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第二百章 紫气东来

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二百章 紫气东来

作者:叶知风

“白马书院弟子结阵,退回书院……”

张澜江大喊了一声,继而看向王落日,声音渐冷:“忍让,并非认错;退步,并未畏怯。”

“王落日,你逾矩了。”

话音方落,张澜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地方圆,自有规矩。

“圣人言,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伴随着张澜江的声音,方圆天地,无形劲力逸散,纵横交错,正准备追击白马书院弟子的落日山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沉,身形陡止,仿佛陷入樊笼窠臼中一般,无法动弹,更无法挣脱。

王落日亦同样如此,在张澜江话落的一瞬,便欲上前一步,欺近对方,但刚一动,周身陡然浮现出无数锁链,锁链横竖交错,笔直如一,凝化一座方圆天地,生生将其禁锢于内。

无规矩,不方圆。

没有方圆,寸步难行。

趁着所有落日山弟子被禁锢的一瞬,白马书院的弟子尽皆向书院内退去。

“儒家圣地,岂容尔等撒野,滚……”

旋即,张澜江大声斥责一声,一袖拍出,所有闯入白马书院的弟子,皆不受控制般被一袖拍飞。

所有人身在空中,皆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仅有寥寥几个落日山的长老无恙,但纵然如此亦无法抵挡张澜江一袖间的磅礴力量,直至飞出白马书院,方才稳住身形。

虽无人死亡,但所有落日山弟子,尽皆心头骇然,通玄强者,竟恐怖如斯!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只有弱者,才会相信规矩,强者,只相信实力。”

就在此时,王落日大吼一声,周身火焰大盛,一轮**日于火焰中浮现,共有九日。

九**日甫一出现,天地皆赤,酷烈的高温席卷天地,白马山上原本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全部枯萎凋零,燃起熊熊大火。

大火之下,弥漫于天地间的纵横锁链,皆无声消融。

九日横空,天地皆焚。

纵横锁链消失的一瞬,王落日一跃而起,脚下大地倾覆,身如利箭,向张澜江扑去。

人落,而九日同坠。

“规矩者,礼也,不尊礼仪,与畜何异?”

张澜江须发飞扬,面对扑至的王落日丝毫不惧,张口吐出一口清气,清气清正,浩然正大。

吾辈读书人,善养浩然之气也。

浩然正气出口,化作浩浩荡荡的罡风,罡风猎猎,九日飘摇,烈火熄灭。

浩然罡气中,王落日只觉得头重脚轻,竟是直接被浩荡罡风吹飞了出去,从顶滚到山脚。

一口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王落日被吹飞的一瞬,张澜江一步迈出,仿佛缩地成寸般,直接出现在山脚,伸手一揽一扯,浩浩荡荡的罡风生生被倒扯了下来,砸在兀自晕头转向的王落日身上。

伸手揽江河,五岳倒为轻。

轰鸣声中,大地倾覆,烟尘飞溅,王落日直接被浩荡罡气湮没。

“呼……一口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浩然正气张澜江,果然名不虚传。”然而,烟尘未散,王落日的身影慢慢从烟尘中走了出来,安然无恙。

只是此时,王落日的身前漂浮着七盏琉璃灯,七盏琉璃灯围绕着王落日的身体

,不断旋转,荡开层层涟漪,所有的烟尘、罡风尽皆被阻挡于外。

这七盏琉璃灯,自然是落日山七大诡器之一的七宝琉璃盏。

落日山七大诡器中,七宝琉璃盏最善防御,可挡罡煞,护持神魂,是一件极其强大的防御性诡器。

事实上,若非有七宝琉璃盏在,他也不可能轻易挡住张澜江先前那一击。

不得不说,张澜江的确很强,他是半步通玄,而张澜江则是实打实的通玄武者,通玄者,铸就阴神,可修炼天地神通,一举一动,会引发天象变化,呼风唤雨,叱雷引电,非是凡俗。

且张澜江属于练气一脉,练气一脉与正统武者稍有不同,正统武者讲究精气神三法合一,而练气则注重精神和罡气的修行,而不重体魄,讲究一气天地皆清明,阳神离体尽逍遥,认为肉身只是樊笼窠臼,练气长生,阳神不朽才是正道,与炼体武者正好是两个极端。

练气武者对于罡气、精神的运用,比之正统武者更为精妙、强横,变化无穷,想要与之敌对,最好的办法就是抵近肉搏,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所以,他先前才会冲向张澜江,但可惜,未能奏效。

“王落日,你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张澜江看了一眼王落日身上的七宝琉璃盏,目光平静,淡淡道。

“退?今日张院主若不交出成儒,我王落日,死战不退。”

王落日冷笑一声,右脚轻旋,大地轰鸣,仿若地龙翻身,一条条泥土凝化的莽龙,冲向张澜江。

而他在原地未动,蓄势待发。

“哼,冥顽不灵。”

张澜江面露不屑,声音清冷,一张浩然罡气凝聚的巨大手掌,凌空按落,一条条莽龙生生被按入地底。

趁着张澜江气机微绝之际,王落日一步踏出,身化火龙,陡然出现在张澜江身侧,一拳轰在其身上。

“砰……”

下一刻,张澜江的身躯砰然破碎,化作一片片纸屑。

“纸人替身术?!”王落日微微一愣,感到不妙,但却并未慌张,精神外放,右拳如锤,向右侧抡出。

大日西坠,西山落日拳。

张澜江的身影显现,骈指成剑,一指点出。

一指落下,狂风呼啸,骤雨飘摇,八方风雨汇聚,化作一座大钟。

白马书院,怨级诡器,八方风雨钟。

张澜江衣袖鼓胀,以之为锤,敲在八方风雨钟上。

“当……”

钟声响彻,音波如浪,风雨飘摇,天地苍黄。

八方风雨起苍黄,天地摇曳如大江。

“轰隆隆……”

音浪所过,山石碎裂,草木摧折,一层层泥土生生被音浪卷了起来,泥土为甲,风雨为士,化生万千甲士,刀兵列阵,狼烟冲霄。

音浪滚滚之下,王落日双目晦暗,气息波动,双脚驻地,生生向后犁出一条沟壑,身上的七宝琉璃盏不断晃荡,清脆的声音中,一条条裂痕浮现在琉璃灯盏之上,灯火暗淡。

显然,王落日在八方风雨钟下吃了闷亏,不但自己受了伤,就连七宝琉璃盏也遭受重创。

事实上,七宝琉璃盏和八方风雨钟同为怨级诡器,但实际上八方风雨钟的品

阶更高一些,更何况八方风雨钟为攻击性诡器,且为罕见的音系攻击,使人防不胜防,七宝琉璃盏则为防御性诡器,守不若攻,挡不住八方风雨钟的攻击很正常。

但正常,并不意味着王落日不心疼。

然而,不等王落日心疼,风雨之后,还有百万雄狮,凌空过大江。

“张澜江,别以为我怕你。”

王落日双目中闪过一丝狠辣,怒吼一声,双拳擂地,地面炸裂,掀起大片泥土,然而泥土未落,便化作火红岩浆。

岩浆如湖,生生将蜂拥而至的兵戈甲士湮没。

继而,岩浆之中,一座紫色的石碑,慢慢升了起来。

石碑紫色,正面雕刻着龙章凤尾古篆,背面雕刻着一幅苍生祈日图,通体布满细碎的裂痕,古朴而沧桑。

石碑甫一出现,东方天际陡然飘来一阵紫气,紫气氤氲,弥漫虚空。

紫气所过,草木弯折,风雨零落。

仿佛畏怯,又似惧怕。

紫气东来,万物臣服。

“紫气东来碑?!”

张澜江神情略显凝重,屈指敲在八方风雨钟上,风雨大钟震颤,云纹荡漾,音浪滚滚。

但音浪刚进入紫气的范围,就仿佛君臣相遇,气势和威力不断削弱,等到王落日身前时已如微风拂面。

“不错,正是紫气东来碑。”王落日冷笑一声,左手抓住紫气东来碑,扔到空中,石碑凌空悬浮,浩荡紫气,笼罩天地。

待紫气笼罩天地的一瞬,王落日脚步横踏,仿若猛兽,扑向张澜江。

张澜江衣袖横卷,纵览天地,江河滔滔,如下天庭。

然而,江河未落,便气势消弭,一息之后,威力竟不足一二,径直被王落日一拳打碎,颇有几分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张澜江脸色大变,向后踏出,欲使用缩地成寸神通,脱离紫气的范围,但刚一动,便觉得气机滞涩,罡气执行不顺,慢了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王落日已然欺近张澜江,一拳轰在起身上,张澜江直接被一拳轰飞。

但人在空中,王落日已经追了上来,双拳擂下,砸在张澜江的腹部。

张澜江身上出现八方风雨钟的虚影,轰鸣声中,张澜江直直砸入大地之中。

下一刻,泥土炸裂,张澜江飞掠而出,八方风雨钟变作巴掌大小,悬浮在头顶,垂下缕缕光芒。

不等张澜江反应,王落日再度冲了上来,罡气磅礴,拳意高绝,一轮**日横空,烈阳普照。

张澜江以指作剑,飘渺写意,玄妙高远,偏偏弹指间剑气纵横,八方皆风雨,八方尽剑气,风雨剑气画江山,如似一幅江山风雨图。

“八方风雨剑……”

劲力碰撞,罡风呼啸,两人交手的余劲冲击下,仿若天灾,山崩地陷,风云河色变。

刚开始,两人还有来有回,相持不下,但渐渐的,身为通玄境的张澜江,居然落于下风,守多攻少。

最后,竟是只剩防守,而无还手之力,被王落日压着打。

久守必失,慢慢的,张澜江越来越狼狈,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气息虚弱紊乱,脸色苍白。

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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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圣人手札

院主,在挨打?!”

白马书院内,成儒以及一众弟子,看著书院外狼狈不堪的张澜江,目光呆滞,不敢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堂堂白马书院的院主,洛水数一数二的通玄强者,号称浩然正气的张澜江,居然在挨打。

挨打就算了,还是被实力不如他的王落(rì)暴揍,一点儿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瞎了他们的狗眼。

“山主,在揍人?!”

山脚下,落(rì)山的弟子,同样目瞪口呆,满脸诧异。

但这份诧异的背后,是震惊,更多的则是欣喜若狂。

他们落(rì)山虽然和白马书院、血影神宫并称洛水三大宗门,但一直以来被白马书院和血影神宫压了一头,为什么?就是因为白马书院和血影神宫有通玄境强者,而他们落(rì)山只有一个半步通玄坐镇。

半步通玄,听起来和通玄没两样,但半步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但现在呢,他们落(rì)山的山主,半步通玄的王落(rì),却在压着通玄境的张澜江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落(rì)山的山主,不是通玄,胜似通玄。

如此一来,他们以后出去,谁还敢说他们落(rì)山没有通玄强者?看看白马书院的弟子还敢不敢嘲笑他们?

我们白马书院院主是通玄高手,境界高深,不好意思,他被我们山主揍过!

我们白马书院院主可呼风唤雨,吐气成雷,不好意思,他被我们山主揍过!

我们白马书院院主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乃圣人门生,不好意思,他被我们山主揍过!

