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很危险 第一千章 一人如龙
天下万物,难逃五行,对于常人而言,或许有些难度,可对于叶青而言却再简单不过了,他的玄黄母气就不是五行之物,所以轻而易举就抓住了那两条游鱼。
那两条鱼在离水的一瞬,整个池塘内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枯竭,就连那个泉眼亦是如此。
不等叶青说话,就听风倾幽急忙道:“快将那两条鱼吞下去。”
叶青也不迟疑,张口将两条鱼同时吞服下去,双鱼入口,金鱼顺着喉咙,游入腹中,紫鱼向上游入识海。
下一刻,叶青如沐春风,通体舒畅,神魂轻松,神魂所受的损伤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呼……”
叶青忍不住轻舒了口气,他有感觉,以这种速度,要不了一时三刻,他的神魂损伤,就可尽数复原,且对于他的境界、修为增长,大有裨益。
“无欢,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就在叶青兴奋之际,耳边忽然传来风倾幽淡淡的声音:“记得,多坚持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叶青扭头看去,然而却未见到风倾幽的身影。
“咦,人呢?”
叶青眉峰轻挑,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人,胆敢窃取补天泉?”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声轰鸣,补天宫大殿直接被撞开。
旋即,无数甲士涌入,向叶青杀来。
叶青脸色一变,面对蜂拥而至的甲士,一拳递出。
拳出有惊雷,当先冲入宫殿的数十名甲士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而叶青则向宫殿一侧的墙壁撞去,墙壁脆如纸糊,一撞即碎,冲出宫殿。
“放箭……”
冲出宫殿的一瞬,箭矢如骤雨,凌空而落。
叶青人在半空,衣袖一揽一拍,揽如截江,拍若断流,漫天箭雨倒且而回。
那些甲士尽皆经验丰富之辈,前排一轮箭雨之后,后排立即有甲士持盾而上,盾起如墙,将所有人遮掩在内。
只是他们小看了叶青那一揽一拍,那一揽一拍之下,劲力悉数灌注入箭矢之内,威力更盛先前数十倍。
但见箭矢落下,精钢铸成的盾牌,如若朽木,四分五裂,数百甲士生生被洞穿身躯,死伤惨重。
“伏蛟阵,起……”
然数百甲士方灭,却有更多的甲士蜂拥而至。
那些甲士行而有止,动而不乱,齐齐拔刀出鞘,拖地而行。
霎时,刀光映耀天地,比明月更亮,比星华更冷,刀光映耀之下,一条白蛟出现在空中,煞气冲霄。
“杀……”
下一刻,所有甲士扬刀而起,刀起而光生,九州生寒。
反观空中的白蛟,盘旋而落,落而长吟,天地皆惊。
见状,叶青反手擂下,如擂天鼓,轰鸣声中,凌空而落的白蛟,被一拳擂碎。
“虎啸阵,杀……”
叶青一拳擂碎空中白蛟后,军阵丝毫不乱,高举而起的长刀,齐齐斩下。
刀光如明月,映照天穹,有白虎口衔长刀,踏狂风而行。
白虎主凶,长刀主杀,白虎衔刀,凶杀无量,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只见白虎每奔行一步,天地间便有刀戈之声响起。虚空留下道道刀痕,撕天裂地。
叶青脸色凝重,如果说先前那条白蛟,堪比真人一击,那么现在白虎衔刀,则有不逊于大真人一攻之力。
不敢怠慢,叶青深吸一口气,拖拳于腰畔,主动向白虎奔去。
