如此,在他的感觉中,风也变成了先前那些人一般,呆滞死板,没有任何灵动生机之感,围着他飘来荡去,如一张张脸,一双双眼,

死死盯着他。

同样的,随着风吹拂,童谣声,冥冥中那种死亡之感,距离他更近了一步。

“轰……”

叶青一拳递出,意如奔流,方圆百里内的清风瘴气,被一拳震碎、湮灭。

百里之内,无云、无风亦无声。

可是片刻后,一只只鸟雀从远处飞来,落在一旁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渐渐的,那些鸟雀灵动清澈的双眼,变得空洞麻木

,如傀儡木偶般,脑袋齐齐扭转一百八十度,看向叶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那些鸟群刚张嘴时,就被叶青一拳打成肉泥。

可鸟雀虽死,那种恶意和死亡之感,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更浓重了几分。

“嘿,我还就不信了……”

叶青眼中露出一抹冷笑,一步迈出,乘风而起,踏碎虚天。

……

“真是阴魂不散呢……”

叶青站在一条河流旁,看着河中的鱼虾漂浮在水面上,齐齐盯着他,吐出一个个气泡。

气泡破裂,交织飘荡起一阵阴森诡异的童谣声。

叶青眸光一寒,一脚跺下,伟力喷涌而出,绵延十数里的河流,如被煮沸,翻涌滚动,雾气蒸腾。

只是短短数息,整条河流即干枯蒸发,所有的鱼虾诡怪尽化灰烬。

做完这一切后,叶青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阴戾,周身气机起伏不定,精神疲惫萎顿。

如果有人可以观气望运,就会发现叶青的头顶身上,已是一片阴暗寂灭,死气沉沉。

简单来说,就是叶青已经被死亡侵蚀、包围。

随时可能……死亡。

这是第三天,自那天龙门关童谣的事情发生后,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以来,他整整跑了千里之路,辗转万里之地,有繁华热闹的城镇,有人迹罕至的荒漠,有高不可攀的雪峰,有深不见底的江河,有诡怪盘踞的险地,有高人隐匿的灵山……

可是,他入城镇,居民唱童谣;他至荒漠,风

沙作童谣;他登雪峰,风雪成童谣;他潜江河,流水化童谣;他进险地,诡怪歌童谣;他上灵山,钟磬为童谣……

总而言之,不管他走到哪里,无论他去到何处,任凭他想尽办法,都能听到那些童谣,都无法摆脱那些童谣,也无法寻觅到那个幕后之人,罪魁祸首。

那些童谣,虽未直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可随着童谣,他身上的气运愈来愈微弱,他身上的劫数愈来愈浓重,他身上的杀机也愈来愈浓郁。

那种气运一点点消散却无可奈何,杀机一点点来临却没有办法,死亡一点点靠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无疑最是折磨人,让人无奈,让人绝望,让人崩溃。

而现在,他身上已悉数被杀机、劫数所笼罩,已尽数被死亡、寂灭之意所掩覆。

杀机,随时可能降临;

死亡,随时可能来临。

这种随时可能会死,命运操控于他人之手,而自己却无法把控之感,无疑是最让人恐怖的。

死生之间有大恐怖,大畏惧,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而对方这么做,除却削除他的气运,防止意外发生外,更有折磨于他的意思。

“时机已到,你还不打算动手吗,你还在等什么?”

叶青忽然擡首,神情阴郁,大声吼道:“用如此阴邪之法,不觉无耻吗?不觉卑劣吗?”

“你敢做,就不敢出来吗?就不敢现身吗?”

