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七百章 斩幽祠
上官红巾向前跨出一步,两只手,分别搭在腰畔的两柄刀上。
右手正握,左手反握。
然后,上官红巾再向前迈出一步,双刀同时出鞘。
右手握刀,由上而下斩落;
左手提刀,自下而上撩起。
两道雪白色的刀芒,怒吼咆哮,化作龙蛇,一上一下,斩向幽祠。
上官红巾虽是女子,但这两刀,气势雄浑,壮阔波澜,颇有不输世间男儿的胸怀和气魄。
一上一下两刀芒,上有九天蛟龙落人间,下有龙蛇起大陆。
刀芒之下,幽祠也似感受到了危机,无形透明触手乱舞,抽向天上那一刀。
而那些虚影,亦不再纠缠叶青,而是围绕于祠堂四周,密密麻麻,恍若人山人海,似要挡住地上那一刀。
“轰……”
无形轰鸣声中,天上那一刀,斩开无数触手,但在触手的拦阻之下,刀芒也渐渐势弱,在临近幽祠顶端时,堪堪消失不见。
地上那一刀,起于陆,行于地,无数虚影被刀芒撕裂,可刀芒虽利,却于人山人海的虚影前,待及幽祠前时,已是强弩之末,是不能穿鲁缟。
上官红巾波澜壮阔的两刀,似都无功而返。
但上官红巾却并不觉失望,反而收刀而立,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上当了。”
是的,幽祠上当了。
因为此时,已有一道人影,顺着上官红巾于人山人海间撕裂的口子,到了幽祠门前。
人影,自然是叶青。
上官红巾那两刀,只是一个诱饵,目的只是为了吸引幽祠的注意力,为叶青创造机会。
叶青方才是那个杀手锏。
虽然事先上官红巾并未与叶青商量沟通,可当上官红巾出手之时,叶青就已明白了她的打算与计划,所以在上官红巾的刀芒消散后,他就出现在了幽祠之前。
叶青的出现,让幽祠愤怒不已,亦让幽祠感受到了危机。
无数幽灵争先恐后地从门口挤出,或是因为数量太多,幽灵之间相互挤压、融化,仿佛一团肉球,狰狞而可怖,堵在门口。
但叶青却似视而不见,擡手,握拳,递出。
千军万马于身前,孤身一骑当破之。
“破阵……”
一声轻响,那些堵在门口的幽灵,脆如纸糊,被一拳洞穿。
而后,拳势不竭,轰在幽祠的门框上。
天地先是一寂,继而骤起波澜,幽祠扭曲震颤,荡开层层涟漪,透明触手齐齐崩碎,无数幽灵哀鸣消失。
幽祠之上,肉眼可见,绽开无数裂痕,裂痕中,流淌出殷红的鲜血。
“哈哈,好,干得漂亮。”
见状,上官红巾喜笑颜开:“继续。”
“好,那就继续。”
叶青自也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收拳半尺有余,在幽祠复苏之际,再是一拳递出。
半尺藏风雷,拳出撼昆仑。
这一拳之下,门框与半堵墙,径直被一拳击塌。
然后,叶青收拳,以臂为轴,反手擂在祠堂内的一根石柱上,石柱直接断为两截。
墙壁倒塌,石柱断裂,幽祠摇摇欲坠,碎裂的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庞,哀嚎惨叫。
“哈哈……好,换老娘来。”
上官红巾也来了兴致,或者说她早就在等这一刻,陡然飞掠至幽上空,双刀交叉,十字斩下。
这一次,幽祠没有任何抵抗,其屋顶,仿若豆腐,直接被十字刀芒斩开两条交叉的口子。
“畅快。”
上官红巾刀势不停,落下之际,双刀旋转,刀光如雪花,纷纷扬扬,本就残破不堪的幽祠,宛如纸张,四分五裂。
“哈哈……舒服,总算出了口气。”
待到幽祠彻底倒塌后,上官红巾方才落地,收起双刀,得意大笑了几声。
刚笑了几声,就见位于废墟中央的叶青,擡脚跺下。
“轰……”
一股劲力以叶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青石、瓦砾尽皆化为齑粉。
“你这是……”上官红巾的笑声戛然而止,古怪地看着叶青。
“以绝后患而已。”叶青笑着解释道,幽祠虽然已被上官红巾砍得四分五裂,但其实并未死。
所以,他就补了一脚,顺便再收个金色龙蛇符文,一举两得。
“这玩意这么难杀?现在死了吗?”上官红巾挠了挠头。
“已经死了。”叶青答了一声,继而向上官红巾和土夫子道了声谢:“这次多亏了上官姑娘和前辈,不然就麻烦了。”
“我可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土夫子的功劳,要不是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底细,说不得我们都得栽在这里。”上官红巾收刀入鞘,爽朗道。
“咳咳……叶少侠和上官姑娘严重了,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两位的功劳。”土夫子急忙道。
他倒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如果不是有叶青在,能看到幽灵,估计他早就死了,更别说认出什么幽祠了。
“前辈谦虚了。”叶青笑了一声:“好了,先不说这些,幽祠已灭,想来这个村子已无危险,大家不如先四处看看,还有什么机缘可寻。”
“也对。”
“有理,有理!”
上官红巾和土夫子眼睛一亮,他们先前还没来得及搜完整个村子,就有不少人涌入了村子,分了他们一杯羹,后来又被祠堂这边的动静所吸引,基本上没寻到多少好东西。
现在好了,幽祠一下子就将那些涌入村子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不仅没人跟他们抢东西了,更给他们送了一份横财。
毕竟,能进入这里的人都不弱,他们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这对于他们提升实力、在这个地方安身立命,意义重大。
然后,上官红巾和土夫子极有默契地将幽祠附近的几具尸体留给叶青,两人则在稍远处的几具尸体上搜刮起来。
其中,上官红巾的动作尤为娴熟,一摸一挑,尸体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就全到了她手中,显然诸如此类的事情她以前没少做过。
当然,土夫子也不比上官红巾慢多少。
搜完尸后,两人还颇有经验地将尸体烧成灰烬,挫骨扬灰。
片刻后,两人就消失在村子中。
两人离开后,叶青先将地上的那些尸体搜刮一空,以幽冥鬼火将尸体焚为飞灰,然后继续在附近搜寻起来。
他倒不是想找什么诡器、宝物,而是想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否与魔君传承有关,若是有关的话,魔君传承又在哪里?
毕竟,他来此地,是一方面是为了突破境界,成为宗师;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魔君传承。
此两事,才是重中之重。
只可惜,他将整个村子转了一圈,并未找到什么相关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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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死去的圣人
“两位在村子里可有什么发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村口,叶青看着和上官红巾、土夫子两人,开门见山道。
“什么都没有发现。”土夫子摇了摇头。
“我也没发现。”上官红巾道:“不过这个地方肯定与魔君离恨天有关。”
“上官姑娘为什么这么说?”叶青眸光微眯。
“嘁……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装了,外面为了抢夺魔君离恨天的令牌,都杀得血流成河了,老娘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块魔君令,进入了这里,所以这里肯定与魔君有关,或许有魔君的传承也说不定。”
上官红巾抱着手臂,冷笑了两声:“别告诉我们你们不知道?”