踏地如擂鼓,每踏出一步,虚空就颤抖一下;
提拳若拖山,每前行一丈,身躯就佝偻半分。
一时间,白虎咆哮,刀气杀长生,天地皆萧瑟;
一人奔行,人为锤兮天为鼓,拳若山兮问天地。
当两者相距数三丈时,白虎张口,吞刀入腹,虎扑而落。
这一扑,即有虎啸八方,有刀开玄黄。
叶青则提拳如提山,由下而上擂出。
这一拳,即是山河万里作一拳,敢叫天地换新颜。
“轰……”
白虎生生被一拳打碎,天地刀意亦消散,而叶青则被白虎撞落,狠狠砸在一座宫殿上,旋即宫殿便被凛冽的刀意震碎,化为齑粉。
轰鸣未息,一道人影即从坍塌的宫殿废物中掠出,直冲军阵而去。
“玄武阵,御……”
那群甲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叶青掠出的一瞬,即横刀于胸,军阵变化,血气化作滚滚海浪,一头巨龟于海浪中缓缓浮现。巨龟大如苍穹,背盘玄蛇,龟蛇嘶鸣,于虚空交织出阴阳两极,覆笼众人。
当叶青行至军阵前方三丈时,如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如果说,先前的伏蛟阵和虎啸阵,是杀伐之阵,那么现在的玄武阵,就是一门纯粹的守御阵势。
动如雷霆,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守御如海,眼前这队甲士绝对是楚军中精锐,虽然单个实力不如镇守东海的幽绝军,可结成军阵之后,实力并不比幽绝军弱小多少,比天雍时的横山军要强上数倍不止。
对付结成军阵的军队,要么避其锋芒,要么打乱军阵,让军阵无法形成合力,否则一人之力,绝难与千万人之力相抗衡。
这也是军阵的可怕之处,所谓百甲杀通玄,千甲灭真人,万甲可敌圣人,绝非一句空话。
人力有时而穷,即是如此。
所以,就算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能大意。
更何况,除却这些甲士,更有不少军中高手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更不容大意。
故而,叶青不退反进,张口一吞一吐,玄黄气息化龙蛇,缠于双臂之上,肌肤化作玄黄,双目蕴日月,脚下大地无声律动。
“给我……起……”
旋即,叶青变拳作掌,手腕一翻一转一推,如神人推山。
“轰……”
叶青脚下的大地寸寸塌陷,而原本整齐肃然的军阵,顿时人仰马翻,玄武倒转。
趁着军阵大乱之时,叶青直接冲入军阵之中,一个照面,挡在叶青身前的十数名甲士直接被撞飞,人在半空就已气绝身亡。
随后,叶青横臂如长枪,横扫而出,十数柄劈落长刀直接被砸断,而那十数名持刀的甲士,更是筋断骨折。
与此同时,叶青擡脚跺下,地面晃动如秋波,奔行至叶青身前无数甲士,霎时东倒西歪,立足不稳,更有甚者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而叶青则似虎入羊群,手脚肩肘皆化作杀器,触之皆伤,碰之皆死,数千的军阵顿时一片混乱。
若军队成阵,自是威力无穷,人人如龙,可一旦军阵被破,阵不成阵,势不成势,那在高手面前,就是人人如虫。
所以,只是眨眼功夫,就数百人或死或伤。
------------
第一千零一章 六臂神魔
“四象军听令,退……”
这时,空中传来一声怒喝,声音未落,那些甲士急速后撤,不等叶青追击,九道人影从天而降,直扑叶青。
九道人影皆气息强大,在掠向叶青的过程中,手中飞出九条铁索,铁索于空中纵横交错,瞬间于空中形成一个牢笼,封禁四方虚空。
而叶青就位于牢笼正中央。
下一刻,牢笼以叶青为中心,迅速缩小,将叶青囚禁在内。
“缚魔索……”