想想都激动。

白马书院的弟子不解,落(rì)山的弟子欣喜,张澜江则是郁闷。

他的实力明明强过王落(rì)不少,但偏偏在紫气的影响和压制下,不是气机滞涩,就是罡气执行不顺,甚至时间越久,就连意识、反应也变得有些迟缓,空有一(shēn)实力,却无法发挥。

不但他如此,就连八方风雨钟的威能,都受到了影响和压制。

显然,罪魁祸首,便是空中的紫气东来碑。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见识到紫气东来碑的真正威力。

紫气东来碑贵为落(rì)山的镇山至宝,勾魂诡器,自然宣告赫赫。

相传,紫气东来碑为落(rì)山开山祖师撷取天地间一缕先天紫气炼制而成。先天紫气,不入五行,乃帝皇象征,万物见而臣服。

而以先天紫气炼制而成的紫气东来碑,虽不以攻伐见长,却威能卓着,但凡陷入先天紫气之中,实力皆会受到压制,十不存一二。

只不过,以前他只闻其名,而未见其面,所以对于紫气东来碑的威力也有所怀疑,认为那只是旁人以讹传讹,或者落(rì)山故意用来擡高自己的说辞罢了。

故而,先前没有防备,结果,便悲剧了。

“砰”

转念间,王落(rì)又一拳砸在八方风雨钟上,钟影晃动,钟鸣如啸,(dàng)开层层音浪涟漪,而张澜江则毫无意外地倒飞出去,撞在一座山丘上,整个山丘,轰然炸裂。

“浩然正气张澜江,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一拳轰飞张澜江后,王落(rì)双手环抱,放声大笑,张狂肆意。

当然了,他也有张狂的本钱,有紫气东来碑在,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不趁机奚落一下对方,怎么找回刚才被揍的面子?

另外,紫气东来碑虽然强大,但消耗也不小,且先天紫气对他同样有一定的压制作用,虽不如张澜江明显,却也存在,这也是紫气东来碑的一大缺陷。

所以,他得停下来缓一缓,补充一下自(shēn)的消耗。

“王落(rì),勿要张狂,你不过是仗着宗门遗泽和外物而已,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烟尘中,张澜江慢慢走了出来,左手托着八方风雨钟,八方风雨钟缓缓旋转,风雨如晦,将烟尘拂开。

“哈哈……天下无敌不敢当。”王落(rì)肆意笑道:“但对付你,绰绰有余了。”

“张澜江,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落(rì)山,不可辱!”

“我王落(rì),更不可辱!”

“王落(rì),你太自大了,真以为凭着紫气东来碑,就可以在我白马书院放肆?”

张澜江冷哼一声:“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落,张澜江收起八方风雨钟,转过(shēn)去,背对着王落(rì),面朝白马书院,以手拂去(shēn)上的尘埃,以帕擦去嘴角的血渍,动作舒缓认真,一丝不苟,庄严肃穆。

如见圣人。

看到张澜江的举动,王落(rì)先是不解,但旋即心中生出一抹不安。

“装神弄鬼!”

王落(rì)怒吼一声,(shēn)如大(rì),直扑张澜江。

既然不安,那就先下手为强。

然而,背对王落(rì)而立的张澜江仿佛没有感觉到王落(rì)的举动,又仿佛是不在乎,仍旧神(qíng)肃穆,双手虚抱,对著白马书院躬(shēn)拜了三拜,行古之三礼。

三礼者,儒家古礼也,子女见父母,学生见夫子,儒者见圣贤,乃尊贵之礼也。

“请圣人手札……”

随着张澜江的声音,忽有一道流光飞掠而出。

流光朴实无华,但却奇快无比,跨越时空般,竟是先王落(rì)一步出现在张澜江(shēn)边,赫然是一本残破的书籍。

与此同时,王落(rì)轰至的一拳,正好砸在书籍上。

残破的书籍上,(dàng)开一层柔和的白光,白光看似轻柔脆弱,毫无威力,但王落(rì)的拳劲落在白光上,却不断消弭,继而不等他反应,白光轻轻向外扩散了一寸,王落(rì)仿若尘埃般,生生被拂掸开去,踉跄而退,十几步后,方才止住(shēn)形。

王落(rì)面色难看,死死盯着那本残破书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先前那缕白光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他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恐怖而无法抗拒的力量。

这时,张澜江转过(shēn),伸手接住空中的书籍,书籍上的白光缓缓散去,露出其本来面目。

书籍褶皱残破,封面上还晕染着一团团乌黑的墨渍,于封面中间,则用古篆写着《天雍风物志注疏》七个字。

怎么看,这本残破书籍都仿佛是一本年头久远、被人翻看了无数遍的地方风物志,毫无特殊。

但偏偏正是这本毫无特殊之处的书籍,(bī)退了王落(rì)。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王落(rì)(tiǎn)了(tiǎn)嘴唇,神(qíng)凝重。

张澜江捧着残破书籍,缓缓道:“此乃圣人手札,你落(rì)山有宗门遗泽,我白马书院自也有圣贤庇佑。”

“王落(rì),我白马书院,亦不可辱!”

“圣贤之地,更不容尔等宵小放肆!”

“哈哈哈……什么狗(pì)圣人手札,不过就是一本破书而已,看我不一把火烧了它。”

王落(rì)面露不屑,但一出手却是雷霆万钧,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王落(rì)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拳,向前递出。

初时平平无奇,但每向前递出一寸,拳便擡高半尺,拳势罡气便凝实一分,仿佛一轮青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三寸之后,拳高于顶,(rì)升中天。

大(rì)中央,则是一方石碑,紫气东来碑。

紫气东来碑微微晃动,浓郁的紫气从石碑上溢散而出,大(rì)成了紫色,光芒成了紫色,东方天际尽皆成了紫色。

(rì)升中天,紫气东来。

下一刻,拳落,(rì)坠,天倾。

紫气东来碑化作的大(rì)之下,一股恐怖的威压和气息弥漫开来,万灵臣服,天地震颤。

所有人,包括白马书院的弟子和落(rì)山的弟子,均感到一阵窒息和压迫,罡气滞涩,神魂颤栗,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勇气。

“大言不惭。”

张澜江自然也能感受到了空中紫气东来碑的压制,但却丝毫不惧,手捧圣人手札,微微高过头顶半寸。

高于头顶,礼敬圣贤。

“学生恭请圣人出手,佑我书院圣地。”

“哗啦啦……”

下一刻,张澜江手中的圣人手札无风自翻书,书页哗哗翻动,声音清脆悦耳,如风声,如雨声。

风声雨声读书声,山色水色人间色。

随著书页翻动,一个个人影从书中走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影绰约,往来谈笑,天地风(qíng)在人间。

人间之后,是一座座山峦,或秀气玲珑,或巍峨险峻;山峦屏障,一条条河流仿若玉带,穿山越岭,凭绕城郭。

山川河流之间,一只只鸟兽诡怪鸣叫奔跃。

山河、鸟兽与人间,绘制成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锦绣斑斓,风(qíng)万种。

好一幅人间山河风物志。

紫气东来,万灵臣服,偏偏奈何不了山河人间。

山川腾挪,江河奔流,红尘纷扰,山河画卷之下,紫气飘散,拳劲消弭,漫天的威压和恐怖消失不见,只剩下宁静与祥和,天地山河有人间。

“这……这怎么可能?你那破书怎么能压制我的紫气东来碑?”

感受着紫气东来碑上的力量越来越弱,王落(rì)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纵然他已经足够重视圣人手札了,却仍旧没想圣人手札居然如此强大,能压制他的紫气东来碑?

显然,那本圣人手札,同样是勾魂级诡器无疑,且品阶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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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口吐芬芳

“我还不信了,我落日山的紫气东来碑,敌不过一本破书!”

王落日低吼一声,咬了咬牙,倾尽全身的罡煞与精神,注入紫气东来碑中。

霎时间,紫气东来碑内涌出一股深紫色的雾气,紫气飘荡,一只三足金紫、口衔大日的怪鸟出现在空中。

怪鸟出现后,煽动翅膀,口中吐出熊熊紫焰,俯冲向空中的山河人间画卷。

下一刻,山河人间画卷剧烈晃动起来,无数人影、山川、河流化为虚无。

“哈哈哈……小小破书,怎么能敌过我的紫气东来碑。今日,我要将你白马书院化为灰烬。”

见状,王落日癫狂大笑,紫气东来碑原本并没有攻击能力,但他却另辟蹊径,将一头无常级诡怪衔日金乌的精魄封印入紫气东来碑中,并日夜以精血、精神孕养,使紫气东来碑具备了一定的攻伐之力。

当然,这并非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打算让衔日金乌诞生灵性,成为紫气东来碑的器灵,那样一来,紫气东来碑将会拥有无穷的潜力。

可惜,至今为止,衔日金乌还未诞生灵性,但其威力,却不可小觑。

“破书?你才破,你全家都破!”

然而,就在衔日金乌冲破画卷,即将落在张澜江身上时,张澜江手中的圣人手札忽然竖立了起来,从封面和封地分别长出一只手臂。

下一刻,手臂变长变粗,肌肉虬结,手掌则不断变大,初如磨盘,渐如房屋。

继而,大手一把抓住衔日金乌,用力一捏,衔日金乌轰然破碎。

紧接着,大手上握,攥住空中的紫气东来碑,猛然砸向目瞪口呆的王落日。

“轰……”

王落日刚反应过来,大手已经攥着大日东来碑砸下,轰鸣声中,王落日生生被砸入地面之中。

而后,大手抓着紫气东来碑,一下一下又一下,砸着深坑之中的王落日。

一边砸,圣人手札中还不断传出一句句芬芳之语。

“破书?一口一个破书?一点儿礼貌都没有,你当你谁啊?敢骂我,老夫捶不死你!”

“一个破石碑,一个没灵性的破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垃圾,竟然扬言灭我白马书院,就算你落日山的老祖活着都不敢这么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来……来啊……你不是要灭我白马书院吗?你不是能耐吗,你起来啊,起来啊!”

“老夫今天就替你落日山的老祖,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破人!”

“破人……”

“破人……”

“破人……”

一时间,山脚下除了芬芳的词语和轰鸣声外,所有人尽皆神情震惊以及……古怪。

震惊,是因为上一刻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王落日,下一刻便成了被痛打的落水狗。

而且,还是被一本书暴揍。

古怪,则是因为那本暴揍王落日的书,正在口吐芬芳。

“咳咳……”

原本神情庄严、平静的张澜江,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嘴角不断抽动。

《天雍风物志注疏》,是白马书院的首任院长冯莫雨游历天雍各郡各县,感受各地风土人情,编写的一本山河地理、风土人情著作,由于书籍内容翔实,幽默风趣,现在仍是大楚名著之一,深受百姓欢迎,冯莫雨也由此被尊称为一声圣人。

而他手中这本书,则是冯莫雨编写《天雍风物志注疏》的初稿,由于里面倾注了冯莫雨的所有精力和心血,便成了一件诡器。

成为诡器后,《天雍风物志注疏》的初稿常年被供奉于书院圣贤堂之中,受儒家浩然正气的孕养,诞生了灵性。

相传,冯莫雨虽为读书人,但却脾气暴躁,性格刚烈,而《天雍风物志注疏》初稿秉承冯莫雨的意志而生,所以也继承了对方的性格。

暴躁,刚烈,嫉恶如仇,一言不合,就开怼!

当然了,这种性格嘛,放在别地儿也没什么,但放在遵礼守矩、复古尊圣的白马书院,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你说你堂堂一圣人书院的至宝,人人礼敬的圣人手札,居然诞生了一个喜欢口吐芬芳的器灵,一下子拉低了他们读书人的档次,他也很无奈啊!