“呵呵……确实如此。”土夫子咳嗽了两声,他和六指公也是适逢其会,趁乱抢了一块魔君令,进入了此地。
“血流成河?”叶青挑了挑眉,也没多少意外,他进入死海前,外面就已乱象初显, 不出意外的话,魔君令与魔君传承的事情,肯定会泄露出去。
事关魔君令,血流成河,也就不奇怪了。
“这么说,上官姑娘和前辈,都是为了魔君传承而来了?”
“是也不是。”上官红巾坦然道:“魔君离恨天何等风流人物,他的传承,我自然想要。”
“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魔君传承那种东西,可不是我能肖想的,也轮不到我去肖想,我来这里,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是碰碰运气,喝一些那些大人物手指缝里流出来的汤汤水水,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姑娘好气魄。”叶青赞了一声,这想法,倒是和他不谋而合。
“什么气魄不气魄的,你还不如说我有自知之明呢?”上官红巾嗤笑了一声:“倒是少侠你,怕不仅是为了一些汤汤水水而来吧?”
“正如上官姑娘所言,魔君传承,人人向之,能得最好,得不到,我也不强求。”叶青笑道。
“哈哈,看来我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先行合作,毕竟这里危险重重,一个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相互合作的话,于你我而言都大有裨益。”
上官红巾笑道:“至于魔君传承,见与不见,得与不得,你我各凭造化吧!”
她选择与叶青合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叶青很强,强到他甚至都有些看不透对方,但从对方先前的行事作风来看,不像是邪魔恶人或居心叵测之辈,所以可以合作一下。
“也好,合作愉快。”叶青点了点头,多个人多份力量,他倒是不介意,然后他又看向土夫子,道:“前辈呢,有何打算?”
“我自知实力有限,但见识还算广博,叶少侠和上官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自然愿意跟随。”土夫子急忙道。
“前辈谦虚了,有前辈帮忙,自是我们的荣幸。”叶青笑道。
“多谢少侠,多谢上官姑娘。”
土夫子感激道:“另外少侠不必称我前辈,折煞小老儿了,以后少侠直呼小老儿的名字即可,或者若是不弃,称呼我一声土翁也行,道上的朋友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那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土翁了。”叶青从善如流道。
“呵呵,少侠怎么称呼都行。”土夫子笑道。
“先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该去哪儿?”上官红巾插话道。
“我也不知。”叶青摇了摇头,看向土夫子道:“土翁你不是擅长风水堪舆、望气探位吗,不如为我们指条明路?”
“明路不敢当,小老儿只能尽力一试。”土夫子应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实力不行,唯独一些见识和风水堪舆之术还拿得出手,现在是他展现自我价值的时候,自然不敢怠慢。
土夫子先是寻了一处较高的地形,取出一个圆形罗盘,一指点在罗盘中央,罗盘青光大作,于空中形成一幅五行八卦、风水堪舆图。
然后,空中有风生云起,五行八卦、风水堪舆图不断变幻,出现无数玄妙的景象。
此即为风水堪舆中的定势测位。
当测好方位后,土夫子收起罗盘,以灵符洗目,左眼变得漆黑如墨,不见眼白,右眼则恰恰相反,只见眼白,不见瞳孔,看向远处。
这是土夫子修炼的一门瞳术,名辨气术,可见山河之相,明风水之势,观六气之辨。
“啊……”
只是熟悉后,土夫子忽然惨叫一声,眼中流淌出猩红的鲜血。
“没事吧?!”
叶青和上官红巾上前,扶住土夫子道。
“我没事。”
片刻后,土夫子才慢慢睁开眼睛,只是此时土夫子的双眼红肿不堪,瞳孔中的血管破损,流淌出殷红的血泪。
土夫子摸索着,从袋子中取出一个木盆,说来也怪,木盆原本空无一物,可当置于地上时,里面便多了一盆清水,清水中灵气内蕴。
土夫子急忙以清水濯洗双目,数息后,土夫子方才擡起头,舒了口气。
此时他的双眼虽然仍旧红肿不堪,眼中布满血丝,却不如先前那般可怖。
“没事吧。”叶青问道。
“没事,多谢少侠关心。”土夫子拱了拱手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上官红巾开口道。
土夫子沉默了一下道:“我在东北方向,看到了一片紫气。”
“紫气?紫气不是祥瑞之兆吗?你为何会双目流血?”上官红巾疑惑道。
“不错,紫气乃是祥瑞华贵之兆,但那片紫气,祥中藏凶,且我在其中,依稀看到了一个伟岸无穷的圣人。”
“圣人?”叶青和上官红巾双目圆睁。
“是,绝对是圣人。”
土夫子似实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只是……只是那个圣人没有头颅。”
“所以我猜测,那个地方,有一个死去的圣人。”
“死去的圣人?”
叶青和上官红巾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圣人者,超凡入圣,陆地神仙者也,可以说是真正站在天下最顶端的那一群人,摘星拿月,移山填海,覆手为之,几与神仙无异。
当然,几与神仙无异,但终究不是神仙,所以圣人也有生老与寂灭,也有横祸与劫数,但一般来说,若非天人五衰,自然终老,圣人很难死亡,尤其是为他人所杀。
可现在土夫子却说,这里有一尊陨落的圣人,他们怎能不震惊?
最可怕的是,那尊圣人,不是自然终老,而是被人所杀。
因为,那尊圣人,没了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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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血月下的死亡之舞
“你们说,那尊圣人,会不会就是魔君离恨天?”
数息后,上官红巾舔了舔嘴唇,慢慢开口道。
“不可能!”叶青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魔君何等人物,怎么会被人砍了脑袋?”
土夫子也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是魔君。”
“那如果不是魔君的话,又会是谁?”上官红巾疑惑道:“他的头,又是被谁砍掉的,会不会是魔君做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叶青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怎么样,去不去?”
“圣人啊,还是陨落的圣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怎么样我都要看看!”上官红巾兴奋道。
土夫子想了想道:“圣人陨落之地,天地造化之处,那里肯定有难以想象的机缘与造化,既然遇到了,当不应错过。”
“虽然大家都同意,但我还得提前说一句,圣人陨落之地,自然有大机缘与大造化,不过大机缘与大造化,也可能意味大凶险,此一去,福祸难料。”
叶青看向两人,郑重道:“你们真的考虑好了吗?”
“这我当然知道,没什么好考虑的。”上官红巾摆了摆手。
“多谢少侠提醒,小老儿会小心的。”土夫子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叶青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离开村子后,三人按照土夫子的指点,向那处圣人陨落之地赶去。
“天这么快就黑了吗?”