“出来啊,来啊,来杀我啊,来杀我啊……”

喊着

喊着,叶青几如疯癫,神情狰狞,双眼充血,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恐怖的气机席卷而出,化作狂风,方圆数十里内的树木直接被连根拔起,数丈厚的地皮生生被掀了起来,与翻飞的树木混杂在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沙尘风暴,恐怖至极。

“出来啊,你在怕什么?怕我吗?哈哈哈……胆小鬼……你就是个胆小鬼……”

叶青狂吼一声,声如雷震,满天风暴,愈发狂暴混乱。

倏忽,叶青似有所觉,眸光一凝。

便在此时,那狂暴混乱的风暴,竟温顺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于那风暴通道中,一名身穿白色狐裘、年约四十多岁、相貌清瘦儒雅的中年男子,缓缓行来。

中年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相貌寻常的耄耋老者,那个老者亦步亦趋,眉眼低垂,低调卑微,如仆人,亦如影子,如果不注意,十分容易忽略。

当两人缓缓行来时,那狂暴混乱的风暴,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按压、抚平,清浊分离,尘土慢慢落下,只剩清风温柔地环绕着两人,吹拂着他们的衣袂。

“你是什么人?”叶青警惕道。

“你不是在找我吗?所以,我来了!”清瘦男子看向叶青。

“是你!”

叶青阴郁:“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有何冤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狂君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清瘦男

子戏谑道:“那狂君不妨猜猜,我是谁,我们之间有何冤仇,我为何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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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三日终魇之术

“如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西风的老板吧!”

叶青沉吟片刻后道。

“哦,狂君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西风的老板?”清瘦男子没有否认,亦未承认。

“因为如此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想置我于死地的圣人,只有两人,一是鬼太岁,一是西风的老板。”

叶青冷冷说道:“鬼太岁现在自顾不暇,可能已经死了,那么便只剩西风的老板了!”

“不知我说得可对?”

“啪啪啪……精彩……精彩……”

清瘦男子拍着手掌,赞扬道:“恭喜你,猜对了。”

“我确实是西风的老板,也确实是来杀你的。”

“怎么样,怕了吗?”

不等叶青说话,清瘦男子,也就是西风的老板自顾说道:“哦,我忘了,你已经不知道怕了,因为你的心中,现在已只剩恐惧了。”

“堂堂一个圣人,要杀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直接动手便是,何以用如此卑劣无耻的手段?”叶青冷笑道。

“因为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西风老板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你杀了我西风那么多人,害得我西风身败名裂,落得如此田地,是不是应该付出一些代价呢?”

“死,无疑是这个世上最简单的事情。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怎么也要让你尝尝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最可怕的事情。狂君知道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西风老板自

问自答道:“当然也是死亡。”

“不过呢,不是死亡的结果,而是死亡的过程。”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死亡,一点点步入深渊的过程,才是最可怕的;那种明明是自己的性命,却操之他人之手,无法把控的感觉,才是最恐怖的!”

“所以呢,我给你下了三日终魇之术。”

“三日终魇之术?”叶青挑眉道。

“哦,对了,想来你也不知晓三日终魇之术,这个世上也没有人知晓,因为呢,知晓三日终魇之术的人,都死了。”

西风老板轻轻一笑,西风老板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平易近人,气质温和,可当他笑起来时,就如一条毒蛇,露出了獠牙,阴狠而毒辣。

“这三日终魇之术,传承至上古鬼方一族,取受术之人一滴血,拿他一丝发,截其一缕气,以血为基,以发为根,以气为引,捻成鬼香,敬奉于鬼方之灵。”

“鬼方之灵会于三日之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降临,缓缓吸取对方的气运,慢慢撷取对方的命数,使杀机笼罩,使劫数降临,使死亡靠近。”

“受术之人会在这三日之内,一点点体会命运被蚕食的痛苦,一点点感受死亡降临的恐惧,一点点感觉步入深渊的绝望,这种痛苦、恐惧与绝望,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折磨。”

“狂君,这种感觉,怎么样呢?”

“感觉……感觉……”

叶青忽展颜一笑:“感觉还不错

啊!”

