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第一千五百章 与虎谋皮

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一千五百章 与虎谋皮

作者:叶知风

“鬼龙、冥雀、尸龟、幽虎、魔麟?这是邪阵?”

月素女帝皱了皱眉,鬼龙、冥雀、尸龟、幽虎、魔麟皆是上古肆虐天地、屠戮生灵的诡怪魔兽,与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麒麟五灵相对应,可怕至极,后这五大上古魔兽被大能驱逐、封镇于天外虚天,永远无法踏足人间。

而封罗竟然可以引动、借用此五方魔兽的力量,显然是邪阵无疑。

“自然是邪阵。”

白袍妖师坦然道:“我先前便说过,此阵法污秽危险,消耗甚大,且运转、驱使阵法时,五大上古魔兽的力量会不断侵蚀我们的心神、意志,若然心性不定,意志不坚,极有可能被五大魔兽之力污染,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不过,只要能杀了罗刹王,邪阵也好,恶法也罢,想来诸位都不会介意吧!”

“五人吗?”焚天大帝怀疑地看著白袍妖师,声音冰冷:“你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们五人驱使封罗了?”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自是最好。”

白袍妖师微笑道:“只是想来,你们并不会愿意。”

焚天大帝、月素女帝皆沉默不语,沉默,便是认可。

他们五人驱使阵法,万一白袍妖师骗了他们,在封罗中做了什么手脚,趁机对他们不利,或是待他们力竭之后对他们不轨,他们都可能陷入险境。

为了玄盟与人族,他们可以冒险,可以不惜生死,可是无论是冒险还是牺牲,最起码得有价值,像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冒险和牺牲,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自然也不会做。

“合作,自然得有诚意。”

白袍妖师自然知晓几人的顾虑:“所以,你们出四人,加上我,一共五人,正好驱使此阵。”

“剩余一人,则可为我们护法,随时策应我等,毕竟,封罗邪异,且我们要对付的是罗刹王,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多一个人策应,便多一分安全。”

“你们意下如何?”

闻言,月素女帝、丹霞子等人沉思着,没有言语。

白袍妖师说得情真意切,诚意也十足,看似是真的想杀了罗刹王。

只是杀了罗刹王,对于白袍妖师究竟有什么好处?

这个道理,他们始终想不明白,正因为想不明白,所以白袍妖师的情真意切,他的诚意十足,在他们看来都值得怀疑,白袍妖师的话,他们亦始终无法全信。

“怎么,还在怀疑我的诚意?还是说,你们怕死?”

片刻后,见五人还没有决断,白袍妖师的语气中,不由带上了几分讥讽:“哦,顺便说一句,你们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了,那个焚幽圣主坚持不了多久了。”

“好,我们信你。”

闻言,五人神色变幻不定,从迟疑、犹豫,慢慢变作坚毅:“不过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欺骗我们,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放心,在杀罗刹王这件事上,我比你们更上心,大局未定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事情。”

白袍妖师伸出手掌,掌中浮现出罗刹之地的形貌。

“丹霞子,你去此处,据守东方鬼龙之地;”

“焚天,你去此处,据守南方冥雀之地;”

“截海,你去此处,据守西方幽虎之地;”

“镇仙,你去此处,据守北方尸鬼之地;”

“我则坐镇此处,据守中央魔麟之地。”

“月素,你亦坐镇此处,若有意外,随时策应我等。”

白袍妖师在掌心的山河上连点数下,将四人所要据守、所在的位置传入他们的心神之中:“可都明白了?”

“明白。”五人点头。

“好,届时听我命令,我们五人一起驱使封罗。”

白袍妖师再度叮嘱了一句:“切记谨守心神,不要被五大魔兽的力量所侵蚀、污染,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保重!”

“小心!”

四人拱手,忽道一声珍重,倏忽便消失不见。

待几人都离开后,白袍妖师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愉悦。

一旁的月素女帝不悦道:“你笑什么?”

“我笑,自然是因为我高兴。”白袍妖师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白袍,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会盯着你的。”月素女帝冷冷道。

“哈哈哈……”白袍妖师放声大笑,却没有回应月素女帝的话,而是说道:“注意,要开始了。”

只见白袍妖师手捏印诀,口诵咒语,周身气机倏忽如决堤的洪流,倾泻而出,却又于刹那,沉没入万里大地,寂无声息。

“封罗……”

片刻后,随著白袍妖师一声低喝,已被岩浆覆盖的罗刹大地之上,忽有五道邪异、污秽的光柱冲天而起,深入苍穹九天。

五道光柱,东方呈暗青,鬼气森森;

南方呈赤红,邪气凛冽;

西方呈苍白,寒气滚滚;

北方呈灰黑,尸气翻腾;

中央呈深黄,魔气滔天。

约莫数息后,苍穹之上、九天之中,似有可怕的力量降临,虚天晃动,扭曲混沌。

东方的暗青光柱,逐渐化作一条长龙,长龙麟角狰狞,鬼气森森,无数冤魂野鬼哀嚎惨叫,声传天地,正是鬼龙。

南方赤红光柱,缓缓凝作一只鸟雀,鸟雀无冠无羽,血流喷涌,喷涌的血液化作熊熊赤焰,邪气凛冽,烧蚀万物,正是冥雀。

西方苍白光柱,慢慢变作一头猛虎,猛虎白骨森森,双眸幽绿,苍白光芒映耀,寒气弥漫,泯灭虚天,正是幽虎。

北方灰黑光柱,渐渐有龟蛇交缠的乌龟出现,乌龟血肉腐朽,背上尸山骨海林立,尸气翻涌,天地动荡,正是尸龟。

中央深黄光柱,徐徐交织出一只麟马,麟马全身漆黑,鳞甲如人脸,或哭或笑或喜或悲,魔气滔天,搅动霄汉,正是魔麟。

“封四方……”

当五大上古魔兽降临时,白袍妖师长啸一声。

下一刻,五大上古魔兽同时咆哮,鬼龙、冥雀、幽虎、尸龟、魔麟同时俯冲而下,撞在岩浆滚滚的大地之上。

“轰隆……”

大地轰鸣,岩浆飞溅,整个罗刹大地震颤、晃动,五大魔兽不断向大地之下钻去,所过之处,地层开裂,无穷暴虐的气机弥漫而出,不过那些气机却非是散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玄妙神秘的轨迹蔓延、交织,形成层层叠叠的大网,覆笼整个罗刹大地。

如将整个大地,分割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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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图穷匕见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焚幽圣主仍旧继续暴打着罗刹王。

只是相比于之前,焚幽圣主落下的拳头,不知缓慢了多少,力气不知减弱了多少。

事实上,并不是焚幽圣主的拳头速度慢了,力气变小了,而是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逝。

焚幽圣主知晓,罗刹王也知道。

所以,滚滚岩浆中,浮现出罗刹王的脸庞:“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杀不了本王的。”

“不试试,谁又知道吗?”

焚幽圣主一拳,将岩浆中的罗刹王脸庞打碎,继续出拳。

“愚蠢。”

岩浆翻涌,罗刹王的脸庞再度浮现:“不过也无所谓了,不管你是神是魔,是人是鬼,本王都会将你碎尸万段。”

“本王说的。”

罗刹王的声音刚落,翻涌的岩浆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罗刹王,一拳砸在焚幽圣主的身上,焚幽圣主立足不稳,竟是被一拳打得踉跄而退。

“现在,该轮到本王了。”

随着罗刹王怒吼,一尊又一尊岩浆所化的罗刹王,出现在罗刹大地之上,向焚幽圣主杀来。

焚幽圣主双手握拳,高举而起,重重擂下。

以手为锤,天地为鼓,何人堪挡?

