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三百章 茧树

作者:叶知风

“想杀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薛北昆冷笑一声,在五人冲上来之际,一连七枪刺出,七道枪芒连成一片,狂风怒嚎,血雨倾盆,一头踏着星辰的巨大血狼出现在空中。

“七杀贪狼枪”

“阴神贪狼”

阴神贪狼浮现,五人顿觉无边煞气充斥虚空,识海震荡,神魂颤抖。

“吼”

下一刻,阴神贪狼仰天咆哮,音浪滚滚,血气化长虹,五人识海摇曳,仿若狂风奔流肆虐般,霎时被摧残的狼藉一片,心神失守。

在五人愣神间,血雨飘落,漫天血雨,便是漫天枪芒,五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漫天枪芒洞穿,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不自量力。”见状,原本担忧不已的薛时午顿时狂喜,放声大笑。

“噗……”

但一旁一枪杀了五人的薛北昆脸上却无半点儿喜意,脸色一白,陡然吐出一口鲜血,空中的贪狼阴神陡然崩溃。

“爹,你没事吧!”

薛时午大惊,急忙扶住气机紊乱的薛北昆。

“没事,只是气机反噬而已。”薛北昆虚弱道:“咳咳……要不是风流年,就凭这几个废物,也想伤我。咳咳……”

“爹,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们出去了,定要让风流年血债血偿。还有那个叶青,我们也不能放过他。”薛时午安慰道。

“风流年和叶青,我自然不会放过。”薛北昆眸光阴狠,仿佛觅食的野狼一般。

“太好了,爹,那个叶青,到时候你一定要交给孩儿,孩儿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孩儿心头之恨。”薛时午兴奋道,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薛北昆冷冷扫了一眼薛时午,生气骂道:“哼,你还想着报仇?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受伤,废物!”

“更麻烦的是,顾隋唐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回去后靖安司肯定会找我麻烦,你将我所有的部署都打乱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废物!”

“孩儿知错。”薛时午仿佛十分畏惧薛北昆,缩了缩脖子:“爹,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点儿食物。”

薛北昆没有言语,薛时午则起身向远处走去。

“想杀我,哼!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

暗中,叶青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悄摸的上去,弄死薛北昆。

薛北昆纵容自家儿子来杀他,又中途拦阻顾隋唐,摆明了是要置他于死地,要不是他棋高一着,现在坟头的草估计都有三尺高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两人已经势成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麻烦的是,不同于王落日对洛水靖安司有所忌惮,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他,只能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薛北昆乃是墨羽军统帅,根本不会在乎他洛水巡查使的身份,肯定会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弄死他。

要是真让薛北昆活着回去,他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最有效、简单的办法,就是弄死对方。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一来在魔坟中弄死对方,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来找他麻烦;二来现在薛北昆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正是弄死对方的最好时机。

否则的话,放在薛北昆全盛时期,两个他也不见得是薛北昆的对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干了。”

沉思片刻后,叶青立即有了决断。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贸然冲上去,薛北昆毕竟是通玄高手,凝练了阴神,就算现在身受重伤,可天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其他杀手锏,贸然冲上去很可能得不偿失,甚至有可能死掉。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先前那五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五人本来一直占据着上风,但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忽然攻守易势,没了性命。

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

“嗯,对了,薛时午。”

忽然,叶青想到了薛时午,薛时午是薛北昆的儿子,舐犊情深,既然如此,为何不从薛时午身上想办法呢?

打定主意后,叶青换了一个方向,循着薛时午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片刻后,叶青就发现了正在采摘水果的薛时午,此时薛时午一边采摘水果,口中还一边骂骂咧咧,偷听了几句后,叶青脸直接黑了下来。

娘的,都是在骂他!

“小崽子,一会儿看我不弄死你!”

叶青冷哼一声,身上一缕雾气无声无息向薛时午飘去,下一刻,薛时午的眼神陡然迷茫起来,但旋即又恢复清明。

薛时午虽然不是洗神境,但也是炼罡后期的修为,身上带有保护神魂的诡器,雾魔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对方。

察觉到危险后,薛时午立即打算大声呼救,引起薛北昆的注意。

薛时午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笨,知道魔坟中危机四伏,以他炼罡后期的境界,可能说没就没了,所以并没有离开薛北昆太远,只要嚎一嗓子,薛北昆就能听到,可以立马赶来救他。

薛时午的小心思,叶青自然一清二楚,就在他打算呼救时,叶青轻叩了一下虚空,一念之间,一缕无形的力量一闪而逝。

下一刻,原本张嘴呼救的薛时午,顿时呆愣在原地,双目无神。

“自在天魔拘魂妙法”

与此同时,叶青出现在薛时午身旁,一掌切在薛时午的脖颈上,薛时午身体一软,但还未及倒下,就被叶青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呼……成了。”

直至此时,叶青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雾魔以心声问道。

叶青解释道:“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杀。”

“一来,薛时午乃是薛北昆的儿子,身上可能有某种秘法,一旦薛时午身死,薛北昆极有可能察觉,到时候我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二来,留着薛时午,万一我的计划失败,没能杀掉薛北昆,到时候薛时午就是我的护身符。”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全力催动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绝对可以于瞬间无声无息杀了薛时午。

但他却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

原本自在天魔拘魂妙法也可以在不伤人性命的情况下拘禁对方的神魂,可他只是刚刚接触自在天魔拘魂妙法,还没熟悉,无法控制自在天魔拘魂妙法的威力,用力过猛怕直接弄死对方,用力不足又怕无法控制对方。

所以,只能先让雾魔去控制对方,他从旁策应,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控制对方,至于刚才他使用的自在天魔拘魂妙法,只是动用了少部分力量,只能短暂影响对方,而无法彻底控制薛时午。

但他要的就是这短短一瞬。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雾魔好奇道,说实话他也很好奇叶青的计划。

“待会你就知道了。”

叶青神秘一笑,开始脱薛时午的衣服。

“啧啧,本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啧啧……”看到叶青的举动,雾魔怪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

叶青脸一黑,你一个九幽魔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脱掉薛时午的衣服后,叶青换上对方的衣服,然后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蠕动,气息变幻,很快就变作薛时午的模样,就连气息也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看到叶青举动,雾魔恍然,桀桀怪笑道:“果然,本尊就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本尊可以帮你遮掩容貌啊!”

叶青笑道:“这个保险。”

雾魔的确可以帮他幻化成薛时午的容貌,但那只是一种幻术,而非真实,薛北昆并非凡俗,很可能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换上薛时午的衣服,然后控制血肉筋骨变化成对方的容貌,这样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外人就很难识破。

随后叶青寻了一个隐秘、安全的地方,将薛时午藏了起来。

“这是……茧树?”

藏好薛时午后,叶青正准备回去找薛北昆,但在路过一棵树时,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颗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只是那棵大树上挂满了白色的虫茧,虫茧硕大,最小的都有成人大小。

“小子,又冒什么坏水呢?”雾魔问道。

“你一个九幽魔怪哪儿来的脸说我呢?”

叶青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雾魔,而是围着茧树转了两圈,唇角上挑,微微一笑。

紧接着,叶青咬破舌尖,向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一股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下一刻,树上的虫茧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全部晃动起来,伴随着“咔咔”声,所有的虫茧上裂开一条条缝隙,紧接着一个个长相恐怖的人从虫茧中钻出了出来。

说是人,但其实只有躯体是人,人头人身,肋部则生长着一对蝴蝶般的翅膀,翅膀绚烂多姿,煽动间则有无数绚烂的粉末飘落,在阳光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翅膀唯美,但其面孔却狰狞阴森,如同风干的干尸般,腐烂干瘪,眼珠脱落,嘴巴里长满细碎的牙齿,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如哀鸿的野兽。



------------

第三百零一章 一念之间

“茧人!”

叶青嘴角微不可察得露出一抹笑意。

眼前的大树,名茧树,乃勾魂诡怪,茧树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树上可结茧,茧内有诡怪,其若人形,生有双翅,故名茧人。

茧人性嗜血肉,闻血而苏醒,若发现血肉生灵,不死不休。

茧人的等级一般与茧树相同,即意味着这些茧人都是勾魂诡怪,而一眼望去,这里至少有不下二十多个茧人,也就是二十多个勾魂诡怪。

所以,茧树虽然为勾魂诡怪,但有时候连无常诡怪也不敢招惹。

见所有茧人都苏醒后,叶青转身就逃。

发现猎物逃走,所有的茧人嗬嗬叫着,发疯般追了上去。

感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叶青忽然放声大叫:“爹,救命……”

“爹,救我……”

与此同时,薛北昆正在打坐调息,树林中忽然传来薛时午的呼救声,薛北昆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向叫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等他赶到时,正好看见自家儿子被一群茧人围攻,而薛时午则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茧人撕碎,顿时怒吼一声,一枪刺出。

枪如暴雨,恐怖的罡气直接将数个茧人震成碎片。

薛北昆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剩余的茧人,所有茧人顿时放弃了薛时午,转而攻向薛北昆。

茧人煽舞着翅膀,斑斓粉末飘飞,化作滔天火海,同时张嘴无声咆哮,看似无声,但虚空却微微颤抖,薛北昆只觉得双耳刺痛,识海震荡。

茧人翅膀上的粉末,遇劲气则燃烧,且含有剧毒,而口中发出的无声声波,则能影响他人的神魂。

若是全盛时期,别说是二十多个茧人了,就算是再多上一倍,薛北昆也不惧。

但他先是被风流年重创,又在魔坟中挣扎了一夜,还要分心保护薛时午这个拖油瓶,早已身心俱疲,刚才又与黑风盗的余孽厮杀了一番,实力早就十不存一,竟然被这些茧人弄得手忙脚乱。

尤其是十几个人茧人一起张口发出的无声声波,让他头痛欲裂,难受至极。

“不行,必须得速战速决,不然我肯定会死在这里。”

薛北昆眸中闪过一丝绝决,额头上浮现出一个贪狼花纹,全身上下冒出血红色的血雾,皮肤也慢慢变得通红、透明,就像烧红的铁块。

“啊……”

薛北昆嘶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毕现,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与此同时,薛北昆的气息一点点儿开始攀升,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强大无比。

“杀……”

薛北昆低吼一声,狂风血雾轰然向四周肆虐扩散,大片树木直接被气浪撕碎,而茧人也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下一刻,薛北昆手提长枪,长枪上鲜血流淌,一连无数枪刺出,枪影如疾风骤雨般落下,贪狼声阵阵,煞气冲霄,剩下的茧人根本无力反抗,就被枪芒扎成了筛子。

击杀了茧人后,薛北昆身上的煞气更重,开始破坏周围的森林,状若疯癫,周围树木成片倒下,乱石飞溅,大地颤抖,骇人至极。

“娘的,不会过来把我也宰了吧!”