所以,关于圣人手札之事,在白马书院只有寥寥数人知道,更不用说外人了。

一来,是想给白马书院留个底牌;二来嘛,是怕尴尬。

他今天也是没办法了,才动用了圣人手札,否则的话,他还真不想将其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关键是……丢人呐!

但丢人归丢人,圣人手札真的……很强。

同样是勾魂级诡器,外加一个半步通玄强者,在圣人手札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被暴揍的王落日,听着圣人手札的芬芳话语,张澜江尴尬的同时,更多则是……爽!

舒坦!

若不是自持身份,他甚至都要忍不住叫两声干得漂亮,然后再顺便过去踹两脚,骂两声。

“咳咳……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张澜江摸了摸鼻子,急忙打消了心中的念头,然后,继续看戏。

砸了十几下后,圣人手札所化的两只大手,分别抓住石碑的两端,同时用力掰下。

“嘿咻……”

圣人手札中发出一声略显羞耻的喊声,两只手臂同时膨胀了一圈,肌肉喷张。

“咔咔……”

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紫气东来碑上开始裂开一条条裂痕。

“啊……不……不……”

一个惊恐的声音从地上的深坑中传了出来,紧接着出现王落日的身影。

只是现在的王落日,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气息极度虚弱,站在地上都摇摇晃晃的。

看着空中满布裂纹的紫气东来碑,王落日双目圆睁,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它要毁了紫气东来碑?!”

“它要毁了我的紫气东来碑?!”

但偏偏,他却无能为力,他现在全身酸痛,罡气溃散,气机衰败,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紫气东来碑,一点点破碎。

“嘿嘿,你不是骂老夫破吗?老夫今天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真的破?”

“破成两半的破!”

圣人手札一边用力,一边继续进行心里打击。

“不……不……前辈,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不该骂你,我破,我全家都破,行了吧。”

王落日眼中闪过一丝憋屈和恨意,但现在,却只能求饶。

毕竟,紫气东来碑是他的根本和倚仗,没了紫气东来碑,落日山的实力将会下降一大截。

紫气东来碑,绝不容有失!

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日后再报复回来就是了。

“嘿嘿,现在知道错了,现在道歉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晚了。”

“而且,老夫看你的道歉也不怎么诚恳,是不是心底里盘算着日后怎么找老夫报仇?”

“嘿,想坑老夫,真当老夫傻啊,老夫玩心眼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在河边玩泥巴呢?”

“吃屎去吧……”

圣人手札大声嘲笑了一句,又“嘿咻”了一声,整块紫气东来碑,从中间咔嚓断为两截。

“你……噗……”

随着紫气东来碑断为两截,与紫气东来碑心血相连的王落日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神情茫然。

“嘿嘿,老夫还没用力,就碎了,破石碑,烂东西!”

圣人手札的两只手分别抓着半截紫气东来碑,晃了晃,状似不屑,然后直接扔了出去。

“垃圾玩意儿!”

“我……我……你……你……”

王落日指着圣人手札,眸中满是怨毒,身体一阵颤抖。

“你什么你,舍不得那垃圾玩意儿啊,行,行,老夫成全你,送你去找它。”

“滚犊子……”

话音方落,圣人手札一掌拍在王落日身上,王落日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被拍的没了人影,步了紫气东来碑的后尘。

“都给我滚,还要老夫送你们啊!”

旋即,圣人手札转了个圈,看着不远处的落日山弟子,晃了晃拳头。

“我们走!”

落日山众人脸色一白,王落日都没影了,他们那敢逗留,直接带人离去,他们可不想被圣人手札给揍一顿,一个人挨揍就够了。

“学生多谢圣人出手相助!”待落日山众人离开后,张澜江躬身向圣人手札行了一礼。

“免了,我说小张子啊,你刚才为什么让老夫留手,直接料理了那个垃圾多省事儿啊?”圣人手札语气不满。

张澜江摇了摇头:“今天之事,我们双方都有错,且同为洛水宗派,应当守望相助,何必赶尽杀绝呢?”

“我辈读书人,读书学礼,说到底,讲究一个仁,仁者爱人!”

“哼,妇人之仁!老夫看你们是读书读傻了!”

圣人手札不屑道:“仁者爱人没错,但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以仁对之,爱之,善者对之以仁,恶者当对之以恶,需知圣人亦有雷霆之怒。”

“人家都打上门了,你还笑着对人家说欢迎打脸,打一边还不够,还巴巴的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贱是不是?”

张澜江苦笑着,一肚子委屈,却不敢反驳,只能讪讪道:“圣人说的对。”

“哼哼……老夫说的自然对,以后像这种事儿,你直接将老夫唤醒,看老夫不将他们的屎打出来。”圣人手札对于张澜江的态度很满意,语气欢愉。

“小张子,你需得记住,我白马书院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君子自立,方能自强!”

“学生谨记!”张澜江拱手道。

“好了,老夫先回去了。”圣人手札说完,化为一道流光,掠入白马书院消失不见。

“恭送圣人……”

“恭送圣人……”

张澜江以及白马书院的弟子,尽皆躬身行礼,声音响彻书院,高亢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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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截杀

“师傅,你没事吧!”

回往落日山的路上,许无伤扶着王落日,低声问了一句。

“死不了!”

王落日冷哼一声,身上气息阴沉,继而怒骂道:“刚才我与张老匹夫打架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多人,连一个成儒都打不过,一群废物!”

许无伤等人尽皆沉默不语,你们神仙打架,他们这群小喽啰能干什么?

不是只能围观看戏吗?

你赢了,一切都好说;你输了,我们也只能灰溜溜的走。

当然了,这话他们也就在心里想想,要真敢说出来,那不找死吗?

落日山,从来都是王落日的一言堂,谁都不敢挑衅他的威严。更何况,现在王落日正在气头上,谁敢反驳,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废物,废物!”

见没人言语,王落日更加愤怒,一把推开许无伤,大骂道:“还矗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把紫气东来碑找回来?”

“快点儿,两截都给我找回来,要是丢了,老子活剐了你们!”

“是,弟子这就去。”

“是山主!”

所有人齐声应命,急忙转身离去,眨眼的功夫,路上就只剩下几名照顾王落日的弟子。

“该死,该死,张澜江,破书,敢毁老子的紫气东来碑,羞辱于我,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等老子修复紫气东来碑,再杀了叶青,夺取羲皇乘撵图,通玄有成,老子一定要将白马书院,满门绝灭。”

“啊……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王落日怒吼一声,双目赤红,一拳轰在身前的一块巨石上,石头轰然炸裂。

现在,他对张澜江的恨意,已经超过了有杀子之仇的成儒。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若紫气东来碑没了,那么落日山也将岌岌可危,他也没了与其他两大宗门抗衡的倚仗!

所以,紫气东来碑,绝不容有失。

纵然已经碎了,但只要找回来,说不定还能修复。

等修复后,今天的场子,他一定会找回来。

“谭松,你回来干什么?紫气东来碑找到了?”

忽然,王落日发现一人走了回来,正是落日山的一名外门执事。

“哑巴了,问你话呢?”

但谭松好像充耳不闻,低着头向王落日走来。

“谭松,你……”王落日正欲破口大骂,但就在此时,谭松忽然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

谭松为落日山外门执事,实力自然不弱,半步洗神,这一掌没有留手,再加上王落日本就身受重伤,且没有防备,直接被一掌拍塌了胸膛,骨骼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颗大树上。

“谭松,你干什么,疯了吗……噗……”

王落日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神情惊疑不定,怎么也没想到谭松会对他出手。

“不对,谭松你怎么了?”

旋即,王落日便发现谭松有些不对劲儿,整个人神情呆滞木讷,仿佛……傀儡一般。

“你们几个,还不快来保护我!”

王落日的话音刚落,那几名弟子慢慢转了过来,但却和谭松一般无二,神情呆滞木讷。

慢慢的,一个

个神情木讷、宛如傀儡的武者,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不下二十多人。

这些武者,身穿各色衣服,兵器不一,境界从拓脉到炼罡不等,显然是江湖散人。

下一刻,这些人齐齐扑向王落日。

“想杀我?!”

王落日眉头一蹙,不闪不避,在两名持剑男子掠近时,擡手出拳,砸在两柄长剑上。

长剑砰然破碎,炸裂的碎片四散,径直将冲上来的数名武者射穿。

旋即,王落日向前踏出数步,每一步落下,皆犹如巨象踏地,大地震颤,数步之间,所有武者如喝醉酒般,尽皆东倒西歪。

下一刻,所有武者齐齐燃烧起来,熊熊烈焰之下,化为灰烬。

王落日信步穿过火海,似慢实快,陡然出现在谭松身前,伸手按在其脑袋上,五指用力,谭松的脑袋如西瓜般砰然炸开,红白飞溅。

“一群废物,也想杀我!”这些武者看似不弱,但实则空有实力而无灵性,呆板无神,所以好杀的很。

若无意外,这些人明显是被人控制了。

“凭这些废物也想杀我?兄台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王落日面露不屑,语带嘲讽。

“哎,这人偶玩儿的还是不如老木头玩的溜,可能是我没天赋吧,算了,我还是玩儿我的泥巴吧!”

一个略显懊恼、柔媚舒缓的女子声音从树林中传了出来,偏偏声音飘忽不定,不辨方向。

伴随着女子的声音,王落日周围的泥土、沙石忽然流动起来,仿佛柔软的流水般。

继而,那些泥土涌起,形成一个个泥人。

泥人眼耳口鼻具备,形神兼具,和真人一般无二。

“呦吼……杀人喽!”

“兄弟们,动起来……”

泥人出现后,竟然如似具有灵性般,高兴地喊叫着。

然后自动分成几组,将王落日包围起来。

“泥人?”

王落日眉头一皱,神情凝重,在他的感觉中,这些泥人每个都有炼罡后期的境界,且灵性兼具,与人无异。

下一刻,当先三个泥人手握泥剑,从天地人三位,同时攻向王落日,剑光闪烁,虚实不定,竟是一套玄妙异常的剑法。

“三才剑法……”

三才剑法,只是一门江湖上流传甚广的三流剑法,威力差强人意,但若三人同时使用,便可组成三才剑阵,威力成倍提升。

王落日不敢怠慢,抢先一步,在三才剑阵成型之前,一拳将一名泥人轰碎,三才剑阵自不成阵。

旋即,王落日身如游龙,拳如摆尾,横砸而出,火龙咆哮,将另外两名泥人吞噬。

但不等王落日松口气,泥土翻涌,又有三名泥人钻了出来。

“点子扎手,兄弟们,一起上……”

三名泥人钻出来后,喊了一声,开始摇人。

下一刻,数十名泥人齐齐冲了上去。

然而,泥人虽多,却不凌乱,进退有据,章法俨然。

三人成三才;

四人为四象;

五人化五行;

八人变八卦;

九九生归一;

放在平时,这些泥人王落日根本就不放

在眼里,但可惜他现在身受重伤,再加上这些泥人配合有度,杀之不尽,慢慢的王落日竟处于下风,身上的伤痕愈来愈多。

而那些未及走远,听到声音赶回来的落日山弟子,还没靠近,就被地上出现的泥人缠住,无法驰援。

一时间,落日山的人皆陷入苦战,其中尤以王落日为最。

身上的伤痕愈来愈多,气息亦愈来愈虚弱。

“噗……”

久战之下,王落日身心疲惫,一时疏忽,径直被两柄泥剑刺穿胸膛。

其后,另有两剑两刀袭至,两刀两剑,一实一虚,一正一奇,玄虚交错,正奇相合,阴阳相济,虚空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劲气纵横,万物化虚。

王落日陡然感到一阵生死危机,低吼一声,体内仅存的罡气猛然爆发,金焰横扫,将数名泥人湮没。

烧毁泥人后,王落日愈显虚弱,脸色惨淡,步履踉跄。

“泥人?泥偶师,你是戏命楼的泥偶师?!”王落日看着地面翻动,重新凝聚出来的泥人,语气惊疑不定。

“呦呦,原来我名气这么大啊,大名鼎鼎的落日山山主,居然也知道我的名字?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柔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戏命楼泥偶师的大名,王某自然如雷贯耳。”

王落日眸光闪烁:“王某自认与您无冤无仇,更没得罪过戏命楼,您为何要杀我?”