“咚”

双拳砸在身前的岩浆之上,岩浆却没有溅起分毫,只是向下塌陷百丈,而后岩浆如微风拂动的湖水,荡开层层涟漪。

那一尊尊万丈高低、气势磅礴的罗刹王,一瞬宛如青萍之末,随着荡开的涟漪,尽数破碎。

然后,岩浆之中,方有无尽轰鸣响起,岩浆如海浪,溅起万丈之高。

“没用的,本王说过,没用的。”

岩浆浪涛中,罗刹王的声音传出:“你坚持不了多久了,待你力竭,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就在此时,罗刹王忽觉得一阵不适,力量不畅,就像本是通畅无阻的江河,被万仞山崖阻隔,顿时变得滞涩不堪。

更可怕的是,这种滞涩感,还在不断增强。

“有人在切断我与罗刹之地的联络!”

一瞬间,罗刹王便想到了其中关键,亦想到了这是何人所为:“白袍,你做了什么?”

是的,可能知晓他跟脚的,只有跟了他千年的白袍妖师;

能做到此事的,亦只有神秘莫测的白袍妖师。

所以,此事,只可能是白袍妖师所为。

旋即,他便感应到了地底所发生的事情,他便看到了白袍妖师以及丹霞子、截海、镇仙等人。

“自然是请王你赴死了。”

天空中,白袍妖师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笑意:“焚幽圣主,此刻我已隔绝了罗刹王与罗刹之地的联络,圣主若要杀他,便是此时。”

“白袍,你敢背叛本王?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闻言,罗刹王大声咆哮,万里岩浆沸腾,如有江海,上天穹。

“哈哈哈……罗刹王,你是不是忘了吾?”

岩浆那些岩浆就要将天穹上的白袍妖师等人淹没时,焚幽圣主的笑声响了起来。

大笑声中,焚幽圣主张口一吸,如鲸吞海,似龙吸水,那万里沸腾的岩浆,如奔涌的江海,东流没入焚幽圣主的口中,流淌入腹。

焚幽圣主喝的是岩浆,吃的却是罗刹王。

因为这万里岩浆,皆是罗刹王血肉伟力所化。

岩浆本就滚烫,不那么好喝,而眼前的岩浆,更是罗刹王血肉伟力所化,就更难喝了。

只见随着岩浆入口,焚幽圣主的嘴巴被烧焦;岩浆入腹,焚幽圣主的肠胃被烧穿。

然则,焚幽圣主却如不觉疼痛,不觉难受,甚至甘之如饴。

于是,在焚幽圣主的鲸吞龙吸之下,铺陈于罗刹大地之上的滚滚岩浆,便如那壶中酒,杯中酒,遇到了饥渴牛饮之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消失。

当最后一滴岩浆被吞食殆尽之后,整个罗刹大地已然如一个空掉的水杯,四周只剩薄薄一层,从上到下至少有数千丈之深,甚至于透过薄薄的大地土层,依稀能看到外面奔涌的海水。

“过瘾……”

焚幽圣主拭去因嘴巴被烧蚀而流淌出的些许岩浆,便如擦拭嘴角的酒水一般轻松写意,豪气万丈。

旋即,焚幽圣主伸手拍打着鼓胀的肚皮,宛如吃饱喝足的食客。

只是焚幽圣主每拍打一下肚皮,腹部便有雷音轰鸣,地动山摇;

每拍打一下肚腹,七窍之内便有焦灼雾气喷出,直上九天。

约莫片刻后,焚幽圣主鼓胀的肚皮,已然恢复如初。

“哈哈哈……罗刹王,你输了,最后赢的,依然是我。”

下一刻,焚幽圣主仰天大笑,声震寰宇。

“诛罗刹者,焚幽圣主是也!”

大笑声中,焚幽圣主的身躯上再度升腾起幽绿魔火,魔火一瞬炽盛明亮,映照天穹。

然后,即见焚幽圣主的躯体如被损毁的泥雕木塑,寸寸碎裂,血肉骨骼、脏腑肠胃纷纷坠落而下,如山崩,如天碎。

只是那些血肉骨骼、脏腑肠胃还未落下,便在魔火的焚烧之下,化作灰烬,飘散于天地间。

这一幕落于月素女帝等人眼中,无疑是一种难言的震撼。

“白袍,罗刹王已死,现在可以停止封罗大阵了吧!”

眼见大局已定,月素女帝回神,看向白袍妖师,神色焦急。

也无怪她如此,因为就是这片刻的功夫,丹霞子、焚天大帝、截海剑圣、镇仙明王四人已是面容苍白,气息虚弱,消耗甚巨,便是意识、心神亦在五大魔兽之力的影响、污染下,摇摇欲坠,恍惚不定。

若是再过片刻,四人极有可能便会气力耗尽,精神枯竭,甚至心神受损,境界跌落。

“暂时,还不可以……”白袍妖师说道,声音亦有些虚弱。

“为什么?”月素女帝怒道:“白袍,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因为,时候未到。”白袍妖师缓缓说道,白袍声音的语速极慢,声音玄虚,缥缈不定。

闻听此言,月素女帝一瞬意识恍惚、心神失守,而后便觉虚空扭曲,天地颠倒。

虽然月素女帝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不妙,作出应对,可为时已晚,等她恢复意识,竟然发现自己正处于先前白袍妖师所在的位置。

而白袍妖师则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虽然白袍妖师没有说话,亦不见面容,她却能感觉到,白袍妖师在笑。

很欠扁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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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罗刹神血

「白袍,你果然居心叵测。」

既然欠扁,那就扁,月素女帝虽然是女子,却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该动手时就动手。

只是她刚打算对白袍妖师出手,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劲力、精神,不受控制地向大地深处涌去,不仅如此,更有五道强大、污秽的力量影响、污染着她的心神。

显然,她此刻已经取代白袍妖师,成了驱使封罗大阵的一部分。

月素女帝勃然大怒,想要控制自身的力量,离开大阵所在的位置,只是她惊骇地发现,自己不仅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更是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任由大阵汲取她的力量。

只是一瞬,她便感觉自己的力量损耗了大半。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只是这么一小会儿,丹霞子、截海、镇仙、焚天他们就神色惨淡,且明明大局已定,他们却仍旧待在原地,没有终止驱使封罗大阵。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别挣扎了,没用的!」

白袍妖师看着月素女帝笑道:「忘了告诉你们,这封罗大阵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驱使大阵之人亦无法干扰、终止大阵的运转,只能有等你们的力量耗尽,大阵才会停下。」

「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安心,只要你们谨守心神,这大阵是要不了你们的性命的。当然,根基可能会有所损伤,境界亦可能会跌落,这是在所难免的。」

「白袍,你果然卑鄙无耻。」月素

女子怒目而视,她先前已然很警惕了,可万万没想到,她还是着了对方的道,怪只怪,对方太阴险了。

「这一点你们才知道吗?」

白袍妖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摇头惋惜道:「和我打了千年的交道,看来你们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不过放心,我是不会杀你们的,玄盟还需要你们呢,待此事了结之后,我也会离开此地,你们亦不用担心玄盟安危。」

月素女帝心中疑惑,白袍妖师如此费尽心机算计他们,却又不打算杀他们,更不欲图谋玄盟,究竟是想干什么?