听着不断从耳边划过的嗖嗖声和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叶青只觉得头皮发麻,显然,薛北昆现在已经失去了神智。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薛北昆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秘术,这种秘术很强,可以直接恢复其全盛时期的实力,甚至比薛北昆全盛时期还要强,但后遗症也很明显,就是导致神智不清。

可能还不止如此,据他猜测,这种爆种的状态应该只会持续一会儿,等秘术效果结束,薛北昆会变得十分虚弱。

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另外,他也庆幸他没有冒冒失失的冲上去杀薛北昆,否则的话现在倒霉的就是他了。

果然,像这种级别的高手,手里都有一两样绝境时可以翻盘的手段,或是诡器,或是秘法,反正皆不可小觑。

“呼哧……”

正在叶青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时,一双猩红的眼眸出现在他眼前,死死盯着他。

“爹……爹,你……你没事吧?”

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薛北昆,此时的薛北昆全身煞气冲霄,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如若择人欲噬的野兽一般。

叶青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动手并非最好的选择。

“没用的废物。”

忽然,薛北昆从牙齿缝隙间挤出几个字,满是暴虐与愤怒:“找个食物也会招惹到诡怪,真是没用。”

“我动用了贪狼秘术,待会儿会变得十分虚弱,需要一天才能恢复,在此期间,你务必要保护好我,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爹……我……该怎么办?”叶青学着薛时午的语气和神情,茫然无措道。

“废物,我薛北昆英雄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废物!”看到薛时午不知所措的样子,薛北昆心中的怒意更胜,要不是自己的种,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就在呆在这儿,那也别去,这里先前盘踞有茧树,茧树很强大,四周应该也不会有其他诡怪,而我刚才也在周围留下了一缕强大的气息,震慑其他诡怪,所以你今天就呆在这里,等我明天恢复后,再离开这里。”

“好,好的。”叶青欣喜道。

“哼,记得,一会儿在茧树上挖一个大洞,我们今晚就在那里过夜,应该能熬过今晚。”薛北昆继续叮嘱道。

话还没说完,薛北昆的气息慢慢衰弱下去,眼中红芒退去,身上煞气消散,变得虚弱无比,一下子载倒在地上。

“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叶青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脸色苍白,声音凄然。

几息后,叶青察觉到薛北昆不似装晕,而是真的晕了,而且他能感觉到,此时薛北昆的体内空空如也,油尽灯枯了一般。

慢慢的,叶青唇角微弯,慌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清朗而邪魅。

他的计划成功了,薛北昆现在在他眼中,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可任他宰割。

原本他的打算是伪装成薛时午,等薛北昆大意时再突袭于他,后来碰到了茧树,他的计划又变了变,打算先利用茧人消耗一波薛北昆,然后他再动手突袭杀掉对方。

可万万没想到薛北昆竟然虚弱到了那种程度,对付几个茧人都那么费力,最后不得已还动用了透支身体的秘术,使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自己目标。

现在他只想说一句“完美”!

叶青擡起手,轻轻落下,只要他的手落在薛北昆的头顶,薛北昆就会一命呜呼,而他的所有麻烦,都会随之迎刃而解。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在薛北昆的头顶上时,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子,心软了?”雾魔戏谑道。

“呵,他又不是美女,我心软个什么劲儿啊!”叶青嗤笑一声:“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雾魔桀桀一笑:“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什么叫阴谋诡计?”叶青翻了个白眼,会不会用成语。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杀了薛北昆,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你什么意思?”雾魔有些疑惑。

“薛北昆是墨羽军的统帅,如果就这样杀了,太浪费了。”叶青摸着鼻子道。

闻言,雾魔来了兴趣:“对啊,是太浪费了,薛北昆是一方封疆大吏,一万墨羽军的统帅,如果我们能控制他,岂不就等于掌握了一万墨羽军?到时候你就成了左右一方的枭雄,什么靖安司,什么洛日山,你皆可以不放在眼里。”

“若是你能再进一步,掌握了洛水靖安司,届时你就是洛水真正的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生杀予夺尽由于心,权势、财富、美人、实力,皆唾手可得……桀桀……”

雾魔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似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心魔、欲念。

叶青识海中,一颗玄妙的种子上下浮动,将心底生出的心魔、欲念吸收,而种子也开始慢慢壮大,一股邪异的力量波动开来。

《他化大自在天魔经》强大不假,但却是一门实打实的魔道功法,修炼《他化大自在天魔经》,需要吸收天地间的五毒、六欲、七情、八恐、九惧等种种心魔、欲念,以壮大自己的魔念,而魔念初始为种子,以魔念蕴养,可开出九叶魔莲,一叶一境界,一叶一重天。

他刚突破洗神,开启眉心玄关,《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也才刚修炼不久,还没有全部将精神力转化为魔念,所以现在只是魔种,还未开花生魔莲。

《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以心魔、欲念为养分,所以雾魔勾起他的贪欲什么的,全部成了魔念的养分,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作为一门货真价实的魔道功法,若是在修炼《他化大自在天魔经》的过程中无法保持心思澄澈,十分容易受到魔念的影响,性情大变,或乖戾,或狠辣,或无情,所以危险重重。

这也是魔道功法一贯的特点,易学难精,快而不纯,后患无穷。

雾魔此时还在唠叨不休,一直在引动叶青心底的贪嗔等欲念,显然目的不纯。

事实上,他也一直想将叶青引入魔道,从而慢慢控制对方,以摆脱多方的钳制。

------------

第三百零二章 风也好,雨也罢,皆是我心意

“呵呵,想的挺多,你怎么不让我去当皇帝呢?那才是真正的万万人之上!”

叶青冷笑一声,忍不住打断雾魔的喋喋不休:“别废话了,说正事呢。”

他当然明白雾魔的小心思,但这种小心思既然对他无用,且能助他壮大魔念,他也就不在意了。

当然,雾魔并不知道这些,他虽然知道叶青得了一门强大的传承,但却并不清楚《他化大自在天魔经》的修炼方法。

他也不会让对方知道。

雾魔悻悻住嘴,他很郁闷,九幽魔怪最善蛊惑、玩弄人心,怎么到了叶青这里就不灵了呢?

“那你想怎么办?”

叶青思索道:“我只是想留着薛北昆,引王落日出来,然后弄死他。”

王落日得罪靖安司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他如果想要在洛水待下去,唯有投靠薛北昆,事实上在魔坟外,叶青就能看得出来王落日有这种想法。

所以,以薛北昆为饵,可以轻易将王落日引出来,然后杀了对方,以绝后患。

“啧啧,没追求。”雾魔嗤笑一声。

“雾魔,你能控制薛北昆吗?”叶青没有理会雾魔的冷嘲热讽,问道。

雾魔道:“如果薛北昆是全盛时期,我想控制他还有些难度,现在嘛,轻而易举。”

“会不会被人发现?”叶青再问道。

如果只是控制一般人,被发现了也没关系,但薛北昆可是墨羽军统帅,一方封疆大吏,朝廷命官,若是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桀桀……小子,你就放心吧。”雾魔自得道:“我九幽魔怪最善蛊惑、操控人心,可于无形间控制他人,并获取对方识海、神魂内的记忆,只要不自己作死,就算是宗师高手来了,也察觉不到什么异常。”

叶青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担忧。

“小子,你也太胆小了吧!”

雾魔见叶青还是犹豫不决,嘲讽了一声:“你要实在担心,本尊可以不灭杀他的神魂,夺舍于他,而是寄生于其心神内,慢慢影响于他,使他潜意识认你为主,忠诚于你,除此之外,与平常无异,既不会改变他的习惯特点,亦不会影响他的脾气性格,不易被外人发现端倪。”

“好,就按第二个方法。”叶青道。

“桀桀……本尊事先宣告啊!”雾魔怪笑一声:“无论是第一个方法,还是第二个方法,本尊皆需分出一缕心魂,对其进行控制。”

“尤其是第二种方法,本尊需长时间潜伏于其心神之内,慢慢影响于他,不得离开,否则的话,薛北昆很可能会挣脱本尊的控制,恢复正常。”

叶青轻轻一笑:“无妨。”雾魔分出的心魂,仍旧受他控制,他并不惧雾魔另有所图,脱离他的掌控。

“好。”雾魔大笑一声,一缕雾气没入薛北昆的识海内,几息后,薛北昆脸上浮现出一缕挣扎与愤怒,显然这是雾魔正在与薛北昆的意识争锋。

薛北昆虽然被重创,神魂衰弱,意识微薄,但毕竟还未湮灭,受到外力侵袭,自然会有所反应。

当然,薛北昆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

片刻后,薛北昆脸上的挣扎与愤怒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

与此同时,雾魔的声音在叶青心底响起:“呼,完成了。”

“对了,薛北昆的神魂、身体虚弱至极,要不是本尊厉害,对方仅存的一点儿意识就要灰飞烟灭了。”

“辛苦了。”叶青很没诚意地说了一句。

“对了,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置?”雾魔忽然问道。

叶青当然知道,雾魔所说的“那小子”是指薛时午。

叶青摸着鼻子,有些为难,他留着薛时午,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筹码,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顺利到没费吹灰之力薛北昆就成了他的人。

只是这样一来,薛时午就没了作用。

放,那是肯定不能放的,放了给自己添堵吗?

控制的话,也没有控制的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杀了。

“杀了吧!”

叶青起身,道:“你编造一段记忆,就让薛北昆下意识认为自己的儿子在魔坟中被诡怪杀了。”

“桀桀……小子,控制了人家老子,还杀了人家儿子,啧啧……”雾魔怪笑连连。

“怎么,你有意见?”叶青唇角上挑。

“嘿嘿,没意见,没意见,我喜欢。”雾魔识趣地回答了一声。

叶青笑了笑,回到先前藏薛时午的地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薛时午,摇了摇头:“下辈子,别和我作对。”

手指轻叩,自在天魔拘魂妙法发动,于无声间湮灭了对方的神魂与意识。

旋即,叶青一扬衣袖,虚无之火弥漫,将薛时午烧成灰烬,清风拂过,骨灰随着清风,洋洋洒洒,飘散在天地间。

对于杀薛时午,叶青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对方三番五次地想置他于死地,他也早看对方不顺眼了,除掉正好。

转身回到薛北昆所在的地方,薛北昆仍旧昏迷不醒。

“薛北昆现在虚弱不堪,至少得一天才能清醒,小子,你是打算等他醒,还是准备扛着他赶路?”雾魔戏谑道。

“我不像你那么傻!”叶青嘲讽了一句,从怀中取出装有造化水的瓶子,给薛北昆喝了一滴造化水。

“啧啧,你可真舍得。”雾魔又酸了一句,造化水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叶青却想也没想就给自己的敌人喂了一滴,这让别人怎么想?