三人离开村子后没多久,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自他们进入此地以来,才过了两三个时辰,按理说现在应该还是白天,但这里的天却暗了下来,只能说明此地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步。
天暗的很快,片刻前,还是艳阳高照,但盏茶后,就已是红霞漫天,且天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随着天色黯淡,这方天地慢慢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天空中,云霞变幻,似有仙女翩跹如舞;
地面上,阴影蠕动,如有猛兽隐藏蛰伏;
从林中,树影摇曳,仿有妖魔嬉笑打闹;
雾气里,清风呜咽,若有诡怪哭泣呓语;
……
一股诡异、怪诞、压抑、混乱的气息,于天地间荡漾开来。
如果说,这里的白天,是寂静如死的话,那么这里的夜晚,便是群魔乱舞。
“都小心一些。”
叶青看着天地变化,沉声叮嘱了一句,他竟然于这方天地间,感到了一丝恶意和恨意。
上官红巾和土夫子应了一声,事实上就算叶青不说,他们也不敢大意。
“看,月亮出来了。”
三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云霞未落,但天地已经彻底暗了一下,一轮红色的弯月,跃出云霞。
“红色的月亮?月红如血,弯如镰刃,这是九煞九凶中的一种,乃大煞大凶之兆。”
土夫子看着空中的弯月,凝重道。
空中的弯月,红艳似血染,殷红粘稠的月光洒落而下,映照得整个天地一片血红,透着一种不祥和诡异。
尤其是弯月周围的朵朵云霞,那些云霞本来红艳喜人,颇为吉祥喜庆,云霞变幻间,有仙女若隐若现,美不胜收,可随着弯月升起,那些云霞仿佛被鲜血浸染,变得殷红而深沉。
那些仙女,亦不如先前那般温柔动人,而是面露狞笑,双目泣血,于血月之下翩翩而舞。
那种舞蹈,充满魅力与诱惑,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可纵然知道诡异与危险,但叶青还是忍不住看着那些于血月下起舞的仙女,挪不开眼睛。
不知不觉之间,叶青竟深深沉浸其间,对月而舞。
不仅如此,一旁的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也是如此。
或者说,不仅是他们三人,这片天地间,所有看见血月、看到月下起舞的仙女之人,都开始对月而舞。
只见叶青的身体,时而弯折如大弓,时而扭曲如麻花,时而拉伸似长枪……那种动作,惊悚而夸张,扭曲而邪恶,但偏偏却又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叶青虽然没学过舞蹈,但却是习武之人,更是炼体武者,体魄的柔韧性、强度比之普通的习舞之人强了何止百倍千倍,可随着舞蹈,叶青的身体、脸庞逐渐呈现一种不同寻常的血红,这是因为肌肉挫伤、血液逆流、筋骨断裂而出现的症状。
叶青已是如此,上官红巾和土夫子就更不用说了。
随着舞蹈,土夫子的肢体已经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肌肤、毛孔间,渗出殷红的鲜血,鲜血渗透了衣服,整个人仿佛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
相比之下,上官红巾的情况要稍好一些,毕竟上官红巾实力更强,且身为女子,身体的柔韧性更好一些。
不过纵然是好,也极为有限,上官红巾的身体,已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体内不少筋骨随着舞蹈而扭曲、碎裂。
可纵然如此,叶青、上官红巾、土夫子三人却仿毫无所觉,亦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仍旧对月而舞。
不仅是叶青三人,血月之下,无数人对月而舞。
有人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有人折断了自己的脑袋;
有人弄碎了全身的筋骨;
有人还活着;
有人已经死了。
但所有人,无论是活着之人,还是死去之人,此时此刻,都在血月之下,跳着舞蹈。
无声,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于血月下独舞的叶青,双眼忽然变得漆黑如墨,跳舞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叶青眼中爆射出璀璨的光芒,周身荡开一阵恐怖的气浪,嗡鸣作响,与此同时,叶青也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等清醒过来,叶青方才觉得全身无处不痛,就如一块抹布,被人拧来折去一般,全身有好多骨头、经络都断了,肌肉、血管破裂。
但偏偏,他对先前的事情,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不过,没有记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因为他眼前,就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上官红巾和土夫子。
看着上官红巾和土夫子跳着怪异而扭曲的舞蹈,看着两人身上渗出的鲜血和凄惨的情况,叶青便大致明白了自己身上的伤势,是从哪儿来的了。
跳舞能把自己跳得七孔流血,也没谁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如果他再不出手的话,上官红巾和土夫子就真要把自己给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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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推测
叶青屈指叩下,如叩天门。
魔念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侵入上官红巾和土夫子的识海,魔念入识海,忽化作一尊无穷伟岸的虚影。
虚影伸手一拂,天地起狂风,无形诡秘之力,瞬被吹散。
偏偏待狂风至上官红巾与土夫子的阴神上时,狂风作细雨,温柔拂过两人的阴神,未伤及两人阴神分毫。
当叶青收回手指时,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亦于一瞬清醒过来。
“嘶……好疼……”
清醒的一瞬,上官红巾痛呼一声,步履踉跄。
土夫子则一声未吭,如一滩烂泥,倒了下去。
“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全身都是伤?”上官红巾疑惑间,叶青已经出现在土夫子身边,在土夫子倒下去之前,伸手扶住他,将一颗疗伤丹药,喂入他的口中。
“他没事吧?”上官红巾也注意到了土夫子凄惨的模样,担忧道。
“伤得很重,但死不了,只是晕过去了。”叶青扶着土夫子靠在一旁的树上,叹了口气。
听到叶青的话,上官红巾松了口气,也从山河贝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
服下丹药后,上官红巾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身上的伤势也开始逐渐恢复。
“叶少侠,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我和土夫子会变成这样?”
“如果我说,是跳舞跳的,你们信不信?”叶青道。
“跳舞?”
上官红巾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谁家跳舞会跳得禁断骨折、七窍流血?
再者说,她上官红巾是会跳舞的人吗?你让她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打架杀人还行,跳舞?别逗了!
好吧,先不说她,再看看土夫子,都七老八十了,是像能跳舞的样子吗?
那跳起舞来,得多辣眼睛啊!
但待看到叶青郑重的神情,又不像是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
“我没开玩笑。”叶青认真道:“我们之所以会受伤,的确是因为跳舞,那种舞蹈扭曲邪异,动作夸张恐怖,违揹人体极限,会挫伤折断我们的肌肉、筋骨,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那不是和天上那些仙女跳的舞蹈,一模一样?!”
上官红巾下意识擡头看向那些于血月下起舞的仙女:“难道说我们会跳舞,是因为天上那些仙女?”
“不要看!”
叶青制止了上官红巾:“我怀疑,我们之所以会跳那种诡异的舞蹈,是因为看天上那些仙女在跳舞的缘故,一旦目视那些仙女跳舞,就会陷入一种无知无觉的状态,对月而舞!”
“不过,只要不看那些仙女跳舞,应该就不会有事!”
因为他清醒之后,没有再看空中的血月和那些跳舞的仙女,一直无事发生。
“真的假的?”上官红巾吓了一跳。
“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是因为那轮血月的缘故。”叶青推测道:“先前我们陷入那种状态,对月而舞之前,是看着空中的血月和那些跳舞的仙女,所以我们之所以会对月而舞,肯定与这两者有关。”
“而考虑到我们所跳之舞和那些仙女所跳之舞一样,所以我更倾向于后者。当然,也有可能兼而有之。”
“上官姑娘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放心,有我在,可以确保上官姑娘无事。”
“让一个女人干这种事,你好意思啊,你怎么不试?”上官红巾翻了个白眼。
“我让你试,事是因为如果出了事,我能救你;可如果我出了事,你却不一定能救我!”叶青诚恳道。
他说的是实话,让他们陷入无知无觉、对月而舞的那种力量,无声无息,诡秘无形,不知不觉就能影响他人,且一旦陷入那种状态,就很难自主醒转。
幸亏他所凝聚的自在天魔阴神非同一般,再加上他这数日以来修炼《梦蝶真经》,魔念有了大幅提升,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自行醒转。
上官红巾跟想反驳,但仔细想想,叶青说的的确没毛病,人家自己能醒来,而且还能让他们清醒,她却只能靠人家来救,她就是想反驳,也没底气啊!