这样想着,她便这样问道:「白袍,你究竟意欲何为?」

「就是让你们帮个小忙罢了。」

胜券在握的白袍妖师也不再隐瞒:「现在罗刹王已死,罗刹国已灭,事后我亦将离开,玄盟再无威胁,所以你们留着境界实力也无用,反而可能因无外患而出现内忧,故而还不如帮我点儿小忙算了。」

「白袍,你想做什么?」月素女帝心生不安。

「你马上就知道了。」

白袍妖师笑着,徐徐来到半空,双手结印,无形气机汇聚,狂风呼啸。

当白袍妖师的气息攀升至巅峰之后,双手向上,徐徐擡起。

「炼魔……」

白袍妖师双手上台的速度极缓极慢,手中如负无穷重量,脚下虚空如有实质,寸寸崩裂,翻涌如云海。

「吼……」

与此同时,地底的鬼龙、冥雀、幽虎、尸龟、魔麟齐声咆哮

,月素女帝、丹霞子、截海剑圣、镇仙明王、焚天大帝五人的劲力、精神以比先前数倍的速度宣泄而出,没入五大上古魔兽的体内。

五大上古魔兽的躯体愈发凝实,所散发的气息亦愈发磅礴、恐怖。

下一刻,鬼龙、冥雀、幽虎、尸龟、魔麟同时向大阵所在的中心冲去,撞在一起。

无声轰鸣中,一股五色火焰弥漫开来。

五色火焰美轮美奂,暗青中蕴藏着赤红,赤红萦绕着苍白,苍白中弥漫着灰黑,灰黑中又暗含着深黄,五色流转、交织,梦幻、神秘而又阴邪、诡异。

随着五色火焰弥漫、灼烧,本是赤红妖异的罗刹大地,竟是慢慢褪去了颜色,变得灰暗无光、气机消散。

如果说先前的罗刹大地,虽然焦灼,虽然污秽,虽然混乱,却也有气机流转、地气流淌,可此刻随着五色火焰蔓延、灼烧,所有的焦灼、污秽、混乱,流转的气机、地气,皆被焚毁烧灭。

罗刹大地,再无半分生机。

眨眼间,万里罗刹大地,均变得灰暗无光。

但白袍妖师却未停手,而是继续借助着月素女帝等人之力,运转着大阵。

又过了片刻,只见灰暗的地底深处,一滴赤红妖异的血液,徐徐向上漂浮而出。

那滴血液,只有指尖大小,却绽放着万丈光辉,荡漾着无穷伟力,血液之中,更有血河翻涌,生灵哀嚎,天地陨灭,蕴藏着无量神力,若只论气息,丝毫不

逊于先前的焚幽圣主。

所以毫无疑问,这是一滴神血。

事实亦是如此。

这滴血,便是罗刹神血。

上古罗刹神王的一滴鲜血。

上古罗刹神王,身居冥府之底,执掌罗刹神界,统御亿万罗刹生灵,乃为上古无上大能,伟力无量。

后罗刹神王与大敌交手,有血液滴落于人间大地之上,形成罗刹大地,罗刹神血蕴含伟力,故久而久之,便诞生了罗刹王。

因秉持罗刹神血而生,故而罗刹神王才会如此强大、可怕。

而白袍妖师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玄盟人族,从来都不是罗刹王,而是罗刹神血。

是的,从来都只是罗刹神血。

他甘愿屈身罗刹王之下,为其出谋划策,谋划千年,布设封罗大阵,联合众人围杀罗刹王,为的都是罗刹神血。

只有罗刹神血。

所以,看着那滴仿若大日、徐徐上升的罗刹神血,白袍妖师全身颤抖。

这即是因为激动,亦是因为消耗。

千年谋划,千年布局,千年隐忍,此刻目的即将达成,他岂能不激动,焉能不开心?

「罗刹神血……我的罗刹神血……」

白袍妖师语气微颤,虽然仍不见其面容,但从其语气中,亦能感受到他的期待,他的激动,他的喜悦,他的迫不及待。

眼见罗刹神血越升越高,慢慢离开大地,白袍妖师已经激动的难以自已。

不过虽然激动,虽然迫不及待,可是白袍妖师并没有妄动。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

能。

至少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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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黄雀在后

罗刹神血早已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他是利用封罗大阵,借助五位圣人之力,哦,不是五位,而是六位,还要包括他,六人合力,熔炼整个大地,将罗刹神血熔炼、提取出来,与罗刹大地分离。

是的,他骗了月素女帝等人,封罗不仅有禁绝罗刹王与罗刹大地之间联络的作用,还有熔炼罗刹大地、提取罗刹神血的能力。

别看此时罗刹神血已经与罗刹大地分离,但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稍有疏忽大意,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若然罗刹神血重新融入罗刹大地,他再想熔炼、提取出来,就千难万难了。

他可不想行百里者半九十,所以虽然迫不及待,但白袍妖师此刻却愈发谨慎,愈发慎重。

“快了……快了……”

白袍妖师嘴里轻声呢喃着,不知何时其整个身躯已然缩小了一圈,双手骨瘦如柴。

这自然是因为运转封罗大阵的损耗。

事实上不仅是他,丹霞子、月素女帝等人亦是如此,甚至于比他还要凄惨。

虽然如此,可白袍妖师的身躯、手臂,却仍旧稳健,依然安稳。

因为这是最后时刻,他不容许出一点儿错误与意外。

“成了!”

当那滴散发着无量伟力的血液浮上半空,彻底与罗刹大地分离时,白袍妖师大喊一声,便欲伸手去抓那滴罗刹神血。

可偏偏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眼见白袍妖师就快要抓到罗刹神血时,一只纤柔如玉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将罗刹神血抓住,拖入虚空。

“尔敢……”

变生肘腋,白袍妖师先是愣了愣,旋即便不是止不住的愤怒。

他谋划千年之物,怎容得他人摘桃子?

愤怒的白袍妖师有多可怕,没有知道。

因为这千年以来,白袍妖师几乎没有生过气,更没有愤怒过,所以没人见过全力出手的白袍妖师有多可怕!

但现在,有人见到了,丹霞子见到了,月素女帝见到了,那个摘桃子的人也见到了。

正因为见到了,他们才真切知道愤怒生气的白袍妖师有多强大、多可怕!

随著白袍妖师一声怒吼,万里苍穹、虚天,扭曲、开裂、崩碎,复又如一团棉花,被人用双手包裹着,向中间挤压。

本就开裂、崩碎的苍穹与虚天,更是不堪,湮灭、消亡。

无论是无形的空气、狂风、白云,还是无质的灵机、空间、时间,都在湮灭,都在消亡。

仅仅一声,这万里苍穹与虚天,便将永远消亡。

纵然此战结束,白袍妖师离去,纵然过上千百岁月,这里依旧是一片混沌、空洞、虚无,不会有风雨,不会有生机,不会有岁月流逝,冬夏春秋。

一切,都将没有。

这方天地便如人一般,被白袍妖师彻底杀死了。

杀人,有时候很容易,但杀死一方天地,却很难,很难很难。

但是,白袍妖师却做到了。

当然,他不是为了杀死这方天地,而是为了杀那个抢夺罗刹神血的人。

只是当所有人都觉得那个抢夺罗刹神血之人必死无疑、大局已定时,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当”

一声钟鸣,响了起来。

钟鸣初始不显,可慢慢的,钟鸣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响亮宏大,虽然只是一道钟鸣,却有千军万马征战沙场的壮烈,却有日月山河家国天下的巍峨,却有高天万里厚土无穷的辽阔。

伴随着浩浩钟声,有玄黄光芒从那方破碎的天地中飘散而出,如洪流冲击堤岸,似大日映耀乌云。

慢慢的,堤岸不堪,被洪流冲毁,滚滚而下;乌云难阻,被日光冲散,遍耀天地。

一瞬间,玄光映耀,如日升九天。

“啊……”

白袍妖师痛呼一声,双手如枯枝,顿时焦黑一片,身上的白袍亦被玄光烧毁,露出白袍妖师的真容。

只见白袍妖师与人无异,只是半张脸庞漆黑似墨,半张脸庞却又洁白如玉,头上长着五彩鹿角。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袍妖师既非人,亦非诡,而是半人半诡,准确来说是诡怪与人类所生。