造化水蕴含有庞大的生命、造化之力,对于恢复伤势、滋补精神具有强大的功效,造化水入喉,薛北昆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本是虚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强大。

片刻后,薛北昆忽然睁开眼睛,磅礴的气息化作飓风横扫四周,一头贪狼虚影踏破虚空,仰天长啸,滚滚风浪化作一轮血月,徐徐升空,天地一片肃杀。

“突破?!”

叶青怔怔地看着天地间的异象,没想到仅仅是一滴造化水,不但使薛北昆身上的伤势痊愈,而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赫然突破了境界,达到了通玄后期。

“不会有事吧?”叶青心里犯着嘀咕,这一滴造化水,不会让薛北昆摆脱雾魔的影

响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本尊的手段,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雾魔冷哼一声,仿佛对于叶青对他的怀疑很不满。

十数息后,天地异象消失不见,贪狼化为一道流光钻入薛北昆的眉心,薛北昆周身恐怖的气息慢慢消失不见。

“主人!”

收敛气势后,薛北昆看向叶青,躬身弯腰,神情恭谨、虔诚。

“呼”

叶青松了口气,虽说雾魔先前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事,但他还是有些担忧,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蛮靠谱的。

“以后不用称呼我为主人,有人的时候直呼我名字,无人的时候叫我公子即可。”叶青道。

“是!”薛北昆拱手道。

“嗯。”叶青点点头,以心神沟通雾魔,让雾魔暗示薛北昆,千万别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天高海阔,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皆如我心意!”

做完这一切后,叶青擡头看了看魔坟的天空,红日高悬,缕缕红光洒落,天地山河,波澜壮阔,如梦似幻。

“走吧!”

……

“姑娘,怎么了?”

一座平凡普通的坟墓前,风伯察觉到风倾幽的情绪波动了一下,奇怪道。

风倾幽看着眼前的坟墓,神情不变:“薛时午死了,他身上的梦种消散了。”

“死了?”风伯皱眉道:“那姑娘你的计划怎么办?”

风倾幽淡淡道:“没关系,那只是我布置的一招闲棋,只是想用他来牵制或者控制薛北昆,既然已经死了,那就算了。”

“有用则用,无用则随心,不必执着。”

“姑娘眼界高远,老奴佩服。”风伯笑了笑,露出一嘴黄牙。

“风伯就别取笑倾幽了。”风倾幽笑了笑,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这是大梦隐元执魔大阵,看来大梦老人就葬身于此。”

“九爻六卦,四象八极……阵眼在这里。”

“风伯,我们走吧!”

说着,风倾幽径直向坟墓前走去,只见一步跨出,平静的虚空忽如镜子一样,破碎开来,一片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中,都仿佛蕴藏着一方世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有日有月,有人间红尘与世间永珍。

但风倾幽则如游离于天地之外,行走于红尘间隙,时光不染,万法不侵,所有碎片皆无法触碰到她,一步一步向那座坟墓走去。

然而,那座坟墓看似就在眼前,但无论风倾幽怎么走,就是走不到那座坟墓跟前。

咫尺,如若天涯!

但风倾幽却不急不慢,或走或停,亦左亦右,穿梭于红尘永珍之间,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坟墓靠近。

当走到那座坟墓前三尺时,所有碎片皆消失不见。

而现实中,风倾幽仅仅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天地之遥,如梦一场!

风倾幽负手,看着眼前的墓碑,轻轻一笑:

“万载红尘万载梦,不过人间醒复睡……”

“大梦老人……”

------------

第三百零三章 人间依旧

“找到了,魔坟的出口。”

有薛北昆这个通玄境高手保驾护航,叶青一路向北,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魔坟的出口。

说是出口,其实就是一条魔坟与外界相连的裂隙,只要透过裂隙,就能走出魔坟,回到外界。

不过,找到出口后,叶青并未急着出去,而是在周围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了下来。

一方面,他想守株待兔,看能不能等到王落日,有薛北昆在手,如果能在出口处堵到王落日,他便可以在魔坟中直接杀了王落日,一了百了,可比外面省事多了。

当然了,魔坟的出口不止这么一个,能不能堵王落日,只能看运气,他也就是试一试,行就行,不行拉倒。

另一方面,他则想借机在魔坟中修炼一下《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他化大自在天魔经》需要以人之五毒、六欲、七情、八惧、九恐等来修炼,壮大魔念,而魔坟乃魔祖罗睺寂灭之地,又有无数魔道巨擘埋葬于此,魔气精粹、充盈,正是修炼《他化大自在天魔经》的最佳之地,若是错过了,自然有些可惜。

找好藏身之地后,叶青让薛北昆守在一旁,顺便监视看有无王落日的踪迹,他则盘膝于地,开始修炼起来。

当《他化大自在天魔经》开始执行时,叶青的双眸慢慢变得漆黑如墨,深邃无垠,天地间的魔气受到牵引,仿若飓风般呼啸而至,皆涌入叶青的体内。

叶青识海之内,那颗漂浮于神魂前的魔种,轻轻旋转,识海内仿佛起了一场风暴,鲸吞虎噬般,将所有精神力、魔气皆吞噬一空,魔种上的花纹愈显繁复、神秘。

与此同时,魔种吞噬魔气的速度也愈来愈快,外界的魔气聚拢如奔流一样,浩浩汤汤,涌入魔种之内。

但在叶青的感知中,那颗魔种仿佛无底黑洞一样,无论吞噬了多少魔气,都好像填不满一样,只是变得愈发神秘、玄妙。

说实话,要不是魔坟之内魔气充裕,照魔种这个吞噬速度,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旋即,叶青沉下心神,专心致志修行起来。

随着修炼,叶青所在的地方,魔气汇聚犹如海河聚流,翻涌奔腾,浩浩汤汤,涌动有声;同时,还伴随着种种天地异象,天魔乱舞,仙神私语,幻象重生,欲念横生,乱人心神。

纵然以薛北昆通玄境的修为,亦抵挡不住魔念、幻象的影响,远远避开。

“这小子究竟得了什么传承,怎么这么恐怖?”无量魔佛内,雾魔看着叶青修炼所引起的天地异象,惊惧不已。

仅仅是修炼就能引起天地异象,那么其所修的功法,究竟有多恐怖?想想都觉得害怕。

“娘的,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样一来,本尊何时何地才能翻身呢?”震惊过后,雾魔只觉得自己的魔生一片黑暗。

……

“天地生异象,一定有宝物出世。”

“哈哈哈,老子的运气真不错,都要离开了,还能碰到这种好事。”

“太好了,快走。”

叶青修炼的异象,自然引起了一些武者的注意,皆以为有宝物现世,争先恐后地叶青所在的位置冲去。

可刚一靠近异象所发生的范围,便有武者莫名变得疯癫,神智不清,和周围的人厮杀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所有人便同归于尽。

后来,又有数批武者不信邪,闯入异象的范围内,但同样步了先前那些人的后尘,自相残杀而死。

纵然有一些强者,能抵挡魔念、幻象的影响,但还有薛北昆在一旁虎视眈眈,成了薛北昆的枪下的亡魂。

渐渐的,便没有人再敢打“宝物”的注意,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宝物”,只是一个人修炼武功而引发的天地异象而已。

而那个人,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对于自己修炼而引发的惨案,叶青自然不知道,他现在全心神都在《他化大自在天魔经》的修炼上,在吞噬吸收了大量魔气之后,那颗神秘的魔种也慢慢发芽,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只是此时的莲花,并未开花,只有一个莲朵。

在魔气的滋润灌溉下,莲朵慢慢绽放,一片莲瓣慢慢舒展开来,莲瓣舒展,如洪流决堤,原本空荡荡的识海瞬间被魔念覆盖,魔念如湖,湖泊之上,一朵黑莲浮浮沉沉,莲瓣舒展,荡开无穷力量。

“小子,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识海内,传来雾魔的声音。

“时间到了吗,这么快?”叶青心神清醒,虽然有些遗憾,但已经十分满足了。

魔种生魔莲,魔莲生一叶,意味着他已经将《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修炼入门,修炼成了第一层,化生魔念,并将所有精神力转化成了魔念。

这样一来,他在使用自在天魔拘魂妙法时,会更加得心应手。

“小子,还磨蹭什么,你真不想活了?”见叶青没有响应,雾魔又催促了一声。

“来了,来了。”叶青睁开眼睛,双眸深邃如夜,邪异诡谲,慑人心魄,空中的异象愈发凝实可怕,强横的魔念横扫四周。

叶青又眨了眨眼,眸中的深邃与邪异退去,恢复了正常,而四周的异象也随之消失不见。

好似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

收摄魔念后,叶青擡头,红日西垂,天色已经变得有些黯淡,天地之间魔气蒸腾,化作种种异象。

“已经一天一夜了吗?”

叶青呢喃了一声,急忙向出口走去,魔坟存在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后魔坟就会遁入虚空,要是不抓紧时间出去,可就玩完了。

“公子。”出了藏身的地方没多久,薛北昆就迎了上来。

“咦,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死人?”叶青走了没多久,忽然看到地上有许多武者的尸体,貌似这些人还是自相残杀而死,他是错过了什么热闹吗?

“禀公子,他们都是因公子你而死!”薛北昆回答道。

“我?”叶青疑惑。

“是这样的……”薛北昆将先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居然是这样?!”叶青摸了摸鼻子,他没想自己就是修炼了一下,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化大自在天魔经》神秘强大;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魔坟内魔气异常充沛,才会如此。

当然了,对于这些人的死,他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情,只能说,都是贪心惹的祸罢了。

“王落日没出现吗?”叶青将此事抛在脑后,问道。

薛北昆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算了。”叶青叹了口气,也没纠结,反正他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成就成,不成拉到。

等到达裂隙前时,原本宽大的裂隙已经变得狭小无比,仅容一人透过,估计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走不了。

叶青在进入裂隙前,转头看了一眼魔坟,轻轻一笑,一如天边的耀眼夺目的红日。

再见了,魔坟;

再见了,师父!