泥偶师的声音传来:“你既听过戏命楼的名字,就应当知,我戏命楼,窃天戏命,人货两讫。”

“谁掏钱,我们替谁办事,说白了,就是有人要你的命呗。”

“是谁想要王某的性命?”王落日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戏命楼,窃天戏命,窃的是天运,戏的是人命,乃江湖上最为神秘莫测、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之一。

说神秘莫测,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戏命楼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知道戏命楼的人员架构是什么?

没有知道戏命楼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说最负盛名,则是因为戏命楼曾刺过宗师真人,杀过朝廷要员,灭过名门大宗,手上沾满了鲜血,数度被江湖名门正派围攻,但至今仍逍遥自在。

而泥偶师,则是戏命楼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杀手之一,最善控制泥偶来杀人,曾以数百泥偶,生生磨死过凤阳郡天鹰十二堡的堡主,通玄境高手鬼鹰卓天鹰,名震江湖。

但关于泥偶师的名字、出身、相貌、境界等,没有人知道,因为但凡见过泥偶师的人,都死了。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请动泥偶师来杀他,且时机掌握的如此之妙?

究竟是谁与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他王落日虽说嚣张跋扈,但又不是愣头青,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还掂量得清。

说实话,他还真不清楚什么人会请动泥偶师来杀他?

靖安司?

叶青?

显然都不会是,因为靖安司想动他,还不屑用这种手段。

叶青,则没这个能力,因为想请泥偶师出手,代价绝对不菲,他不相信叶青能负担得起?

那究竟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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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惑鱼

“不好意思了,我们戏命楼有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可泄露雇主的资讯。”

泥偶师的声音忽高忽低,飘忽不定:“对了,王山主,你也不用和我在这里浪费口舌,拖延时间,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别以为你侥幸杀了卓天鹰那个废物,就可以杀我王落日?想杀我,你还嫩了点儿!”

忽然,王落日大笑一声:“泥偶师,王某记住你了。”

他只是说泥偶师,而未提戏命楼,因为泥偶师虽然是戏命楼的人,但她却不是戏命楼,得罪泥偶师,戏命楼无所谓,但若得罪戏命楼,那可就是寿星老吃(砒)霜,嫌命长了。

他王落日,从来都是无脑鲁莽之辈。

王落日的话音刚落,泥偶师也似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急忙催动泥人向王落日扑去。

但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一艘舟船,上有一**日,大日巡天,金光璀璨。

“巡天之日,大日巡天船”

正是落日山七宝之一的大日巡天船。

大日巡天船,怨级诡器,和七宝琉璃盏一样,大日巡天船没有攻伐之力,但大日巡天船却有极速,大日巡天,一瞬千里,乃王落日的保命底牌之一。

王落日喷出一口鲜血,低吼一声,大日巡天船之上,陡然金光大作,垂耀四野。

下一刻,大日巡天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一同消失的,还有地上王落日。

“哎呀,玩大了,怎么忘了王落日还有大日巡天船这件宝贝,唉,麻烦,麻烦!”

看着王落日消失不见,泥偶师唉叹了一声,声音懊恼:“唉,这单任务算是砸了!一个大男人,来找麻烦,还这么怕死,随身带着大日巡天船,丢人,忒丢人了。”

“算了,算了,先把这些落日山的弟子杀了,当是利息吧!”

“呃……希望能让雇主消消气,让我少退一点儿钱吧!”

“唉,烟火小厨的熏鸡、醉鸭,白云楼的甜虾、芙蓉酿,玉秀斋桂花酥、酒酿丸子……看来是吃不上了。”

“也见不到我可爱、漂亮的小翠、小红、小绿了,唉,这可如何是好……”

“唉,得想办法多赚点儿钱了。这世间,唯美食与美色,不可辜负也……”

……

千佛殿内,叶青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真空,三色神风甫一靠近他三尺之内,便湮灭于无形。

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叶青周围,飘荡着无数无色无形的清风,清风缓缓流淌着,看似微弱,但却充斥着酷烈高温,虚空氤氲,以叶青为中心的地面,已经融蚀,化作岩浆。

岩浆之中,叶青老神在在,纤尘不染,仿如不觉。

“轰……”

下一刻,叶青体内陡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无形狂风席卷,大殿内的三色神风一瞬被冲散,经受百年岁月侵蚀和三色神风吹拂而屹立不倒的千佛殿,却在无形狂风的吹拂下,寸寸消融,化作灰烬。

眨眼的功夫,整座千佛殿便消失不见。

“呼……”

旋即,叶青睁开眼睛,张口一吸,如鲸吞牛吸般,无形狂风倒卷,尽皆没入胸腹之中。

一口清气入胸膛,满腹神光乾坤藏。

叶青起身,向前踏出一步,步走如江流,顺畅无声,一拳轰出。

无形狂风卷拂,空气蒸腾,如似一片江河大泽被生生蒸干,整个洞窟化作真空,万灵寂灭。

一拳之间,千秋气象。

“哈哈哈……罡煞精粹无暇、浑厚凝实,淬罡有成,算是踏入炼罡后期了。”

叶青大笑,神情欣然,凭借天星莲子和血玉莲花,他直接一步登天,迈过了淬罡之境,踏足炼罡后期。

而且,有天星莲子和血玉莲花在,他的罡气雄浑凝实、纯净无暇,绝不下于那些如切如磋、勤勤恳恳炼罡、淬罡十数年的武者,实力大增。

接下来,他只要能细微掌控体内的罡气,衍化自然永珍,就算是真正的炼罡后期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血玉莲花洗炼之后,他的焚风洗去铅华,化作虚幻无形,更贴近焚风的本质,威力比之先前强了数倍不至,威能更盛。

“走了,该回去了。”

叶青来千佛窟,已经好几天了,他好歹是洛水巡查使,整天在外面浪,也不适合不是?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看看王阳之事,究竟如何了?

王落日有没有上白马书院报仇?有没有被弄死?等等。

作为一手导演了这出好戏的罪魁祸首,他怎么能不好好欣赏一下?

好戏,我来了!

“呜呜……”

然而,叶青刚准备离开,就在此时,一条条宛如游鱼,但却长着一张女子脸庞的的诡怪,从千佛窟各处顺着三色神风游了进来。

是的,就是游,三色神风对于游鱼诡怪而言,没有任何威胁,仿佛鱼儿与水般。

“嘻嘻……”

“咯咯……”

“哈哈……”

游鱼游动,其身上的女子脸庞,皆笑了起来,每一条游鱼身上的女子脸庞都不一样,但偏生每一张脸都妩媚娇柔,充满了诱惑。

伴随着笑声,一股诡异的力量弥漫虚空,无数妖冶妩媚、风情万种的女子出现在空中,女子半裸半露,言笑晏晏,做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充满了诱惑。

“这是……惑鱼?”

叶青嘴角上挑,对于空中妩媚动人的女子视而不见,目光清明,只是对于出现的游鱼诡怪,有些好奇。

空中的游鱼诡怪,名惑鱼,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厉级诡怪。

惑鱼鱼身人面,虽名鱼却生于陆地,实际乃各种怨魂所化,具备幻术之能,可幻化各种美女之态诱惑于人,如果他人意志不坚,被美色所惑,惑鱼就会欺近对方,吞噬对方的灵魂。

待灵魂被吞噬后,对方的神魂、身体也会成为惑鱼的傀儡,被怨鱼所控制。

惑鱼虽为厉级诡怪,但由于为怨魂之物,无实体,不畏刀兵,十分难缠。

更恐怖的是,惑鱼乃群居性诡怪,数只惑鱼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幻象,足以使炼罡武者沉沦

,招架不住。

若大规模聚集,形成惑鱼群,那种威力,连一些洗神武者都得退避三舍。

而叶青眼前的惑鱼,就有二十多条,要不是他精神力强大,异于常人,说不定现在已经那什么(精)尽人亡了。

至于为什么先前不见惑鱼,现在出现了,估计是因为先前千佛殿被静慧的心魔所占据,惑鱼感觉到危险,所以不敢靠近。

现在静慧的心魔被封镇了,千佛殿毁了,惑鱼感觉没危险了,所以来了。

“呵,当我是软柿子啊!”

叶青挑唇一笑:“对了,正好试试业火红莲刀法!”

叶青以掌作刀,轻轻挥落,刀出无定形,无定式,飘渺出尘。

霎时间,空中出现无数朵妖异的红莲,红莲飘荡,清净无暇,偏生却有一种妖异之感,如似能勾起他人心底深处的七情六欲,贪嗔痴妄等一切罪恶业报。

随着红莲飘落,空中的幻象如被无形之手抹去了般,消失的一干二净,而所有惑鱼,先是诡异地颤抖了一下,女子面孔变幻不定,双目无神。

下一刻,无数妖异的火焰从惑鱼体内生出,任凭惑鱼如何挣扎,也无法熄灭。

诡异的是,随着火焰燃烧,原本阴邪诡异的惑鱼,逐渐变得平和圣洁,慢慢忘记了挣扎,仿佛绝望,又似解脱,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呼……好诡异的刀法!”

看着化为灰烬的惑鱼,叶青不禁咽了口唾沫,神情震撼。

先前那一刀,他有意试试业火红莲刀法的威力,故并未动用焚风,而是以精神力催动业火红莲刀法,那些火焰则是红莲业火,是惑鱼身上的业障所生,并非焚风所化的火焰。

所以,与其说惑鱼是被他所杀,不如说是被自己的业障所杀。

更恐怖的是,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杀敌于无形,诡异异常。

业火红莲刀法,是他在淬炼罡气的过程中,抽空修炼的,由于业火红莲刀乃是静慧将其精义直接烙印入他的神魂,所以修炼起来轻松无比,很快就修炼入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于实战,结果,自然很满意。

不得不说,洗神刀法就是洗神刀法,比炼罡功法强横太多了。

当然了,业火红莲刀法他也是刚刚入门,掌握了些许皮毛,若想发挥其真正的威力,唯有将精神、罡煞与刀意相融,精气神三元合一,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唉,可惜了。”

旋即,叶青又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惋惜。

毕竟,业火红莲刀法有业火二字,故而唯有配合业火红莲罡煞,方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

业火红莲罡煞乃三十六上品罡煞之一,论罕见程度,还尤在焚风之上。

当然了,以业火红莲刀法配合无形无质的焚风,也未必不如业火红莲罡煞,毕竟,功法强弱,尽在其人而已。

“好了,真该走了!”