诸如这种半人半诡,素来是大忌,既为天地所不容,天厌地弃,命途多舛,又为俗世所鄙夷,人所厌恶,诡所鄙弃,故而这种半人半诡很难存活于世。

而眼前的白袍妖师,便是这样一种半人半诡的存在。

但白袍妖师不仅没有中途夭折,死于非命,反而成了圣人,简直世所罕有。

能打破天地桎梏,跳出命运牢笼,无一不证明白袍妖师天资绝世,强大至极。

事实当然也是如此。

不过此刻,这位天资绝世、强大至极的白袍妖师,处境却很不妙,非常不妙。

白袍妖师艰难地抵御着玄光的冲击,仍旧不愿放开双手,试图困住抢夺罗刹神血之人。

只是在玄光的照耀下,焦黑顺著白袍妖师的五指不断向上蔓延,先是手掌、手臂,再是肩膀、躯体……

片刻工夫,白袍妖师全身上下已是焦黑一片。

“当……”

便在此时,又是一道钟声响起。

玄光耀天地,钟声震寰宇。

钟声响起的一瞬,白袍妖师的掌中世界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白袍妖师的身躯,亦慢慢布满裂痕。

“我不甘心……啊……”

白袍妖师仰天长啸一声,身躯陡然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飞灰。

白袍妖师化作飞灰的一瞬,一道玄光贯穿虚天,消失在天地尽头,更有无穷玄光垂落,照耀在丹霞子、月素女帝等五人身上。

本是身受重伤、精疲力竭的五人,如沐春风暖阳,全身暖洋洋的,疲惫与疼痛皆有所缓解。

“你们没事吧?”

稍稍恢复了一些力量,月素女帝拖着空虚的身躯,找到了丹霞子等人,将他们一一救了起来。

五人中,就她的损耗最小,虽然根基受损,这一辈子怕都难以寸进,可好歹还是圣人,但丹霞子、截海剑圣、焚天大帝、镇仙明王他们就惨了,不仅根基受损,境界更是跌落,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恢复到以往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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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你跑不掉的

“死不了!”

焚天大帝摇了摇头,死不了,也活不好。

“这次大难不死,已经是邀天之幸了,何求其他呢?”丹霞子倒是看得很开。

“不错。”

截海剑圣也开怀一笑:“此番你我等人只是损失了些许境界,便得以杀掉罗刹王,除掉白袍,覆灭罗刹国,使我玄盟再无忧患,相比于先辈前人,我们是何等幸运,求仁得仁,还奢求什么呢?”

“这话不差,当浮一大白。咳咳……”镇仙明王大笑了两声,但旋即便扯动伤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镇仙明王却丝毫不在意:“可惜没有酒,否则定要痛饮一番。”

“是极,是极。”几人应了一声。

几人交谈了片刻,在玄光的照耀下,他们身上的伤势比以往恢复得更快,只一会儿工夫便行走无碍了。

“这是玄黄母气吗?”这时,焚天大帝轻抚着空中的玄光,好奇道。

“没错。”丹霞子肯定道。

“如此浓郁的玄黄母气,简直世所罕见。”焚天大帝喃喃道:“也不知刚才动手之人是谁?”

丹霞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应该是叶青叶小友。”

丹霞子先前在黄金岛时见过玄黄母气,也知是叶青所为,所以眼前的玄黄母气若无意外,当也是叶青所为。

也就是说,先前抢夺罗刹神血之人,正是叶青无疑。

“叶青?”焚天大帝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那个和你一起进入焚幽圣主尸体之人?”

丹霞子点了点头。

焚天大帝诧异道:“可是你不是说他是半圣吗?怎么会如此强大?”

其他几人也一同看向丹霞子。

刚才那股力量,远远超出了半圣所应有的力量,或者准确来说比他们全盛时期的力量还要强大,至少全盛时期的他们自忖无法抵挡白袍妖师先前杀灭天地的那一招。

“可能并不是他强,而是他所拥有的诡器强。”沉默片刻后,月素女帝说道。

“诡器?你是说玄黄母气和那道钟声?”

截海剑圣仿佛想到了什么:“是了,是了,五色玄光耀天地,浩荡钟声震寰宇,除了那件圣物,还能是什么呢!”

其他几人亦若有所思。

“是什么你倒是说话,别卖关子了!”唯有被白袍妖师骂作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镇仙明王一头雾水。

截海剑圣看了一眼镇仙明王,解释道:“蕴含有玄黄母气、威力如此强大的钟类诡器,怕是只有传说中秉持玄黄母气而生的先天圣器地皇钟了。”

“地皇钟?你是说上古人道三大先天圣器、三皇之一地皇的成道圣器?”

镇仙明王双目圆睁道:“这怎么可能?”

截海剑圣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镇仙明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传闻地皇钟不是不知所踪了吗?”

截海剑圣道:“失踪了,又不是损毁了。”

镇仙明王还是难以置信:“可是……这……”

焚天大帝也插嘴道:“别可是了,这世上除了地皇钟,怕是没有其他钟类诡器,有如此威能了!”

月素女子感慨道:“没想到,地皇钟这等先天至宝竟也现世了,大争之世,果然要来了。”

“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大家都明白,他们这次境界跌落,实力大损,大争之世的机缘与造化,怕是与他们无缘了。

众人失落之际,焚天大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说,我们要是……”

“别要是了,地皇钟,不是你我可以觊觎的,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了。”

焚天大帝话未说完,就被月素女帝打断:“况且,那位地皇传人,助我玄盟良多,这次能击杀罗刹王、覆灭罗刹国,以全我玄盟千年夙愿,他们亦功不可没,是我们的大恩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恕我不能苟同。”

丹霞子颔首:“我亦如此。”

截海剑圣只是吐出两个字:“不错。”

“啧啧,焚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如此卑鄙呢,算我看错你了。”

镇仙明王舔狗属性发作:“月素,你说得对,我支援你。”

焚天苦笑一声:“得,当我没说。”

“对了,既然那位地皇传人还活着,那玄霄老人是不是也没事?”忽然,丹霞子想起了玄霄老人。

月素女帝点头道:“不无这个可能。”

丹霞子长舒了一口气,欣然道:“那就好。”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若无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月素女帝看了一眼已经慢慢开始龟裂渗水、岌岌可危的罗刹大地,皱了皱眉,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罗刹大地就会被破碎,被海水淹没,彻底消失。

“走吧。”焚天大帝等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或许回去,还能再遇到那位地皇传人呢?”

“有可能,不过千万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啊!”

“废话,就我现在这鬼样子,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本事啊!”

“如此天之骄子,未来定然前途无量,当需好好结交一番。”

几人说话间,月素女帝祭出一辆车撵诡器,灵光闪烁间,摄起丹霞子、焚天大帝等人,散落缕缕灵光月华,消失在天际间。

待月素女帝等人离开后,罗刹大地再无半点声息与生机,唯余混乱扭曲的气机,化作无形的清风,吹拂着这片死寂、荒芜的大地。

清风吹过灰白的岩石,拂过暗沉的大地,卷起一缕飞灰,慢慢飞了起来。

然而,就在那缕飞灰漂浮上半空时,飞灰忽无规律地旋转起来,凝作一个虚幻的人影,赫然正是白袍妖师。

“叶青?地皇钟?”

