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第一千六百章 我不会

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一千六百章 我不会

作者:叶知风

“我的选择?”

叶青不解。

地皇道:“没错,是你的选择,是你自己选择了地皇钟,选择了承担这份责任,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

叶青一愣,他想起了当初得到地皇钟时,与地皇钟内那缕地皇意识的对话。

当初他得到地皇钟时,地皇意识就曾告知于他,要拿地皇钟,就需要诛灭上古四凶。

当时他说:“如果我拒绝呢?”

地皇意识说道:“你会吗?”

他的回答是:“不会。”

所以,从头至尾,地皇都没有强迫他,一切都是他的选择,都是他的决定。

“没错,是我的选择。”

叶青承认道:“此事,前辈也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都是独立的意识,相互之间并无联络。”

地皇摇了摇头,笑道:“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猜的!”

“毕竟我们都是本体所分化的意识,继承了本体的秉性与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做那种威逼利诱、强买强卖的事儿,所有一切,只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与决定。”

“如果你不选择承担这份责任,那么便与地皇钟无缘,既不会得地皇钟认主,更不会得到我的传承。可现在地皇钟在你手里,又得了我的传承,那只能说明你选择接受了这份责任。”

“就这么简单吗?”叶青问道。

地皇笑道:“本就是这么简单,这世上,没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叶青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说,我当初所言所为,是骗您的呢?”

地皇反问道:“你是吗?”

叶青一咽:“呃……不是!”

“那不就结了。”

地皇哈哈笑道:“再者说,你当我是傻子啊,分辨不出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肺腑之言吗?”

“如果你当时说得是假话,我早就打爆你的狗头了。”

“呃……”叶青下意识摸了摸头,哑然失笑,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他面对的是谁,那可是纵横睥睨的上古大能,当时的他在对方面前估计连蝼蚁都不如,能骗得了对方才怪呢?

“那如果我说,当时的我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我怕了,不想承担这份责任了,可以吗?”

地皇毫不犹豫道:“可以啊!”

语气中,也不见丝毫愤怒,神情也不似作伪。

“呃?”叶青不解道:“前辈,不生气吗?”

地皇笑道:“这是人之常情嘛,有什么好生气的,毕竟一个上古四凶已经够难搞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太山府君,这不是难为人吗?”

“将心比心,换作是我,我也想撂挑子不干。”

“呃……”敢情您老也知道这是难为人啊。

叶青忍不住道:“既是如此,那前辈就不担忧上古四凶脱困,涂炭生灵、肆虐人间吗?”

地皇脱口而出道:“这有什么好担忧的。”

就在叶青以为地皇会说出一个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或者是后手准备时,只听地皇悠悠说道:“没了张屠户,难不成所有人就得吃带毛的猪了?没了你,没了我,面对上古四凶,这世上的人就得束手待毙了吗?”

“不,不会的。现在,早已经不是上古了。上古时期,诡怪横行,神佛当道,人族孱弱微小、步履维艰,方需要我这种人站出来,肩负人族存亡的使命;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如今人族兴盛、英才天骄层出不穷,早已不是什么神佛当道、邪祟横行的时代了。因此,就算上古四凶现世,太山府君现世,也自有我人族儿郎前仆后继,对付他们,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叶青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说,地皇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没见仅就大祭酒一人,就打得六天鬼神擡不起头来吗?就算是太山府君,也不敢正面掠大祭酒的锋芒吗?

当然,大祭酒千载难出一个,现如今这个世上能与大祭酒比肩之人可谓凤毛麟角,可再凤毛麟角,那也是有的。

事实上,关于当今谁是天榜第一、谁为天下第一的说辞,至今江湖上仍有不小的争论,能与大祭酒一争高下、相提并论的,就有不下五六个人。

可见,这些人都是实力不输大祭酒的人物,至多,也就是稍逊一筹而已。

一个大祭酒已经够太山府君他们喝一壶了,如果再加上这些人,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轻而易举吗?

先不说大祭酒这些人,便是天榜上其他人,就好欺负吗?

非也!

天榜上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哪一个不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强者,这些人若是愿意联手,什么太山府君、上古四凶,都得瑟瑟发抖了。

这时,只听地皇继续说道:“退一万步来讲,我人族仍非太山府君、上古四凶的对手,到了最后也没能阻止他们,也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有天皇、人皇他们吗,他们可不像我,他们都是擅长布局、算计的人,肯定留有不少后手,定不会坐视人族陷入危亡的。”

“合著,就你什么都没做是吧!”叶青无语。

“这么想,肩上的担子是不是就轻多了?”

地皇看着叶青,伸手拍了拍叶青的肩膀:“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问心无愧就行了。”

叶青不由点了点头,继而听出了地皇的弦外之音:“听前辈的意思,是觉得晚辈还会继续承担这份责任?”

地皇点了点头。

叶青问道:“前辈何以如此笃定?”

地皇笑道:“因为你是我选的人,是我的传人,我的传人,岂会是那种贪生怕死、畏难而退的人?”

“不,你不会!”

叶青默然,是的,他不会,从他答应地皇那时起,他就没想过退缩,哪怕是知道这件事背后有太山府君参与、谋划,他也只是有些犹豫与担忧,但犹豫过后,他还是坚定自己的初衷,没有打算撂挑子不干。

他不是圣人,只是有些事情,非做不可而已。

叶青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不会。”

“哈哈哈……”闻言,大祭酒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选的人,绝不会错。”

当这句话说出口后,叶青本来紧绷、沉重的心情,也蓦然松弛下来:“晚辈虽然不敢向前辈保证一定会成功,但晚辈可以承诺,一定会竭尽全力、纵死无悔。”

------------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你得活着

“没这么严重。”

地皇笑呵呵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躲起来等自己变强了,再继续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呃……”

叶青摸了摸鼻子,说实话,眼前的地皇和他想象中那种无畏无惧、伟岸无敌的形象,属实有些差别。

果然,英雄就是用来瞻仰的,靠近了,反而会令人失望。

但这样,却更多了几分真实。

地皇拍了拍叶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逃,不丢人,死,才丢人呢。”

“那人家太山府君怎么还活着,你却死了?”叶青腹诽道。

“我死,那是因为我活够了,寿命也到头了,又不愿成佛作祖,被天道所束缚,甘愿赴死。”

仿佛看出了叶青心中所想,地皇不屑道:“,不像太山府君他们,为了苟活,不择手段,出卖灵魂,丢弃尊严,连条狗都不如,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讯息,太山距离苏醒应该还有段时间,他那缕意识被我所镇,更是伤上加伤,没个三年五载,怕是没工夫出来作妖的。”

闻言,叶青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讯息。

地皇又叮嘱了一句:“不过太山府君这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他自己不会出手,但可能会派人找你麻烦,你还是得小心一些,不可大意。”

“多谢前辈,晚辈省的。”

叶青道了声谢:“不过说实话,除了太山府君,其他人,晚辈还没放在眼里。”

闻言,地皇摸着胡子,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我当年的风范,不错,不错!”

“对了,不知前辈让我来此,有什么交代的吗?”

从与地皇的交谈中,叶青已经基本确信,地皇对他没有什么恶意。

地皇笑道:“没什么,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你,看一看我的传人。”

叶青一愣,没想到地皇的目的竟如此简单,可不得不说,这又很符合地皇的性格。

“那不知前辈对晚辈,可还满意?”