叶青收掌,最后环顾了一圈化为灰烬的千佛殿,笑了笑,尘归尘,土归土,不如离去。

不若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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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纸人

出了千佛窟后,叶青没有逗留,直奔洛水而去。

然而,顺着官道刚走了没多久,一只鹞鹰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他肩膀上。

“无面的传信,出什么事儿了吗?”叶青心中疑惑,取下鹞鹰腿上的密信开启,看了一眼。

下一刻,叶青双眸一红,身上陡然爆发出恐怖的气势,风云色变。

“蛙兄和芽芽失踪了?!”叶青捏着手中的秘信,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秘信上的内容,说的正是功夫蛙和芽芽失踪之事。

据无面信中所言,功夫蛙和芽芽两天前出门玩耍后,就再也没回来,杳无音信,他出动了所有靖安卫,寻找了功夫蛙和芽芽所有常去的地方,皆没发现两者的踪迹。

就仿佛功夫蛙和芽芽,凭空消失了一般。

“究竟是谁抓了蛙兄和芽芽?”叶青手指用力,秘信化作碎屑,眉头紧蹙。

显然,功夫蛙和芽芽不可能是自己走丢了,辣么大的诡怪,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己走丢?

很明显,是有人抓了他们,且对方实力不弱,早有预谋和准备。

因为根据无面所言,功夫蛙和芽芽失踪之时,没有任何人看见,亦没有留下任何打斗之类的痕迹,以功夫蛙的实力,想要悄无声息地抓走他们,绝非易事。

除非对方实力极高,且早有预谋,才会如此。

那么实力不弱的人,在洛水郡一定非籍籍无名之辈,应该知道功夫蛙和芽芽是他豢养的诡怪,毕竟他从未掩饰过功夫蛙和芽芽的存在,空闲时,也经常带着他们上街溜达,见过功夫蛙和芽芽的人不在少数。

这也是无面放心功夫蛙和芽芽独自外出的原因之一。

既然对方知道功夫蛙和芽芽是他豢养的诡怪,还敢太岁头上动土,若仅仅是图谋功夫蛙和芽芽本身,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了,也不排除某个外来的高手,见功夫蛙和芽芽品阶不凡,顺手顺走了他们。

这种可能有,不过并不是很大。

那么,对方有很大的可能是冲着他来的,报仇,还是威胁,都有可能。

照此分析下来,王落日最有可能。

“王落日吗?”

叶青摸了摸鼻子,低头沉思片刻,旋即摇了摇头。

王落日刚死了儿子,自家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儿还有空来搭理他,所以应该不是王落日。

那除了王落日,究竟还有谁和他有仇,想要对付他?

“骆家?不,应该不是!”

“莫非,是那些潜伏在洛水城中的诡怪?”

忽然,叶青想到了铜蟾、银蟾等那些他杀掉的诡怪,说不准是那些死掉诡怪的朋友、兄弟什么的,来找他报仇了?

银蟾为铜蟾报仇,就是很好的例子。

当然了,鉴于银蟾的前车之鉴,那些诡怪学聪明了,没有莽,而是打算以功夫蛙和芽芽作为人质,来威胁于他。

“诡怪吗?很有这种可能!”

叶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功夫蛙和芽芽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毕竟,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抓走功夫蛙和芽芽,就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们,若对方想杀他们,直接杀了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地抓走?太麻烦了不是!

所以,很明显,对方是想用功夫蛙和芽芽威胁、钳制于他。

“哼,不管是谁,敢抓蛙兄和芽芽,我叶青……都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叶青眼睛微眯,迸射出阴森骇人的杀机。

“道友请留步?”

想通之后,叶青急忙向洛水城赶去,然而没走几步,一个身穿八卦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道士从旁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说是走,实际上是飘,是的,就是飘,道士的双脚并未挨着地面,而是离地有一尺多高,如似御风而行般,飘了过来。

道士的速度似慢实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叶青跟前。

“诡怪?”

先前还不觉,但等道士靠近后,叶青忽然感觉到了诡怪的气息,想也没想,一拳递出。

无形焚风卷拂,道士的身体直接化作一团飞灰。

“纸人?”

道士临死前,叶青看得分明,其竟然是一个纸人。

不过,叶青没有理会,他现在忙着回洛水,那有空理会这种小玩意儿,随手打杀算了。

可没走两步,又有一个道士从路边的一棵树上飘了下来,和先前那名纸人道士一模一样。

“道友且慢,贫道有话……”纸人道士为防止叶青动手,一开口就准备道明来意。

但话还没说完,体内便涌出无数虚无之火,霎时灰飞烟灭。

“呃……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待纸人道士化作飞灰后,叶青才愣了一下,好像对方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来着?什么话啊?

算了,不想了,回去救功夫蛙和芽芽才是正事。

但刚路过一块巨石,巨石上传来一个声音:“你的宠物在我们手上,你最好……”

这次纸人道士学精了,没有上前,而是离得叶青远远的,且语速奇快,直接道明了来意。

但刚说完,一缕清风吹过,巨石上的纸人,又化为了飞灰。

“咦,他刚才说什么在他们手中?我的宠物?难道是指……蛙兄和芽芽?!”

叶青伸出的拳头微僵,张了张嘴,半晌无语,送上门的讯息,就这么被他给一拳轰没了。

都怪他……手太快了?

没办法,职业习惯啊嘛!

而且,也怪那个纸人道士,太弱了!

“有三就有四,对方应该还有第四个纸人……吧!”

叶青摸了摸鼻子,对方既然有备而来,那么应该不会就此罢手,所以不妨等等看。

果然,没过多久,第四个纸人道士从树林中飘了出来。

一出来,纸人道士直接威胁道:“叶大人,你难道不想要你两个宠物的性命了吗?!”

“如果你不想要他们的性命了,尽管动手试试看?”

叶青故作不知:“什么意思?”

纸人道士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

“刚才那只鹞鹰,应该就是你那个巡查署的替身给你传的讯息吧!”

叶青眉头一蹙,思绪转动,道:“我与诸位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抓我的宠物?”

“无冤无仇?”纸人道士语带嘲讽:“叶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在洛水城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怎么会无冤无仇?”

“而且,人

与诡怪,从来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会无仇?”

“果然与银蟾等诡怪有关。”

叶青心中了然,抱着胳膊道:“所言有理。”

“既然如此,你们想怎么样?”

纸人道士冷冷道:“叶大人想知道的话,便跟贫道来吧!”

纸人道士向前飘了一段路,见叶青没有跟上来,讥讽道:“叶大人不会害怕了吧,还是说,叶大人不想要你那两个宠物的性命了?”

叶青抱着手臂,似笑非笑道:“你也说了,那只是我的两个宠物,死就死了,我为什么要用我的性命来冒险?”

“呵呵,是吗?”纸人道士看着叶青,整暇以待,好像胸有成竹,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们既然敢拿功夫蛙和芽芽来胁迫对方,便是因为这两个诡怪对于叶青而言,并非普通的宠物那般简单,而像是朋友与家人,所以他最后一定会妥协。

果然,片刻后,叶青耸了耸肩:“你们赢了,前面带路吧!”

很明显,这些诡怪事先做足了功课,知道功夫蛙和芽芽对他意义非凡,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了,另一方面,他笃定这些诡怪不会杀他,至少现在不会,若对方想杀他,且知道他的行踪,直接埋伏就行了,何必如此故弄玄虚?

如无意外,对方应该想用功夫蛙和芽芽胁迫于他,让他替对方做事!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渣渣。

“哈哈……叶大人果然好胆识。”纸人道士笑了一声,向前飘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纸人道士带着叶青来到了一座道观前。

到达道观前后,纸人道士仿佛失去了力量般,变成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人,随风飘散。

原来这些纸人维持不了多久,难怪要引他前来。

如果纸人持续的时间够久,完全可以利用纸人与他交谈,无疑更加安全和隐蔽。

当然了,也可能是对方自恃实力,不屑如此吧。

毕竟,他再厉害,在别人眼中,也只是个炼罡初期而已。

旋即,叶青观察起眼前的道观来,眼前的道观看似华丽精美,意境高远,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座道观,居然是纸做的。

而道观的名字,也十分贴切,言简意赅,名为:纸道观。

“纸道观,好名字。”叶青摸了摸鼻子,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纸做的道观,他一招云蒸大泽式轰上去,应该会很……壮观吧!”

“嗯,待会儿一定要试试。”

叶青如是想着。

“叶大人,请进。”忽然,道观门开启,一个个唇红齿白的纸人童子从门内走了出来,排成两排,齐声道。

“排场倒是挺大的。”叶青心中不屑,擡步向道观内走去。

“这纸做的道观,能承受住我的重量吗,不会被我踩烂了吧!”刚开始,叶青还有些担心,但好在纸人做的道观貌似还挺结实,踩上去软软的,还挺舒服的。

进入了院子后,一棵参天大树映入眼帘,大树上结满了果子,果子如似婴儿般,但却面容却显得有些狰狞,充满了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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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纸道人

桀桀……”

“桀桀……”

“桀桀……”

叶青的精神感知中,树上婴儿般的果子,轻轻晃动着,发出(yīn)仄怨毒的笑声。

而且他每走一步,树上的果子,便慢慢转动方向,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般。

大树下,则是一方石桌,石桌旁坐着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道士,与先前的纸人道士模样一致,只不过眼前的道士,气息极为强大,显然是那些纸人的主人。

“贫僧纸道人,欢迎叶大人莅临鄙观,着实令鄙观蓬荜生辉。”

纸道人看着叶青,并未起(shēn),主人的架子十足:“叶大人请坐!”

“不用了,我来了,你们想如何,直说吧!”叶青直截了当道。

纸道人道:“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帮我们两件事,我们就放了叶大人的两个宠物。”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叶青问道。

纸道人笑道:“这两件事,对于叶大人来说都很简单,想来叶大人不会拒绝。”

对于纸道人的说辞,叶青未置可否。

“第一件事,请大人先将得至铜蟾那里的银页交出来?”纸道人开口道。

“银页?”叶青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的目的竟然是那张银页。

不过,想想也对,铜蟾临死前都舍不得放弃那张银页,说明那张银页十分珍贵。

估计,上次银蟾围杀他,除了替铜蟾报仇外,夺取那张银页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敢问那张银页是什么东西?”叶青好奇道。

纸道人笑道:“这个叶大人不用知道,交出来就行了!”

叶青耸耸肩道:“银页给你们没问题,只是现在那张银页在我家里,我没带,等回去后再给你们行吗?”

纸道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显得有些残忍:“叶大人可能不知道,你的两个宠物在谁手上?”

“哦,贫道忘了告诉你,你的宠物现在正在金蟾手中。金蟾,听名字大人应该就能猜到,金蟾是银蟾和铜蟾的姐姐,如果大人跟我们耍花招的话,她很乐意杀了那两个可(ài)的小东西,替她两个弟弟报仇!”

“金蟾?铜蟾和银蟾的姐姐?”叶青眼睛微眯,听纸道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一切应该都是金蟾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银页。

如此说的话,也能解释为何对方能识破无面的伪装,因为他(shēn)上有铜蟾临死前的诅咒,即蟾怨之气,而无面纵然可以模仿他的脸,却无法模仿蟾怨之气,所以很容易被金蟾识破。

“金蟾吗?”叶青唇角上翘,露出一抹邪笑,他本想找机会从纸道人嘴里(tào)出幕后主使是谁?可没想到纸道人竟然主动说出来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叶大人是聪明人,可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时,只听纸道人继续说道。

“行吧,你们赢了!”叶青取出银页,扔给纸道人,果决至极。

纸道人没想到叶青如此痛快,手忙脚乱地接住银页,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好,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或是得到了银页,纸道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呵呵……别拍马(pì)了。”叶青冷冷一笑:“说第二件事吧!”