白袍妖师喃喃自语着,纵然只是飞灰凝聚的虚幻人影,亦能看到其扭曲的脸庞。

显然,先前丹霞子、月素女帝几人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不管你是谁,敢抢我的罗刹神血,我都不会放过你,还有地皇钟,都将会是我的,都是我的。”

先前如果不是他驱使封罗,力量损耗极大,又怎么会让对方逃走?就算对方拥有地皇钟,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惜,先前他消耗太大,一身力量十不存一,才让对方有机可乘,而他也不得不诈死以骗过叶青以及月素女帝等人,否则若是被对方发现他没有死,且身受重伤,绝对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只能诈死、装死。

如此一来,他既能活下来,亦能化明为暗,让对方放松警惕,从而更容易找到对方,弄死对方,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不,他不仅要拿回罗刹神血,还要拿到地皇钟。

说实话,相比于罗刹神血,地皇钟不逊分毫,于他而言更是意义深远。

如能得到地皇钟,得授地皇传承,不仅可以镇压自身的气运,使他消除天地的厌弃与排斥,逍遥无拘,更可以提升他的实力,弥补自身的根基缺陷,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足那超脱不朽之境。

想到这里,白袍妖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畅快而愤怒。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桀桀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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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何惧之有

大海上,一艘舫船掩映在清风白云中,漂浮在海面上,随风而行。

舫船上,叶青与风倾幽相对而坐,一人脸色苍白,一人气息虚弱。

“倾幽,你说那个白袍妖师死了没有?”

叶青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风倾幽语速缓慢,淡淡道:“那等人物,岂会那么容易死?”

“不过就算其未死,当也身受重伤。”

“也是。”叶青惋惜道:“可惜啊,我们消耗甚大,一点儿力气也没了,否则倒是可以将白袍妖师也给杀了。”

风倾幽玩笑道:“怎么,抢了人家的罗刹神血不说,还打算将人家斩草除根啊?”

“别乱说啊,罗刹神血可是你抢的,我顶多只能算是帮凶。”

叶青笑着,只是就连笑声也显得虚弱无力:“但不得不说,这白袍妖师,人还怪好的。”

先是帮他们对付罗刹王,又是送他们罗刹神血,能不好吗?

说实在的,他还是小看了罗刹王,按照他最初的设想,有焚幽圣主在,灭个小小的罗刹王与罗刹国,那肯定是小菜一碟、易如反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罗刹王竟是如此难杀,像小强一样,怎么都打不死,若无白袍妖师相助,隔绝了罗刹王与罗刹大地之间的联络,他这次非得阴沟里翻船不可。

如果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他高低都得给白袍妖师磕一个。

只是没想到白袍妖师这个二五仔,又反水了。

弄了个罗刹神血出来。

然后那玩意儿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们的眼前。

他与风倾幽一看,这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况且这白袍妖师也不是什么好人,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果断笑纳了啊。

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白袍妖师的强大与可怕,纵然因驱使封罗大阵而消耗甚巨,仍有如斯伟力。

若非地皇钟已成就亘古级诡器,恢复了些许先天圣器的威能,才挡住了白袍妖师最后一击,否则他与风倾幽估计都得灰飞烟灭。

当然,如果没有地皇钟,怕是他也不会冒险。

不过纵然有地皇钟,白袍妖师那最后一击,也让他与风倾幽伤上加伤。

准确来说不是伤,而是消耗。

先前他控制焚幽圣主与罗刹王一战,几乎已耗尽了全力,风倾幽为了助他,亦损耗不小;后来又倾力催动地皇钟,两人合力,方才堪堪挡住了白袍妖师,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别看他现在看着还行,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一个花架子,估摸着现在就是一个通玄境武者,都能要了他的命。

风倾幽亦是如此。

这也是为何他们先前明知白袍妖师没死,却没有选择斩草除根的原因,不是不想,实在是做不到啊。

当然,这次行事虽然风险甚大,但收获也不小啊。

那滴罗刹神血所蕴含的力量,丝毫不逊于焚幽圣主的心脏,可见罗刹神王是丝毫不逊于焚幽圣主的存在,甚至犹有过之。

只要风倾幽能将那滴罗刹神血炼化,掌握其间力量,定能迈出那一步,打破桎梏,成就圣人。

是的,那滴罗刹神血他并未打算分一杯羹,而是给风倾幽的。

他现在身怀焚幽圣主的心脏,还未将其吸收、炼化,纳为己用,贪多嚼不烂,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乃是武者大忌,实不可取也。

“你当白袍妖师是好人,可估摸着他却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

风倾幽笑道:“你不怕吗?”

叶青自通道:“有什么可怕的,待下一次见面,你我都将是圣人,他若敢来,那便叫他有来无回。”

“倒是此理。”

风倾幽不置可否,叶青有这个自信,她亦何尝没有?

“怕只怕他会迁怒旁人?”

“你是说玄盟?”叶青想了想道:“应该无事,我们与玄盟交情不深,他们所知亦极为有限,只要我们就此离去,不再与玄盟有所往来,想来白袍妖师不会为难他们。”

这也是他们没有返回玄盟的原因之一,若然与玄盟牵扯过多,日后为白袍妖师所知,未必不会找他们麻烦,他与风倾幽倒是无妨,也不怕,可他们注定无法在玄盟久留,玄盟的人就不行了。

所以,为免玄盟遭受无妄之灾,他与风倾幽并没有打算返回玄盟休养。

当然此外还有一点就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若然返回玄盟,极有可能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别看他们帮玄盟杀了罗刹王,灭了罗刹国,是玄盟的恩人,但这世上从来都不乏恩将仇报之人?

况且,升米恩斗米仇,如此大的恩情,他们无以为报,干脆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干净,也就不用报了,多简单。

好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玄盟都是好人,可他现在就像小儿持金过闹市,短时间内他们尚或无心,可时间一久,便未必能把持得住,心生贪欲。

毕竟,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玄盟,与其再无牵扯。

至于去哪儿,他们并没有什么具体目标,随波逐流便好。

又聊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了些许精力,两人便各自盘膝闭目,开始休养恢复。

……

夜,天空无风无月亦无星,混混沌沌,朦朦胧胧。

但大海中,却是星罗棋布,璀璨斑斓,或远或近,或小或大,远者如萤火,近者似耀日,小者不堪盈盈一握,大者目之所不及也,端的如梦如幻。

行走其间,如置身万载星空,仿佛天地颠倒,颇有几分俯首即见星河灿烂,伸手可捧辰玉在手之感。

天空无辰星,尽在海中央,便是这片海域的真实写照。

而这片海域亦有一个十分应景的名字:星海。

星海,顾名思义便是星辰之海。

星海,本只是寻常海域,与其他海域并无太大的区别,但传闻上古时期,有大能乘船途经此地,眼见天高海阔,天空辰星密布,海中却幽黑一片,景色不一,心生不快,言称天高海亦阔,两者当同色,天有星,海亦当有辰。

于是只手揽九天辰星,置于大海。

从此,大海与天一色,辰星共耀此人间,天有星河,地亦有星海。

星海之名,亦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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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危险的星海

后来,有人于星海开宗立派,建立星辰宗。

星辰宗观星知星而炼星,其宗主认为星在九天,我更比天高,遂以莫大伟力,颠倒乾坤,将此方海域上方的星辰尽数置于大海之中。

至此天空再无星辰,尽在海中央。

只是星辰宗也好,颠倒天地的大能也罢,都难敌时光岁月,最终都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唯有星海永存。

当然,此星海,亦也早非彼星海。

传闻,当初星辰宗不知遭遇何等变故,一夜之间覆灭,而随着星辰宗覆灭,星海亦变得混乱危险,神秘诡异。

别看眼前的星海祥和安宁、斑斓梦幻,实则危险至极,不仅有星风、星陨、星爆等各种天灾,还有各种极其可怕的诡怪、诡异等,圣人之下,入之必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星海是大海上的一个禁忌,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但此刻,星海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艘舫船,悠然行驶于星海之上,舫船之上,有两人并排而立。