地皇颔首道:“很满意,有我当年的风范,就是想得太多了,不像老夫那般直爽。”

叶青摸了摸鼻子:“晚辈以后一定多向前辈学习。”

“哈哈哈……不错,不错。”

地皇哈哈大笑道:“不过你能改个称呼的话,我会更满意的?”

叶青稍一思忖,便立即道:“弟子一定会向师父学习的。”

“善也。”

地皇摸着胡须,满脸笑容,看着眼前的叶青,越看越满意。

“好了,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意了,你该走了。”

叶青急忙起身:“弟子叶青,拜别恩师,今日得见恩师,实乃弟子三生有幸,弟子当永世不忘。”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地皇钟倏忽出现在地皇的手中:“怎么,地皇钟不要了?”

“嘿嘿……”叶青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他当然没忘了地皇钟,只是地皇一直没提这茬儿,他也不好意思强要啊!

“老伙计,再见了!”

地皇摸着地皇钟,而地皇钟也似是感受到离别,轻轻震颤,钟声低沉,满是悲伤。

“好了,好好跟着那小子,那小子是我的传人,也是你的主人,以后好好保护他,听他的话。”

地皇钟微微摇晃,似是应答,又似是不舍。

“去吧……”

地皇伸手轻轻向前一送,地皇钟慢慢向叶青飞去。

“老伙计……再见……”

地皇钟飞行的速度极慢,依依不舍,地皇则摆着手,向地皇钟告别。

叶青伸出双手,接住地皇钟,郑重道:“我定会好好使用地皇钟,定不会让您与他蒙羞的。”

“好……”地皇摆摆手:“去吧。”

“弟子告辞……”

叶青拱手:“他日,待弟子诛灭上古四凶后,再行前来向恩师道贺。”

“哈哈哈……好,我等着那一天。”

地皇爽朗一笑,待叶青离开后,地皇脸上的笑容有些落寞与悲伤:“可惜,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叶青离开房屋后,便看到了等候在门外的收魂人:“拜见前辈……”

收魂人看着叶青,良久方道:“你,很好。”

叶青受宠若惊:“多谢前辈夸奖,晚辈愧不敢当。”

只是叶青还未拜下,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使他无法拜下:“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话,亦勿要辜负首领的期望!”

叶青郑重承诺道:“晚辈不会的。”

“我送你出去吧。”收魂人手中的竹邦响了一下,重重黑暗将叶青裹挟,倏忽消失不见。

等将叶青送离地皇棺后,收魂人慢慢走进地皇所在的房间内,看着地皇。

如果叶青在此,一定会发现地皇的那缕意识,已然虚弱如无,即将消散。

“怎么不和那孩子多说几句?”

收魂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皇,脸上弥漫着悲伤的情绪。

“忘了,你不爱说话。”

地皇笑了笑,看着收魂人:“怎么愁眉苦脸的,笑一笑?”

“为什么?”沉默良久后,收魂人开口道,语气满是悲伤。

地皇问道:“什么为什么?”

收魂人问道:“为什么要将那缕本源之力给他?”

地皇笑道:“他是我的传人,给他那不是应该的吗?”

收魂人道:“可这样……你……你就……”

“就死了是吧?”地皇替收魂人说道:“我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这缕意识消散而已,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留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那个孩子,却帮不上他什么忙,现在只能做这么一点儿小事情,也算是我这个师父、长辈的一点儿心意了,总不能让那孩子寒心吧!”

收魂人没有说话,只是身上的悲伤气息愈发浓郁。

“收魂,你在这里已经陪我够久了,我累了,你也累了,待我走后,你也无需再守着我了,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们当初为之努力、为之奋斗的大好河山、芸芸众生。”

收魂人斩钉截铁道:“我不会离开,我愿与首领一起同归寂灭……”

“说什么傻话……”

地皇摇了摇头:“你陪我这么久,已经够了,你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再者说,我死了,你也死了,这世上不就只剩那孩子孤零零一人了?我的那些后辈不成器,不给那孩子添乱就不错了,帮不了那孩子,所以就只剩你了。”

“你得护好那个孩子,别让那些老不死的给欺负了。也让那些老不死的看看,我地皇的传人,那也是有人罩的,不是好欺负的。”

“所以啊,你得活着,还得活得好好的。”

收魂人没有说话,只是双拳紧握。

------------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地皇的馈赠

「我就要走了,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答应,让我走得不安心吧?」

地皇面露凄苦。

「属下……我……」收魂人嗫嚅了几下:「属下,遵命!」

「这就对了嘛!」地皇忽展颜一笑:「对了,照顾归照顾,却也不能事事都管,事事都护着,雏鸟总归要经历风雨,才能展翅翱翔,得见彩虹。」

收魂人拱了拱手:「属下知道。」

「你做事,我放心。」地皇笑道:「行了,别绷着脸了,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笑一笑,送我最后一程?」

闻言,收魂人扯着嘴角,脸上僵硬的肌肉抖动,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

「行了,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地皇摆了摆手:「来,坐着吧,陪我说会儿话!」

「是!」收魂人依言在地皇面前坐下。

收魂人坐下后,便絮絮叨叨,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一会儿回忆起昔日峥嵘岁月,一会儿又说起上古秘闻,一会儿又追忆起往昔的趣事,东拉西扯,没有一个章法。

而慢慢的,地皇的声音愈来愈低,那缕意识也越来越微弱。

「收魂啊。好好活着,等那孩子诛灭了上古四凶,弄死太山那个老不死的,记得给我报喜啊……别忘了啊……」

地皇的声音愈来愈弱,当最后几字出口,地皇慢慢闭上了双眼,那缕意识也彻底消散不见。

「属下,遵命……」

收魂人起身,双手抱拳,慢慢向地皇拜下:「定不负首领所望……」

身后的黑暗中,无数灵魂跪下,面容悲凄,却寂然无声。

哀到深处无声,悲到痛处无言。

……

「嗡……」

当地皇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叶青手中的地皇钟,也发出一声轻鸣,似哀似悲。

「好了,我们还会回来的,别伤心了……」

叶青以为是地皇钟舍不得离开自己的老主人,不由安抚着地皇钟,而他并不清楚地皇钟内所发生的一切。

「当……当……当……」

地皇钟倏忽漂浮上半空,连响三声,钟声悠长沧远,传遍云霄,清风流云悠悠低垂,四野应和,万物为之伤悲。

「咦……地皇钟怎么变强了?」

这时,叶青方才觉察到,此时的地皇钟,比之先前强大了不少,更加圆融无瑕,气息浩瀚。

「至道至极……这是玄黄本源之力?」

与此同时,在地皇钟响起之时,他体内亦有一股力量随之而起,那股力量未动之时,微弱而不可觉,可不动则矣,动如玄天无边,厚土无极,磅礴浩瀚,无量无法,却又不是冗杂混乱,而是至纯至性,乃为最纯粹的大道本源之力,就如先天阴阳二气那般,或者说比先天阴阳二气更为纯粹、浩瀚。

而这股本源之力,与玄黄母气一脉相承,却又更近乎于大道本身,玄妙无双,自是最纯粹的玄黄本源之力。

随着玄黄本源之力扩散,《地皇经》自行运转,飞速提升,叶青只感觉自己因为与景润帝、太山府君交手所受之伤,迅速好转,所有的损耗迅速恢复,当所有伤势与损耗都恢复后,玄黄本源之力开始反哺他的体魄与神魂。