“爽快!”纸道人赞了一声,道:“第二件事,就是等魔坟开启后,你需帮我们于魔坟中取一样东西。”

“魔坟?魔坟是什么地方?”叶青不解。

“相传,魔坟乃魔祖罗睺归墟寂灭之地,漂浮于无尽虚空之中,无人堪觅其所在,乃天地神秘之所在。”

“不过,每隔一段时(rì),魔坟就会主动显化于天地间,届时万灵皆可进入其间。”

纸道人慢慢说道:“因为魔坟之特殊,一些魔门或者诡怪,将魔坟尊称为祖地,以死后能葬入魔坟而为荣。故而一些魔道巨擘或强大诡怪,有感寿命终结之前,会主动进入魔坟,等待死亡。久而久之,魔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万魔埋骨之地。”

“因这些魔道巨擘或者诡怪生前都极为强大,珍宝无数,死后也会随葬(shēn)侧,再加上魔坟乃天地奇地,里面生长有各种奇珍异宝,得之一物便可一步登天。”

“故而,慢慢的,魔坟就成了万灵得觅机缘之地。”

“呃……说白了,就是一个诡境嘛!”叶青表示明了。

纸道人一噎:“也可以这么说。”

叶青好奇道:“你们让我帮你们进魔坟取什么东西?那件东西,可是与银页有关?”

纸道人脸色陡变,一副你知道的太多了的模样,语气森冷:“你不需要知道,到时候你听我们的命令列事就行了。”

“行吧。”叶青无所谓道:“那魔坟开启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位置在哪儿?这我总得知道吧!”

纸道人回答道:“时间地点皆不定,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近月之内,地点就在洛水附近。”

“魔坟出现时,会伴随有天地异相,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是不是只要我帮你们从魔坟中取得那件东西,你们就会放了蛙兄和芽芽?”叶青问道。

纸道人笑道:“确然如此。”

叶青皱了皱眉,眼睛微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纸道人捋着胡须,似笑非笑道:“我们是没有什么凭证,但那两个小可(ài)现在在我们手中,所以,大人你信也得信,不信,亦得信。”

“好一句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叶青歪头,邪邪一笑:“可我,偏不信。”

是的,他不信。

他杀了铜蟾和银蟾,金蟾会放过他们?而且,和一群诡怪讲信誉,谈条件,只有脑袋进水了才会相信?

恐怕等他帮纸道人等诡怪取到那件东西,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翻脸。

与虎谋皮,想得善终,痴人说梦而已!

所以,他不信。

话落,叶青的(shēn)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继而慢慢化作虚幻,竟是一道幻象。

纸道人根本没想到叶青会突然出手,先是一愣,继而暗道一声不好,(shēn)上的道袍哗哗作响,竟然是一个个黑白两色的纸人。

整件道袍,皆由黑白两色纸人拼凑而成。

黑白两色纸人争先恐后的飘起,围绕着纸道人飞舞,看似杂乱,却泾渭分明,黑白两色交错,黑中有白,(yīn)中有阳,死中有生,化作生生不息的道家太极(yīn)阳。

与此同时,叶青出现在纸道人(shēn)后,一拳递出,劲气倾泻如奔流,无声处,却是天地皆雷霆。

拳落,雷霆万钧。

然而,雷霆万钧的一拳,落在黑白纸人形成的太极(yīn)阳上,太极(yīn)阳却只是微微一颤,(yīn)阳流转,并未破碎,颇有几分雷声大雨点小的意味。

“咦……有几分本事啊!”在叶青的感知中,他的拳劲落在太极之上,(yīn)阳化生,生死转化,生生将他的劲力卸去、化去,平摊在每一个纸人(shēn)上,雷霆万钧的一拳,只是震碎了寥寥数个纸人。

“一个诡怪,竟然洞悉了太极(yīn)阳奥秘,啧啧……做诡怪可惜了,算了,我送你下地府,争取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吧!”

叶青轻轻一笑,收拳一寸,继而再度落下。

“轰隆……”

龙象之力尽蕴咫尺一寸,拳落,虚空塌陷,太极(yīn)阳(根)本来不及卸去一拳间的龙象之力,黑白纸人齐齐一颤,哗哗作响,最后全部破碎,纸屑漫天,纷纷如雪。

“你……”

太极(yīn)阳之下,纸道人双目圆睁,满脸骇然,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拳轰碎。

“叶青,你敢杀我?你难道不想要你两个宠物的(xìng)命了?!”

然而,下一刻,纸道人的声音,从道观的四面八方传来,不辨方向。

只是相比于先前,纸道人的声音虚弱了不少。

“要啊,当然要。”叶青狷狂笑道:“不过,他们的命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贫道就先杀了你,再杀了那两个小东西!”纸道人怒道。

伴随着纸道人的声音,叶青脚下的地面陡然飞出无数纸人,眨眼间便将他包裹起来。

而后,道观之内,飞出一百零八个纸人,每一个纸人皆气韵盎然,实力不俗。

一百零八个纸人飘落的一瞬,便按天罡地煞形成周天阵势。

有纸人张大嘴巴,呵气成雷;

有纸人挥袖沛然,呼风唤雨;

有纸人手持黄符,叱雷引电;

有纸人口诵咒语,指地成钢;

……

一百零八个纸人,仿佛每一个纸人都是道门高人,精擅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正法神通般。

眨眼间,叶青便被风火雷电等神通术法所湮没。

“呵……花里胡哨的。”

然而,风火雷电之中,叶青仿若不觉,闲(qíng)信步,漫天术法神通靠近其三尺之内,皆湮灭无形。

这些纸人的术法神通,看着威风凛凛、很是唬人,但实则威力并不是很强,对付一般炼罡武者尚可,但想要对付他却差了些火候。

伴随着叶青的声音,道观内忽然变得灼(rè)起来,似有无形火焰炙烤,一百零八个纸人逐渐变得焦黄,继而焦黑,虚无之火蒸腾,全部化作灰烬。

“你们还不动手,贫道死了,你们也活不了。”一百零八个纸人被毁,显然让纸道人心痛不已,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道观内传来。

“桀桀……”

“桀桀……”

纸道人的话音刚落,院中那棵参天大树无风自动,树叶摩擦,沙沙作响,树枝间的婴儿果实摇晃,怪笑声阵阵。

怪笑声不绝,反而愈来愈大,(yīn)诡邪异,阵阵(yīn)风呼啸,扰人心魂,而原本精美的道观,顿时被渲染的如似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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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怨母

“桀桀……”

“桀桀……”

阴风吹拂,树枝上婴儿果实的双眼间,忽然留下两行血泪,一个个婴儿从果实中飘了出来。

所有婴儿,皆比寻常刚出生的婴儿小了一圈,肉嘟嘟,胖乎乎的,偏偏所有婴儿的脸上,都挂着两行血泪,神情狰狞,漆黑的双眸中,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随着婴儿出现,一股滔天怨毒与愤恨充斥道观。

怨,怨天怨地怨世人;

恨,恨天恨地恨人间!

滔天怨毒和愤恨之下,叶青只觉得神魂战栗,心神混沌,心中亦忍不住生出无边的怨毒和仇恨,迷失自我。

“这是……怨婴!”

叶青以手抚额,观想羲皇乘撵图,维持神魂清明,看着空中的婴儿,心神震荡以及……恼怒。

空中的婴儿,乃是怨婴,所谓怨婴是指母体十月怀胎、已成形体却未能出生的婴儿,由于婴儿在母体中已经具备一定的意识,本对出生满怀希望,却因种种原因而未能降生人世,故而由爱生恨,恨父母,怨天地,充满了对人世的怨毒和仇恨。

当然了,普通的怨婴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眼前的怨婴,少说也是五六世怨婴,数世未能降生,其积累的怨气可想而知。

不过,一般来说,自然形成的怨婴,一二世的怨婴常有,三四世的怨婴稀有,五六世则罕见异常。

而叶青眼前,则有不下数十个五六世的怨婴,显然不可能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故意所为。

这也是叶青之所以恼怒的原因,人有善恶,杀生无常,但婴儿何其无辜,更何况是未出生的婴儿?

所以,故意制造怨婴之诡怪,何其可恨!

该杀!

叶青精神力弥漫,在他的感知中,在道观上空,漂浮着无数黑发,黑发摇曳,如似一条河流,依稀可见一张女子的脸庞。

女子笑意盈盈,看似温柔慈祥,全身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但若仔细观之,就会发现女子的肚子,宛如十月怀胎的孕妇般,硕大浑圆,隔着肚皮,似乎能看到女子的肚子中躺着一个婴儿。

婴儿虽然还在女子的肚子内,但即便隔着肚皮,叶青也能感觉到一股冲天怨气,比那些四世五世怨婴的怨气还要大。

怨气冲霄,一股奇异的力量萦绕在女子周围,让其隐匿于虚空,难以被发现。

“怨母?果然!”

叶青注视着空中的女子诡怪,眸中杀意闪烁。

怨母,和怨婴一样,属于阴魂一类的诡怪,且两者形成的方式基本相似。怨母生前,实为十月怀胎的孕妇,但由于腹中婴儿的缘故,例如私生子、家宅内斗等,在即将临盆之际枉死,由于死前带着极大的怨恨,且怀着婴儿,阴灵不灭,机缘巧合之下,便会形成怨母。

因自己身为孕妇,且因腹中婴儿而枉死,故而怨母憎恨一切,尤以孕妇和未出生的婴儿为最,最喜虐杀孕妇,并抽取其腹中婴儿的魂魄,注入其她孕妇的体内,等婴儿即将出生死,再度将其母体虐杀,如此回圈重复,炼制怨婴。

所以,可以说怨母是世间最为残忍的诡怪之一,亦为人所憎恶,见之必除。

当然了,怨母也极为强大,虽只是怨级诡怪,但若怨婴足够多,便连洗神武者都要退避三舍。

眼前

的怨母,就是如此。

只是纵然你强,我亦必杀之!

叶青双腿微屈,脊椎下缩,右手握拳,慢慢擡起,缓慢且沉重,如提江河,待肘部与肩膀平齐之时,双腿陡然绷直,双腿生生没入地面,右拳笔直向天轰出。

我辈武者,学拳出拳,当有问天问地问人间的气魄,问天,天高几何?问地,地厚几哉?问人间,心可有愧?

天高几何,我今问之!

人间可愧,我今问之!

拳起,脊椎拉伸,如似困龙升天。

拳出,气象万千,拳问苍天大地。

“轰隆……”

虚空震颤,一片江河大泽于空中显化,湖水连天月,涵虚混太清,但下一刻,焚风吹拂,江枯泽竭,无尽云气蒸腾,天地如虚,神魔皆畏。

“云蒸大泽式”

虚幻无实之间,盘旋于空中的怨婴,无声消散;漂浮于空中的怨母,怒吼连连,肚子开裂,一个全身漆黑,宛如实质的婴儿爬出怨母的肚子,张口无声嘶吼,漫天怨气化作实质,滚滚而下,仿若倒倾而落的黄泉。

但黄泉未落,便仿佛承受不住焚风的吹拂,尽皆飘散开来,化作清气。

怨母惊惧,黑发飘飞,如墨汁般晕散开来,竟然全是怨气所化,墨黑怨气将怨母包裹在内,向远方遁去,似要脱离虚无缥缈的天地。

但刚一动,云气、焚风吹拂下,犹如风雪落人间,怨母周身的墨黑尽皆退散,只剩苍白。

苍白之中,怨母怒吼,左突右撞,却似无头苍蝇,又如被困天地囹圄中般,无法挣脱。

慢慢的,怨母身上生出无数虚无之火,火无形,目不见,但周围的虚空却尽皆变得朦胧梦幻,一如清梦了无痕。

最后,风火之下,怨母尽消于天地间。

以拳问天,天高不过我拳。

以拳问人间,我心无愧于人间。

叶青收拳,负手而立,望着消失不见的怨母,心情平静。

“嗡……”

下一刻,能承受风雷水火的道观,燃起熊熊大火,大火冲霄,染红了半边天。

“呵呵,这火,真壮观。”

大火之中,叶青步履平稳,神情悠闲,嘴角微微上扬。

早就想着用云蒸大泽式轰一下这座纸道观试试,现在梦想成真了,果然很壮观。

“啊……叶青,你毁了贫道的道场,贫道饶不了你!”