叶青转身,踏入裂隙,消失不见。

……

“呼……这里是泮山?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啧啧……”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终于从晕眩中回过神来,环顾了一圈,方才判断出他所在的位置。

泮山是洛水城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因风景秀美而著名,只是此时的泮山早已坍塌,周围一片废墟,狼藉不堪。

事实上,不止是泮山,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森林消失,湖泊干涸,山峦倒塌,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深不见底的裂隙与(洞)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魔坟现世,庞大的力量扭曲了天地,导致周围的地貌、环境发生了巨变。

叶青没有停留,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匆匆向洛水走去。

泮山距离洛水城并不远,叶青很快就回到了洛水城,只是在城外,叶青就与薛北昆分开,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进入洛水城后,叶青赫然发现,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洛水城内除了气氛有些紧张外,倒是一切如故,人流如织,繁华依旧。

“真好。”

叶青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他生怕一进城,就看到满地狼藉与尸体,就听到遍地哀鸿与惨叫,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洛水,依旧是洛水;

人间,仍然是人间。

都美好如故。

恢复容貌后,叶青先回了一趟巡查署,看到芽芽、功夫蛙和无面都安然无恙后,便直奔靖安司而去。

“无欢,你回来了,没事吧!”

回到靖安司后,顾隋唐一见叶青,就迎了上来。

“没事,多谢司首关心。”叶青能感觉到顾隋唐的关心与爱护,躬身行了一礼。

修炼《他化大自在天魔经》后,叶青发现他能清晰感受到别人的心绪变化,喜悦、愤怒、哀伤等。

“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隋唐拍着叶青的肩膀,砰砰作响,仍旧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只是,叶青却不像先前一般感觉肩膀酸麻,而是一脸轻松。

“你小子……体魄又增强了?”拍了几下,顾隋唐也发现了叶青的异常,双目圆睁:“境界也提升了,这是突破到洗神境了?”

“司首慧眼如炬。”叶青笑道,并未否认。

“哈哈……看来你在魔坟中得了不少好处啊!”顾隋唐笑道,他是诚心为叶青感到高兴:“对了,你现在有几龙象之力了?”

“约莫有五龙象之力!”叶青诚实道。

“不错,不错,呃,你刚刚说多少?五龙象之力?”忽然,顾隋唐双目圆睁,惊道:“告诉我,是我听错了,还是无欢你说错了?”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叶青笑了笑。

“这……你小子先前不是才炼体有成吗?怎么进了一趟魔坟,就有五龙象之力了?”

顾隋唐还是不敢置信:“你确定你是去了一趟魔坟,而不是去仙界逛了一圈?”

想他顾隋唐勤勤恳恳了甲子寒暑,到现在也才五龙象之力,而眼前的人,还不足二十,就和他一样了,他感觉他这几十多年都白活了。

伤心,

难受!

------------

第三百零四章 再见洪降龙

“呵呵,是这样的。”

叶青将造化水的事情讲了一遍。

“造化水?还是用嘴大口大口恰的?”顾隋唐双目通红,鼻息粗重,嫉妒使他眼红,嫉妒使他扭曲啊。

“唉,你……小子的运气,真是好啊!”

最后,顾隋唐只能长叹了口气,他还能说什么呢?

“呵呵,一般,一般。”叶青笑了笑,将一个瓷瓶递给顾隋唐。

“什么啊?”顾隋唐正郁闷着,随手接过。

叶青道:“造化水。”

“啥玩意儿?”顾隋唐手一晃,差点儿将手中的瓷瓶给扔出去,震惊地看着叶青:“你说什么?”

一惊一乍的,亏你还是靖安司的副司首呢,没见过世面。

叶青撇撇嘴,重复了一遍:“造化水,这个瓷瓶里装的是造化水。”

顾隋唐开启手中的瓷瓶,一股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从瓶口飘出,馨香四溢,只是闻到气味,顾隋唐就觉得全身通泰,神清气爽,身上的暗伤也隐隐有恢复的迹象。

“果然是造化水。”

顾隋唐急忙盖住瓷瓶,而后将瓷瓶递给叶青,语重心长道:“此等宝物,以后莫要轻易示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叶青没有接,而是道:“这瓶造化水,就送予司首你了。”

“送我?”顾隋唐一愣,继而勃然大怒道:“你小子以为我是什么人,会贪图你身上的东西吗?还是说,你想贿赂我?”

“拿回去,滚蛋!”

说着,顾隋唐直接将瓷瓶扔给叶青。

“司首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青没想到顾隋唐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急忙解释道:“自我进靖安司以来,司首对我颇多照顾,既有知遇、护持之恩,又有授艺、解惑之恩,小子在心底一直将司首当做长辈与恩师。”

“这瓶造化水,只是小子的一点儿心意,既无所求,亦无目的,只是聊表感激与谢意,还望司首不要误会与推辞?”

“呵呵,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顾隋唐恍然,哈哈笑道:“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学会官场上那些花花肠子了。”

“不过你既然都说了,我是你的长辈与恩师,就更不可能要你的东西了。这造化水是你的机缘,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你小子自个留着修炼吧。”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叶青笑道。

“什么还有很多,你当造化水是大白菜啊!”顾隋唐笑骂道:“自己收起来吧,我堂堂靖安司的司首,不缺修炼的东西。”

“我没骗你,我真的还有很多。”叶青自然知道顾隋唐的心思,从山河贝中取出十来个瓷瓶,每一个瓷瓶中都装着造化水:“司首,你看……”

“叫你收起来就收起来,我顾隋唐……”顾隋唐脸色不愉,这小子还真轴,信不信我抽你啊!

可当他看到叶青手中不下十数个瓷瓶后,到嘴边的话立即咽回了肚子里,双目圆睁:“这些都是造化水?”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都是。”说着,叶青开启两个瓷瓶,屋内顿时金光四溢,馨香飘荡:“这些都是造化水,我还有很多。”

“另外,我喝了太多的造化水,造化水对我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用了,在我手里也就是恢复个伤势什么的,留着也是浪费。”

顾隋唐:“……”喝了太多的造化水?已经对我没用了?留着也是浪费?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话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信不信出门就被老天爷给劈死。

他原本以为叶青是在充大头,说很多,是为了骗他收那瓶造化水,可没想到人家真是大头。

哦,不是大头,而是大爷。

“司首,你就收着吧,千万别推辞。”

叶青看着一脸震惊的顾隋唐,心情舒畅,将一瓶造化水塞进顾隋唐手里,而顾隋唐则仍旧沉浸在震惊中,傻乎乎地接了过去。

“就一瓶啊?”

这时,顾隋唐才反映过来,顺口来了一句,娘的,既然是大爷,那不要白不要。

“呃……”老顾,你变得有些快啊!

“行了,开个玩笑,既然如此,那这瓶造化水我就收下了。”

看到叶青呆滞的表情,顾隋唐心情颇好,收起手中那瓶造化水,笑道:“赶紧收起来吧,就别搁这儿显摆了。”

“真不要了?”叶青眨了眨眼。

“滚蛋。”顾隋唐笑骂道:“这东西对我而言,一瓶就够了,多了效果也大。”

叶青嘿嘿笑了笑,将手中其他造化水收回山河贝,倒不是他舍不得多给顾隋唐,主要是顾隋唐不要。

事实也是如此。

“那些造化水,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其他人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宝物,所以你最好别轻易示人,财帛动人心,自己长点儿心。”顾隋唐叮嘱道。

“我明白。”叶青郑重点了点头,继而好奇道:“对了,司首,怎么不见楚大哥、林大哥、岳山等人?”

“因魔坟显世,引来了一些诡怪,周围有几个村镇遭到了袭击,他们去处理了?”顾隋唐道。

“没事吧。”叶青问道,当然,他也知道问题不大,否则的话顾隋唐也不会安然坐在这里。

果然,只见顾隋唐轻松道:“问题不大,都是一些小诡怪而已,而且小慢也去了,出不了什么事儿?”

“方司首也去了啊,那就没事了。”有方小慢出马,那再大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老顾,我回来了,洛水没出什么事儿吧!”两人正攀谈间,一个豪迈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未落,一个魁梧的身影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洪大人。”顾隋唐拱了拱手,回答道:“无事,多谢大人关心。”

“没事就行。”进门后,那人毫不拘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时那人也看见了叶青,意外道:“咦,是你小子啊,你居然出来的比我们还早!”

来人,赫然正是洪降龙,洪降龙身后还跟着楚清歌、罗斩、高宁安和隋烟四人。

“见过大人。”对于洪降龙能认出他,他并不意外,他虽然恢复了真实相貌,但洪降龙可是宗师强者,手段非凡,能认出他并不奇怪。

反观楚清歌、罗斩、高宁安等人,就没认出他。

“多谢大人在魔坟时的相助之恩。”

“哈哈,顺手而为,不必言谢。”洪降龙摆摆手,笑道:“况且,你也帮了我大忙。”

“嗯?”叶青眉头一愣,他帮过洪降龙,他怎么不知道。

“呃……没什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洪降龙哈哈一笑,他总不能告诉叶青他:我学你,用钓鱼的方法,坑了那些贪心不足的人一波,搜刮了不少好处吧。

这种事儿,暗地里干干就行了,说出去了跌份。

“洗神境了,看来你在归葬之地,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嘛!”洪降龙急忙转移话题道。

叶青谦虚道:“略有所得。”

“哈哈,不错,不错,年少有为!”洪降龙夸赞道。

“是你,叶实在?”听到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的楚清歌终于认出了叶青。

叶青笑着看向楚清歌:“又见面了楚姑娘,在下叶青,洛水靖安司巡查使。在魔坟中隐瞒姓名,实属迫不得已,还望楚姑娘以及诸位见谅?”

楚清歌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啊!我就说觉得有些眼熟。”高宁恍然,继而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青:“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叶青,叶无欢吗?”

“如果你说的是洛水靖安司叶青的话,那就是我!”叶青被高宁安盯的有些发毛。

“还真是你啊,哈哈……”高宁安忽然兴奋道。

叶青满头问号,这娃是有什么病吗?这么高兴干啥?

“高兄,听过我的名字?”

“岂止是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啊!”

高宁安兴奋道:“老弟,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经传遍整个天雍了,什么智破太平道,一人战群雄,戏耍江湖诸雄等等,早就被说书人编成了段子,传遍了天雍大街小巷,为人所津津乐道。”

“哈哈……没想到我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叶青皱了皱眉,他已经变得这么有名了吗?

“那什么,机缘巧合,迫不得已而已。”叶青摸了摸鼻子,无奈道。

机缘巧合识破了太平道的阴谋;

迫不得已与江湖人为敌;

他也很难啊!

“哈哈,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迫不得已,这次老弟你可是大涨了我靖安司的威名啊!”高宁安笑道。

“不错,无欢,你这次做的很好。”洪降龙也大笑道:“这些江湖人,就该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瞧瞧,否则真当我靖安司是病猫啊,谁都敢来摸一摸?”