叶青冷笑一声,缚魔索是楚国神御司以各种天材地宝打造的一种专用于对付武林高手的诡器,可封禁虚空,束缚人身,凡被缚魔索绑住,则真气、精神皆会被封禁,无法动用,厉害非常。
而将叶青束缚住后,缚魔索形成的牢笼还在不断缩小,似要将叶青绞杀在内。
“开……”
叶青双肩微沉,气沉丹田,吐气如雷的同时,双肩同时用力,只听得一声轰鸣,缚魔索形成的牢笼炸裂,炸裂的碎片犹如箭矢,向四周飞出。
那九名手持缚魔索之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生生被缚魔索的碎片洞穿身躯,从空中栽落,生死不知。
在脱困的一瞬,叶青踏空而起,向城外掠去。
但刚掠上半空,忽心有所感,豁然转身,向虚空某处递出一拳。
“轰……”
一声轰鸣,天穹开裂,一杆长枪洞穿虚空,与叶青的拳头撞在一起。
长枪仿若烈火铸就,通体赤红无瑕,其上燃烧着熊熊烈焰,长枪出现的一瞬,映照得整个天空通明如昼。
“给本将军死……”
旋即,空中传来一声怒吼,怒吼声响起的一瞬,长枪之上的烈焰大作,一头赤焰雄狮出现在空中,一口将叶青吞下。
“吼……”
吞掉叶青后,赤焰雄狮仰天怒吼一声,威风凛凛。
“武威……”
“武威……”
“武威……”
见状,地上的甲士顿时齐声高呼,声彻云霄。
可就在此时,空中威风凛凛的忽然炸开,漫天赤焰飘落,美轮美奂,仿若一场盛大的烟花。
而于漫天赤焰中,叶青长身而立,毫发无损,一把抓住正欲离开的赤焰长枪。
“还给你……”
叶青抓着赤焰长枪,任凭长枪上的火焰将他吞没,而叶青仿若不觉,看向某处,咧嘴一笑,狠狠将长枪掷出。
天穹如被撕裂,直接将一名身穿明光铠甲、站在屋顶上的男子洞穿,男子脚下的房屋瞬间化为灰烬。
洞穿男子后,长枪力犹不竭,继续向前,所过之处,屋舍宫殿尽数化为飞灰,最后齐柄没入大地。
直至此时,天地间方有轰鸣声响起,不绝于耳。
“飞儿……”
就在此时,一声悲凄的怒吼响彻天地,随着怒吼声,天地竟于一瞬变得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真人一怒,天地交感。
“啊……竟然杀吾儿,本帅要将你碎尸万段!”
咆哮声中,阴云狂风忽如燃烧起来,尽作赤红,一尊高大如山、肩扛龙蛇、三面六臂,全身赤焰缠绕,仿若魔神一般的巨人,出现在天地间。
魔神巨人出现的刹那,天地都似燃烧起来,赤焰席卷,宫殿房屋全都无声化作飞灰,而一些离得较近的甲士,躲闪不及,亦于刹那灰飞烟灭。
可诡异的是,赤焰范围内那些死去的甲士,却扭动着身躯,奇异般的活了过来。
或者说不是活了过来,而是为火焰所操控,只见那些人全身燃烧着赤焰,在赤焰的灼烧下,瞬间变成一具具骷髅,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火焰,诡异莫名。
“死……”
下一刻,六臂神魔伸手一扯,燃烧的阴云和狂风,化作三杆长枪,落入六臂手中,两手各执一枪。
继而,六臂神魔提枪刺向叶青。
两人之间明明有数十丈之距,可偏偏眨眼,长枪就到了叶青眼前,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既无法避,无法退,那就不避。
叶青擡手,一拳递出。
在六臂神魔与长枪面前,叶青微小若蝼蚁,可偏生拳头与长枪碰撞的那一刻,崩碎的却是长枪。
长枪崩碎的一瞬,赤红火云倒卷,将叶青湮没。
火云中,叶青周身玄光萦绕,万法不侵。
见一枪无功,空中的六臂神魔,转动头颅,面容由先前的金刚怒目相变作青面獠牙相,头颅转动之时,六臂神魔周身的赤焰变作暗红,长枪亦是如此,气势更盛先前数倍。
下一刻,暗红长枪刺出,如是一轮大日坠落凡尘,虚天暗红。
“怕你不成?”