五脏六腑愈发坚韧,窍穴经脉愈发宽阔,皮膜血肉愈发强横,力气真元愈发雄浑,神魂意识也愈发强大。

只是短短数息,叶青就感觉自己的境界愈发凝实,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这仅仅只是那股玄黄本源之力的一小部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能将体内的玄黄本源之力全部炼化,他的武道境界将会更

上一层楼。

「弟子叶青,多谢师父馈赠!」

叶青朝着先前地皇棺离去的方向,躬身拜下。

显然,这缕玄黄本源,是地皇送给他的。

叶青想起之前在地皇棺内,地皇拍他肩膀的情形,应该是那个时候,地皇将玄黄本源之力送入了他的体内。

不由得,叶青心中生出一抹感动,他本来以为这次地皇棺之行,可能会很凶险,会被算计,会被迫害,可他所担忧、所害怕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地皇没有如太山府君一样算计于他,迫害于他,甚至于没有任何私心杂念。

事实上,不仅没有任何私心,没有任何算计,地皇更是无私赠予了他两份大机缘。

便如父母之于孩子,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功利,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算计。

说实在的,除了顾隋唐、方小慢、一贫外,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温情与无私。

「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所望……」

本来得获如此机缘,他应该兴奋,应该激动,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悲伤、哀戚。

虽然不知因何悲伤,因何哀戚,可这一刻,他的心绪,便如四周的天地一样,同悲同戚,无泪无言。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空中的地皇钟倏忽化作一缕玄光,没入他的神魂之内,而叶青也意有所感,看向远处。

数息后,一道人影落在叶青身前。

「小子,你没事吧?」来人正是大祭酒,满脸焦急。

叶青收敛情绪:「我没事,先生怎么来了?」

大祭酒仔细打量了叶青几眼,确认叶青没事后,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个太山府君竟然弄了个假货糊弄老夫,幸好你没事,否则老夫的罪过可就大了。」

「劳先生担忧了,我……」

叶青话未说完,眼前的虚空如水波,忽荡开层层涟漪,风倾幽也从中走了出来。

「无欢,你没事吧?」

风倾幽的神色虽然平静,但叶青仍能从其声音中感到一丝紧张与担忧,不由心中一暖:「我没事,不仅无事,反而因祸得福,得了大机缘。」

先前两人在救出孟飞雪后,觉察到皇宫有变,便分头行事,他留在皇宫内策应大祭酒,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而风倾幽则负责疏散帝京内的百姓,毕竟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一旦景润帝、大祭酒等人交手的余波乃至黄泉水失控,整个帝京的百姓都得跟着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当时他与景润帝、太山府君交手时,风倾幽没有出现的缘故。

应该是先前地皇钟的响声,让风倾幽觉察到了他的位置,才循声而至,想来大祭酒也是如此。

免费阅读.

------------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事了未必安

“先生,你现在过来,皇宫那边不会有事吧?”

叶青问道。

“没事,没了太山府君和黄泉天子剑,那六天鬼神就是废物,最后被我弄死了两个,剩下的逃回酆都鬼城去了。现在皇宫有那位白袍道友坐镇,出不了什么大事。”

大祭酒语气渐冷,肃杀如霜:“早晚有一天,老夫要将踏平酆都,将他们全都给宰了!”

他弄死的两个六天鬼神,是昭罪和泰煞,原本有那个宗灵在,想要杀六天鬼神根本不可能,可就在刚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六天鬼神的力量急剧衰落、失控,他趁机出手,以雷霆手段击杀了两人,剩下的见势不妙,急忙遁入幽冥,而他担忧叶青的安危,所以就没追,否则他说不定能将六天鬼神全都留下来。

“对了,叶小子,太山府君呢?他应该是来追你了,你是如何脱身的?”

大祭酒有些好奇,刚才他还未注意,现在才发觉眼前的叶青不仅安然无恙,气机反而比先前更加沉稳、圆融,实力又提升了大截,就很神奇。

当然,他又很确信,眼前的叶青是人,而非太山府君的傀儡之流,所以他愈发好奇,叶青是如何摆脱太山府君的?

“我如果说,太山府君被杀了,你们信吗?”叶青笑着看了一眼大祭酒和风倾幽。

大祭酒先前应该并没有看到地皇棺,否则他应该能猜到答案。

“死了,你杀的?”

叶青一出口,就震得大祭酒头皮发麻:“不可能吧,太山府君那缕意识不弱,以你的实力,或许能逃,可要说杀了他,便力有未逮了。”

换作是他,倒还差不多。

“先生慧眼。”叶青笑道:“凭我,当然不行,但有人可以。”

大祭酒好奇道:“谁啊?”

叶青自得道:“当然是我家长辈了。”

大祭酒愈发疑惑:“你家长辈?你有这么厉害的长辈吗?”

对于叶青的身世,他自然有所耳闻,出身平平,哪儿有什么厉害的长辈?

“当然有了,我那长辈,可是纵横万古无敌手,拳镇神魔,脚踏邪秽,威名赫赫,人所共知。”

叶青卖了关子:“先生你也知道哦!”

大祭酒一愣,不明所以:“我也知道?”

风倾幽展颜一笑:“你说的长辈,可是地皇?”

叶青有些意外:“你是怎么猜到的?”

风倾幽应该也没有看到地皇棺,大祭酒比风倾幽先到,既然大祭酒都未看到地皇棺,那风倾幽就更不可能看到了。

所以,她只能是猜的。

风倾幽淡淡一笑:“能轻而易举杀太山府君那等上古鬼神的,也唯有上古大能的,而你身怀地皇钟,与上古地皇有所牵连,刚才你又那么说,故而唯一的答案,便是地皇了。”

“所以,先前当真是地皇出手了?”

叶青面带微笑,颔了颔首。

大祭酒讶异道:“地皇不是已经羽化了吗?”

“既然太山府君都活着,地皇为什么不可以?”叶青将地皇对太山府君所说的话搬了出来,而没有实言相告。

这也算是他的一点儿小心思,好让他人知晓,他叶青,那也是有靠山、有人罩的。

“也有道理。”

既然是地皇出手,那太山府君被杀,也就顺理成章了。同时,先前六天鬼神的力量急剧衰落,也就说得通了。

现在的六天鬼神,自然并非上古酆都时期的六天鬼神,上古酆都六天鬼神早就随着酆都破灭而消亡了,现在的六天鬼神是后来诞生的,其力量应该源于太山府君。

所以,当那缕太山府君的意识死后,六天鬼神的力量也随之衰弱。

旋即,大祭酒又幸灾乐祸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传闻上古时期,这两位就是死对头,地皇没少坏太山府君的好事儿。啧啧……太山府君可真够倒霉的。”

他这种人物,自然知晓不少上古隐秘,其中就有关于地皇和太山府君。

上古时期,神魔并立,邪祟横行,人族式微,但人族却又生而有灵,天地所钟,故常有神魔邪祟算计戕害人族,以夺其灵其运,完善自我根基,太山府君便是其中之一。

太山府君乃是秉承幽冥而生的先天神只,为建幽府酆都,时常戕害算计人族,掠夺人族灵魂,以充盈幽府酆都,完善六道轮回,以成大道。

而地皇乃人族之皇,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为求人族繁荣兴盛,难免会与太山府君交恶、交锋。

太山府君虽然是天生神只,但地皇可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角,气运之子,所以在两人交锋的过程中,多以太山府君败北、吃亏而告终。

好嘛,到了现在,第一次交锋,再度以太山府君落败而告终,只能说,地皇注定是太山府君的克星。

当然,这无疑是好事,不管怎么说,地皇肯定是站在人族这一边的,有地皇在,谅太山府君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叶青无语,好嘛,敢情这位名满天下的大祭酒也是个乐子人啊!