“要我说啊,你们做的还不够,要是我,直接拉上靖安司所有人和驻军,将所有掺合进来的江湖人,以及他们所在的家族、门派,通通夷灭,杀他十个八个门派、家族,以儆效尤,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掺合这种事,动我靖安司的人?”

叶青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感情这位才是狠人呐,给大爷跪了。

顾隋唐冷冷一笑:“大人说的是,事实上,等忙完眼前的事,我自会找某些人,将此账一一算清。”

“我靖安司,不容任何人欺辱、”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靖安司的刀,杀得了诡怪。”

“自然,也杀得了人!”

------------

第三百零五章 稷下学宫

“原来你有安排啊,我还以为你顾隋唐当了几年官,就变成软蛋了呢?”

洪降龙笑道。

顾隋唐冷哼一声:“哼,我顾隋唐什么时候怕过。”

洪降龙哈哈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对了,放心干,大胆干,捅破了天,有我天雍靖安司给你担着,我们担不住,还有皇帝呢。这大楚,什么时候都轮不到那些江湖宵小放肆!”

“我明白。”顾隋唐道。

“对了,小慢呢?”洪降龙问道。

“因魔坟现世,洛水周围有几个村镇出现了诡灾,小慢带人去处理了。”顾隋棠回答道。

“那真是可惜了,原本回天雍前,我还想和你们喝一顿酒呢,现在看来只能下次了。”洪降龙惋惜道。

顾隋棠拆台道:“我看你是想逛洛水十八舫吧!”

“咳咳……”被人揭穿了心思,洪降龙干咳了两声,正气凛然道:“瞎说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老顾,你的思想太龌龊了。”

暗地里,洪降龙却急忙传音给顾隋棠道:“老顾你个王八蛋,揭人不揭短啊,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晚辈呢,你让我的面子以后往哪儿搁?”

“你还怕没面子,你逛花舫时怎么不想想会在晚辈面前丢人?”

顾隋棠嗤笑一声:“而且你个王八蛋,每次逛洛水十八舫,都要我和小慢给你垫账,要点儿脸行吗?”

“咳咳……到了你们地头,当然得你们一尽地主之谊了,这是待客之道,难道还要我自己掏钱吗?”

洪降龙底气不足道:“另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天雍的物价多贵,我那点儿俸禄,根本就不够花。”

顾隋棠骂道:“说的好像我们的俸禄很多似的。”

“喝碗茶就给我滚,这次没钱请你去逛花舫了。”

“别生气嘛!”洪降龙笑呵呵道:“不逛花舫,那给杯酒喝总行吧,这茶淡的像清水一样,有什么好喝的。”

“酒没有,只有茶,爱喝不喝,不喝滚蛋。”顾隋棠心中冷哼一声。

“真小气!”

洪降龙心中无奈,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厅内众人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一场穷人间关于酒色财气的交锋,除了叶青。

叶青修炼《他化大自在天魔经》后,魔念充盈,感知大增,能轻易把握他人心绪、念头的变化,所以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着实没想到,洪降龙和顾隋棠这两个浓眉大眼、正气凛然的人,暗地里居然喜欢逛花舫,喝花酒,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对此,叶青只想说一句:你们这两个穷逼,也配逛花舫,喝花酒!

不过,从两人的对话中,也能看出洪降龙和顾隋棠、方小慢关系很好。

“那什么,老顾,还有一件事,给你提个醒,千万别忘了。”

洪降龙说道:“一月后,六月六,乃是我天雍三年一度的潜龙之会,到时候你别忘了派人参加。”

“潜龙之会?”叶青皱了皱眉,表示没听过。

顾隋棠看到叶青

的神色,解释道:“没什么,就是一群人吃饱了没事干,争名夺利而已。”

“什么叫吃饱了没事干?什么叫争名夺利?”

洪降龙不满道:“那是潜龙之会,乃是朝廷举办的举贤纳谏、招揽人才的盛会,到时候各门各派、各大世家的翘楚、才俊都会齐聚天雍,一展所学。”

“若是表现出众,不但可以一鸣惊人,名动江湖,更有可能被为朝廷所用,一步登天。”

“若是不想加入朝廷,也可以为某些名门大派、世家大族所看中,成为弟子、客卿,皆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于成为我大楚稷下学宫的学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稷下学宫?”叶青微微一愣,稷下学宫乃是昔日大楚太祖所开创的学宫,汇千载智慧,集百家之长,聚天下英才,为大楚之国祚根本,曾涌现过许多绝艳之辈,旷世奇才。

太宗景润元年,皇帝年幼,政权不稳,内有奸臣当道,祸乱朝堂,外有燕魏虎视眈眈,意图犯边,有弱冠之士白心月,出稷下,内清君侧,除去奸佞,外退强敌,固边疆,挽狂澜于既倒,救大楚于水火,被誉为腹有乾坤,千古一相。

高宗太康三年,燕、魏、齐三国联袂犯边,百万将士竟不能挡,三月痛失半壁江山,危亡存续之际,有稷下学子三百,覆甲佩刀,赶赴边疆,百甲破万敌,辗转千百里,破敌营,驱仇寇,以血肉之躯,三百之力,退敌百万,护国不灭,后被楚帝封为三百护国神卫。

英宗宣化五年,天降大雨,连年不绝,江河决堤,洪流肆虐,导致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天下大乱,有布衣之士陈长风,出稷下,献治水十策,改河易道,兴修水利,挽民于水火,使百姓万载不受水患威胁。

靖安年间,有夫子孔儒,一书一剑一春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著书立作,有教无类,教化万民。

安平年间,有剑客徐长安,杯酒话平安,提剑三尺定天下,一人一剑,剑气纵横千万里,北镇龙虎,南压真武,令天下剑道黯然失色,甲子无余韵。

成化年间,有练气士安三元,御剑乘风,餐风饮露,算江湖,谋庙堂,定天下,一指万里截龙脉,燕魏甲子乱不休。

……

春秋四国千百载,稷下英才遍春秋,绝非一句空话,大楚立国千百年以来,稷下学宫出来的英才,可谓遍布天下,而且不仅仅局限于大楚,更是遍布燕、魏、齐三国,有人身居庙堂之高,有人身处江湖之远,有人学识惊天下,有人才艺传万古……

久而久之,稷下学宫就成了大楚所有文人、武者心目中的圣地,就连佛门两寺、道家三宗等千年大宗等也有所不及,所有人都以加入稷下学宫为荣,甚至连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皇亲国戚都不例外。

稷下学宫虽然有教无类,收取弟子,不看家世,不论出身,不拘文武,有教无类,但对弟子资质十分严格,非惊才之辈不收,非绝艳之辈不取,非天资之辈不要,就算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也不可例外。

所以,乍一听到稷

下学宫,叶青才会震惊不已。

“别听他忽悠,稷下学宫不是那么好进的,潜龙之会举办了这么久,也没见多少人能进稷下学宫。”顾隋棠不屑道。

“进的少,并不代表没有。”洪降龙意有所指道:“我说老顾啊,不就是当年你没被稷下学宫看上嘛,至于怨念这么深嘛,到处给晚辈泼凉水,像话嘛。”

“我没有,别胡说。”顾隋棠脸一黑,否认道。

“别否认了,你这点儿心思还能瞒得过我?”洪降龙哈哈笑道:“你不行,并不代表别人不行,我看无欢就有机会。”

“大人过誉了,我还差得远呢?”

叶青说的是实话,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虽然不差,但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他可不会自大到比肩天下所有人。

“大人,这潜龙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顾隋棠道:“潜龙之意,意有两层:一指像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二指那些胸有丘壑、身怀绝技,却声名不显之辈。”

“所谓潜龙在渊声不显,一朝云会夺至尊,就是此意。”

“原来如此,多谢大人解惑。”叶青拱手致谢。

“说完了,说完了就快滚,我可不像你一样闲,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呢?”见洪降龙还准备喋喋不休,顾隋棠立即赶人。

“真是的,喝口茶都不行啊!”

洪降龙不满道:“要不是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我非得打得你叫爹不可。”

见顾隋棠脸色发黑,洪降龙见好就收,道:“好了,我这就走了,千万别忘了一月后的潜龙之会啊!”

说完,洪降龙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慢走。”顾隋棠可以不理会洪降龙,叶青却不行,急忙拱手行礼。

“顾大人,叶兄,告辞。”

“大人,叶兄,告辞!”

罗斩、隋烟等人也向顾隋棠和叶青辞行。

“无欢,一月后见,到了天雍,我请你喝酒。”临了,高宁安还向叶青招呼了一声。

“多谢高兄,我记住了。”叶青笑了笑。

“叶兄,告辞。”楚清歌则清清淡淡地看了叶青一眼:“我在天雍等你!”

“呃……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天雍呢?”叶青摸了摸鼻子,等回过神,楚清歌已经离去。

“大人,若无要事,我也先回巡查署了。”等洪降龙等人离开后,叶青也向顾隋棠告辞,准备离开。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顾隋棠点点头。

可就在叶青走到门口时,顾隋棠忽然开口道:“你想参加潜龙之会吗?”

叶青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到时候再看吧!”

“你应该参加。”顾隋棠郑重道:“稷下学宫,你也应该去争一争。”

“我会认真考虑的,多谢司首。”叶青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顾隋棠看着阳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步履坚定,一如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么年轻,

又那么意气风发。

------------

第三百零六章 魔佛显踪

“如何,打听到了吗?”

叶青回到巡查署后,招来无面问道。

无面拱手答道:“禀公子,老奴探听到,王落日已于一天前返回了落日山。”

“果然活着啊!”叶青有些惋惜,这龟孙子怎么没死在魔坟呢?

他先前回来后,就让无面去外面探查了一下王落日的讯息,无面的境界虽然现在有些差强人意,打架什么的可能不行,但却可以变幻形貌,在探查讯息方面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当个工具人绝对是妥妥的。

果然,无面不负众望,很快就探查到了王落日的讯息。

“很好,既然没死,那我就再杀你一次。”叶青冷冷一笑。

随后,叶青叫来功夫蛙、芽芽,给了三个诡怪三瓶造化水,造化水对于诡怪而言也是难得的宝物,对于提升其实力大有裨益。

无面的境界太低,现在已经帮不上他什么忙了,当个工具人都有些差强人意,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功夫蛙和芽芽则是他的家人,功夫蛙从君山村起就一直跟着他,不离不弃,芽芽也同样如此,他自然希望功夫蛙和芽芽的实力越强越好,有自保之力,不至于走在大街上就被有心之人给掳去了,先前金蟾之事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既然现在他手里有造化水,他也不吝于帮功夫蛙他们提升一下实力。

有钱,任性。

在无面的感恩戴德之下,在功夫蛙傲娇的眼神下,在芽芽银铃般的笑声中,叶青打发三个诡怪各自去修炼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小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对付王落日?”