见状,叶青眼神坚毅,周身玄光大作,映衬得叶青犹如神人。
旋即,伸手一抓,玄光尽入其手,玄光入我手,大地在我心,一拳递出,便是意如地广,拳如地重。
这一次,暗红长枪没有与叶青的拳头接触,在距离叶青拳锋数丈之距时,便如撞上无形大地,一寸寸碎裂。
暗红火焰如暴雨,从天飘落,凡被火焰触及之物,尽数化作飞灰,大地化作火海。
不仅如此,一些躲避不及的甲士,亦被殃及池鱼,眨眼的功夫,九有数百人葬身火海。
更可怕的是,火海还在迅速蔓延,比那些甲士撤离的速度更快。
“所有人都退开……快……”
有将领脸色惨白,大声吼叫着,却无济于事,仍有源源不绝的甲士葬身火海,灰飞烟灭。
不仅如此,若不加以阻止,整个内城都有可能化作火海,变作废墟。
“太元浩师雷火精,结阴聚阳守雷城。”
“关伯风火登渊庭,作风兴电起幽灵。”
“飘诸太华命公宾,上帝有敕急速行。”
“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
……
就在此时,一阵宏大玄妙的法咒声缓缓响起,法咒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却如蕴天地大道,随着法咒声,天地顿时电闪雷鸣,阴云密布。
“敕令,雨来……”
下一刻,大雨倾盆,从天而降。
说来也怪,那些无法扑灭、无物不燃的暗红火焰,在雨水的浇淋下,迅速熄灭,不仅如此,那些被暗红火焰灼伤之人,身上的伤势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
第一千零二章 赤焰神魔经
怎么回事?左都督怎么会发如此大的火?」
这时,一名道人出现在众人身前。
道士年约六旬,白发黑袍,手持拂尘,脸上带着一张白玉面具,气息缥缈、神秘。
「回禀军师,先前有人偷入补天宫,窃取补天泉,被我等发现,只是那贼人实力高强,我等不是对手,而打斗之中,那贼人杀了赤飞将军,所以都督才会震怒……」
一名参将急忙向道士禀告道。
眼前之人名玄灵道人,出身左道三十六门之一的八景宗,擅符篆法咒,本领高深,更兼学识渊博,博古通今,其幼年时与郭西冕结识,意气相投,结为兄弟,后受郭西冕之邀,加入平疆军,担任军师之职,为郭西冕出谋划策。
玄灵道人虽为道士,可军事、兵法、治军、安民,无一不精,无一不晓,曾随平疆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平疆军能有今日威名、郭西冕能有今日成就,玄灵道人功不可没。
楚帝曾亲自接见玄灵道人,赐其金章紫绶,赞其曰文有玄灵,武有武威,可保南疆万事无忧矣。
故而,玄灵道人虽不直接领兵作战,但在平疆军中,地位却仅次于武威公郭西冕,地位尊崇。
此次平疆军攻破南疆王庭、击溃八部九寨的行动,就是玄灵道人一手主持、安排的。
「那补天泉如何?」
闻言,玄灵道人问道,语气微微有些急促。
「补天泉所在的池塘已经干涸,补天泉应已被贼人窃取。」那名参将回答道。
「该死!」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玄灵道人怒喝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息。
若换作平时,纵是补天泉,亦不足以让他动怒,可关键是数日前他接到楚帝密旨,言称懿妃身体有恙,需以补天泉为引,炼制丹药,命他看顾好补天泉,不日将有人来取泉。
所以,他才会派重兵把守补天宫,以防出事。
可千防万防,还是出了事儿,要知道补天泉五年方能化泉水为鱼,供人捕捉吞食,若再想吞食,就需要再等五年。
所以,补天泉被窃,楚帝怪罪下来,就算是他,亦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他这次攻破南疆王庭,立功甚大,可楚帝心机深沉如海,喜怒难定,且懿妃为其最宠爱的妃子,难保不会迁怒于他。
再加上朝堂之上,眼红他们功绩、觊觎平疆军之人比比皆是,肯定会落井下石,于他、于武威公、于平疆军都殊为不利。
所以,第一时间,玄灵道人心中便浮现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朝中有人知悉了此讯息,故意派人来窃取补天泉,以此来对付武威公和平疆军。
越想玄灵道人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时机太过巧合,眼看楚帝所派遣的人就要来了,可偏偏就在这个关头出了事儿,未免也太巧了吧?