风倾幽笑道:“这么说,你的大机缘,也是来自地皇了?”

“正是。”叶青开心道:“地皇,正式承认了我弟子的身份。”

“无欢,恭喜……”

“恭喜……”

风倾幽与大祭酒相视一眼,也由衷替叶青感到开心。

“如此一来,无欢你执掌地皇钟,便可顺理成章,无人胆敢质疑了。”

风倾幽笑道:“昊天宫、轩辕山和地皇殿,也不好再堂而皇之地逼迫于你了。”

“没这么简单,空口白牙,他们未必肯信!”

叶青淡淡说道:“就算相信,他们也未必愿意,人心难测啊。”

他们,自然是指昊天鸿、轩辕望和岳瀚海。

毕竟,那可是地皇钟啊,谁又愿意甘心放弃呢?

大祭酒哈哈一笑:“嘿,传说地皇最是护短了,有地皇在,由不得他们不信。”

“此事,我并未告知地皇。”

叶青微笑道:“此等小事,也无需劳烦他老人家出面,我自会解决。”

地皇已然羽化,现在只剩一缕意识,且他隐隐能感觉到,那缕意识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所以他并未将此事告知地皇,请求地皇帮忙!

毕竟,地皇已经将最好、最后的遗泽都给了他,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当地皇传人呢?

------------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天下惊

“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了?”

风倾幽看着镇定自若的叶青,笑道。

“自然。”叶青面带微笑,看着大祭酒:“这不是有先生吗?先生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啧啧……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响啊!”

大祭酒失笑,但脸上却殊无怒色:“行吧,此事就交给我吧。”

“那就有劳大祭酒了。”

叶青笑了一声,向大祭酒拱了拱手。

他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大祭酒出面斡旋,打消昊天鸿、轩辕望、岳瀚海他们抢夺地皇钟的心思。

大祭酒是谁?那可是稷下学宫之主,天下读书人之师,江湖人口中的天下第一,有面子,有实力,如果他出面,无论是昊天鸿、轩辕望还是岳瀚海,都不得不慎重。

再加上他现在也已成圣,身边又有白袍妖师、风倾幽,也不怎么惧怕昊天鸿他们,双管齐下,至少都有七八分成功的可能性。

事实上,早在他决定出手帮大祭酒时,就有了这个想法。

现在有了地皇传人这个身份背书,成功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至于说大祭酒会不会帮忙,那他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他这次帮了大祭酒这么大的忙,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便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大祭酒是狼心狗肺之人吗?

那显然不是,如果说大祭酒是狼心狗肺之人,那么这个世上怕是就没有好人了。

所以,大祭酒一定会同意。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老夫出面没问题,让他们三人不敢再亲自出手对付你也可以,但你也说了,人心难测,他们嘴上愿意,心中却未必愿意,保不齐会暗中出手对付你,到时候老夫鞭长莫及,便爱莫能助了。”

大祭酒说道:“当然,如果你小子不小心被弄死了,老夫保证,会替你报仇的。”

叶青:“……”你人还怪好的。

旋即,叶青自通道:“我想报仇这种事儿,先生是没机会做了,只要昊天鸿、轩辕望他们不亲自动手,其他人,怕是还没资格弄死我。”

“哈哈哈……有志气,我喜欢。”

大祭酒伸手拍了拍叶青的肩膀:“好了,先回去吧,老夫得先行处理一下景润帝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唉,头疼啊!”

大祭酒揉了揉眉心,打架一时爽,爽完之后,这个烂摊子,可着实不好收拾啊。

可没办法,谁让他是大祭酒呢?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消失在天地间。

……

楚国帝京的风云,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传遍了神州大地,宇内海外,世所震惊。

当然,为了稳固朝局和民心,楚国隐瞒了景润帝因一己私欲而欲献祭南疆十数万百姓和主动勾结酆都鬼城之事,而是对外宣称:上古酆都鬼神太山府君未灭,为了重建上古酆都,降临人世,丧心病狂,筹谋万载,趁着楚国帝运流逝之际,蛊惑景润帝,意欲引黄泉入人间,屠戮亿万生灵,将人间化作幽冥地狱。

幸而关键时刻,大祭酒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击退六天鬼神,驱逐太山府君,封镇黄泉,挽狂澜于既倒,救万民于水火,挫败了太山府君的阴谋,避免了人间沦为炼狱。

简单来说,就是坏事都是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做的,好事都是大祭酒所为。

整件事弱化了景润帝所犯下的恶行,将其塑造成了受害者,同时也弱化了叶青、风倾幽的所作所为。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维护朝廷颜面和楚国稳定,楚国现已风雨飘摇,再也经不起什么动荡了,如果世人得知这一切都是景润帝所为,那么定会激起天下人对楚国、对朝廷的怨愤,一些居心叵测之辈也定会借此多生事端,浑水摸鱼,使得楚国更加混乱。

而将景润帝塑造成受害者,弱化其存在,便会将世人的焦点与愤怒,转移到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身上,无疑将会避免很多麻烦。

至于为何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大祭酒,则是叶青、风倾幽自己的要求,主要是两人怕麻烦。

毕竟,名利场是通天路,亦是牢笼与枷锁。

于叶青而言,是坏大于好,所以便干脆拒绝了,深藏功与名。

总之,楚国这一番操作下来,太山府君和酆都鬼城成了世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大祭酒的声名则再上了一个台阶,一时无两,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一些关于景润帝勾结酆都鬼城的风言风语也莫名流传开来,只是不等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借机生事,大祭酒便站出来辟了谣,说那不过是酆都鬼城惑乱人心、浑水摸鱼的小伎俩,让大家万勿中计。

这个时候,大祭酒声名正隆,俨然是人族的英雄,故而此言一出,万人景从,那些风言风语“不攻自破”,那些人的计划自也无疾而终。

先前的讯息世人还未消化,第二天,楚国再次宣告天下:因国不可一日无君,经朝堂诸公商议,推举靖安王楚寻仙为帝,改元靖安,以靖平天下、安定万民,届时大祭酒将会亲自为新帝加冕赐福,祭祀天地,同时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诚邀天下诸君入京观礼。

此讯息一出,更是天下轰动。

什么楚寻仙**为王倒也罢了,主要是大祭酒将会亲自为新帝加冕赐福,祭祀天地,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毕竟,大祭酒除了经营书院、教书育人以外,根本不掺和庙堂的事情,可现在大祭酒竟然要为新帝加冕,这怎么能让人惊愕?

这是不是意味着大祭酒将要出入庙堂、参知政事?

这是不是意味着大祭酒将成为楚国朝廷的一员,彻底与楚国绑在一起?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方雷动,所引起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太山府君现世。

毕竟,现如今大祭酒声名正隆,世所景仰,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由不得他人不关注、不重视?