“算了,我就不试了。”
上官红巾摆了摆手,眼睛一亮:“要不,等土夫子醒了,让他试试,我倒是蛮想看看他这老胳膊老腿是怎么跳舞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上官红巾!”
叶青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上官红巾,还有你想验证我说的话是假,想看土夫子跳舞是真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就不想看他跳舞吗?”上官红巾挑眉道。
“不想!”叶青笃定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已经看过了。”
“嘁……”上官红巾撇了撇嘴,继而又双眼放光:“其实,我更想看你跳舞,那肯定更有意思。”
“我想,是没机会了。”叶青耸了耸肩。
“嗯?”
忽然,叶青眉心一跳,一把抓起靠在树上的土夫子,就在他将土夫子提起来时,土夫子所靠的那棵树,从中裂开,就像一个怪兽张开了嘴巴,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若非叶青眼疾手快,可能现在土夫子已经被生吞活剥了。
上官红巾后知后觉,刀光一闪,将那棵树劈成两半,而随着那棵树倒下,其复又恢复了先前的形态。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看得分明,眼前的树明明就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树木,既非诡怪,亦非其他诡怪伪装而成的树木,可偏偏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着实令人不解。
“不太清楚,可能与空中的血月有关吧。”
叶青也摇了摇头,总感觉血月之下,这方世界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小心一些。”
“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被叶青提着的土夫子,也悠悠醒转。
土夫子本来受伤极重,但叶青给他服的也不是一般的丹药,乃是他在背山公那里购买的上好疗伤药物,尤善治疗身体外伤,可补气血,肉白骨、复筋骨。
那些舞蹈虽然怪异,跳下去会致人于死命,但所造成的伤害都是一些体魄上的伤害,于神魂无损,所以有了叶青的丹药,土夫子身上的伤势,几乎已经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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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身后的脚步声
“你啊,刚才跳舞了。”
上官红巾抱着手臂,调侃了一句。
“跳舞?这不可能!”土夫子一脸懵逼,我啥时候会跳舞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还有你身上的伤,也是跳舞所致。”
上官红巾将先前叶青告诉她的事情,向土夫子转述了一遍:“所以啊,要不是有叶少侠,你现在可能已经把自己给跳死了。”
“啊……”
土夫子根本没想到刚才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脸色惨白,心中后怕不已,急忙向叶青道:“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少侠以后若有用得着小老儿的地方,小老儿定当万死不辞。”
“客气了,既然答应了合作,我们自应互帮互助。”叶青风轻云淡道:“你先休息一下,恢复一下伤势,等会儿我们继续赶路。”
“是,谨遵少侠所言。”
土夫子依言盘膝而坐,恢复起自身的伤势来,有叶青的丹药在,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土夫子身上的伤势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然后,三人启程,继续向那处圣人陨落之地赶去。
刚走了没多久,叶青三人就看到一人,正在跳舞。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相貌狰狞的大汉,只是此刻,这名五大三粗的大汉正在对月而舞。
一个五大三粗、相貌狰狞的大汉,于月下起舞,本身就已经很诡异了,更诡异的是,那名大汉,已经死了。
是的,那人已经死了。
手脚、脊椎、脖子等全部已拧断,生机全无,可纵然如此,他却仍旧在跳舞。
那种感觉,着实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我们刚才,不会也这样吧?!”
上官红巾和土夫子相视一眼,皆觉头皮发麻,虽然先前叶青给他们两人描述过那种景象,两人也有些心理准备,可真当亲眼所见时,才知道他们先前脑海中所想之画面,不及眼前百分之一惊悚。
同时,两人对心中对叶青的感激更甚,若非叶青相救,他们可能已经步了眼前大汉的后尘了。
叶青审视了那个大汉一会儿,然后向对方走去。
“叶少侠……”
见到叶青的举动,上官红巾和土夫子吓了一跳,不知叶青想干什么。
叶青没有理会两人,在那名大汉两步外停了一下,伸手一挑,对方的山河贝就落入了叶青手中。
取到山河贝后,叶青满意地点点头,退了回来。
“叶少侠,你这是做什么?”土夫子问道。
“摸尸啊,看不出来吗?”叶青收起山河贝,理所当然道:“反正他人都已经死了,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没用,我便替他笑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少侠难道就不怕引起什么麻烦吗?”土夫子说道,他倒不是对叶青拿取大汉的山河贝有意见,而是怕叶青的举动,会引起某种可怕的变故。
毕竟,这个地方实在太诡异了。
“放心,我救了你们都没事,从对方身上摸个东西而已,就更不会有事了。”叶青轻松道。
土夫子一愣:“……”好像说得还蛮有道理的。
“走吧。”
叶青绕过大汉,继续向前走去。
上官红巾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此后一路上,三人又陆续见到了不少于月下起舞之人,但无一例外,对方都已经死了。
刚开始,上官红巾和土夫子还觉得有些惊悚,但慢慢地,也就麻木了。
当然,那些人身上的山河贝等好东西,也都便宜了叶青。
到最后,就连一直心里打鼓的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也忍不住这种诱惑,加入了打劫摸尸的行列中来。
……
“踏踏……”
“踏踏……”
一片树林中,叶青、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三人正在快速前行,叶青实力最强,在前面开路,土夫子实力最弱,位于中间,上官红巾自然殿后。
血月之下的世界,静谧无声,只余三人踩踏在枯枝落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只是走着走着,上官红巾忽然停下,疑惑地看向身后,只是身后空无一物。
上官红巾皱了皱眉,回头继续赶路。
只是没走几步,上官红巾又一次停了下来,看向身后。
不过,身后仍旧空无一物。
“上官姑娘,怎么了?”
前面的土夫子察觉到上官红巾停了下来,疑惑道。
“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上官红巾开口道,这也是她不时停下,看向身后的原因。
她从先前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们,他们走,对方走,他们停,对方停。
并且,最开始时,跟着他们的东西,好像并不多,但慢慢的,越来越多。
可偏偏当她回头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古怪得很。
“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没有啊,你身后除了一地的乱石头外,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眼花了?!”
土夫子看了看道:“这种鬼地方,的确很容易花眼,我刚才就看到一棵树上长出了人脸呢!”
“那可不是你眼花。”叶青也回首,道了一声。
“啊……叶少侠,你说什么?”土夫子脸色一变。
“石头?”
上官红巾则充耳不闻,仿佛想到了什么:“对,就是石头。”
刚才他们走过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乱石,现在却满地乱石,明显不正常,只是由于山林中,石头太过稀松平常,所以她一时没往哪方面想,经土夫子提醒,才注意到了不对。
思绪转动间,上官红巾腰畔的长刀已然出鞘,砍向地上那些石头。
可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忽地出现在上官红巾身旁,屈指弹出。
“当……”
一声轻响,刀芒消逝,上官红巾落下的刀也戛然而止。
“为什么拦我?”