回到房间后,雾魔化为一缕雾气,飞出无量魔佛,兴奋道:“要不要让薛北昆带领一万墨羽军,直接踏平落日山?”

“你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叶青一眼就看穿了雾魔的小心思:“只是杀一个王落日而已,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没意思,一点儿都不霸气。”雾魔撇撇嘴:“你说你现在好歹是一方枭雄了,行事能不能霸气一些,整天用这些阴谋诡计,不觉得有**份吗?”

“这叫低调,懂不懂,没听说过懂得苟中苟,方为人上人吗?”叶青嗤笑一声:“再者说了,能以最简单的方法达成目的,又何必劳心劳力呢?”

“你是九幽魔怪,见识少,我不怪你。”

雾魔:“……”

“所以你还是打算引蛇出洞,让薛北昆将王落日引出来,然后黄雀在后喽。”雾魔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叶青道:“一动不如一静,何必我们主动出击呢,王落日会自己送上门的。”

“你什么意思?”雾魔问道。

“王落日已经彻底得罪了靖安司,如果他想活命的话,只有投靠薛北昆。现在老顾正忙着处理魔坟的事,一旦魔坟的事情结束,腾出手来,他和落日山就麻烦了。所以,他现在比我们更急。”

叶青胸有成竹道:“王落日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很快就会来找薛北昆,我们守株待兔就行。而且这样一来,也不容易引起王落日的怀疑。”

“还有什么,比自己上门送死,更让人绝望呢?”

“啧啧,你小子的心,还是黑啊!”雾魔由衷叹道。

“还行,总比你没心强。”叶青挑眉一笑。

……

夜,天寂无星,无月。

摘星楼,摘星阁内,王落日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微斜着头,身上透着一股邪意。

“哗……”

忽然,屋门被推开,薛北昆走了进来。

“薛统帅!”见到薛北昆,王落日起身:“请坐。”

薛北昆在王落日对面坐下,道:“王山主深夜请我至此,有何贵干?”

王落日不紧不慢地给薛北昆倒了一杯酒,笑道:“先别急,这是摘星楼百年陈酿星月酿,味道醇厚、甘洌,薛统帅不妨尝尝?”

薛北昆举起杯中的酒,闻了闻,道:“莫非王山主请我来,是来喝酒的?”

“如果只是来喝酒的,那恕薛某不奉陪了,薛某喜欢喝烈酒,这种酒软绵绵的,喝到嘴里和水差不多,薛某并不喜欢。”

薛北昆将杯中的酒倒在地上,冷冷道:“另外,薛某也不喜欢有人说话拐弯抹角。”

“薛统帅性格豪爽,王某佩服。”王落日笑道。

“王落日竟然通玄了?”摘星楼旁边的一座酒楼内,叶青摸着鼻子,神情古怪:“而且,我怎么总觉得王落日今天怪怪的?”

因为薛北昆的心神内有雾魔的分魂,而他又与雾魔心意相通,所以他也可以透过薛北昆听到两人的对话。

一天前,叶青制定了计划后,就呆在靖安司内,一边修炼《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一边等讯息。

果然,不久后,薛北昆就传来讯息,说是王落日今日约他于摘星楼内见面。

所以,他很早就到了这里,等待王落日现身,至于为何不在摘星楼内,则是怕引起对方的警惕与怀疑。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王落日一现身,他就让薛北昆杀了对方,以薛北昆通玄后期的实力,对付一个半步通玄的王落日,有心算无心,应该是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王落日竟然突破到了通玄境,所以他便稍微改变了一下计划,先让薛北昆与王落日交谈,等王落日大意之时,他再让薛北昆出手,弄死对方,问题也不大。

但透过交谈以及王落日的言行举止,他总觉得王落日今天怪怪的,不符合他的脾气性格和行事作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是有些奇怪,在王落日身上,本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雾魔开口道。

“熟悉?”叶青不解。

雾魔疑惑道:“就是感觉有些熟悉,具体是什么,本尊一时又说不上来?”

叶青皱了皱眉:“先观察一下再说吧!”

房间内,薛北昆不耐烦道:“王山主,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有话直说,如若再拐弯抹角,恕薛某就不奉陪了。”

“呵呵,薛统帅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那王某就直说了。”王落日道:“王某今日请薛统帅前来,是想与薛统帅合作?”

“合作?”薛北昆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屑道:“就凭你,也想与我合作?”

“你乃是江湖草莽,而薛某乃是朝廷命官,墨羽军统帅,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

闻言,王落日并未生气,仍旧笑意盈盈:“是否有资格,薛统帅不妨先听听再说?”

“哦,那你倒说说看。”薛北昆饶有兴趣道。

王落日喝了一杯酒,慢慢道:“薛统帅腹有雄才,王某知你不甘心屈居靖安司与郡守之下,一直想摆脱两者的钳制,成为洛水的无冕之王。”

“而王某,则可助薛统帅达成心愿,独霸洛水。”

“嗯?独霸洛水?”薛北昆双眼微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言不惭。”

“你算计叶青之事已经败露,方小慢和顾隋棠绝不会放过你。你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又有何资格助我独霸洛水?”

“我是不行,但是我主行。”王落日道。

“你主?你的主子吗?我怎么不知道,王山主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狗了?”薛北昆双眸中射出一抹寒光,讽刺道。

“并非是狗,而是信徒。”王落日并未因为薛北昆的讽刺而生气,稳的像一只老乌龟:“南无魔佛慈悲。”

“信徒?谁的信徒?”薛北昆问道。

王落日道:“我主魔佛。”

“魔佛?没听说过。”薛北昆皱了皱眉,直言道。

“魔佛?”

薛北昆不知道正常,但摘星楼旁的酒肆内,叶青听到王落日的话,差点儿跳了起来。

要不是王落日提起,他都差点儿忘了,洛水还隐藏着这么一尊大神呢,只是他与这尊大神,有怨无恩。

他可是抢了对方的无量魔佛呢!

“小子,薛北昆所说的魔佛,是不是就是无量魔佛原本的主人?”雾魔问道。

“嗯。”叶青点点头。

“难怪本尊觉得王落日今日的气息有些熟悉,原来是无量魔佛上的气息,啐,灯下黑啊!”雾魔道:“小子,那个魔佛是谁,厉害吗?”

叶青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但绝对是个狠人。”魔染清慧,以无量生灵祭炼无量魔佛,绝对是个狠人无疑。

据他推测,魔佛很强,纵然不是宗师,但绝对相差不大。

关键是,魔佛隐藏的很深,深到他除了知道对方叫魔佛外,其他所有一切,藏在哪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无所知。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王落日竟然成了对方的信徒,进魔坟前,他与王落日交过手,那时王落日应该还不是魔佛的信徒,只是短短数日不见,王落日就成了魔佛的信徒,说明魔佛的实力很强,足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控制王落日。

如果魔佛可以悄无声息地将王落日变成他的信徒,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将其他不弱于王落日的强者变成他的信徒,而且若不是王落日自己透露的话,谁都不会知道?

所以,谁也不知道魔佛在洛水究竟有多少信徒?

有多大的势力?

太可怕了。



------------

第三百零七章 密谋

“薛统帅没听过很正常,我主谦卑,不喜宣扬。”

王落日笑道:“但我主却有无上伟力,薛统帅或许不知,前几日我在魔坟中身受重伤,差点儿身陨,我主不但救了我,更令我打破桎梏,成就通玄。”

“南无魔佛慈悲……有我主相助,薛统帅一定可以达成心愿。”

说着,王落日脸上露出虔诚、狂热的神情。

薛北昆饶有兴趣道:“哦,那你说说看,你的主子如何帮我独霸落水?”

王落日回答道:“薛统帅想要成为洛水的无冕之王,最主要的是摆脱靖安司和郡守府的钳制,这其中靖安司是重中之重,只要搬开靖安司这块拦路石,郡守府难成气候。”

“而洛水靖安司内,方小慢和顾隋唐是主心骨,只要控制这两人,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呵,若是方小慢和顾隋唐这么好对付,薛某还用你们帮忙?这洛水早就是我的天下了。”

薛北昆嗤笑道:“先不说以方小慢和顾隋唐的实力,你的主子能不能杀得了,就算能杀,杀了之后呢,靖安司岂会善罢甘休?就算查不出什么,要是靖安司再派另一个方小慢或是顾隋唐来洛水,还不是照样拿捏薛某,你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瞎子点灯,白费蜡而已!”

“除非,你的主子能将大楚靖安司一锅端了,才有可能!”

“薛统帅说笑了,我主虽然伟力无穷,但想要灭掉大楚整个靖安司,亦力有未逮。”王落日摇摇头。

“呵……”薛北昆冷笑一声,意思很明显,既然不行,那你说个屁啊!

“薛统帅别急,我主自有安排。”王落日仍旧信心十足,道:“薛统帅可还记得,先前我说的是控制,而非杀。”

“你的意思是……控制他们两人?”薛北昆皱眉。

“不错。”王落日道:“活人,有时候可比死人有用,只要我主控制了方小慢和顾隋唐,让其成为我主的信徒,届时靖安司自然就是我们的,而这样一来亦不会惊动天雍靖安司,一举两得。”

“你们的胆子倒是很大啊。”薛北昆笑道:“我是那句话,方小慢和顾隋唐非是易于之辈,你的主子如何对付他们?”

“这一点不用薛统帅担忧,我主早有计划。”

王落日笑道:“两天后,是我五十大寿,到时候我会邀请方小慢和顾隋唐到我落日山做客,到时候我主会趁机控制他们两人。”

“控制,如何控制?”薛北昆问道。

王落日道:“这不用薛统帅操心,我主自有安排,只要他们上了落日山,便插翅难逃。”

“这么有信心?”薛北昆冷笑道:“只是,你凭什么笃定,方小慢和顾隋唐会去参加你的寿宴?”

“以叶青之事为诱饵,就说是商谈叶青之事,他们一定会来的。”王落日道。

薛北昆沉思了一下,笑道:“貌似你们一切都谋划妥当了,有没有我,好像都无关痛痒啊,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与薛某合作?”

“智者千滤,亦有一失,我主虽然已稳操胜券,但亦不可不防,所以我们需要薛统帅你在寿宴当日,一旦出现意外,可助我主一臂之力。”王落日道。

“呵,我还当你的主子真那么厉害呢,原来还是需要我帮我啊!”薛北昆冷笑一声:“也对,要是真那么厉害,也不用搞这些阴谋诡计了。”

“当然了,只要你们的计划能成功,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薛某很想知道,你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钱财?权力?与虎谋皮,薛某可不想最后被老虎给吃了!”