------------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风欲来

“倾幽,你说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真要入朝为官吗?”

稷下学宫,叶青和风倾幽漫步于林荫小道上,绵绵细雨交织如幕,掩映着群山楼阁,仿佛一幅泼墨山水,意境悠远。

“应该不会,大祭酒志不在此,也无心于此。”

风倾幽想了想道:“估计,大祭酒另有所图吧!”

“图什么?”叶青若有所思道:“为新帝撑腰?亦或是震慑其他宵小?威慑燕、魏、齐三国?”

风倾幽微笑道:“可能兼而有之吧!”

叶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大祭酒打架厉害,这政治手段也是不俗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这花花肠子就是多啊。”

他说的,自然是大祭酒处理景润帝的方法以及善后事宜,整件事情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却极为高明。

譬如避重就轻,将黑锅甩给太山府君,无疑保全了朝廷颜面,避免了民愤民怨,成为众矢之的;

树立自己的声名威望,则可以聚拢人心,以名压人,防备有些人以流言蜚语惑乱人心,兴风作浪;

以最快的速度确定新君,亦是为了避免朝廷内部争嫡内耗,为外敌所趁。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燕、魏、齐三国,他们早就对楚国虎视眈眈,而这次事件,无疑是一个好机会,无论是景润帝勾结酆都鬼城之事,还是景润帝身死、楚国群龙无首之事,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如果操作得当,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掉楚国。

可是呢,偏偏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倒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压根没有找到什么动手的机会,所有的漏洞与可能都被大祭酒给堵死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从他们眼前溜走。

总之,这一番操作,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简单的方法,消弭了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与危害,使楚国转危为安。

而这所有一切,都是大祭酒的主意,庙堂上那些人,充其量就是些听命行事的傀儡而已。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楚国庙堂上那些能人,都被景润帝给支使出去了,还没回来,没什么人能做主,没办法,大祭酒只能亲自出手善后了。

毕竟,严格来说,这个烂摊子也是他弄出来的,他不收拾谁收拾。

风倾幽笑道:“如果先生听到你这么说他,肯定有你好受的。”

叶青无辜道:“我这是在夸他。”

“小子,你最好是在夸老夫!”

叶青话音方落,便见小道的尽头,大祭酒缓步行来。

大祭酒的速度看似很慢,但擡脚落步之间,便已经到了两人跟前。

“自然是在夸赞先生。”叶青和风倾幽向大祭酒行了一礼:“先生胸有丘壑,腹藏乾坤,晚辈素来敬佩不已。”

“呵呵……老夫还以为你没读过书,不会夸人呢,原打算留你在这稷下学宫住上几年,好好教一教你如何夸人呢?”

大祭酒呵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现在看来,是老夫想差了,你这不是夸得挺好的吗?”

“先生谬赞了,先生若是爱听,要不晚辈再多夸先生几句?”虽然与大祭酒相处时间不长,但叶青也多少了解一些这位的秉性,知道这位心胸开阔、不拘小节,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而生气,倒也不怕。

大祭酒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免了吧,老夫怕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时,风倾幽笑着打断了两人:“先生怎么回来了,可是朝堂的事情处理完了?”

“千头万绪,怎么可能这么快处理完。”

大祭酒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不过好在万百年、靖安王他们快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老夫倒是可以歇息几天了。”

风倾幽问道:“那今日先生回来所为何事?”

大祭酒瞥了一眼叶青:“还不是为了给这小子擦屁股!”

叶青收敛笑容:“可是昊天鸿、轩辕望、岳瀚海他们来了?”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大祭酒说道:“他们已经入了楚国地界,应该马上就到了。”

叶青心下震惊:“先生真乃神人也,连他们进入楚国地界也知晓?”

“屁,老夫哪有那本事……”

大祭酒解释道:“是锦绣河山图监测到了他们的气息,而且他们也未掩藏自己的行迹。”

锦绣河山图这件诡器,叶青也知道,与楚国河山地气相勾连,亦算是楚国的一件至宝,凡楚国境内有重大的天灾、人祸发生,导致地煞之气发生改变,都会于锦绣河山图山显现,为人所知。

而圣人气机勾连天地,如不刻意隐藏气息,一举一动皆会引动天象地煞变化,亦可为锦绣河山图所觉。

当然,如果圣人刻意隐匿气机的话,那么锦绣河山图就监测不到了,毕竟锦绣河山图只是楚国用来管理、监测各地天灾、祸患的诡器,而非监测圣人的东西。

也就是昊天鸿他们没有隐藏气息、行迹,否则锦绣河山图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至于说昊天鸿他们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入楚、而不怕惊了叶青这条蛇,估摸着与大祭酒有关。

“老夫先前知会过他们你与地皇钟的事儿。”

果然,只听大祭酒说道:“这次他们大张旗鼓地入京,无非是想给老夫一个下马威罢了。”

叶青向大祭酒拱了拱手:“给先生添麻烦了。”

“他们,还不算什么麻烦。”

大祭酒霸气说道,这时,三人皆有所感,同时看向空中,只是本是阴雨绵绵、略显阴沉的天空,破开一个大洞,大洞之内,耀眼的光芒如瀑,倒倾而下,顿时驱散了阴霾,烘干了阴雨,眨眼便是晴空万里。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际,有紫气与玄黄光芒,交织出万般异相,如徐徐拉开的画卷,在帝京上空铺陈开来。

“什么人胆敢在帝京放肆……”

经历了先前景润帝之事、已然风声鹤唳的楚国官员,看到此般异相,顿时大惊,数道人影相继掠上半空。

帝京内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安。

------------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下马威

“啧啧……果然来者不善。”

大祭酒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朗声道:“他们是来找老夫的,这里没你们的事儿,都回去吧。”

大祭酒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响起在所有人的耳边,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瞬让惶惶不安的群臣、百姓平静、放松下来。

“是……”

空中那几人也松了口气,相继飞掠而回。

“既然来了,那就下来一见吧!”

大祭酒说完,可空中并无人回应,反倒是有一轮大日从天而降,紫气更盛,玄光更亮。

“怎么,要老夫请你们吗?”

大祭酒横眉,声似惊雷。

恰如平湖起风波,天空中,先是大日摇摇欲坠,再是紫气动荡,玄光闪耀。

然后大祭酒伸手轻拂,空中那波澜壮阔的异象,如一幅画卷,被一双无形之手慢慢卷了起来,显露出阴雨绵绵的天穹。

“大祭酒便是这般待客的吗?”

便在此时,那大日中有一人走出,玄光中亦有一人显化。

两人齐现,双色映耀,那阴霾的天空中,复又多了些许色彩。

“若是做客,老夫当然欢迎。”

大祭酒须发飞扬,衣袂飘飘,擡起的右手向前平推而出:“可若不是,那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这一推,便是闭门谢客,鬼神难入。

便见那三人擡起的脚步,再难落下,亦再难寸进。

“大祭酒,是你请我们来的,这么做,有些不妥吧?”岳瀚海满脸不悦。

“没什么不妥,你们怎么做,老夫便怎么做而已。”

大祭酒寸步不让:“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昊天鸿声音森然道:“敢问大祭酒,我们做了什么?”