甚至于玄灵道人的心中,隐隐生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测,那就是窃取补天泉之人,乃楚帝所派。
南疆王庭被灭,南疆归于楚国,那么楚国南边的威胁将不复存在,自然也不需要平疆军的存在,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楚帝未必没有收回三十万平疆军权的想法。
而此事则是楚帝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用以打压武威公和平将军的威望,为日后收回平疆军权做准备。
当然,这个念头一生出,即被他掐灭。
因为他不敢想,亦不能想。
想,即是大逆不道。
此外,虽说南疆战事已取得决定性胜利,可毕竟战事未了,楚帝应不会在这个时候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动摇军心。
所以,大机率是朝堂上某些人所为。
想到这里,玄灵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道:「调集所有人,把守各处,绝不能让此人逃脱。」
只有从对方口中得知何人为主谋,方能给楚帝一个交代。
所以,决不能让对方逃了。
「末将领命。」
参将拱手,领命退下。
「哈哈哈……赤焰神魔,亦不过如此。」
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大笑,只见一拳轰碎暗红长枪的叶青,收拳而立,仰天大笑。
他口中的赤焰神魔,正是眼前的六臂神魔,乃平疆军左都督。
南疆三十万平疆军,最高统帅为大都督,即武威公郭西冕,大都督之下置左右副都督,分管三十万平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眼前之人就是平疆军的左都督,名曰赤天,真人后期修为,亦即大真人,所修功法名《赤焰神魔经》,可化身三面六臂的赤焰魔神,焚山煮海,强大至极,故有赤焰魔神之谓。
他来南疆之前,将平疆军的所有将领以及高手都了解了一遍,自然能认出对方。
「找死……」
听到叶青的挑衅,赤天所化的六臂神魔暴怒,头颅缓缓转动,青面獠牙相化作赤焰神魔相。
随着头颅转动,六臂神魔身上的暗红火焰渐渐变作黑色,幽暗无暇。
火焰漆黑无瑕,如夜,如墨,无一丝瑕疵,更诡异的是,黑色火焰不似先前暗红火焰那般灼热爆裂,反而有一种阴冷之感,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危险。
随着黑色火焰蔓延,所有光亮都似被吞噬,天地变得一片黑暗,日月不存,星辰不显。
「糟糕!左都督,留活口。」
见状,玄灵道人急忙道。
赤天所修炼的《赤焰神魔经》有三重境界,赤焰、暗焰、幽焰,修成赤焰,神魔法相可得一面双臂,为赤焰神魔;修成暗焰,可得二面四臂,为暗焰神魔;修成幽焰,可得三面六臂,为幽焰神魔,《赤焰神魔经》方乃大成。
故而,显化赤焰神魔法相,转一面而化一焰,实力亦提升一倍,三面齐转,化幽焰神魔,实力最盛,幽焰一出,赤地千里,日月无光。
显然,赤天已然怒急,动了杀心。
不过那人现在还不能死,唯有从其口中得知幕后主使之人,方能给楚帝一个交代,解武威公和平疆军之危。
玄灵道人话音方落,幽焰神魔便一枪刺出,霎时黑焰飘荡,日月无光,天地皆寂。
数息后,方有轰鸣齐声而起,惊天动地,而黑焰亦于轰鸣中缓缓消退。
待黑焰消散,叶青先前所立之虚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孔洞,孔洞内乱流丛生,混沌无光,仿佛先前那一枪,生生洞穿了这方空间世界。
而叶青,已然无踪。
为您提供大神叶知风的《这个世界很危险》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检视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储存好书签!