舫船,自然是云舫。

船上之人,则自然是叶青与风倾幽。

当然,他们并不是有意闯入星海的,纯属意外。

先前他与风倾幽偶然遇到了一群觅食的幽蝠,幽蝠乃是一种十分神奇的诡怪,白天时乃为血肉之躯,畏阳惧光,比较脆弱,只有无常级诡怪的实力,可一到夜晚,便会变成无形无质、仿若鬼魂的存在,无惧刀兵,不怕寻常秘法神通,实力更是急剧攀升,乃是天灾级诡怪。

此外,幽蝠乃是群居性诡怪,少则千百只聚集,多则万数不止。

所以,如果白天遇到幽蝠,倒是不足为惧,可若是夜晚遇到幽蝠,能避就避,能跑就跑,避不开,跑不了,那就坚持到天亮,如果还不行,那就等死吧。

很不幸,他们遇到幽蝠的时候,正是夜晚;

更不幸的是,那群幽蝠,足有万数之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最最不幸的是,他和风倾幽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他们能怎么办,只能跑。

他们跑,幽蝠追,他们跑,幽蝠追,然后他们跑着跑着,就跑到星海来了。

等他们意识到这是星海,打算离开时,却早已找不到离开的路了。

星海颠倒天地,时空错乱,进入星海后,各方空间、方向都会颠倒错落,很难找到离开的方向。

可以说,他们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主打一个无缝衔接,倒霉透顶。

“啧啧,你说我们是不是先前抢夺罗刹神血,把运气都耗光了?”

叶青站在船头,看着眼前斑斓梦幻的场景,面露苦笑。

“既来之则安之。”

风倾幽却不怎么担心,笑道:“这里的灵机、元气十分浓郁,你不觉得很适合我们恢复吗?”

“而且此地天机混沌,亦正好适合你我突破。”

“话虽如此,只是据说星海十分危险,我们……”

叶青话未说完,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颗星辰莫名闪烁起来,闪烁之余,便见那颗星辰在他们眼中不断放大,似是从极为遥远的海底向海面飞来。

“是星陨……”

见状,叶青瞳孔微缩,急忙控制着云舫,向远处掠去,同时祭出地皇钟,五色玄光垂落,护持四周。

当他们掠出数十里外后,便听得一声轰鸣,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海面炸开,那颗星辰破水而出,携带着轰鸣与烈焰,向天空飞去,且速度越来越快,声势骇人。

就仿佛有星辰从万里虚空陨灭、坠落而下,不过在这里刚好反过来了而已。

当星辰没入混沌、朦胧中时,忽然发生巨大的爆炸,轰鸣声响彻九天,火光照亮黑暗,久久不熄,蔚为壮观。

这便是星海最可怕的天灾之一,星陨,简而言之就是星辰陨落,不过其他地方,星辰陨落很难见到,且是从天往地掉、从上向下落,但在星海却恰恰相反,星辰是从海底往天上掉落,且时有发生。

星陨发生时,往往会波及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的海域,且可怕异常,若然遇到了,躲闪不及,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良久,叶青摸着鼻子,苦笑道:“你还觉得这里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吗?”

这还只是星陨,除了星陨之外,这里还有更为可怕的星爆。

因为星陨发生时好歹有些许征兆与时间,可星爆就不一样了,星爆顾名思义就是星辰爆炸,星爆发生之前没有任何征兆,速度也极快,威力更是不逊于星陨。

所以,遇到星陨或许尚有时间躲避,可遇到星爆,那就只能硬受了。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风倾幽神秘一笑。

叶青好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风倾幽卖了个关子。

叶青也不急,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约莫盏茶的工夫后,波涛汹涌的星海慢慢恢复了平静,与此同时,只见风倾幽屈指轻弹,一滴鲜血落入星海。

虽然只是一滴,但眨眼大片的海域便被晕染成血红,且有异香传出。

叶青挑了挑眉,虽然不明所以,却并未说话。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风倾幽轻轻道:“来了。”

叶青也有所觉,看向远处,只见一只只大如磨盘、背呈银白、腿足却为红色的螃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地吞食着那些鲜血。

眨眼间,那些鲜血就被螃蟹吞食一空。

不过就在此时,风倾幽又屈指弹出一滴鲜血。

那些螃蟹又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等螃蟹吞食完那些鲜血后,风倾幽又故技重施,如此重复了不下十数次。

不一会儿功夫,周围海域就聚集了不下数万只螃蟹,乌泱泱一片,数不胜数。

但与此同时,风倾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这些鲜血非是寻常鲜血,而是心头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灵机,极耗元气,若是平时倒也罢了,但现在风倾幽伤势未愈,要是再这么下去,这两天以来就算是白休养了。

“换我来吧!”

见状,叶青制止了风倾幽,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但他实在不忍心看风倾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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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星月蝶

“不用,它来了。”

风倾幽一笑,微微挥手遮掩住了两人的气机。

这时,只听得一声轰鸣,便见三张巨口露出海面,将方圆百丈内的螃蟹吞食殆尽。

旋即,三个巨大的蛇头探出水面,扭动着身躯,吞食着四周的螃蟹。

“这是……三头蛟吗?”

别看那是三个蛇头,实则只是一条蛇,三个蛇头共用一个身躯,有些像天灾级诡怪三头蛟。

不过三头蛟常出没于山野沼泽之地,身长不过百米,可眼前的三头蛇,身长足有千米,蛇头呈金、银、灰三色,凶戾之气更甚三头蛟许多。

“这是三头星虺,也是天灾级诡怪,不过三头星虺生活于大海中,比之三头蛟强大太多。”

风倾幽轻声道:“三头星虺的三个头,金色蛇头坚韧至极,刀剑不伤,无惧神通,利齿锋锐,嚼金碎石,如摧腐朽;银色蛇头精通各种水系神通;灰色蛇头则蕴含有剧毒,触之血肉腐朽,脏腑溃烂。”

“魔武双修啊这是。”叶青暗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风倾幽则继续说道:“这些螃蟹名银血蟹,性喜嗜血,是三头星虺最喜欢的食物。所以,一般只要有银血蟹聚集的地方,往往都会引来三头星虺。”

“而三头星虺,又与星月蝶是死敌,凡三头星虺出没的地方,星月蝶亦多会现身,与之死斗。”

“星月蝶?”叶青沉吟了一下,这星月蝶,应该便是风倾幽的目的。

沉思间,便见远处的夜空中,有星光点点,月华闪耀,向他们这边蔓延而至。

事实上,那并不是星光、月华,而是十数只拳头大小的蝴蝶。

蝴蝶通体银白,身体之上星光点点,双翼之间月华萦绕,飞翔之间星光月华如粉尘,飞舞飘落,美轮美奂,仿若星月之中走出来的精灵。

“那就是星月蝶,天灾级诡怪。”

风倾幽说话间,便见那群星月蝶飞到了三头星虺上方,双翼扇动间,星光月华映耀,落在三头星虺的身上。

那看似温润无害的星光月华,落在三头星虺的身上,却犹如滚油岩浆,顿时让三头星虺鳞甲脱落、皮开肉绽。

“嘤……”

三头星虺顿时发出一阵宛如婴儿般的啼哭,也顾不得进食,三头齐齐扬起,与那群星月蝶厮杀在一起。

确如风倾幽所言,三头星虺极其强大,金色蛇头撕咬扑杀,凶悍残暴;银色蛇头或喷吐水流,或化水凝冰,或口吐寒气,冻结虚空;灰色蛇头吐出大片灰黑色毒气,毒气腥臭,便是连空气、海水都能腐蚀,大片的银雪蟹因沾染到毒气,顷刻之间便化为浓水。

而且三个蛇头非是各自为战,而是配合默契,颇有章法。

不过,星月蝶也不遑多让。

别看星月蝶只有拳头大小,也不如三头星虺强大,但星月蝶飞行速递极快,灵巧而敏捷,每每都能躲过三头星虺的扑杀,而那些水流寒气、寒冰毒雾则仿佛对星月蝶造不成任何影响。

相反,星月蝶的星光月华落在三头星虺的身上,则能对其造成巨大的伤害,不是鳞甲脱落,就是皮开肉绽。

最主要的是,星月蝶并不是只有一只,而是一群十六只之多。

故而在星月蝶的围攻下,很快三头星虺就疲于应对,全身鲜血淋漓,身受重伤,

眼见自己落于下风,三头星虺也不多纠缠,婴啼一声,钻入水中,就欲逃跑。

只是三头星虺想走,星月蝶却不愿意,同样钻入水中,紧追不舍。

“跟上……”

风倾幽说了一声,叶青操控着云舫追了上去。

“这三头星虺和星月蝶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此不死不休?”