“你们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大祭酒霸气道:“只是老夫想告诉你们,想在老夫面前逞威风、摆架子,你们还不配。”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天地间的气氛愈发凝重。

“霸气!”

叶青在心里默默给大祭酒点了个赞。

他当然明白大祭酒为什么要这么做。

昊天鸿、轩辕望、岳瀚海三人先前的做法,摆明了就是想展示自己的实力,给大祭酒一个下马威,好在随后关于地皇钟的谈判中占据上风。

只是大祭酒显然不想如对方的意。

有时候,有些事,不能退,也不好退,你退一步,让一步,别人就会蹬鼻子上脸,失却先机,唯有步步不退,方可占据主动。

“既然如此,那我也来添把火吧!”

于是乎,叶青向前迈出一步,独属于圣人的气息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白袍妖师也无声出现在叶青身后,渊深浩瀚的气机亦覆笼苍穹。

抖搂威风是吧?

比人多是吧?

比谁厉害是吧?

谁怕谁啊!

各种气机碰撞、交锋,顿时于帝京上空衍化万般神秘波澜壮阔、瑰丽玄妙的异象。

“哈哈哈……大家少安毋躁,都是同道中人,莫要伤了和气!”

便在气氛凝重之时,那浩荡紫气慢慢凝作一人,那人粗布麻衣,揹负着一柄青铜古剑,古剑微微震荡,玄妙气息弥漫,那人竟无视各方冲撞的气机,行至众人中间,朝着大祭酒拱了拱手,打圆场道:“大祭酒万勿误会,我等此来,只是为了商讨地皇钟之事,绝无恶意。”

“昊天兄,岳兄,收了气机,莫要让大祭酒误会。”

闻言,昊天鸿和岳瀚海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同时收敛了气机,那大日与玄光异象,亦缓缓消失不见。

说话之人,自然正是轩辕山的山主、轩辕剑的执掌者——轩辕望。

早在来之前,三人便有商议,由昊天鸿和岳瀚海先行试探一下大祭酒的态度,看看大祭酒对于地皇钟之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是否决意要插手此事,要给叶青撑腰?

此外,他们还想试探一下大祭酒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有没有受伤?

毕竟,先前大祭酒与太山府君、六天鬼神都交过手,说不定受了重伤,如果受了重伤,那么在后续的谈判中,他们也好拿捏对方。

只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好办。

首先,大祭酒的态度很强硬,这表明对方决意要替那个叶青撑腰;

其次,经过交手试探,大祭酒的气息虽然有些虚浮,显然是受了伤,但貌似伤得并不重;

最后,就是那个叶青,竟然也成为圣人了,从其先前的气机判断,其气机雄浑凝实,丝毫不逊于那些积年圣人,实在不像是一个刚成圣不久的新人。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叶青身后那个老人,在他的感觉中,丝毫不逊于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单就大祭酒一个人,他们就忌惮异常,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来历、不知深浅的人,一下子他们就落于了下风。

当然,下风归下风,但面子却不能丢,事情也需要谈。

那么就需要有人出来打圆场、给台阶了,这个人,自然便是他轩辕望了。

“大祭酒心胸阔广,应该也不会与昊天兄和岳兄计较吧!”

轩辕望复又看向大祭酒,好像在说,你看,我们都退一步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也罢……就给你一个面子。”

沉默了数息,大祭酒也收敛了气息。

叶青与白袍妖师也是如此。

对方既然主动让步了,那他们也不好咄咄逼人,毕竟真的打起来了,事情也不好收场。

“多谢大祭酒。”轩辕望拱了拱手。

“行了,外面风大雨大的,都别杵在这里了,随我到陶然亭一叙吧!”

大祭酒摆了摆手,朝着远处的一座亭子走去。

叶青与风倾幽则向空中的轩辕望等人拱了拱手,跟在大祭酒身后,向前走去。

……

陶然不知所以,杯酒清茶余生,说的便是陶然亭。

陶然亭是稷下学宫的八大景之一,位于陶然山上,而陶然山上遍布桃李,每逢春季,满山桃李竞相盛放,红绿相映,如诗如画。

而陶然亭位于陶然山的山顶,坐于其间,仰头可见白云悠悠,俯首即拾繁花似锦,悠然而陶醉其间,不知所以也。

当然,现在不是春季,也不是晴天,所以既没有繁花似锦,也没有白云悠悠。

但交织如幕的绵绵细雨如轻纱,铺陈于陶然山的青山绿水间,少了几分明亮青翠,却多了几分朦胧梦幻,亦颇具诗意。

当然,此刻陶然亭内的几人,却都无暇欣赏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亦没心情饮酒品茶。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读书人

「明人不说暗话,这地皇钟乃我地皇殿至宝,必须交还于我。」

良久后,岳瀚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祭酒轻抿了口酒,淡淡道:「你凭什么说地皇钟是你地皇殿的?」

岳瀚海说道:「地皇钟是地皇之物,我地皇殿乃为地皇血脉后裔,地皇羽化,地皇钟自然归属于地皇殿。」

「先去后承,父死子继,此乃亘古不变的伦理与规矩,大祭酒是天下最好的读书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这个不用你教老夫。」大祭酒摆了摆手。

岳瀚海继续说道:「既然大祭酒认这个道理,那你说,还地皇钟是不是我地皇殿之物?这个小辈,拿了我地皇殿的宝物,是不是该还?」

大祭酒是读书人,最讲规矩与道理,那他就以规矩和道理对付他。看他怎么办?

大祭酒说道:「你说得对,却也不对。」

岳瀚海皱了皱眉:「这话是何意?」

大祭酒解释道:「你所说的,适宜于寻常人家,却不适宜于地皇。」

「地皇是何人?是我人族崛起之始祖,是我人族兴盛之先贤,曾以心血育万灵,曾以血肉化万物,故而非你一人之先祖,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先祖,换句话说,你是地皇的后裔,我也是地皇的后裔,天下人皆是地皇的后裔。」

「所以,这地皇钟,不是你地皇殿一家之地皇钟,更是天下人的地皇钟。」

「强词夺理。」昊天鸿倨傲道:「要按你这个道理,那昊天镜、轩辕剑,是不是也是天下人的了?」

大祭酒点点头:「也未尝不可这么说。」

昊天鸿满脸不屑:「一群凡夫俗子,哪有什么资格执掌人道圣器?」

「怎么,昊天宫主不是人吗?」

大祭酒看了一眼昊天鸿,语带讥讽。

昊天鸿冷冷道:「我当然是人。」

大祭酒不紧不慢道:「既然是人,何以看不起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其他人?」

「不可否认,这个世上,有天才,有英雄,如天皇,如地皇,如人皇,可独凭他们一人,能有我人族的繁荣昌盛吗?能有我人族的万古不衰吗?能有我人族的辉煌文明吗?」

「正是无数默默无名之辈披荆斩棘,才使我人族崛起于微末;正是无数籍籍无名之人共同努力,才有了盛世繁华;正是无数凡夫俗子的孜孜辛劳,才有了文明延续、薪火不熄。」

「所以,纵然你是英雄,是豪杰,却也莫要看不起芸芸众生。」

「说得好。」叶青很是捧场地给大祭酒叫了声好。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昊天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叶青,本就阴沉的脸就更黑了。