纸道观燃烧起来的一瞬,无数纸人从各处飞了出来,向四面八方逃去,一缕缕声音从纸人的身上传出,带着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则是恐惧。

是的,恐惧,无边的恐惧!

不是说叶青只是炼罡初期吗?怎么一拳就将怨母给灭了?

怨母啊,那可是怨母啊,怨级诡怪啊,虽然只是怨级诡怪,却要比一些勾魂级诡怪还要强大,怎么可能被一个炼罡武者一拳轰死?

究竟是他瞎了?

还是这个世道变了?

他纸道人自诩算无遗策,乃诡怪中的智者,这次谈判,天时地利都在他们这边,为了确保谋划和谈判的周全,他还特意邀请了怨母,凑够了人和,确保自身的安全。

有怨母这个不下于寻常勾魂级诡怪的存下,谈判成功了固然好,纵然叶青不答应,他也能应对,直

接打杀了对方,一了百了,也算替金蟾报仇了。

一举两得,怎么都不会亏本!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这边,他本以为此次行动万无一失,可怎么也没想到,叶青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掀就掀了,偏偏人家还真有掀桌子的实力,一拳将他最大的底牌给灭了。

同时,也将他的自信和心气,给击溃了。

他怕了,他也后悔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逃跑了。

幸好,他做事,从来都是未虑胜,先虑败,准备有不少逃命的后手。

虽然说怂是怂了些,但命只有一条,所以逃命的手段,自然是多多益善。

稳就完事了。

至于报仇,这辈子都不可能报仇了。

这么恐怖的变态,谁想对付就去对付算了,他可不想再遇见第二次了。

当然了,狠话还是要撂的,反正撂几句狠话又不要钱?

“贫道还会回来的。”

可惜,他不知道,这句狠话是不要钱,但要命。

叶青灭杀怨母后,本想将纸道人一起灭了,除恶务尽,毕竟若是让纸道人逃了,他后续的计划就会平添不少波折。

可惜,那个纸道人实力不行,花里胡哨的,偏偏逃跑、隐匿手段不凡,自他伤了纸道人后,就再也无法感应到对方的气息,仿佛消失了一般。

但他知道,对方绝对还在,只是在暗中。

这也是他一拳轰杀怨母,顺带着将纸道观烧毁的原因,目的就是将纸道人逼出来。

你不出来,我便逼你出来。

事实上,他也成功了,可惜逼出来的是无数纸人。

更麻烦的是,在他的感知中,每一个纸人身上,都有纸道人的气息,以他的精神力竟然也无法分辨出来哪个纸人是纸道人的真身。

就在他准备赌一把,随便找个纸人追上去时,纸道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纸道人的声音看似从每一个纸人身上传来,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虚空之中却出现了微弱的气机波动。

循着那缕气机波动,叶青惊讶地发现,纸道人的真身竟然没有藏在那些四处逃散的纸人之中,而是藏在……地底。

空中的所有纸人,尽皆是他的障眼法。

此时,在叶青的感知中,数丈深的地下,一架奇形怪状的车辆正在疾驰,上面站着纸道人。

那架怪车呈四方形,如似青竹制成,下方装有四个木轮,但诡异的是车辆前方,并没有拉车的马匹或者动物,而是挂着一幅泼墨图,泼墨图上依稀可见一个写意的老者身影。

墨汁泼画而成的老者,身上荡开层层墨晕,将怪车包裹在内,所过之处,山石泥土轻轻向两侧滑开,仿若乘风破浪的小舟一般。

与此同时,泼墨老者仿佛活物一样,在画卷上吹胡子瞪眼道:“臭道士,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咋滴啦,被人给煮啦!”

“还有,你逃命就逃命,瞎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吗?”

“你想死,老子还没活够呢?”

“你个倒霉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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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琼花舫

“老图啊,你不懂,这世间万事,那有万全法,吃饭都能噎死,更何况这种事儿呢?”

纸道人并未因为泼墨老者的话而生气,摇头晃脑道:“不过,只要能活着,就是好事与幸事,就是胜者。”

“要不贫道怎么会请老图你来呢,老图你速度无双,可辟地而行,谁能追得上?”

“哈哈……这话没错,有我在,你安心!”

听到纸道人的恭维,泼墨老者显得十分高兴,胡须抖动,墨汁飞溅,滑稽异常:“不过,老纸张你的障眼法也不错,全都是假的,将那个小子耍的团团转,厉害。”

“哈哈……不敢,不敢,比不上老图你啊!”纸道人谦虚道,虽然老纸张听起来像老智障,但看在你智商也不行的份上,贫道就忍了。

呃……我为什么要说也,总感觉那里不对劲儿!

“客气,客气!”泼墨老者笑道。

纸道人和泼墨老者正相互商业吹捧着,忽然大地微微一颤,紧接着周围的泥土砂石如似冰雪般,迅速融化起来,化作火红的岩浆,将两个诡怪裹挟起来。

直至此时,方有恐怖的灼热爆发开来,虚无之火蔓延。

“啊……”

纸道人和泼墨老者同时惨叫一声,纸道人的身体陡然变得焦黄,嗤嗤冒著白烟;泼墨老者和竹车则更显凄惨,竹车和泼墨图上渗出无数虚无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地煞七十二法,火遁”

纸道人捏了个印诀,周身腾起一阵火焰,陡然消失不见。

泼墨图上的老者尖叫连连,身上荡开层层墨汁,试图扑灭画卷上的虚无之火,但刚一靠近,就被湮灭、蒸发。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泼墨老者惊惧交加,无奈之下,竟然直接脱离了画卷,化为一团墨汁,向外逃去。

“呵呵……逃得倒挺快,只是,逃得了吗?”

地面之上,叶青唇角一挑,负手而行,悠闲自若,不缓不急,踏青寻花般,偏生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莫名的韵律,道韵天成。

初时,地面轻颤,微尘轻扬,宛如春风拂面般,微弱无声;但下一刻,当叶青停步之时,阵阵轻响,连成一片,平地起惊雷。

“轰隆……”

方圆数丈之内的大地,塌陷翻涌,地底之下正在逃跑的纸道人和泼墨老者只觉得天翻地覆,头晕目眩,无穷劲气碾压而下,泼墨老者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尽皆被碾碎、湮灭。

反倒是纸道人手掐印诀,死死支撑着:“叶大人,你不能杀贫道,贫道今天晚上若还无讯息传回,金蟾就会杀了你的两个宠物。”

“只要你饶贫道一命,贫道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宠物,如何?”

但他等了数息,却并未听到叶青的回应,或者说,回应他的是愈发磅礴的劲力。

“不……叶大人,你不能杀贫道,贫道可以……可以认你为主,听你差遣……”

“不……饶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轰……”

可惜,纸道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轰然化为灰烬。

“呵呵……我不需要!”精神感知中,纸道

人被烧成灰烬后,叶青冷冷一笑,眼中杀意凛然。

是的,他不需要,他既不需要纸道人帮忙救人,亦不需要仆人,他只需要纸道人死。

有诡经和运势香在,寻找功夫蛙和芽芽,简直不要太轻松,救出他们更是轻而易举。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纸道人帮忙,更何况万一纸道人耍什么花招的话,极有可能害了功夫蛙和芽芽。

毕竟,一些诡怪的手段,诡谲莫测,变幻万千,令人防不胜防。

关乎功夫蛙和芽芽的性命,他不得不谨慎小心。

此外,洛水城有巡天镜在,诡怪哪儿能轻易进出,据他估计,纸道人压根就不知道金蟾将功夫蛙和芽芽藏在哪里?很大的可能是在蒙他,所以留着也无用。

因而,杀了,最安心。

同时,杀了,还能得到一枚龙蛇符文,何乐而不为呢?

先前在千佛殿内炼罡、淬罡,几乎消耗掉了他所有的银色龙蛇符文,只剩三枚,他本来还担心因为银色龙蛇符文不足,无法使用命运之痕呢,没想到刚出千佛窟就有诡怪自动送上门了,还一送就是三个,抱团来送,舒服。

生前送讯息,死后送符文,好人,哦不,好诡怪呐!

“对了,先问问诡经蛙兄和芽芽被藏到哪儿去了?”

纸道人死前说过,如果他晚上还没有讯息传回去,功夫蛙和芽芽就会有危险,所以他得抓紧时间,趁金蟾惊觉之前,先救出芽芽和功夫蛙再说。

“噗……”

咬破舌尖,连续数口精血喷在诡经上,诡经上方才浮现出一行行血字:

千佛殿内机缘藏,岂知窟外祸事伤?

蛙兄芽芽皆不见,两眼抓瞎心茫茫!

幸好讯息送上门,诡经一展威名扬;

要问他们在哪里,洛水河畔琼花舫!

“又换文风了?还是首狗屁不通、自卖自夸的打油诗,作为诡器,咱要点儿脸行吗?”

叶青收起诡经,心中不由吐槽了一句,不过诡经这次倒是很爽快,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功夫蛙和芽芽被藏在哪里?

“琼花舫,很好!”

叶青眼睛一眯,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

琼花舫,洛水一十八舫之一,不同于翠微舫的雅致清高,琼花舫乃是洛水十八舫内有名的红罗帐,温柔乡。

“没想到功夫蛙和芽芽会被藏在这里?好心计!”

叶青潜入琼花舫后,看着芜杂热闹、人流如织的琼花舫,心中冷笑。

一来这里人流密集,可以借人气掩饰功夫蛙和芽芽的气息;

二来琼花舫乃洛水十八舫之一,声名显赫,不会有人想到金蟾会将功夫蛙和芽芽藏在如此显眼之地,靖安卫也会下意识放松对琼花舫的搜查,转而放眼于一些偏僻之地。

三来一旦事情败露,琼花舫内的客人,正好可以作为诡怪的人质,就算当不成人质,也可以当作陪葬品。

四来,则是琼花舫乃烟花之地,品流复杂,耳目杂多,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闹出点丁儿动静,都会被藏在暗中的金蟾所知,提前准备。

是的,金蟾并不在琼花舫内,或者准确点儿说,

琼花舫也只是一个幌子。

他先前也本以为金蟾就藏在琼花舫内,但在使用诡经询问对方的位置后,竟意外地发现,金蟾不在琼花舫内,而是藏在其他地方,对方只是将功夫蛙和芽芽藏在这里。

不得不说,金蟾确实很聪明,这样一来,就算功夫蛙和芽芽被找到了,也找不到她头上,她仍旧可以继续隐藏在暗中。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她的对手,有诡经这种作弊利器。

既然摸透了金蟾的想法,叶青自然不可能如对方的意,故而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悄潜入了琼花舫,打算先暗中救出功夫蛙和芽芽,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扑金蟾所在之地,灭杀对方。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一了百了。

叶青潜入琼花舫后,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点燃运势香,拱手拜了拜:“香兄,请助我一臂之力!”