大海中,任凭三头星虺跑到哪里,星月蝶都紧追着不放,一副不把你弄死誓不罢休的模样。

“三头星虺除了喜食银血蟹外,星月蝶的幼虫,即星月蚕亦是三头星虺的最爱。星月蚕不似星光蝶那般强大,十分孱弱,故而常有三头星虺闯入星月蝶幼虫所在之地,食掠星月蚕。”

风倾幽解释道:“所以,星月蝶对三头星虺痛恨异常,成年的星月蝶常成群结队,捕杀三头星虺,进行报复。”

“这样啊。”

叶青颔首,说白了,一切都是贪吃惹的祸啊!

两人说话间,那群星月蝶又包围了三头星虺,对其进行攻击,早就孱弱不堪三头星虺,没坚持多久,就被星月蝶击杀。

只见击杀了三头星虺后,那些星月蝶犹不罢手,仍旧继续以星光月华攻击着三头星虺,直至其尸骨无存之后,星月蝶才离去。

“还真狠啊。”

叶青摸了摸鼻子,这次不用风倾幽提醒,他便操控着云舫跟了上去。

那群星月蝶的飞翔速度极快,好在两人的速度也不慢,只是为了避免被星月蝶发现,他们跟的不是很近。

毕竟,这星月蝶不仅十分可怕,而且还睚眦必报,若是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不用如此谨慎,就算被星月蝶发现了也无妨。”

见叶青如此谨慎小心,风倾幽不由笑道。

叶青不解:“怎么说?”

风倾幽解释道:“星月蝶性情和善温顺,只要不主动招惹、攻击、危害它们,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灵。当然,三头星虺除外。”

“所以,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星月蝶,它们是不会攻击我们的。”

“那你早说啊,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叶青耸了耸肩,不由松了口气,继而好奇道:“我们这是要去星月蝶栖居的地方吗?”

“嗯。”风倾幽这次没有再卖关子:“星月蝶对恶意、危险等感知异常敏锐,能规避星海中的绝大多数危险,其栖居的地方亦十分安全。所以,如果误入星海,只要能找到星月蝶,基本上都可以活下来。”

“故而,我们可在星月蝶栖居的地方闭关修养,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原来如此。”

叶青好奇不已:“你怎么对星海的诡怪如此熟悉?”

风倾幽笑道:“在万法楼的一本游记中看到的,上面记述了星海中的各种诡怪、危险以及规避、逃生方法,我当时觉得有趣,就随便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果然,知识改变命运,多读书,总没坏处。

不过当时在万法楼时,他忙着观阅那些武学典籍、神通秘法,没时间看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颇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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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闭关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着那群星月蝶。

而确实如风倾幽所言,星月蝶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可以提前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并及时躲开,一路上他们就遇到了不少危险,幸亏跟着星月蝶,才能及时避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譬如诡异异常的落魄风,如果不及时避开,跟着星月蝶躲入水中,被落魄风一吹,三魂去,六魄飞,轻则神魂受损,大病一场,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譬如神不知鬼不觉的星隙,星隙顾名思义就是星空裂隙,一旦坠入星隙,便会陷入时空乱流,再也无法出来。

最可怕的是,星隙隐蔽异常,不注意很难发现,且星隙在星海随处可存,有可能在空中,也可能在水中,亦有可能在海面上,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跟着星月蝶,他们绝对要倒大霉。

譬如恐怖可怕的天星水母,天星水母小者大如山岳,大者万丈不止,常攀附于星辰之上,垂下数以万计的触手,凡被触手缠住,非圣人不可挣脱。

最可怕的是,天星水母的触手透明无形,肉眼难见,神不可感,极难发现。

他们就亲眼看到一头百丈大小的天灾级诡怪银翅飞鹏,不小心碰到的天星水母的触手,一时半刻就被天星水母吸成了肉干。

幸好他们看到星月蝶向旁边绕了一圈,他们也下意识如此,不然的话便步了银翅飞鹏的后尘。

还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星树,星树粗大高耸,扎根于无垠虚空之中,树干、枝叶却朝着星辰的方向生长,与正常的树木恰好相反。

而星树的根须会捕食一切血肉生灵,凡进入星树捕食范围内的生灵,大都难逃一劫。

由于星树粗大无比,所以星树根须笼罩的范围也极广,且其根须星光闪烁,璀璨夺目,远远望去犹如星辰,如不仔细观察,很难分辨,待察觉到不对时,往往为时已晚,已进入星树的捕食范围。

先前,他与风倾幽就未发现星树根须的异常,以为那是一颗星辰,也没注意星月蝶的行动轨迹,误入了星树的捕食范围,遭到了星树根须的攻击,幸好他们只是在外围,及时抽身,才避免了一场恶战。

诸如此类的情况数不胜数,不胜列举。

可以说,如果没有星月蝶,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在星海绝对是寸步难行。

当然,死倒是不至于,但绝对要吃不少苦头。

两人紧紧跟着星月蝶,不敢有丝毫轻忽与大意,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一颗星辰上。

一颗半沉于海水中,半漂浮在海面上的星辰。

星辰几若有两个黄金岛大,其上山峦耸立,草木葳蕤,不过那些花草树木皆高大无比,杂草耸立如灌木,花朵盛放若磨盘,树木粗大欲参天,而且所有的花草、树木皆艳丽斑斓,馥郁芬芳,灵气沛然。

花草中,无数星月蝶翩跹飞舞,采食着花蜜果实;

树木间,无数长约丈尺、星月萦绕的蚕虫,爬来爬去,啃食着树叶、花草;

溪流畔,更有一些兔子、鸟兽等饮水、嬉戏。

一派悠然、祥和、和谐的景象,和星海其他地方的残酷、危险形成了鲜明对比。

纵然是叶青与风倾幽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未惊扰到这份安宁祥和,那些栖息于山林草木间的诡怪鸟兽,仅仅只是打量了两人一眼,便不再理会,悠然自若。

“没想到星海这种地方,还有如此一处世外桃源。”

叶青与风倾幽收起云舫,行走在碧草如茵、花木斑斓的树林中,不由感慨道。

“天地间,有坏既有好,有混乱便有安宁。”

风倾幽笑道:“人如此,诡怪如此,天地亦如此。”

当然,两人都明白,这个地方看似悠然、祥和,却也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这里的诡怪看似人畜无害,可都不弱,或者能在星海中生存的诡怪,从来都没有弱小的,甚至其中有些诡怪便是连叶青与风倾幽都看不穿虚实。

所以,他们想要在此地休养恢复倒是无妨,可若是搅扰了这里的安宁,怕是顷刻间,这里便会变成星海中最危险的地方。

而这还仅仅只是星辰的外围,星辰的内部灵气更为充裕,想来那里肯定盘踞着更为强大、可怕的诡怪。

两人自然明白这点,也不欲节外生枝,便没有贸然进入星辰深处,而是在外围找了一处远离溪流、泉水,相对僻静的地方,安营扎寨,开始闭关修行,恢复伤势。

星海虽然危机四伏,但灵机充盈,元气丰沛,更胜外界数倍不止,叶青与风倾幽所在的地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两人仅仅只用了一周的时间,便伤势尽复。

这要是换作其他地方,纵然有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相辅,没个月余时间,根本不可能,但在此地,仅仅只用了一周的时间,足见此地的神异。

伤势尽愈后,两人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开始炼化起神魔心脏与罗刹神血来。

……

半年时光一晃而逝,一道人影撞破虚天,出现在星海中。

“哼,没想到你们竟然藏在星海内,倒是叫我好找!”