第一千零二章 赤焰神魔经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三章 中天紫薇大帝真篆
左都督,不是让你留活口吗,怎得下手如此之重?」
玄灵道人语气冰冷,看向远处全身黑焰的六臂神魔。
「敢杀吾儿,死有余辜。」
六臂魔神的身躯慢慢缩小,化作一名年约五十多岁、身穿赤红铠甲、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
男子全身黑焰熊熊,映衬着男子凶戾的面容,更显狠厉。
「怎么,一个窃贼,本都督还杀不得了?」
「不是不能杀,而是不能现在杀!」
玄灵道人懒得与赤天争辩,伸手一挥,袖中飞出一张张符篆,符篆凌空飞舞,落入那个孔洞中,在孔洞即将消失前,符篆裹挟着一人,从中飞出。
「还好,尸体还在。」
见状,玄灵道人松了口气。
活人有活人的用法,死人也有死人用途。
虽说活人的用途更大一些,可死人的可操作性也更大一些,毕竟死人不会说话,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不是灰飞烟灭、尸骨不存,都还是可以接受的。
看到尸首,赤天眼眸中涌出仇恨的火焰,伸手抓向叶青的尸体,似要将之锉骨扬灰。
「定……」
就在此时,只见玄灵道人袖中飞出一张符篆,落于赤天身上,顿时将其禁锢在原地。
「军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赤天看向玄灵道人,怒目而视。
「此人已死,其尸体万不可再出事,否则就麻烦了。」玄灵道人说道。
「狗屁,此人杀了吾儿,我要将其剥皮抽筋,锉骨扬灰,以祭吾儿在天之灵!」
赤天咆哮道:「快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咆哮声中,赤天周身黑焰翻腾,那张符篆隐隐有被烧焦的趋势。
「左都督,别着急,请听贫道一言。」
玄灵道人急忙说道:「此人……」
然而玄灵道人话未说完,就听得一声轻响,但见裹挟着叶青的符篆悉数自燃,而不等两人反应,只见那个他们以为已死之人凌空跃起,放声大笑:「两位,别吵了,我还没死呢!」只见此时的叶青,肌肤玄黄,眸蕴日月,气机厚重若山河,深沉似大地,神秘而高贵。
旋即,叶青擡手,一拳递出。
以地皇躯,驭破元锤,拳出,即是击天,裂地,灭混沌。
只见虚空在这一拳之下,仿若镜子,四分五裂,五行若崩灭,阴阳似逆转,天地变得混混沌沌。
万物归混沌,天地之不存。
然而,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只见下一刻,混沌亦开始消失、湮灭,归于虚无,归于静寂。
首当其冲的玄灵道人和赤天,亦于这一拳下,开始碎裂、湮灭,归于虚无。
或是一息,又若是千秋百载,混沌方才散去。
当混沌散去之时,叶青身前,已空无一人,万籁俱寂。
地面上的所有甲士皆半张着嘴巴,痴痴地望着空中的人影,神情呆滞,寂然无声。
他们无法相信,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强大无敌的军师和左都督,就这样死了!
就这样被一拳打死了,渣儿都不剩?
他们不敢相信,亦不能相信!
然而事实,貌似就是如此。
不过叶青却没有丝毫大意,因为他知晓两人都未死。
他那一拳强归强,奈何境界有限,想要一拳灭杀两个地榜有名的大真人,还力有未逮。
果然下一刻,空中出现一张符篆,符篆黄紫,星光萦绕,高贵神秘。
继而,黄紫符篆中,走出一人。
其人身穿紫色帝袍,头戴玉冕,紫气万千,显化诸垣星斗,拱卫八方,正是中天紫薇大帝。
中天紫薇大帝,上古天庭四御之一,掌管天地经纬、日月星辰,中天之主。
中天紫薇大帝出现的一瞬,空中的星辰都似明亮了几分,星光如瀑,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万物为之惶惑。
旋即,中天紫薇大帝遥遥一掌按向叶青。
虽是一掌,却如天穹。
掌心如天心,日月同天,星辰闪耀,衍化万界诸天。
掌天地经纬,驭日月星辰,是谓紫薇大帝。这一掌太快,亦太过玄奥,叶青还未反应来过,那一掌已经落在他的身上,霎时,叶青只觉被日月星辰砸中,玄黄光芒溃散,胸膛凹陷,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便见一缕赤焰凭空而生,清风吹拂,眨眼而成燎原之势,烈烈赤焰中,凝为一条螣蛇,螣蛇生而风火起,恐怖的风火仿若龙卷,裹挟着叶青,狠狠砸在大地之上,大地如柴薪,瞬间燃烧熔蚀。