西风老板稍微有些错愕,因为他并没有在叶青的脸上看到他预想中的愤怒、怨毒、痛苦、恐惧与绝望,反而是笑容。

不是那种怨毒狞笑,不是那种强颜欢笑,更不是那种绝望苦笑,而是那种轻快、爽朗、温暖的笑容。

于这一笑间,整个冰冷肃杀的天地,都似温柔美好了几分。

“不错?哪里不错?”西风老板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都还不错。”叶青如实答道,脸上、眼中再无半点狰狞、愤怒与恐惧:“这三日终魇之术不错,恐惧、死亡与绝望之感不错,你的解释也不错。”

“当然,最令我满意的,还是我的演技,你觉得呢?”

“演技?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演的?”

西风老板平静深邃的眼中,似有风暴酝酿:“你是为了引我现身?”

“是啊!”

叶青坦然承认道:“不装得如此狼狈,不装得如此恐惧,不装得如此绝望,以前辈你的精明与小心,又怎么会现身呢?”

“所以,你早知道我会来杀你?”西风老板继续问道。

“是啊。”

叶青微笑道:“以前辈你睚眦必报的性格,我让你们西风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前辈你又怎么会放过我呢?”

“原本呢,我以为你会在夏侯前辈他们离开后立即对我动手,为此我还特意在东华山等了一个多时辰,可没想到前辈竟然如此小心谨慎,这样都没出手。”

“在我想来

,待我离开东华山后,你总该动手了吧,然而我还是小瞧了前辈你的胆小如鼠,哦,错了,是谨小慎微,没想到前辈还是没有现身,直接捏死我这个蝼蚁,而是使用了那个三日终魇之术,想折磨于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拂了前辈的好意,就舍命陪前辈玩玩儿了。如何,我的演技不错吧?”

“不错,确实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被人算计的滋味了,还是被你这么一个蝼蚁欺骗、算计,狂君,你确实很聪明,也很厉害。”

只是紧接着,西风老板话锋一转:“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

“为什么不能?”

叶青反问道:“哦,当然了,我是没这个本事,但有人,却可以。”

“有人?”

西风老板脸上的笑容愈发不屑:“夏侯尊、万凌霄,还是长眉神僧?哦,忘了告诉你,为了确保他们不会来捣乱,我特意给他们制造了一点儿小麻烦,所以他们这会儿正忙着抓鬼太岁呢。”

“所以,你就不用指望他们了!”

“谁告诉你,我准备的后手是他们了?”

叶青反问道:“以前辈你的小心谨慎,看到鬼太岁的结局,肯定会担忧我故技重施,联合夏侯前辈他们,设计、埋伏于你,所以必然会找人紧盯夏侯前辈他们,如果他们举止稍有异常,你便会心生惊疑,重新隐匿起来。”

“而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找到前

辈你,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了,我以后恐怕也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过了。”

“但我这人呢,又很怕麻烦,更不想被一个圣人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地惦记着,因此无论如何都要趁着这次机会,将前辈你除掉。”

“所以,前辈你觉得,我还会故技重施,找夏侯前辈他们来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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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独钓客

「恐怕不会!」

西风老板想了想:「所以,你另找了其他圣人!」

叶青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可是我调查过你的身份来历,你出身平庸,毫无背景,更未曾与某些大人物交好,得罪的大人物反倒是不少,除了夏侯尊他们,你还能请谁帮忙,又能请谁帮忙呢?」

西风老板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如果只是请一些如纸匠那样的废物,来多少,都是枉然。」

「哦,说了这么多,你请的人怎么还没到?想来,你我说话时,你已经联络过对方了吧,是不是没什么反应?」

叶青沉默着,一言未发。

「哈哈……」

西风老板笑道:「刚才忘记告诉你了,那就是三日终魇之术,不仅会让你杀机加身,慢慢感受恐惧、死亡、绝望之感,亦会使你之气运流失,损耗殆尽。」

「你知道气运损耗殆尽的后果吗,那就是诸事不顺,诸想成空。」

西风老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的阴冷与杀机,却愈来愈盛:「简单来说呢,就是你的计划再缜密,都会出现破绽,你的计划再完美,都会横生波折。」