旋即,叶青将运势香隐藏在袖中,跟着青烟的方向,先前走去。

由于琼花舫人流如织,所以空中的淡淡的青烟,并未被人注意到。

跟着青烟,叶青很快就来到了船底的船舱,船舱多是是船舫储存摆放杂物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偏偏此时船舱门口站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

而青烟,顺着门缝,径直飘进了船舱内。

显然,功夫蛙和芽芽就被藏在船舱里面。

叶青看着眼前的两个大汉,感知中,两人只是凝气后期武者,不算很强。

不过,叶青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用精神力仔细感受了一下,发觉周围没有陷阱,暗中也没有其他人,轻轻一笑,指间出现一张黄符,微微摇晃,黄符无风自燃。

黄符燃烧的一瞬,一股奇异的力量蔓延开来,叶青身影一闪,舱门乍开还合,消失不见,而两名壮汉却恍若未觉,双眼迷蒙。

血级符篆,入梦符。

入梦符可以让精神力较弱之人陷入似有若无的梦境之中,只要稍稍有外力,就会惊醒,算是一种很普通、实用价值不大的符篆。

但入梦符却有一个比较奇异的功效,那就是那些清醒过来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刚才陷入梦中之事,会下意识认为自己只是精神恍惚了一下。

叶青就是看中了入梦符的这个效用,所以先前才从靖安司兑换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两人他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不过杀掉固然容易,但极有可能被隐藏在暗中、负责看管功夫蛙和芽芽的人发现,那样一来容易打草惊蛇。

这两人,一看就是喽啰,他可不相信金蟾会派他们负责看管功夫蛙和芽芽。

再者说,琼花舫并非一般的地方,金蟾能将功夫蛙和芽芽藏在这里,显然琼花舫内有金蟾的人,且地位不低,或者干脆金蟾就是琼花舫背后的主人,所以若是杀了两人,显然得不偿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悄悄进村,杀人的不要。

事实上,像入梦符这种看似鸡肋,但在某些情况下却能发挥出不可思议作用的符篆和小玩意儿,他还从靖安司兑换了不少。

毕竟,这些东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多多益善,有备无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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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大人真乃神人也

进入船舱后,叶青迅速将船舱内的的房间都看了一遍,但可惜,什么都没有!

由于怕屋内隐藏有危险,所以整个过程他皆动用的是精神力,而未开启房门。

“不在这儿吗?”

“不对,诡经和运势香不会出错,那么,就是这里有问题!”

叶青摸了摸鼻子,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了,第三个房间。”

叶青折返回来,想起先前精神感知中第三个房间内的情况,屋内空空如也,一览无遗,什么都没有。

不过,正是因为空,才显得不对劲儿。

船舱是琼花舫堆放杂物的地方,所以每一间房间内都堆放着杂物,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偏偏第三个房间什么都没有,显然有些不对劲儿。

叶青眉峰一拧,集中精神力向屋内涌去,精神力如流水般徐徐涌入屋内,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如似一层尘埃,被徐徐流水冲走了般,屋内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只见功夫蛙的脖子上套着一根麻绳,双目无神,一脸茫然。

功夫蛙的旁边则扔着一本书,书上放着一块青铜镇纸,正是芽芽的本体。

“两个厉级诡怪?!呵,还真是小心啊!”

叶青冷冷一笑,先前房间内布置了一个幻象之类的阵法,且品阶还不低,以他的精神力,刚开始都差点儿被骗过去了,若不是他发现了房间内的异样和疑点,也不会发现功夫蛙和芽芽。

一个阵法不够,屋内居然还有两个诡怪,两个厉级诡怪。

一个诡怪,是功夫蛙脖子上那根麻绳,那根麻绳看着普通,如似上吊用的绳子般,但叶青却能在其上面感受到阴沉的死气,就仿佛里面蕴藏着无数怨魂一般。

另一个诡怪,就是芽芽本体上的青铜镇纸,镇纸一般是长条状,上面雕刻有一些古诗警句,或者虫鸟山水,古意盎然,偏偏那块青铜镇纸上,雕刻着“杀生成魔”四个字,四个字邪异凛然,一阵阵黑沉污浊的气息从四个字上流淌开来,包裹着芽芽。

显然,正是那块青铜镇纸诡怪,封镇了芽芽,让她无法显化。

一个阵法,两个厉级诡怪,不得不说,金蟾确实很小心,甚至小心地过了头。

铜蟾和银蟾,一个憨一个傻,都不怎么聪明,怎么到金蟾这儿,就精明小心成这样子了,都是一个蟾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两个厉级诡怪。”

叶青嘴角上挑,轻轻一笑:“不过,天助我也。”

两个厉级诡怪,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覆手便可解决,但就怕交手的动静,会惊醒船舱外面的两名壮汉,那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幸好眼前的阵法除了障眼伪装、隔绝气息外,还有一定的隔音功效,可能是怕万一功夫蛙苏醒,闹出动静,被人所发觉吧。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叶青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推门,闪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屋内的两个诡怪,反应不可谓不快,叶青进入屋内的一瞬,镇纸诡怪上的“杀生成魔”死字,陡然涌出一股恐怖的杀意,荡开幽黑的涟漪,摄人心魂,化作一道流光,砸向叶青的脑袋。

见状,叶青不退反进,就在镇纸即将砸在他脑袋上时,左手后发先至,抓住空中的镇纸。

“啪……”

抓住镇纸的一瞬,叶青五指用力,青铜镇纸上顿时生出无数裂痕,无声炸裂。

碎片铜屑还未落下,幽冥鬼火熊熊,将其烧成灰烬。

但刚杀掉镇纸诡怪,叶青脖子一凉,不知何时,那根麻绳挽成的绳圈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旋即,麻绳上渗出恐怖的阴森死气,无数怨魂嘶吼、咆哮,幻象重重,尽皆是被麻绳绞杀的怨魂,随着怨魂嘶吼,麻绳收缩,意图绞断他的脖子。

然而叶青的脖子没事,反倒是麻绳由于用力过猛,段成数截,化作阴气消失不见。

“怨魂,有些意思。”

叶青擡头,只见屋内不知何时,从空中垂下无数麻绳挽成的绳套,每个绳套上皆挂着一具尸体,尸体轻轻晃动着,全部死死盯着他,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死尸只是怨魂,或者准确点儿说是被麻绳绞杀之人的怨魂,只要他碰触这些怨魂,空中的绳套就会套在他脖子上,试图勒死他。

“呵,花里胡哨的,可惜,没用。”叶青冷笑一声,周身焚风吹荡,屋内陡然变得酷热难耐,虚无之火弥漫,所有怨魂无声消散。

所有怨魂消散之际,叶青伸手一摄,差一点儿就能逃出屋子的麻绳本体,无力反抗,生生被摄了回来,但还在空中就化为飞灰。

不得不说,麻绳的能力很诡异,在厉级诡怪中绝对不弱,可惜碰上了他,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叶青与两个诡怪的交手看似繁复,但实则只有短短几息的功夫,有阵法的遮掩,门外的两个壮汉并未醒转,发现异常。

“好朋友,你终于来了,呜呜呜……芽芽好怕,芽芽好怕。”

随着镇纸和麻绳诡怪被杀,芽芽和功夫蛙也醒转过来,看到叶青,芽芽蹿上叶青的肩头,抓着他的头发,呜呜哭泣着,满脸泪痕,梨花带雨。

“好了,别哭,好朋友来了。”仔细感受了一下,叶青发觉功夫蛙和芽芽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方才松了口气。

“好了,芽芽,别哭了,外面还有人,别被他们发现了。”

叶青安慰了一下芽芽,闻言芽芽“啊”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满脸惊惶。

叶青看得好笑,将芽芽的本体收了起来,看向功夫蛙道:“蛙兄,你没事吧!”

功夫蛙呱呱叫了两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硕大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和杀意。

叶青拍了拍功夫蛙的肩膀,道:“放心,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旋即,叶青手中出现两个纸人,对着纸人吹了口气,纸人飘落在地上,变化成先前被捆绑的功夫蛙和芽芽。

幻形纸人,同样是他从秘阁内兑换的小玩意儿,幻形纸人没有任何攻击力或其他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根据他人所见的画面,幻化出相同的东西,但所幻化的东西只是虚幻,只要近距离触控,就会发现真假,且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好了,跟我先离开这里,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做完这一切后,叶青带着功夫蛙和芽芽出了船舱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直接从船舱的窗户跳了出去,掠到岸上,消失在人群中。

当然了,临走之前,叶青故意制造了一点儿声响,惊醒了两名看门的壮汉,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国一般。

叶青不知道,就在他带着功夫蛙和芽芽刚离开,琼花舫的顶楼,一座奢华的房间内,一名美艳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取出一面石镜,捏了一个印诀,打在石镜上。

石镜闪烁,上面浮现出船舱底部的画面,先是船舱门口的两名壮汉,发现两名壮汉无恙,女子黛眉轻舒。

旋即画面移动,出现了第三间屋子内的画面,画面中,功夫蛙被麻绳捆着,芽芽被镇纸压着,一切都如先前般,没有任何变化,安然无恙。

“没事,难道是我多疑了!”女子收起石镜,摇了摇头,哑然失笑,屋内亦恢复了平静。

……

“公子,咦,蛙兄、芽芽……”

白马巷口,无面看到叶青出现,迎了上去,待看到叶青身后的功夫蛙和芽芽时,大喜道:“公子,你找到蛙兄和芽芽了,太好了,太好了。”

“公子真英明神武,未卜先知,老奴出动了这么多人,花费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蛙兄和芽芽,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公子你一出手,就马到成功了。”

“公子真乃神人也!”

“好了,这马屁以后再拍,人都带来了吗?”叶青摆摆手,制止了无面的吹嘘。

“都带来了,在巷口候命呢!”无面立马收敛谄笑,回答了一声,继而疑惑道:“公子,你让我带靖安司的人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杀人了!”叶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向无面道:“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将我的脸还给我!”

他在潜入琼花舫之前,就传讯给无面,让他带着所有巡查署的人等候在这里,目的嘛,当然是为了报仇。

因为,根据诡经所言,金蟾就藏在白马巷内。

原本呢报仇,并不需要带这么多人,他一人足矣,但鉴于白马巷乃洛水城著名的富人聚集区,有很多达官贵人都住在这里,人流密集,为免伤及无辜,多带些工具人很有必要。

当然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有什么漏网之鱼就后患无穷了,做事嘛,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稳,就对了。

“大人……”

“大人……”

“大人……”

无面变回自己的面容后,随着叶青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徐半人、周息、唐亦尽皆等候在外面,见到叶青,立即躬身行礼。

“免礼!”

叶青摆摆手,看向徐半人道:“徐都尉,兄弟们都来了吗?”

徐半人道:“都来了,只是大人让我等来这里干什么?”

“哼,故弄玄虚而已,能有什么事儿?”然而,叶青还没开口,一个男子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

男子身体壮硕,相貌丑陋,作僧人打扮,身穿僧袍,头顶留着戒疤,裸露着半边身子,上面纹着一头蛮牛。

蛮牛头顶双角,弯曲圆月,身旁四周仿佛萦绕着雷霆,狂暴凛凛,整个人透着一股剽悍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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