与此同时,但见空中的中天紫薇大帝再度拊掌落下,待落于地面时,忽化作一张神秘的符篆,符篆之上三十六星辰闪耀,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说来也怪,随着符篆落下,熊熊燃烧的赤焰开始熄灭,熔蚀的大地亦开始凝固,待符篆落于大地之上时,已不见星火分毫,唯余焦灼满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空中那张黄紫神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黄紫光芒散去,变得黯淡无光。
随着黄紫光芒散去,中天紫薇大帝周身的紫气、星光,帝袍、玉冕,亦悉数消失,最终变为玄灵道人的模样。
只是此时的玄灵道人,白玉面具破碎、须发皆白,面容枯朽,仿佛苍老十数岁一样。
不过玄灵道人却顾不得自身的状况,而是落于地上,伸手接住那张黯淡无光的黄紫符篆,一脸心痛。
这张符篆,名中天紫薇大帝真篆,乃八景宗的镇宗神符,亦是他性命相交之物,可借用上古天庭四御之一中天紫薇大帝的力量,用以持身杀敌。
他先前就是利用中天紫薇大帝真篆,在关键时刻挡住了叶青那一拳,若无此符,就算他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可使用中天紫薇大帝真篆,也不是没有什么代价,首先中天紫薇大帝乃上古四御之一,凡人之躯焉能承受真神之力,借用紫薇大帝之力,会对肉身、体魄造成一定的损伤,若是长时间使用,甚至会肉身崩毁。
其次,中天紫薇大帝真篆毕竟只是一张符篆,其内所蕴之威能有限,每使用一次就少一次,且使用一次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蕴养,方能使用第二次。
这也是玄灵道人心痛不已的重要原因。
为您提供大神叶知风的《这个世界很危险》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检视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储存好书签!
第一千零三章 中天紫薇大帝真篆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四章 三十六星垣镇魔符
玄灵道人如此,赤天也差不多。
只见那条螣蛇,在赤焰中不断翻滚嘶吼着,仿佛痛苦至极,而随着螣蛇翻滚,其身上蛇皮、鳞甲开始一点点脱落,仿佛正在蜕皮。
当蛇皮、鳞甲完全褪去后,一个全身赤裸之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眼前之人身材魁梧高大,与赤天十分相似,只是相较于赤天,此人要年轻十数岁,气息亦比赤天要弱得多。
可毫无疑问,眼前之人就是赤天。
别人或许不知,但玄灵道人却知道,赤天修炼有一门秘法,名为《九死螣蛇大法》,只要不是于一瞬神魂俱灭,便可于重伤垂危之际,化身螣蛇,蜕皮重生。
《九死螣蛇大法》一共可蜕皮九次,意味着可以替死九次,不可谓不强大。
更诡异的是,每使用一次《九死螣蛇大法》,蜕皮而生,使用之人就会变得更年轻,可相应的,其境界、实力亦会随之下降,且若无机缘造化,境界亦很难恢复到当初的境界。
所以,这也是为何赤天明明变年轻了,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
下一刻,只见赤天张口一吸,就见那蜕下来的蛇皮、鳞甲,全部被吞入口中,随着蛇皮、鳞甲被吞入腹中,赤天的气机逐渐变得强大,可终究没有恢复到先前的境界,虽然仍是大真人,可与先前相比,仍有所不及。
做完这一切后,赤天看向玄灵道人,面露狰狞。
「军师,此事你当给我一个解释?」
若非玄灵道人以符篆困住他,致使没及时反应过来,否则以他的实力,那一拳顶多让他受点儿伤,但绝不至于使用《九死螣蛇大法》。
「此人关乎大都督和平疆军之安危,不容有失,贫道先前太过心急,致使都督受伤,是贫道之错。」
玄灵道人也自知有错,拱手道:「稍后贫道定会向都督谢罪。」
「你说此人关乎大都督和平疆军之安危,究竟是何意?」
赤天现在也冷静了下来,沉声问道。
「贫道怀疑此人窃取补天泉,是朝中某人指使……」玄灵道人话未说完,就见那处地面忽向上凸起,仿佛有人正从地下往上奋力钻出,可诡异的是,本是坚硬的地面,此时却如柔韧如布帛,纵然已凸起数寸,却仍未破碎。
而随着地面凸起,地面之上忽然出现一张符篆虚影,符篆之上三十六星闪耀,与诸天勾连,无数星光垂映,死死镇压着地面,使之无法挣脱。
「好大的力气!」