「再简单一点儿来说呢,就是你所请的人,这会儿可能遇到了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可能是睡着了,可能是肚子痛,可能是被个诡怪给缠住了,也可能是碰到了某个仇人……」

「总之呢,你所请的人,这会儿是来不了了,更救不了你,倒是嘛,可以给你收个尸。」

「如果说,你等会儿还有尸体的话。」

西风老板话音刚落,双眸忽变得幽深晦暗,恐怖阴森。

与此同时,叶青身上的杀机、劫数翻涌,死意冲天而起。

于那重重杀机、劫数中,浓浓死意寂灭内,一尊高大恐怖的鬼神浮现。

只见那尊鬼神,头顶天,脚踏地,虎头人身象腿,头顶生有一颗巨眼,眼映日月星辰,脸庞正面没有眼鼻等五官,唯有一张竖着的虎口,虎口之中衔着一面灵位,灵位之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血色,怨气冲天。

其人身粗壮庞大如山峦,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坟茔,坟茔前插着墓碑,每座坟茔、每块墓碑前,都跪着一人,双目泣血,不断叩拜,阴气森森。

两条象腿,粗壮如柱,脚踩万里冥海。冥海滔滔,伏尸百万,白骨无算。

鬼神甫现,天地为之震颤,生灵为之恐惧。

眼前的鬼神,即是鬼方之灵。

上古鬼方,掌亿万万生灵死灭,睁眼而万灵死,张口而万鬼灭,所过之处,万物寂灭而魂归冥海,曰之鬼方。

下一刻,鬼方头顶的独眼睁开,日月星辰颤抖,巨口张开,灵位之上的名字化作滔天血光,身上的坟茔炸开,无数怨魂咆哮,脚下冥海翻涌,浮尸翻身而起,双目圆睁。

旋即,鬼方之独眼转动,俯瞰于叶青;脑袋低垂,巨口朝向叶青;血光飞舞,化作叶青之名;怨魂浮尸,口诵叶青之名,目露怨毒。

无穷杀机、恐惧、绝望,化作一柄无形屠刀,斩向叶青。

这一刀,斩身,勾魂,亦夺魄。

屠刀斩下,叶青如被禁锢,身难动,魂难渡,意难明,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刀斩下。

「前辈,还请出手!」

叶青使出了他的终极大招,摇人!

叶青声音方落,便见天际垂落一条鱼线,鱼线的一端是一根青碧的竹竿,另一端则是一个银光闪闪鱼钩。

鱼钩垂落,直直没入鬼方之灵的口中。

相比于鬼方千百丈高低的身躯,无论是鱼钩、鱼线还是竹竿,都是那般渺小脆弱,可

偏偏下一刻,鬼方之灵那庞大伟岸的身躯,便被钓了起来。

随着鬼方之灵被钓起,鱼线陡然绷紧,荡开寸寸灵光,竹竿弯折,绽放七彩虹光,仿佛一道彩虹横悬虚空。

任凭鬼方之灵如何咆哮,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鱼钩的钳制,就真如那上钩的鱼儿一样。

随着鬼方之灵被扯上半空,鬼方之灵的身躯愈来愈小,挣扎的力道愈来愈弱,最终变为一尾黑色的游鱼,落入一个鱼篓内。

不仅如此,随着鬼方之灵被钓走,覆笼于叶青身上的杀劫、死意,亦如被一同钓走了一样,悉数消失不见。

「独钓客……」

西风老板瞳孔微缩,神色凝重。

「独钓天地间,一竿我悠然……」

爽朗不羁的笑声中,云影变幻,一道人影浮现。

只见其人,须发皆白,满脸笑容,身穿粗布麻衣,一手持竿,一手持篓,端坐云头,仙风道骨,复又自在悠然。

「陶悠然,见过西风老板……」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西风老板疑惑道:「你不应该出现在此地才对!」