王落日笑道:“薛统帅放心,我主志不在此,钱财、权力皆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我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事成之后,允许我主在洛水宣扬教义,度化世人,官府不得干扰。”

“宣扬教义,度化世人?真这么简单。”薛北昆疑惑道。

王落日答道:“就是如此简单,薛统帅要是不信,王某可与薛统帅立下天道誓言,若违此誓,五雷轰顶,天地不存,永堕九幽,不得超脱。”

说着,王落日以心头精血,于空中勾勒出一个个文字,文字玄妙,道韵流转,如似勾连天地,分别没入双方的眉心中。

“听起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薛北昆思索了一下:“但薛某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的主子能对付得了方小慢和顾隋唐,万一要是让方小慢和顾隋唐逃了,你的主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时候撒腿跑了,我薛北昆家大业大,无处可去,可就万劫不复了。”

“看来薛统帅还是不相信我主的实力。”王落日笑了笑。

薛北昆冷冷道:“你的主子连面都不敢露,我凭什么相信,真当我蠢吗?”

王落日并未生气:“薛统帅所言有理,不过,很快,薛统帅就会相信了。”

“什么意思?”薛北昆疑惑道。

王落日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薛统帅自会知道。”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再说吧!”薛北昆道。

“事关重大,薛统帅的确该好好考虑考虑,不过,王某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落日并未因为薛北昆的迟疑而生气和焦急,事实上,要是薛北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才觉得奇怪呢。

不过,他相信,薛北昆会答应的。

“是不是好机会,薛某自会判断。”薛北昆想了一下,又道:“有一事,薛某很好奇。”

王落日伸手,道:“薛统帅请说!”

薛北昆唇角上挑,敲着桌子,道:“我乃是朝廷命官,你就这样将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难道就不怕薛某一转身,将此事告诉靖安司,将你们一网打尽吗?”

“哈哈……”王落日大笑一声:“薛统帅现在已与靖安司势成水火,绝无和解的可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薛统帅是聪明人,又怎么会做傻事呢?”

“哈哈……说的好,合则双赢,你们的诚意,

薛某已经感受到了。”

薛北昆笑了笑,直接起身离开,待走到门口时,淡淡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薛某得好好思量一番,不过明日定会给你答复。”

王落日起身,笑道:“那王某就恭候薛统帅的好讯息了。”

薛北昆头也不回道:“那薛某也等你们的好讯息了。”

等薛北昆离开后,王落日喝了一杯酒,忽然大笑起来,神情狰狞扭曲,身上冒出缕缕魔气。

“顾隋唐、方小慢,还有你薛北昆,谁都逃不了……”

“小子,你什么意思,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动手?”酒肆内,雾魔怪笑道:“还是说,你打算要对付那个魔佛。”

“嗯啊!”叶青揉着眉心,这种破事儿,为什么总是让他碰到,关键是这次的事儿,关系到方小慢和顾隋棠,关系到魔佛,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于公,他是靖安司的巡查使,若方小慢和顾隋棠出事,靖安司为人所控,他绝对无法独善其身;

于私,顾隋棠于他有知遇之恩,授艺之情,平日对他也颇多照顾,他对方小慢的感官也颇为不错,所以他不能坐视两人出事。

关键是他和魔佛有夺宝之仇,就算他想独善其身,魔佛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坐视不管。

当然了,这也是个好机会,永久后患的好机会。

要是魔佛不跳出来倒也罢了,苟着发育,他可能拿对方没办法,但他既然自己跳出来了,还四处蹦跶,不怀好意,结果蹦着蹦着,撞他枪口上了,他岂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魔佛和王落日一块给除了,以绝后患。

他之所以没有杀王落日,就是怕引起魔佛的注意。

至于他为什么没让薛北昆立即答应王落日,一方面是薛北昆虽然已经是他的人,对他死心塌地,但雾魔却没有泯灭对方的神魂,薛北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知道该怎么做,如何做,不用他操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怕薛北昆轻易答应,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当然了,若只是王落日,他倒不怎么担忧,王落日没那个脑子,但王落日的背后是魔佛,他就不得不小心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雾魔问道。

“既然王落日想办寿宴,那我们要是不赏光,岂不是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叶青神秘一笑:“我现在好奇的是,王落日口中所谓的明天就会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魔佛会亲自去见薛北昆?搞事情?还是其他?”

“想那么多干什么,明天不就知道了吗?”雾魔懒懒道:“反正我们已经事先知道了他们的阴谋,立于不败之地了,还在乎这些小事儿干嘛呢!”

“有道理。”叶青点点头,洞悉其奸,又有薛北昆在手,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走吧,酒也喝了,戏也看了,回家睡觉。”

夜风清冷,拂落一地微尘与凉意。

------------

第三百零八章 魔佛之谋

清晨,温润的阳光缕缕垂落,透过露珠,散发出五彩斑斓的梦幻光芒。

光芒下,叶青一拳慢慢递出,虚空微颤,却悄无声息,等拳臂一条直线时,颤抖的虚空犹如湖面一样凹陷下去了一大片,地面石子跳动,似轻若重,似慢实快,天地有春雷。

“大人,大人……”

正在此时,周息脸色惊惶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叶青收拳,周息向来稳重,很少慌里慌张的,现在这幅模样,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人……”周息喘了口气:“方司首他们回来了,但身受重伤。”

“身受重伤?谁受伤了,怎么回事?”叶青一招手,向靖安司走去:“他们是在靖安司吗?边走边说!”

“是这样的,刚才方司首、楚大人、林大人他们满身是血的进了城,刚一进城,方司首就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周息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你说谁,方司首受了重伤,晕倒了?怎么可能?”叶青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满脸震惊。

周息急忙上前两步,跑到叶青身前,重重喘了口气:“可……可事实就是这样,不仅如此,就连玄黄前辈也受了重创。”

“方司首这么强,还有玄黄傍身,谁能伤了他?诡怪?还是人?”

叶青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某某种不好的预感:“我先去靖安司了。”

“大人……”周息刚反应过来,却发现眼前的叶青慢慢破碎开来,赫然只是一个幻影,真正的叶青早已离去。

“司首,方司首怎么样了?”叶青冲进屋子,看到顾隋棠正坐在床边,而床上则躺着方小慢。

此时的方小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果不是还有一起若有若无的气息,叶青都甚至以为对方是个死人。

除了顾隋棠和方小慢外,屋内还有楚念酒、林聿淮、魏岳山,三人皆是一脸忧虑。

“经脉俱碎,神魂受创,小慢的伤很重,不容乐观。”顾隋棠起身,眉头紧锁:“不过,小慢在受伤后应该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暂无性命之虞。”

“是,方司首受伤后,我给他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林聿淮回答道。

“都怪我们,方司首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也不会受伤。”一旁的魏岳山低吼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桌直接被拍散了架:“该死。”

“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要撒泼滚出去撒。”

顾隋棠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楚念酒和林聿淮:“念酒,聿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小慢究竟是被什么人所伤?”

“方司首是被人所伤?”叶青下意识出声道。

顾隋棠点点头:“小慢的身上有九个伤口,四剑三刀一拳一掌,其中四剑三刀都只是皮外伤,那一拳一掌才是致使小慢重伤昏迷的原因。”

“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聿淮道:“具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处理完洛水周边村镇的几处诡怪之患,一起回洛水时,忽然遭到大批神秘高手的围攻,每个人至少都有洗神后期至通玄的实力,尤其是为首一人,实力不下于方司首,甚至犹有过之,对方趁方司首保护我们之际,突然出手,重创了方司首。”

“方司首受创后,那些人本欲赶尽杀绝,不得已方司首动用禁忌秘术,拼着玄黄灵性受损,才杀出一条生路,不过,方司首也身受重伤。”

说到这里,林聿淮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自责与懊恼:“都是我们拖累了方司首,要不是方司首为了保护我们,绝对可以轻易脱身。”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先弄清楚究竟是谁敢动我靖安司的人?”顾隋唐问道:“你们与那些人交过手,可有认出对方?”

楚念酒摇摇头:“对方全都带着面具,一身黑衣,我们不知对方是谁。”

“那武功路数呢?”顾隋唐问道。

楚念酒思考了一下,道:“对方的武功路数驳杂、诡谲,我没见过那种武功,分辨不出来。”

“我们也是。”林聿淮和魏岳山也摇摇头。

顾隋唐眉头深锁:“这么说来,你们也不清楚他们为何攻击你们了?”

林聿淮、楚念酒等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某些与我们靖安司有过节的魔道妖人?或者是方司首得罪过的某人?”叶青试探道。

“不像是。”林聿淮回忆道:“我在他们眼中,没看到仇恨和怨毒,好像……他们就只是单纯为了杀我们,不像是为了报仇。”

“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

叶青没有反驳,有时候感觉,并不一定是错的。

“那林大哥你们在处理诡怪之患时,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聿淮喃喃自语道:“应该没有,我们一直在处理诡怪的事情,根本没得罪什么人,好像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有一件。”忽然,楚念酒开口道:“你还记得稻香村的事儿吗?”

“稻香村,你是说那个!”林聿淮恍然。

“什么啊,大哥,咱别打哑谜了行吗?”叶青眨了眨眼睛。

“咳咳……”林聿淮请了两声嗓子,道:“是这样的,在发生诡怪之患的村镇中,有一个小村子名稻香村,稻香村名字虽然起的不错,但却十分偏僻,很少有人踏足那里。”

“我们在处理稻香村诡怪的过程中,意外发现稻香村的村民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整天神神道道,不事生产,后来我们经过调查发现,稻香村家家户户都敬奉着一尊造型怪异的佛像,那些村民不分昼夜对着佛像祈祷祷告,从而荒废了耕作,很是怪异。”

“我们将此事告诉了方司首,又走访了稻香村周围五六个村子,发现那些村子的村民皆是如此。但经过我们走访调查,却一无所获,就连那些村民自己也说不清他们信奉的是什么佛,只是说信奉此佛可以帮助他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且个个虔诚无比。”

“佛像?”叶青眸光一闪,心中咯噔一声,好像抓住了事情的重点:“那尊佛像,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别吗?”