叶青丝毫不惧:「有感而发而已,怎么,不行吗?」

「都别冲动,以和为贵。」眼见昊天鸿就要发怒,轩辕望急忙打了个圆场:「大祭酒,昊天兄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乃是三皇后裔,以守护人族为己任,又怎么看不起芸芸众生呢?」

大祭酒不置可否:「最好如此,别在什么天外天、山外山待得久了,就忘了自己也是个人了,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哼……这不劳大祭酒费心。」昊天鸿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被捎带上的轩辕望只是笑了笑,没有生气。

岳瀚海则继续说道:「就算如大祭酒你所言,我们万千人族,皆是三皇后裔,可地皇羽化时,将地皇钟交由我的先祖保管,此乃地皇遗命,更是天意,地皇之命不可违,天意更不可违。」

「是吗?」大祭酒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地皇羽化后

,地皇钟就不知所踪,并未交给你们吧。」

岳瀚海冷冷道:「那都是谣传,地皇羽化前,特命我地皇殿保管地皇钟,护持人族,此事我地皇殿的古籍中有详细的记载,大祭酒若是不信,可随我前往地皇殿一观。」

「行吧,就当你说得是真的。」

大祭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道:「不过你也说了是保管,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并不是地皇钟的主人。」

「更离谱的是,你们还给看丢了!」

岳瀚海脸色一沉:「那只是意外。」

大祭酒道:「意外,也未尝不是天意。」

「天道至宝,人道圣器,皆有灵性,有缘得之,地皇钟在你们手里,那是与你们有缘,是天意,地皇钟丢了,不在你们手里,此亦为天意。」

「天意如此,何以违背呢?」

「你……」

岳瀚海一下子被大祭酒堵得说不出话来。

「总之,你地皇殿从来都不是地皇钟的主人,亦无权决定地皇钟的归属。」

大祭酒掷地有声道:「地皇钟既然选择了这个小子,那他就是地皇钟的主人,亦是天命所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厉害啊……」

叶青在心里默默给大祭酒点了个赞,就这口才,不愧是读书人。

「咳咳……」轩辕望轻咳了两声:「大祭酒也说了,地皇钟乃我人道至宝,关乎人族兴衰存亡,不可轻忽,而现如今天地大劫来临,神魔诡怪现世,人族亦将面临存亡大劫。」

「无论是昊天宫、地皇殿,还是我人皇山,皆有护佑人族之责。地皇钟若在我们手里,将能发挥更大的威力,更大的作用,亦将能更好地护我人族安危,佑我人族昌盛!」

「啧……这是道理说不赢,又开始打感情牌了啊!」叶青心里腹诽。

「你说的有些道理。」

大祭酒不紧不慢道:「只是,你又岂知地皇钟在他手里,无法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没有更大的作用?你又岂知地皇钟在他手里,不能更好地护佑人族危亡、昌盛?」

「事实上,地皇钟在这小子手里,比在你们手里有用多了,更事关人族万千生灵存灭,他身上肩负的责任与使命,一点儿也不比你们小。」

轩辕望等人相视一眼:「大祭酒这话是何意?」

「叶小子,你给他们说吧,我喝口酒,润润嗓子。」一会儿再接着和你们掰扯。

「见过几位前辈……」

叶青向昊天鸿、轩辕望和岳瀚海拱了拱手。

免费阅读.

------------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凭什么?

“哼……”

昊天鸿冷哼一声,这位显然对先前叶青的不敬耿耿于怀,不是很待见他。

岳瀚海虽未说什么,但神色阴沉,显然也不怎么待见叶青。

反倒是轩辕望笑眯眯地回了一礼,尽显前辈高人风范:“见过叶小友,未知小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只是有些事情要告知前辈而已。”

叶青朝着轩辕望笑了笑,至于昊天鸿和岳瀚海,他则理都未理,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我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前辈应该知道地皇镇压上古四凶的事情吧?”

叶青直截了当道:“当年,上古四凶肆虐人间、涂炭生灵,地皇以莫大威力,驱逐上古四凶,镇之以方外,还人世朗朗乾坤,万载安宁,功莫大焉。”

叶青话音未落,便听得岳瀚海不耐道:“少废话,这些事情我们难道不比你清楚?”

“然则四凶诞生于混沌,易镇难灭,地皇只是将其封镇,而未能诛灭,故也因此留下祸患。”

叶青理也未理岳瀚海,仍旧自顾自道:“地皇曾言,在三十载内,封镇上古四凶的力量就会耗尽,届时四凶定会脱困,重返人间。”

“你说的可是真的?”闻言,轩辕望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严肃。

昊天鸿与岳瀚海亦不由皱了皱眉。

“晚辈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前辈。”

叶青继续说道:“欲要阻止四凶脱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封镇四凶的力量耗尽前,诛灭四凶。而要诛灭四凶,地皇钟必不可少。”

“晚辈曾答应地皇,会在封镇力量耗尽前,诛灭四凶,以护佑人间,这也是地皇钟愿认晚辈为主的原因,也是晚辈无法将地皇钟交予诸位的原因。”

沉默片刻后,岳瀚海率先质疑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昊天鸿亦附和道:“不错,这或许只是你为了独占地皇钟而编造的托词。”

叶青道:“晚辈可以立誓。”

“立誓?”昊天鸿冷冷一笑:“这玩意儿狗都不信!”

对此,叶青早有预料,也不生气:“这便是事实,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见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轩辕望开口道:“非是我等不相信小友,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需慎之又慎,不知小友可有什么证据?谁可证明?”

叶青沉默不语。

“老夫可以证明。”

就在昊天鸿、岳瀚海准备出言讥讽时,大祭酒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道:“老夫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昊天鸿、岳瀚海到嘴边的话立即咽了下去,别人若是说这话,他们肯定嗤之以鼻,可若是大祭酒发话,他们就不得不慎重了。

大祭酒不仅是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天下第一的读书人,重承诺、守信用,绝对不会用这种事来撒谎、开玩笑,所以他既然说了,那么此事,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好,就算此事是真的,你一个晚辈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沉默数息后,昊天鸿看向叶青:“若然无法诛灭上古四凶,你可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叶青颔首道:“我当然知道。”

昊天鸿步步紧逼道:“既然知道,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完成地皇的遗志?你有何能,可诛灭上古四凶?你有何德,能护佑人间安危?”

“凭什么?”

叶青直视着昊天鸿,毫不畏怯,语气平淡却坚毅:“就凭地皇认可了我,就凭地皇钟认我为主,就凭我有不畏生死、不惧艰辛的勇气和毅力。”

“说得好。”叶青话音方落,就听大祭酒叫了声好,捧场道:“年轻人,就当有这样的魄力。”

昊天鸿、岳瀚海和轩辕望没有言语,倒不是他们被叶青掷地有声的话语给震慑住了,事实上对此他们并不是十分在意,漂亮话谁不会说?

他们之所以没有反驳,仅仅是为了给大祭酒面子罢了。

“如果这还不够……”

叶青当然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再度开口道:“那么,我再告诉诸位,我凭什么,就凭我习武不足十载,便已超凡入圣……”

“就凭我年不足而立,便已与诸位前辈不相上下……”

“就凭我刚成为圣人不久,便亲手镇压、诛灭过实力更胜我之辈……”

“就凭我一人一钟一胆,便无惧太山府君,坏其万载之谋……”

叶青没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强横一分,周身的气机就磅礴一分,当最后一字出口,便有无量玄光冲天,晕染九天。

“你们问我凭什么,好,我告诉你们,我凭的,是实力。”

叶青此言一出,所有人,尽皆无言。

不仅是因为那番话,更是因为他们,从那浩瀚磅礴的气机中,感受到了些许压力与危机。

他们,自然是指昊天鸿、岳瀚海与轩辕望。

这即意味着,叶青真有威胁到他们的实力。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有些荒唐与可笑,正如叶青自己所言,他成为圣人仅仅不过数月有余,又怎么可能威胁到他们?