他所谓的不应该,有两重意思,一是指以陶悠然的性格,不应该会参与这种江湖争斗、仇杀。

陶悠然,江湖人称独钓客,号称日月星辰、神魔仙佛,无物不可垂钓,端得厉害非常,就算是在圣人中,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不过陶悠然此人生性豁达,好自在逍遥,不喜红尘纷扰,江湖纷争,所以素来避世不出,以清风为友,以白云为伴,以钓鱼为乐,自在逍遥天地间。

因而,按理说如此人物,如此性格,根本不会理会这等江湖之事,更不会出现在此地。

此外,他也未曾听说叶青与陶悠然有所交集,为何又会出手相帮叶青?

其二,叶青中了他的三日终魇之术,气运损耗殆尽,就算叶青请得陶悠然助阵,就算陶悠然是圣人,亦会受到此术的影响,出现各种意外,绝不会立即出现在此地。

可是,陶悠然却偏偏出现了。

「身在樊笼里,那得真逍遥。」

陶悠然喟然长叹:「不得不来,所以在此。」

「至于其他的嘛,你该问叶小友才是。」

西风老板看向叶青。

「这个嘛……是秘密!」

叶青拖着长长的声音,吊足了对方的胃口后,淡淡一笑:「等你死了,我烧给你。」

说罢,便向陶悠然拱了拱手:「还请陶前辈出手。」

「对了,此人女干诈,前辈切莫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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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一竿独钓星河里

「真是个狡猾的小子,不愧和那丫头是朋友。」

陶悠然自是一眼就看穿了叶青的心思,不就是怕他出工不出力吗?

不过他生性豁达,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朗声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叶小友就放心吧。」

说话间,西风老板和陶悠然同时而动。

西风老板身影一晃,体内走出形形***之人,每一人都活灵活现,仿若活人。

随着众人走出,方圆天地,如化红尘人世。

大隐隐于市,西风老板的身影、气机,忽消失不见。

但叶青却忽觉毛骨悚然,他有预感,被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人碰到,他都可能有性命之虞。

「道友,和小辈玩儿有什么意思,老夫陪你玩儿吧!」

此时,陶悠然一甩鱼竿,鱼钩垂落,没入红尘人世,一提一拉,那红尘人世,芸芸众生,飞升而起,没入云天。

红尘人世作鱼虾,一竿独钓入九天。

只是眨眼,什么红尘人世,什么芸芸众生,尽都消失不见,唯余叶青一人。

「呼……」

直至此时,叶青方才松了口气,刚才那种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的感觉,着实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还好陶悠然给力,将那红尘人世与西风老板,拉入了虚天。

纵然陶悠然与西风老板的交手,远在九天之上,千万里之遥,可叶青仍能感受到其间所蕴含的磅礴伟力与无穷杀机。

陶悠然一竿独钓,扯来日月星辰,混沌虚天,砸向那红尘人世;

西风老板则屹立红尘人世,眼中眸光闪耀,日月轮转,沧海桑田,万物尽作虚无。

随即,西风老板骈指勾勒,便是那红尘为笔业障为墨,交织出一幅混乱污浊的画卷,欲将陶悠然纳入其间。

陶悠然则不闪不避,轻抛鱼篓,鱼篓方寸,却内有须弥,瞬将那方画卷世界吞没。

在画卷被吞没的一瞬,西风老板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遁入那虚空长天,万法万般皆不见。

「天地为海人为鱼,一竿独钓星河里……」ap.