人影一袭白袍,脸庞遮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眸闪烁着阴鸷、暴虐的光芒。

任谁被抢了东西,都不会有好心情;

任谁找仇人,足足找了数月有余,都会显得急躁暴虐。

没错,此人便是白袍妖师。

追逐着叶青与风倾幽而来的白袍妖师。

早在三四个月前,他便恢复了所有伤势,开始找寻抢夺了罗刹神血的叶青与风倾幽。

白袍妖师活了上千年,可不是白活的,不敢说诸法皆通、万术皆明,但千百种秘术神通还是懂得。

其中,尤擅追踪觅迹之法、天机卜算之术。

两者合一,任凭对方有通天本领,彻底之能,亦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所谓千里追魂,万里索踪,寰宇九霄,无所遁形,不外如是。

按照他的估计,不出半月,他便能找到两人的藏身之处,抢回罗刹神血,然后将两人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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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愤怒的白袍妖师

只是显然他高兴的有些太早了,待他伤愈归来,开始寻找两人时,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身上似有遮掩气息、天机的诡器、秘术,气机不显,天机混沌,而且两人似对逃跑特别在行,他的天机卜算之术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只有追魂觅踪之法倒是有那么一点点作用。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一远就感受不到任何痕迹了。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凉拌呗。

他只能像狗一样,循着两人途经之地所留的蛛丝马迹,一点点追索两人,而这一找就是三四个月。

而且中间还有好几次他差点儿跟丢了。

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人的藏身之地,焉能不急迫,又岂能不暴躁?

白袍妖师张嘴,吹出一缕清风。

清风吹拂而过,天无月,却有月光落下。

随着月光落下,海面之上竟是浮现出叶青与风倾幽的身影,只是两人的身影模糊不清,似有若无。

旋即,叶青与风倾幽的身影,乘坐着云舫,向前行去。

如果叶青在此,一定会发现,两道人影所走的路线和他们之前所走的路线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谓清风知我意,明月照我心,这便是白袍妖师的神通谓我心意,以一缕彻地风,一缕九天月,以他之殷殷之意,切切之心,显化无相之意,照见冥冥之象。

此法涉及命运大道,威能莫测,而他正是凭借此法,才一路找到了两人的藏身之处。

随后,白袍妖师跟在两道人影身后,向前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白袍妖师脚下忽然出现一道裂隙,白袍妖师忽然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星隙……」

白袍妖师低吼一声,便欲冲出裂隙,可下一刻裂隙内忽荡开万千流光,流光飞舞,空间或破碎、或折叠、或延展、或交错,裂隙内更是一瞬如梦如幻。

而白袍妖师则如风中落叶,水中飘萍,不受控制地在流光中飘来荡去,不仅没有冲出裂隙,反而距离出口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在白袍妖师消失不见后,裂隙内的流光亦渐渐消散,裂隙弥合,复有海水流淌而过,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海底忽有轰鸣响起,波涛摇曳,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海面之上。

正是白袍妖师。

只是此时的白袍妖师周身气机狂暴,无风却卷起万丈波涛,落下的波涛凝化成一个手掌,抓住一个从海中冲出的诡怪。

那个诡怪,形如肥猪,大如山峦,背上长有双翅,额头长有独角,看起来不仅不显憨态、蠢笨,反而有一种威猛、霸道、凶恶之感。

这便是猪婆龙,因身含龙族血脉,凶恶强大,乃是星海最可怕的诡怪之一。

可是现在,强大的猪婆龙,却如那蚍蜉蝼蚁,被海水凝聚而成的手掌捏在手里,挣脱不得。

「你们也敢欺我?」

伴随著白袍愠怒的声音,猪婆龙生生捏爆,飞溅的血肉燃起苍白色的火焰,待及血肉坠落在海面上,方圆百里的海面顿时被苍白火焰覆盖。

在苍白火焰的灼烧下,本来星光斑斓、五光十色的大海竟似褪去了颜色,不仅是大海,便是大海中的生灵、诡怪,亦是如此,褪去颜色,变得空洞而苍白,虚无而死寂。

眨眼间,方圆百丈范围内的海域,再无一个活物。

那些隐藏在暗中,本来对白袍妖师虎视眈眈的诡怪,感受到白袍妖师可怖的气机,再不敢逗留,顿作鸟兽散。

星海的诡怪是强大可怕,但那也要看跟谁比,这等强者,显然不是他们所能肖想的。

「哼……走得了吗?」

然则白袍妖师却没有放它们离开的意思,先前他掉进了星隙里面,也就他实力强大,否则换作其他人,早就迷失、湮没在时空乱流里了。

可纵是如此,他也耗费了不少力量,心情更是不好。

好不容易才从星隙里面爬出来,结果还被这些诡怪给盯上了,他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呢,现在这些诡怪送上门了,他岂能任由它们离开?

白袍妖师的冷哼声中,苍白火焰凝聚成一只只燕雀,燕雀四散纷飞,追着那些诡怪而去,而凡被燕雀触碰到的诡怪,顿被苍白火焰点燃,任凭其挣扎、反抗,皆无济于事,短短数息就失去了生命。

直到所有诡怪都死亡后,白袍妖师才挥了挥手,便见所有的苍白火焰都汇聚而回,如流归塘,没入袖袍之中。

「可惜……」

白袍妖师轻甩袖袍,微叹了口气,他杀那些诡怪,倒也不独独是为了撒气,同样是为了敲山震虎、打草惊蛇。

如果叶青与风倾幽藏在此处,那么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逃跑,如此一来倒是能省去他不少工夫。

不过显然,对方应该没有藏在此处。

不过也无妨,不过就是多浪费点儿时间罢了。

旋即,白袍妖师再度施展谓我心意,开始追索两人的踪迹。

当然,有星隙的前车之鉴,他这次倒是小心了不少,以避免遇到其他危险。

星海作为玄盟与罗刹国附近的一大禁地,他自然知晓其中的危险,对星海也颇为了解,先前他只是有些大意,才着了道,现在有了防备,那些危险也就不足为虑。

所以,很快,白袍妖师就找到了星月蝶所在的那颗星辰。

「星月蝶吗?难怪能在星海藏这么久?」

白袍妖师漫步于星辰之上,看着空无一物、寂静无声的山林,挑了挑眉「倒是有点儿小聪明。」

他一眼便认出了此处乃是星月蝶栖居的地方。

只是此时的星辰上,星月蝶以及各种诡怪早就跑了。

星月蝶有预知危险的能力,如果预知到不可抗拒的危机,那么星月蝶甚至会舍弃自己的栖居之所,搬迁到其他地方,以躲避危险。

与星月蝶共生的其他诡怪,亦会随着星月蝶的离开而离开。

眼前的情况,便是如此。

至于危险,无疑便是他了。

只是若是如此,那藏在此处的叶青与风倾幽应该也已经提前觉察而离开了,这就有些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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