可他们的感觉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们,这就是事实。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敢问前辈,如果我将地皇钟交给你们,你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上古四凶脱困前,诛灭他们吗?”叶青目光如炬,看着三人。

三人仍旧没有回应,因为他们不敢保证。

毕竟,那是上古四凶,那是地皇都未曾诛灭的诡怪,他们又有何德何能,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诛灭上古四凶?

不仅是他们,在座之人,又有谁敢保证?

怕是大祭酒,都不敢吧!

“我能!”

然而,他们的想法未落,就听叶青说道

“我能修行不足十载就超凡入圣,那么再给我十年,我会变得更强,超过三位前辈,甚至超过大祭酒。”

“大言不惭……”

昊天鸿与岳瀚海心生恼怒,感觉有被冒犯到,欲要反驳,但看着叶青认真的神情,想起他的话,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脸庞阴沉如水。

------------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我能

“哈哈哈……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反倒是大祭酒不仅不觉冒犯,反而老怀欣慰,抚着胡须,大笑起来:“就凭这番话,小子你未来的成就,绝对不输老夫。”

“多谢大祭酒。”

叶青向大祭酒拱了拱手,复又看向三人:“另外,再告诉三位前辈一件事,上古四凶亦事涉太山府君!”

轩辕望皱了皱眉:“这又与太山府君有何关系?”

“实不相瞒,上古时期,地皇未能诛灭四凶,既有四凶强大可怕之故,亦有太山府君从中作祟之由。”

叶青说道:“而太山府君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欲借助上古四凶肆虐人间、涂炭生灵,掠夺万民灵魂,以重建酆都,完善自我,成就大道。”

“什么?”昊天鸿、岳瀚海与轩辕望同时色变,差点儿站了起来:“你此言当真?”

叶青认真道:“自无虚言。”

昊天鸿兀自不敢置信,下意识看向大祭酒。

“此事老夫虽然未亲耳听到,但老夫相信他所说的话。”

大祭酒说道:“不过,先前那太山府君对这小子以地皇钟虎视眈眈,却是不争的事实。”

事实上,大祭酒如此说,无疑间接承认了叶青所言。

只听叶青继续说道:“所以,太山府君为了完成自己的阴谋与大计,一定会不遗余力对付继承地皇遗命、诛灭四凶之人,也就是手持地皇钟之人。”

“敢问前辈,可有把握对付太山府君?”

昊天鸿、岳瀚海与轩辕望再次沉默不语。

太山府君那是谁?

那可是先天神袛,上古时期的大能,不逊于三皇的存在,纵使有昊天镜、轩辕剑在手的昊天鸿与轩辕望,也不敢说有把握,至于岳瀚海,就更不用提了。

“我能。”

叶青再度说道:“我现在不怕他,将来亦无惧他分毫;我今日能斩得他一抹意识,将来便能杀得他真身。”

沉默未语的昊天鸿,忽似意识到了什么:“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你斩杀了一缕太山府君的意识?”

“不错。”

叶青脸不红心不跳道,反正地皇是我师父,我是他的传人,地皇杀的,四舍五入就是我杀的,没毛病。

“不是大祭酒杀的吗?”岳瀚海看向大祭酒。

“别看我,不是老夫。”

大祭酒坦然道:“那老东西太阴险了,用了个分身糊弄老夫,调虎离山,真身去追叶小子去了,等老夫赶去时,太山府君已经死了。”

大祭酒据实相告,只是隐瞒了一些关键资讯,嗯,这不叫说谎,毕竟他说得都是实话,不是吗?

轩辕望说道:“可是外界不是都传言是大祭酒你杀了太山府君吗?”

“你都说了那是传言了。”

大祭酒无奈道:“老夫从头至尾只是说击退了六天鬼神、驱逐了太山府君,可没说杀了他,都是外人瞎传的,老夫也没办法。”

昊天鸿、岳瀚海、轩辕望三人相视一眼,这大祭酒貌似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老实啊!

“诸位请看……”

见三人仍旧心有疑虑,叶青擡手轻扬,一尊铜钟悬浮而起,出现在陶然亭内。

正是地皇钟。

昊天鸿等人下意识擡头看去,只见地皇钟内部似有日月高悬,星河斑斓,日月星辰旋转,交织成璀璨、神秘的宇宙星空,壮阔、浩瀚而深邃。

而于那星空宇宙的深处,一道人影漂浮其中,双目紧闭。

“太山府君……”

虽然那道人影虚幻、不辨面容,与浩瀚的星空宇宙相比,亦显得渺小如尘芥,可其身上所流露的恐怖气机和玄阴道韵,却充塞整个星空宇宙,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天所不能容,地所不能承。

重重迹象,无一不昭示了他的身份——太山府君。

纵然,他们从未见过太山府君,可是他们却无比肯定,那就是太山府君无疑。

当然,那不是太山府君的真身,而是一缕神念意识。

可纵然如此,亦足以让他们心惊了。

就在此时,星空深处的太山府君仿佛觉察到有人窥伺,忽然睁开双眼。

当太山府君睁开双眼的一瞬,似是日月失其光,星辰失其色,天塌地陷,万物归于死亡寂灭,昊天鸿、岳瀚海和轩辕望猝不及防,皆闷哼一声,意识恍惚。

但三人毕竟是天地间少有的高手,短暂失神的一瞬,身上陡有恐怖伟力浮现,恢复意识、

“三位前辈现在可信了?”

这时,叶青的声音响了起来,当叶青声音响起之时,只听得一声钟鸣,钟鸣声中,地皇钟内斗转星移、日月映耀,太山府君的身影堕入星空深处,消失不见。

“哼……”

昊天鸿与岳瀚海神色阴沉,没有言语,倒不是太山府君的可怕让他们心有余悸,主要是他们在叶青这个晚辈面前丢了脸,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此外,他们怀疑,先前太山府君睁眼,是叶青故意所为,目的则是为了羞辱他们。

只是,他们没有证据。

“真是后生可畏,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轩辕望则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先前之事,相比于丢脸什么的,他更在意叶青的实力。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可他对太山府君那缕意识的实力,多少有了一定的了解,那是相当可怕。

他自忖在不动用轩辕剑的情况下,想要击败太山府君非是易事,至于镇压擒获,就更不可能了。

可叶青却做到了。

虽然对方动用了地皇钟,可一来叶青刚成圣不久,二来地皇钟本源缺失,威力未必有多强,所以如果真是叶青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了太山府君,而未借助他人,那么他的天资与实力,怕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怕是也要变一变了。

“前辈谬赞了。”

叶青笑了笑,伸手间,地皇钟倏忽缩小,落于他的掌心,但叶青却并未收起:“现在,几位前辈,还欲取地皇钟吗?”

此言一出,昊天鸿、岳瀚海脸色再次阴沉了几分,轩辕望则是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