陶悠然大笑一声,手中竹竿抽打,驱星赶月,斗转星移,而那一根鱼线和鱼钩,则于虚空中遨游,于日月间穿梭,矫若游龙。

虚空如湖泊,有风而过,有龙而兴,搅起一池春水。

下一刻,那个鱼钩仿佛捕捉到了西风老板的气机,忽洞穿虚无。

鱼线于刹那绷直,竹竿弯折,陶悠然身下的白云,尽数飘散。

「哈哈哈……找到你了。」

陶悠然大笑一声,扯动钓竿,诸天轰鸣震颤。

西风老板的身影陡现,复又于刹那遁入虚天,忽动忽静,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忽轻忽重,忽有忽无,似是想以诸般变化,摆脱鱼钩的束缚。

而陶悠然仿佛经验丰富、耐心十足的钓客,时而松线,任尔来去挣扎,时而紧竿,角之以劲力,时而垂竿,由他往来脱离,时而由起手擡竿,持之以力,决之以意。

一时间,诸天晃动,星河摇曳,日月晦暗无光。

「呼……圣人之力,果是可怕。」

叶青收回目光,心下感慨,别看他是半圣,境界眼界有了大幅提升,可越是如此,他愈能感受到他与圣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愈能感受到陶悠然与西风老板的强大与可怕。

「还好是陶悠然,否则一般圣人,还真对付不了西风的老板。」

不得不说,陶悠然确实厉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如果换作纸匠、鬼太岁之流,别说是一人了,就算是两人一起上,估计都不是西风老板的对手,至少对

方要走,两人绝对拦不住。

至于陶悠然嘛,自然不是他请来的,他也没有这个本事,而是风倾幽。

早在他算计西风老板之初,就意识到想要杀掉西风老板,夏侯尊、万凌霄、长眉神僧等人是靠不住的,只能自己找人。

不过找谁,这是一个问题!

能杀圣人的,唯有圣人,他手下那些人,最厉害也只是半圣,在西风老板面前,与蝼蚁无异,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如果要杀西风老板,只能找圣人,而且还是那种强大至极的圣人。

只是他得罪的圣人不少,可交好的圣人却几乎没有,想要摇人也无处可摇。

不过他没有,风倾幽有啊!

他虽然至今不知道风倾幽的真实身份来历,但他知道风倾幽的背景绝对不俗,背后肯定有人。

所以,他就联络了风倾幽,然后嘛不出所料,陶悠然就来了。

事实上,早在东华之会前,陶悠然就来了,只不过他一直让陶悠然隐匿在暗处,为的就是此时此刻。

而至于说为何西风老板的三日终魇之术没有起作用,很简单,就是地皇钟和玄黄母气。

玄黄母气乃万气之母,万邪辟易,更有镇压气运之能,当然如果仅仅只是玄黄母气,无法抵挡三日终魇之术,但他还有地皇钟啊!

地皇钟本就秉玄黄母气而生,自也有镇压气运之能,再加上吞噬四口神州鼎后,威能大增,故而在地皇钟和玄黄母气的双重作用下,他的气运基本没有受影响,西风老板所说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发生。

「狂君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就在叶青再度打算集中注意力,观摩陶悠然和西风老板的交战时,耳旁忽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刹那,地皇钟忽狂声大作,玄光映耀。

只是钟声骤起而骤落,玄光乍现而忽逝,呜咽哀鸣,仿佛遭受了重创一般。

「不,你永远都赢不了。你,只是蝼蚁而已。」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个声音距离他更近,就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趴在他耳朵旁低声呢喃细语一样。

声音入耳,叶青身上有璀璨佛光升起,一个钵盂浮现在叶青头顶,一百零八佛陀盘坐禅唱。

但旋即,那一百零八佛陀陨落,佛光黯淡,钵盂之上亦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而后直接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叶青神魂识海内,那幅老君骑牛图录莫名闪烁,画卷中骑牛的老君一挥手中拂尘,道韵浩浩而玄妙。

叶青忽如受到了惊吓,又似意识到了什么,踏六虚之变,以游无穷,倏忽出现在百丈之外。

也就在此时,叶青心中方才生出莫名的惊悸,心脏如擂鼓,猛烈跳动,额头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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