看着眼前的叶青,上官红巾不解道。
“看……”
叶青示意上官红巾看向地上,与此同时,地上那些石头如小人一样,长着两条纤细的小腿,仿佛受惊的小孩儿,四散奔逃。
眨眼间,那些石头就钻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东西?”土夫子吓了一跳。
“如你所见,是一些石头而已。”
叶青慢慢道:“只是这些石头长了腿,活过来而已。”
“一堆石头,长了腿,活过来了,还而已?这像话吗?”土夫子无语。
上官红巾则听出了叶青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只是普通的石头?”
“嗯,是普通的石头。”
叶青说道:“只是那些石头,可能在血月或者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变成了活物。”
“事实上,不仅是那些石头,你们仔细看一看,那些花草树木,都活过来了。”
“什么?”闻言,上官红巾和土夫子同时一惊,仔细看向四周。
慢慢的,两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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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活过来的森林
只见一棵棵大树上,有一张张苍老的脸庞,若隐若现,慈祥地笑着;
只见一片片树叶,迎风而舞,或聚或散,沙沙作响,于枝头窃窃私语;
只见一颗颗碧绿青翠的果子,躲藏在绿叶间,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偷窥着他们;
只见一株株五颜六色的花草,在远处的树林中,嬉戏玩闹;
只见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在花蕊绿叶上,翩翩起舞;
只见一个个泥土小人,在地上打着滚,撒着欢儿;
只见微风雾气中,有人影飘来荡去,呓语呢喃;
……
恍若,整个天地,整片树林,都似活过来了一样。
只是因为这些东西,身上没有任何诡怪阴邪气息,且十分隐蔽,故而先前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经过叶青的提醒,他们才察觉到这些东西的存在。
“叶少侠,这……这些都是诡怪吗?”
土夫子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小心翼翼道,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眼前的小东西。
“不是诡怪。”
叶青肯定道:“你们所看到的这些东西,都只是普通的花草树木,山石露珠。”
“只是原先在我们眼中的死物,暂时活过来了而已,变成有生命、有灵性的活物,本质与诡怪还有所不同。”
“活过来了?”上官红巾看着眼前诡异、离奇的景象,道:“是因为空中那轮血月的缘故?”
叶青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你早发现了?”上官红巾看着叶青道。
“比你们稍早一些。”叶青道:“只是我看这些东西对我们并没有恶意,所以并没有提醒你们。”
“没有恶意?!”上官红巾皱眉道:“那刚才那些石头为何跟着我们?”
“他们可能只是想跟我们玩儿而已。”叶青想了想道:“那些石头,从我们走入这片树林开始,就跟着我们,他们如果有恶意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上官红巾沉默了一下,她一直知道叶青很强,但没想到强大到这种程度,不仅体魄异于常人,就连精神力也比她们强,树林中的异
状,她和土夫子方才察觉了一点儿端倪,没想到对方竟已了如指掌了,就很离谱。
可她之前,从未在江湖上听到过这么一号人,她对于叶青的身份,愈发地好奇了。
“这也是你刚才阻止我的原因?”
“不错。”
叶青点了点头:“这些小东西,并未对我们产生恶意,若我们贸然动手,对他们产生敌意,极有可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这并不仅仅只是他的猜测,先前上官红巾对那些石头出手时,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敌意,是整座森林,对于上官红巾的恶意。
所以,一旦上官红巾杀了那些石头,便会引发整座森林的恶意与愤怒,到时候就麻烦了。
“当然,话虽如此,但大家都警惕些,万不可掉以轻心。”
“少侠说的是。”土夫子点了点头,脸色稍霁。
“好吧。”上官红巾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都警惕些,小心脚下。”叶青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深入树林,三人所见的一切也越来越光怪陆离。
有大如房屋的蘑菇,散发着幽幽蓝光,一只只小蘑菇在蘑菇伞盖上嬉戏玩闹,蹦来跳去;
有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女子,于涓涓溪流上,翩翩起舞;
有绚烂多姿的花朵然然盛放,花瓣中,有小人儿奔走玩闹;
有凸起的山丘,大张着嘴巴,呼呼大睡,掀起阵阵气流风声;
或是发现叶青三人没有恶意、敌意,有些小东西,胆子竟然大了起来,向三人跟前凑来。
有阵阵微风,吹拂而过,微风中一些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围着叶青三人打转,咯咯笑个不停;
有朵朵蒲公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肩膀上,在他们肩膀上跳来跳去;
有株株结满火红果实、仿若小灯笼一般的小草,排成一排,走在他们前面,为他们照明;
有片片柳絮,在叶青三人的头顶飘来荡去,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有条条藤蔓,轻轻卷着三人的胳膊,摇来摇去,如撒娇的小孩;
刚开始,上官红巾和土夫子还有些紧张,在那些小东西靠近时不由警惕异常,但慢慢发现那些小东西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后,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过,走着走着,围绕着在他们三人身侧的那些小东西,忽如受到了某种影响或者惊吓,向一个方向飘去。
空中,清风呼啸,卷拂而去;
树上,枝叶作响,哗哗如浪;
地面,藤蔓蔓延,奔走如蛇;
“怎么回事?”上官红巾见状,疑惑道。
“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在树林中动手了吧。”叶青摇了摇头,他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他却切实地感觉到了这座森林的怒意。
“走,跟上去。”
叶青脚步一点,就向前掠去,上官红巾和土夫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十数息后,三人就弄清了引发森林变故的原因。
只见眼前,有六人正在抵挡周围那些花草树木的袭击。
六个人,三男两女,六人的实力都不弱,四人为通玄后期,两人为半步宗师,其中尤以一名须发皆白的中年男子为最。
中年男子年约而立,脸上长满麻子,留着一撮山羊胡须,气息阴沉,男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却须发皆白,头上长满了癞子,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看上去颇为丑陋。
虽然其貌不扬,但男子的实力却不弱,武器为一条染血的麻绳。
麻绳看上去与普通的麻绳一般无二,只是上面浸染着鲜血,荡漾着阴暗血腥的气息。
那条麻绳缠绕在中年男子的脖子上,两头如蛇一样,高高耸起,或扫或点或砸或摔,凡被麻绳触碰到的花草树木,都会枯萎凋零。
虽然六人的实力都不弱,但在那些花草树木的攻击却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花草树木,而是整座森林。
是整座愤怒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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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倒霉的白麻子
只见那些原本温和、调皮、平和的花草树木,此时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那些绿叶,化作可怕的绿色海洋,漫天飞舞;
那些枝丫,狰狞乱舞,仿若利剑,刺破长空;
那些藤蔓,从地面蹿出,如似阴狠的毒蛇;
那些石头,聚集在一起,化作高大狰狞的石巨人,力大无穷;
那些青草,好像灵蛇,随风舞动,或缠或绕,或割或刺;
那些花朵,花瓣摇曳,飘出一阵阵五颜六色的花粉,花粉剧毒无比,触碰到六人的皮肤,便红肿一片;
那些蘑菇,向四周裂开,喷出一粒粒的苞子,那些苞子落入地面,便长出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小蘑菇,轰然炸开;
那些蒲公英,漂浮在六人身边,钻入六人的身体,迅速从皮肤毛孔间钻出根根绒毛;
……
这一刻,整座森林,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这一刻,所有东西,都成了可怕的杀手。
纵然六人实力不弱,手段不俗,但在整座森林无穷无尽的攻击下,亦疲于应对。
“原来是白麻子啊,啧啧……真可怜!”