楚念酒回忆了一下,道:“就是一尊普通的佛像,但那种佛像却给我一种十分邪异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

“魔佛一样,是不是?”叶青开口。

“对,就是这种感觉。”楚念酒道。

“你们有没有那种佛像,让我看看?”叶青眼睛微眯。

魏岳山取出一尊佛像,递给叶青:“就是这种佛像,不知道是什么佛,看起来挺怪的,不过方司首检查后,却并未察觉到异常。”

叶青接过佛像,只见那是一尊坐佛,佛像面容慈悲,拈花而笑,但那缕笑容中却带着一种邪魅和诡谲。

“果然,我明白了。”

叶青冷笑一声,顿时明白了方小慢他们受伤的前因后果,也明白了昨晚王落日话中的意思。

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这一切都是魔佛的阴谋。

别人或许察觉不到什么,他由于经常与无量魔佛接触,能清晰地感觉到佛像里面蕴藏着的魔佛气息。

魔佛此人一向隐藏极深,不显山露水,但这次却莫名跳了出来,还准备搞一把大的,显然有些不正常。

但佛像的事情,却将所有事情都联络到了一起。

这些佛像,肯定是魔佛的手段,虽然他猜不透这些佛像有什么作用,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魔佛选择的这些村镇,都十分偏僻,很少有人会踏足那里,就算是靖安司也不常去,按理说十分隐蔽。

但他却没想到由于魔坟之事,方小慢他们意外发现了这些佛像,以方小慢的脾气性格,发现了异常,肯定会追究下去,这样一来他就有可能暴露。

所以,魔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方面出手埋伏方小慢等人,一方面勾结薛北昆,打算先下手为强。

王落日最后对薛北昆说的那番话,就是指埋伏方小慢之事。

这两个计划,前者是后者成功的基础。

埋伏方小慢,如果能借此控制方小慢,剩下顾隋唐一人就不足为虑了,甚至不需要王落日举办什么寿宴,就能透过方小慢控制顾隋唐,将整个靖安司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不行,也可以将其击杀或者重创,如此一来,既能让薛北昆相信他们的实力,与他们合作,又能削弱靖安司的实力,借寿宴之际,一举控制顾隋唐。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当然了,从魔佛的谋划也可以看出,魔佛的实力并不是很强,至少不能轻易杀掉方小慢和顾隋唐,甚至没有把握对付两人联手,否则也用不着搞这么一出。

“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屋内,顾隋唐等人看着叶青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皆莫名其妙。

叶青看向顾隋唐道:“司首,你还记得魔佛吧!”

“魔佛?”顾隋唐略一沉思:“你说的是那个污染静慧、炼制无量魔佛的魔佛?”

“对。”叶青点头。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顾隋唐问道。

叶青冷笑一声,肯定道:“这一切,都是魔佛做的。”

------------

第三百零九章 定计

“什么意思?什么是魔佛做的?”

顾隋唐急忙道:“说清楚点儿。”

叶青看了一眼,将屋外所有的人都摒退,只剩下顾隋棠、林聿淮等人,道:“事情是这样的……”

叶青将昨晚王落日与薛北昆见面之事以及他的猜测,与顾隋棠等人讲了一遍。

“所以,我推测这一切都是魔佛的阴谋,稻香村等村镇的佛像是魔佛的手笔,埋伏方司首也是魔佛的阴谋,为的就是彻底控制靖安司。”

“无欢,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完,顾隋棠、林聿淮、楚念酒和魏岳山满脸震惊与愤怒。

“千真万确。”叶青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王落日与薛北昆之谋,你又怎么会知道?”顾隋棠怀疑地看着叶青:“你偷听到的,还是……”

“薛北昆告诉我的。”叶青笑道。

“薛北昆告诉你的,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有仇吗?”顾隋棠愈发疑惑。

对于顾隋棠的狐疑和担忧,叶青早就想好了答案,整暇以待道:“司首有所不知,在魔坟时,我和薛北昆曾误入一个险地,并肩战斗、同生共死过,后来我还救了他一命,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我们就冰释前嫌,成了朋友。”

“至于我们二人之间的仇怨,皆是因薛时午而起,薛时午这次也死在了魔坟中,人死万事休,我和薛北昆之间自然也就没了嫌隙。”

“这次薛北昆将此事告诉我,也是为了报恩。”

他自然不会将控制薛北昆之事泄露出去,所以就编了这个理由,反正谁也不知道魔坟中的事儿,真真假假、是是非非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真的假的?”顾隋棠狐疑,还是有些不相信:“薛北昆野心勃勃,一直想摆脱我靖安司的钳制,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不会有诈吧?”

“不会,我信他。”叶青笃定道:“好了,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怎么办,当然是杀了那个狗屁魔佛了?”魏岳山愤怒道:“竟然敢算计我靖安司,当真是不知死活!”

“师父,我这就带人上落日山,杀了魔佛和王落日!”

“杀,当然是要杀的,可不能贸然行动,得有一个周全的计划。”林聿淮拦住魏岳山。

“你什么意思?”魏岳山不满道。

林聿淮道:“你知道魔佛是谁吗?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万一魔佛不在落日山,你莽撞行事,极有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候想要抓魔佛就难了。”

“这……好像挺有道理的。”魏岳山一怔,摸了摸头。

“聿淮说的是,魔佛隐藏极深,阴险狡诈,必须一击毙命,否则极有可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绝不能轻举妄动。”顾隋棠语气沉重。

楚念酒喝了口酒,补充道:“不止是魔佛,魔佛既然能控制王落日,那就有可能控制其他人,那些人也不得不防。”

“嗯。”顾隋棠点头,继而看向叶青:“无欢,你可知魔佛的具体身份?”

叶青摇了摇头:“不清楚,王落日没有透露。”

顾隋棠皱眉:“这就很麻烦了。”

“司首,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叶青轻轻一笑:“我有一计,不但可以抓住魔佛,更可以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什么计划?”顾隋棠问道。

叶青神秘一笑:“过来,都听我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五月三日,天晴多云,宜嫁娶,忌小人。

往年这个时候的落日山,绝对是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好像除夕春节一样。

因为五月三日,是王落日的寿辰。

王落日向来喜欢出风头,每年寿诞,都喜欢大摆流水筵席,广邀天下豪杰,无论是有名还是无名,贫穷还是富贵,强大还是弱小,只要能上得落日山,说上一句王山主福如大日悬九天,寿似光芒耀大地,就能吃上一顿丰盛的佳肴,喝上一顿香醇的陈年佳酿,赏上一场精彩绝伦的歌舞盛宴。

所以,每年五月三日,都是落日山最热闹的时候,日夜丝竹不绝耳,天天酒香飘百里,说的就是这种盛况。

只是今年的五月三日,落日山却显得有些平静,没有往年的张灯结彩,没有以往的人流如织,显得有些寂寥与落寞。

就好像,落日山,真的日落西山了一样。

但今年的落日山,却迎来了一批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像洛水白家的家主白心然和二爷白心湖;

像血影神宫副宫主姜还剑;

像天雍江湖赫赫有名的独臂刀客杜元武;

像江淮十二水陆总瓢把子镇三江陆翻江;

像洛水墨羽军统帅薛北昆;

像靖安司的司首方小慢和顾隋棠;

这些人中,有与落日山交好的,如白心然和姜还剑;有貌似与落日山从无交集的,像杜元武和陆翻江;更有与落日山交恶的靖安司。

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今天却齐聚一堂,汇聚于落日山。

此时,所有人都坐在落日殿内,气氛微妙。

王落日坐在主位上,举起手中的酒杯,满脸红光道:“哈哈……今日是王某的寿辰,欢迎诸位莅临落日山,王某不胜荣幸,王某在这里先敬诸位一杯。”

“请!”

“请!”

除了方小慢、顾隋棠和叶青外,所有人都十分给面子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

“方司首,顾司首,你们怎么不喝,是觉得酒水不好吗?”

喝完酒,王落日居高临下地看向下方的方小慢和顾隋棠,似笑非笑。

“酒很好,但人太恶心,喝不下。”

顾隋棠敲着桌子,环顾左右,语带讥讽:“没想到老杂毛你交游挺广阔的嘛,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和杜大侠、陆总瓢把子也有交情?”

“顾司首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就像你们不知道,从今天以后,我们都会是一家人。”王落日嘴角上翘,诡异地笑着。

“一家人?放什么屁,难不成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儿子?”顾隋棠怪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来,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两声爹来听听。”

王落日双眼微眯,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顾隋棠……别给脸不要脸。”

“脸?哈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老子脸?”顾隋棠狷狂大笑,不屑道:“好了,我们来这里,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王落日,你屡次算计我靖安司的人,又搞得洛水不得安生,罪不可赦,说说吧,你想如何给我靖安司一个交代?”

“给无欢一个交代?”

王落日看向坐在顾隋棠与方小慢旁边的叶青,嘴角慢慢上挑,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叶青擡头,还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平静自若。

看到叶青的笑容,王落日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意,脸上怪异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嘿嘿,王某今天邀请两位司首莅临落日山,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交代,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交代。”

“洗耳恭听。”顾隋棠向后仰躺在椅子里,翘着双腿,一脸嚣张。

王落日神态倨傲,高高在上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信奉我主。”

“什么玩意儿?”顾隋棠一脸震惊:“信奉什么东西?”

“顾隋棠,嘴巴放干净点儿,我主不容你污蔑。”

王落日愤怒道:“我主乃是主宰万佛之魔,度化万魔之佛,信奉我主,身如佛陀心若魔,可如佛陀超脱万般诸相诸毒诸苦,可若魔神逍遥九天随心随欲随念。”

“信奉我主,可永得极乐。”

王落日神情慢慢变得虔诚、狂热:“顾隋棠,方小慢,能信奉我主,乃是我主的恩赐,亦是你们的荣幸。”

“万佛之魔,万魔之佛,什么狗屁玩意儿。”顾隋棠不屑道:“你王落日好好的人不当,怎么喜欢当狗啊?”

“顾隋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落日冷哼一声:“我主不容你亵渎。”

“咳咳……你信奉谁,不信奉谁,是当狗,还是当人,我们并不在意。”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小慢咳嗽了两声,有些虚弱道:“今天我们来,只是为了一个答案,一个交代,如果你给不了我们满意的答案,给不出我们满意的交代,别怪我们不客气。”

“信奉我主,就是我给你们的交代?难道你们还不满意吗?”王落日歪着头,奇怪道。

“王落日,你耍我们?”顾隋棠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整张桌子砰然炸裂,全身煞气横生。

“怎么会呢?信奉我主,乃是你们的荣幸,亦是你们的机缘。”王落日循序善诱道:“我主神通无量,只要你们信奉我主,任何心愿,任何梦想,都能达成!”

“呵,你的主子要是真那么厉害,拉出来让我们瞧瞧啊?”顾隋棠不屑道。

“呵呵,先喝酒,等会你们自会见到我主。”王落日笑道。

“哼,装神弄鬼。”顾隋棠冷笑一声:“老杂毛,今天是你寿辰,我们也不想找麻烦,可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看来你们还是不打算吃敬酒了,没关系,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王落日阴笑一声,笑声未落,落日大殿的门,轰然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