看着陷入苦战的六人,上官红巾啧啧讥讽了一声。
“你认识他们?”叶青问道。
“认识,不仅认识,还是老熟人呢!”
上官红巾冷笑一声:“白麻子,喏,就是那个满脸麻子、长得很丑的家伙。”
“那家伙是流窜于北漠一带的赤脚大盗,仗着半步宗师实力,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没有一点儿道义和人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牲。”
“那个女子,是白麻子的姘头,叫什么姚媚儿,江湖人称妖媚儿,水性杨花,滥杀无辜,也是个十恶不赦的主儿。”
“至于剩下那四个小喽啰,我就不认识了。”
“原来是他啊,难怪实力不弱。”土夫子恍然,白麻子可是人榜有名之辈,位列人榜三十七,能有如此实力,倒也不算意外。
三人说话间,六人已渐渐支撑不住。
有人一不小心,被无数绿叶千刀万剐,变成一堆碎肉。
有人不防之下,被数条藤蔓洞穿,其血肉瞬间被吸取一空,变成一具干尸。
有人不断惨叫着,皮肤开裂,长出一株株青草,慢慢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朵。
当鲜花完全盛放时,那人方才停止了惨叫,没了气息。
有人在花粉的折磨下,全身肿胀如水囊,且不断鼓胀,最后砰然炸裂,血肉飞溅。
片刻工夫,六人已去其四,只剩上官红巾口中的白麻子和姚媚儿。
“媚儿,快走,一起冲出去。”
眼见四人的惨状,白麻子焦急地喊了一声。
白麻子现在后悔不已,他只是走路时不小心踩死了一个小花朵,结果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子。
这倒霉催的。
姚媚儿应了一声,手中的两条彩带忽然化作两条怪异的蟒蛇,蟒蛇牛首蛇身,粗如水桶,身长十丈,狰狞可怕。
然后,蟒蛇咆哮一声,吼声如牛,阴雷大作,无数草木山石被阴雷炸得粉碎。
旋即,妖媚儿和白麻子跟在两条巨蛇之后,向外冲去。
那两条彩带,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诡器,可化夔蛇。
夔蛇者,勾魂诡怪,牛首蛇身,喜吼叫,声如牛吼,可化阴雷,擅伤神魂。
只是白麻子和妖媚儿没逃多远,地面忽然皲裂开来,就如大地张开了大口;裂缝的两侧,根须密密麻麻,蠕动着,仿佛利齿。
白麻子、妖媚儿和两条夔蛇猝不及防,掉入其中。
然后,根须交错,裂缝迅速合拢。
白麻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掉入裂缝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手按在身旁妖媚儿的肩膀上,借力而起。
“白麻子,你……”
妖媚儿则惨叫一声,向下落去。
只见落下的妖媚儿,被裂缝两侧的根须洞穿、绞碎,然后被合拢的裂缝挤压成肉糜。
白麻子则在裂缝合拢的一瞬,跃上地面。
看着被挤压成肉糜、死不瞑目的妖媚儿,白麻子后怕不已:“媚儿,对不起了。”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逃跑,周围的草木、山石、狂风、水流再度将白麻衣死死缠住。
白麻子心中,逐渐升起一阵绝望。
“啧啧……白麻子,够惨的啊!”
绝望之际,白麻子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是你,上官红巾?!”擡头间,白麻子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上官红巾三人。
看到上官红巾,白麻子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吼道:“上官姑娘,救救我。”
“救你?哦,别误会,我不是来救你的。”
上官红巾抱着手臂,整暇以待:“我是来看你怎么死的。”
“上官姑娘,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好不容易看到了救星,白麻子怎么可能错过:“我有很多银钱,有很多宝物,只要你肯救我,你们谁能就我,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
“啧啧……好大方哦。”上官红巾轻笑了两声,悠闲道:“可是你骗我怎么办?”
“我发誓,我要是骗你们,就让我不得好死。”白麻子急忙保证道,分神说话间,两条藤蔓,如毒蛇般从地面蹿起,擦过他的腹部,带起一片血肉。
“发誓啊……誓言倒是个好东西。”上官红巾讥讽道:“不过嘛,你说你一个连十几年的相好都能说抛弃就抛弃之人,你发的誓,能让人相信吗?”
“上官姑娘,划出个道,怎么样你才肯救我?”白麻子焦急道。
“怎么样才肯救你?”上官红巾慢悠悠道:“我想想啊……”
说是想想,但上官红巾却没有丝毫思考的样子,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白麻子狼狈不堪的模样。
“上官姑娘和那个白麻子,有仇吗?”叶青摸着鼻子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官红巾根本就没有救人的意思,显露行迹,只是为了奚落、讥讽、戏耍对方。
“有吧,我好像听说白麻子以前黑吃黑,劫过红巾盗的东西,杀过红巾盗的人。”
土夫子不太确定道;“不过,这种人死有余辜,咱们看戏就行。”
叶青挑了挑唇,不置可否,安静地当一个吃瓜群众。
与此同时,白麻子的身上,又多添了几道伤口,伤口中,依稀有种子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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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森林的善意
“上官姑娘,你只要救我一命,我白某人愿意尊你为主,当牛做马,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白麻子也依稀猜到了上官红巾的心思,但他能怎么办,现在这种生死关头,任何可能,他都要尝试一下:“上官姑娘,你想好了没有?”
“哦,我想好了。”上官红巾笑眯眯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你貌似没有什么值得我救的。所以,你还是自生自灭吧!”
“放心,你一会儿可能会死的连渣都不剩,也不用担心暴尸荒野了,所以你安心的去吧!”
“上官红巾,你耍我!”绝望之下,白麻子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目露怨憎。
“哈哈哈……现在才看出来啊,老娘就是在耍你,你能拿老娘怎么样?”
上官红巾双手叉腰,大笑一声,然后破口大骂:“三年前,你他娘的黑吃黑,劫了老娘的货,还杀了老娘不少兄弟,这笔账老娘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想老娘救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知道老娘为什么出来吗?老娘就是为了看你怎么死的?就是给你一点儿希望,然后再慢慢掐灭这丁点儿希望,看你慢慢在绝望中死去!”
“是不是很好玩儿啊!”
“上官红巾,老子要杀了你,啊……”白麻子怒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红着眼睛,向上官红巾扑去。
“来啊,有本事你就来啊,老娘就站在这里,动一下,就是你孙子!”上官红巾继续嘲讽道。
“啊……”
白麻子咆哮着,或是因为眼里只有上官红巾,疏于防备,在扑向上官红巾的过程中,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有藤蔓,洞穿了他的胸膛;
有树叶,割裂了他的皮肤;
有清风,斩断了他的手臂;
有蘑菇,炸碎了他的腿脚;
更可怕的是,白麻子的毛孔、伤口、七窍间,有无数孢子、种子、花粉寄生、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他的鼻孔间,有青翠的藤蔓蔓延;
他的耳朵里,有五彩斑斓的蘑菇长出;
他的眼眶中,有娇艳馨香的花朵盛放;
他的头顶上,有碧绿的青草发芽;
恍惚间,白麻子仿佛成了植物种子生长的温床。
而随之,白麻子的气息愈来愈弱,当距离上官红巾只有三寸左右时,终是力竭,停了下来。
此时的白麻子,已没有一点儿人形,全身绿草茵茵,鲜花盛放,藤蔓飘荡,无一丝血腥和可怖,却有一种莫名的残酷与惊悚。
“上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纵然如此,白麻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神智,已无眼珠的双眼,死死盯着上官红巾。
但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根藤蔓从白麻子的嘴巴中伸了出来,一朵碗口大小的洁白花朵,于藤蔓顶端冉冉盛放,一阵馥郁的芬芳,于丛林中飘荡开来。
“可惜,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上官红巾看着那朵洁白如雪的花朵,摇了摇头。
白麻子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很彻底,连阴神都未来得及逃脱,所以别说是变鬼了,就连重新投胎做人,都没机会了。
当白麻子等人死后,树叶落于地面,树枝丫复归原位,花草迎风摇曳,清风低吟浅唱,水流缱绻温柔……原本愤怒的森林,眨眼间就恢复了先前的静谧祥和,仿佛先前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多亏少侠提醒,否则我们的下场可能就和白麻子他们一样了。”
看着眼前静谧祥和景象,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不由有些后怕,谁能想到这看似美好的一切之下,竟然蕴藏着如斯恐怖与危险。
若非有叶青先前提醒,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如白麻子等人一样了。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对叶青的感激更盛,向叶青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叶青笑了笑,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条麻绳,那条麻绳显然是一件不错的诡器,但可以现在那些花草藤蔓包裹着,他可不敢妄动,要是惹恼了这片森林,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外,还有妖媚儿那条可以化作夔蛇的彩带,也是个好东西,可惜被埋到地底去了。
“走吧。”
叶青道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去。
但谁知他刚一动,那些缠绕在麻绳上的藤蔓,忽然松了开来,继而一条藤蔓缠着麻绳,将其递到叶青面前。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地面微微震颤,泥土翻滚,两条彩带随着泥土翻涌,出现在地面上。
“这是……给我的?”
叶青愣了一下,他竟然在整座森林中,感受到了一种喜悦、友善的情绪。
那条缠着麻绳的藤蔓晃了晃,如人点头一样。
“那就多谢了。”
叶青抱了抱拳,伸手接过那条麻绳,取过麻绳后,那条藤蔓还亲暱地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叶青稍一思忖,就大致明白了这座森林忽然对他如此友善的原因,大概于他之前的举动有关。
先前,在白麻子和妖媚儿掉入裂缝中时,他暗中用魔念影响了两人一下,否则以白麻子和妖媚儿半步宗师的实力,想要跃出那道裂缝,轻而易举。
正是因为他的影响,两人方才慢了一拍,错过了跃出裂缝的最佳时机,不得已白麻子才牺牲了妖媚儿,换了自己一命。
他只是无心之举,且他的动作十分隐蔽,就连近在咫尺的上官红巾和土夫子都没察觉,却未想被这片森林给察觉了。
或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森林看来,他动手帮了他们,所以才忽然对他十分亲暱和友善。
叶青捡起那条彩带后,道了一声:“走吧。”
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满心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跟着叶青向前走去。
只是慢慢的,两人心中的疑惑愈来愈盛。
当他们横穿树林时,那些横亘在路上的树枝、藤蔓会主动分开;
当他们遇到山涧时,那些藤蔓花草会自动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座桥梁,容他们透过;
当他们碰到溪流时,那些溪流会慢慢拱起,露出河床,让他们过去;当他们碰到山丘时,那些山丘会从中裂开,露出一条通道,让他们穿过;
甚至时不时的,有清甜可口的水果,主动掉在他们前面;
有馨香甘洌的露珠,由绿叶盛着,主动凑到他们面前;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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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你见过我的头吗?
先前,这座森林对于他们虽然没有恶意,但也算不得友善。
可现在,他们仿佛就是这座森林的最尊贵的贵客和朋友一样,处处给予他们照顾和方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上官红巾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问的自然是叶青,她可不觉得是她和土夫子有这种能耐,让这座森林对他们另眼相待。
“我如果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信吗?”叶青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心地善良吧!”
“少来,你肯定揹着我们做了什么!”上官红巾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事实上我的确什么都没做。”叶青摊了摊手,看两人仍不罢休的神情,无奈之下,只能将先前暗中所作所为和猜测讲述了一下。
“竟然是这样?!”
上官红巾和土夫子皆有些意外,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这座森林对他们的态度转变就如此之大。
睚眦之仇,不死不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得不说,这座森林比他们这些活人,还要有人性。
有了森林给予的便利,三人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横穿了整座森林。
当离开森林时,那些花草树木,清风流水,还兀自向他们道别,依依不舍。
“呼……真不敢想象,我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走出森林后,土夫子不由感慨了一声,说实话,要是森林帮忙的话,他们至少要花费三四个时辰方能穿越眼前这座丛林。
“是啊,简直像做梦一样。”上官红巾也附和了一声。
“土翁,你看那里,是不是就是你先前看到的地方?”
叶青没有说话,而是眺望向远处的一个盆地,沉声道。
那座盆地,位于群山掩映之中,看上去就仿佛大地直凹陷下去了一大片,十分显眼。
更诡异的是,那片盆地之中,光秃秃一片,无任何草木绿荫,与周围的碧草如茵、草木葱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
此外,他还在那片盆地中,感受到了各种混乱扭曲的气机。
“对,就是那里。”
闻言,土夫子看了一眼,欣然点了点头。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盆地,很像是一只人手?”上官红巾看着眼前的盆地道。
“确实有些像。”叶青道,这片盆地的模样很像是有人五指张开、按于地面,所产生的印痕。
事实上,从盆地中溢散而出的混乱扭曲气机来推测,眼前的盆地,极有可能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所致。
换句话说,就是眼前的盆地,极有可能是某个强者手掌按于地面所留。
“你们说,这个盆地是不是就是那尊圣人生前与人交手的地方了?就是这个手印的主人,杀了那尊圣人?”上官红巾开口道。
一尊陨落的无头圣人,一个形如手印的盆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尊无头圣人与他人大战、陨落的情景。
“不好说,但也不无可能。”
叶青回答道,事实上他的想法和上官红巾相差无几:“走,去看看。”
目的地已近在咫尺,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向那片盆地赶去。
“好大啊!”
不一会儿功夫,三人就赶到了那片盆地边缘,先前远远看着,还不觉得这片盆地有多大,但等到了近前,三人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眼前的盆地,广袤无边,深不见底,宛如深渊天堑一样,三人置于盆地边缘,颇有一种蝼蚁望天的渺小之感。
此外,眼前的盆地,确如他们先前所看到的那样,没有任何植被与绿荫,或者说没有任何生机,岩石暗红,光秃秃一片,盆地上空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为这片大地平添了几分荒凉与神秘。
“还下去吗?”
看着眼前广袤无垠、深不见底的盆地,土夫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慌乱与畏怯。
“来都来了,不下去干嘛?”
上官红巾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眨眼就消失在雾气当中。
“走吧。”
叶青也道了一声,紧随其后。
土夫子犹豫了一下,也咬了咬牙,取出一张黄符,贴在身上,纵身跳下。
盆地的边缘,如刀削斧凿,光滑如镜,且不是如其他盆地那般倾斜延伸,而是直上直下,陡峭险峻,所以,在坠落的过程中,想要依靠盆地两侧的凸起来借力、卸力,颇不现实。
不过,这对于叶青、上官红巾、土夫子三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上官红巾双手持刀,每落下一段距离,便将刀刺入盆地边缘的崖壁上,以此来减缓自己下坠的速度。
土夫子则就更轻松了,身上的黄符散发着缕缕青光,青光裹挟着土夫子,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着。
至于叶青,则就显得粗暴了许多,便那样直直向下坠去,速度极快,落在地面上。
但落地之时,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轰鸣大作,而是寂然无声,只见当叶青双脚触地之时,双腿蜷曲,以其双脚为中心,荡开一层涟漪,地面微颤,便卸去了全身力道。
盆地底部,平坦光滑,地面呈一种琉璃状的晶体,仿佛经过高温烧烤过一样,坚固结实。
只是盆地的底部,充斥着冗杂、混乱、扭曲的气机,即便以叶青的实力,也感觉到一种压抑和心悸。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刚适应盆地底部混乱、扭曲的气机,准备仔细观察一下盆地底部的情况时,背后汗毛忽然倒竖,瞳孔收缩,一股难以言说的危险和恐怖,于心底滋生、浮现。
但叶青没有动,更没有逃跑,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乱动的话,很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后,他慢慢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靠近了他,贴在了他的背上,那个东西距离他很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贴在他身上后所传来的冰冷触感。
那一刻,叶青有一种出手的冲动,但仅存的理智,让他保持了冷静与克制,没有出手,更未动弹。
“你见过我的头吗?”
然后,叶青就听到一个低沉、悲伤、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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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殊死一搏
“你见过我的头吗?”
听到这句话,叶青顿时头皮发麻,背后沁出层层冷汗,如坠冰窟,全身冰冷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心有所觉,一旦他异动的话,极有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当他听到那个声音时,便彻底证实了心中的感觉。
因为仅仅只是一句话,一个声音,叶青就如身负千钧之山,如坠无尽冰窟,阴神魔念被压制,真元劲力被禁锢,全身冰冷,心神颤栗。
此时的他,就好像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之人,也从来不是一个胆小怯懦之辈,但现在他却全身颤栗,属实生不出任何反抗与动手的勇气。
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滚落到地上,但这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惊惧和惶恐,更没有任何办法。
当上官红巾和土夫子下落到盆地底部时,就看到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一人,身体微微前倾,紧紧贴着叶青的背部,双手搭在叶青的肩膀上,颇显亲暱。
而叶青,则一动不动,仿佛在倾听着什么一样。
两人,就如老朋友般。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只是令上官红巾和土夫子头皮发麻的是,站在叶青身后那人,没有头颅。
是的,那是一个没有头颅之人,换句话说,那是一具无头尸体。
可偏偏,那具无头尸正站在叶青身后,紧紧贴着他。
更可怕的是,上官红巾和土夫子望着那具尸体,仿佛看到了高山天穹,高山仰止,一种渺小之感涌上心头。
“圣人,是那尊陨落的圣人。”两人心中,生出相同的念头。
毫无疑问,眼前这具无头尸体,很可能就是那尊陨落的圣人。
“你见过我的头吗?”
然后,更令上官红巾和土夫子惊惧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
明明那尊陨落的圣人没了头颅,偏偏有声音,从其体内传出。
不仅如此,听到那个声音,上官红巾和土夫子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压迫和恐惧,瑟瑟发抖。
“你见过我的头吗?”
见叶青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声音响起,一股极度可怕恐怖的气息,从无头圣人身上散发出来,天地嗡鸣,如颤似抖。
“哼……”
近在咫尺的叶青闷哼一声,七窍中有温热的鲜血流淌而下。
此时的叶青,如遭群山临身,万雷加体,识海震颤,阴神溃散,体内生出连绵不绝的轻响,如似炒豆,那是筋骨、血肉不堪重负的声音。
叶青心中骇然,只是气息便如此恐怖,如仙似魔,若无意外的话,他背后的东西,极有可能是那尊陨落的圣人。
并且,他能深切地感受到身后无尽的恐怖和危险,倘若他再不想办法的话,可能等待他的就是圣人之怒和雷霆之威。
可饶他智计百出,此刻也有些束手无策和无奈绝望,想不到任何自救的方法,因为身后那尊圣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可怕到他生不出任何抗衡的心思。
不过,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又不甘心。
“拼了!”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恐怖的气机,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叶青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为今之计,只有殊死一搏了。
纵然他知道,殊死一搏,或只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九死一生,但不搏的话,那就是十死无生。
九死一生和十死无生,如何选择?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但就在他准备出手时,腰畔的养龙巢内,忽然钻出一个小脑袋。
赫然正是小家伙。
叶青脸色陡变,因为在小家伙出来的一瞬,他感到身后的气息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如果说先前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和压抑,那么现在就是疾风骤雨,狂乱而无序。
他原先的打算是在与身后的圣人搏杀时,趁机放出小家伙,让他自己逃命,却没想到小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钻了出来,且引起了身后圣人的反应,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叶青再无犹豫迟疑,左肘如锤,撞在身后圣人的胸膛上。
下一刻,叶青挑了挑眉,因为这蕴含他全力的一肘,撞在身后圣人的胸膛上,就如撞在大山上一般,身后之人未动分毫,反倒是他手臂发麻。
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那是圣人,纵然已死,但也是圣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死去的圣人,也不是他所能对付的。
既是情理之中,所以叶青并未慌乱,右手扯下腰畔的养龙巢,将其扔了出去:“走……”
话未落,叶青扬起的右手反手劈向身后的圣人,如开山峦。
他先前作了两手打算,若是那一肘能撞开身后的圣人,为他和小家伙争取一线生机固然好,但若不行,也无所谓,他只需将那尊圣人的怒火吸引到他身上,为小家伙争取逃跑的时间即可。
显然,他的计划成功了,他能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已全部锁定了他,恐怖的气息如潮如浪,向他覆下。
“啊……”
叶青低声咆哮一声,劈落的右臂膨胀一拳,长出根根如针的毛发,破开恐怖的气机,砸在圣人的肩膀上。
“咚……”
如有仙人擂鼓,鼓音直上云霄,上官红巾和土夫子闷哼一声,七窍间渗出缕缕鲜血。
而叶青和圣人所在的地面寸寸皲裂、塌陷。
然而,强大如斯的一拳,却未伤及圣人分毫,更未迫开对方,圣人仍旧紧紧贴着叶青,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唯独有变化的是,圣人身上的气息,愈发恐怖。
那双按着叶青的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叶青的肩膀就如柔软的豆腐,凹陷、碎裂。
叶青闷哼一声,双眼不知何时变得黑沉如夜,深邃无垠。
不知何时,周遭天地变得虚虚实实,无量大,无量宽,无数天魔若隐若现,呢喃呓语连绵不绝,若哭若笑若悲若喜若怒若哀,似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贪嗔痴妄、七情六欲,扰人神魂,乱人心扉,而于九天之上,一尊伟岸、高大、神秘虚影坐于王座之上,俯瞰世间芸芸众生。
然后,虚影覆掌落下。
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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