见状,玄灵道人脸色微变,镇压着叶青之符,名曰三十六星垣镇魔符,此符并非八景宗的符法,乃他得至一处上古洞天,那处洞天内镇压着一方亘古级诡怪,而镇压亘古诡怪之物,便是一张符篆,即三十六星垣镇魔符。
三十六星垣镇魔符可勾天天地之势,借天外三十六星辰之力,镇压神魔妖邪,威能无穷。
他的符法,虽不能和那方洞天内的三十六星垣镇魔符相提并论,但威能亦不容小觑,尤其是他化身中天紫薇大帝,中天紫薇大帝乃日月星辰之主,掌星辰之力,使用此符法后,威力更胜往昔。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纵然以三十六星垣镇魔符镇之,对方还有反抗的余力,简直可怕。
不过惊讶归惊讶,玄灵道人并不担心,甚至有些开心。
不担心,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三十六星垣镇魔符有信心,且此人先后与数万平疆军、赤天和他大战,损耗严重,身受重伤,定已是强弩之末,肯定无法挣脱三十六星垣镇魔符。
开心,则是因为此人越是厉害,表明其出身来历越是不凡,这样的人应非寂寂无闻之辈,到时候也好确认其身份,从而顺藤摸瓜,找出幕后真凶。
「都督,你可认出此人的武功路数?是何来历?」
「很杂。此人体法双修,体魄一途有些像地皇殿的《天地玄黄诀》,却要比《天地玄黄诀》更厉害;其刚才所使用的拳法,极有可能是当年魔君离恨天的三元锤,极有可能与离恨天宫有关。」
赤天语气冰冷:「不管他是谁,待我查明他的身份,定要将其家族宗门连根拔起,以雪今日之仇。」
「不错,不管其是何人所派,敢与我平疆军为敌,都需要付出代价。」
玄灵道人亦神色阴冷:「另外,此人敢盗取补天泉,可能不会孤身一人,贫道怀疑他还有同党藏匿暗处,需立即对南疆王庭内外进行搜查,绝不能让其逃脱。」
「此事便交予我吧。」
赤天眼中迸射出一缕寒芒,身上杀意凛冽:「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将其找出来,碎尸万段。」
「那就有劳都督了。」
玄灵道人知晓赤天主动揽过这个任务,搜寻同党是假,泄愤是真,估计要不了多久南疆王庭内外就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因为这是他故意安排的。
毕竟赤天的儿子死了,而他又害得赤天境界跌损,赤天此时必然满腔怒火,若不给对方一个发泄的机会,必然致其心生怨怼与嫌隙,将帅不合,易使军心生乱。
而对于赤天而言,杀人,无疑是发泄心中怒火最好的方法。
因为赤天此人生性残暴狠辣,喜怒无常,常以杀人为乐,以前平疆军中,没少行杀俘屠村灭寨之举,在攻破南疆王庭后,若非他强行阻止,赤天甚至要将整个南疆王庭内投降的战俘、百姓,悉数屠尽。
所以,他才会如此,以一些无关之人的性命来换取将帅合心,他觉得很合算。
至于说那些百姓,就是一群败家之犬罢了,死就死了,他并不怎么在乎。
而他口中所谓的同党,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反正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个活口,有没有,抓不抓得住,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先前所言,只不过是为了给赤天一个行事的借口罢了。
赤天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个明澈如清泉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玄灵道人与赤天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站在安疆殿的屋顶之上,俯瞰着他们。
女子身着黑衣,青铜覆面,背后明月高悬,缕缕月华星光垂落,映衬得女子神秘而危险。
为您提供大神叶知风的《这个世界很危险》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检视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储存好书签!
第一千零四章 三十六星垣镇魔符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五章 八神甲
不好?!」
看到女子的刹那,玄灵道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安。
与此同时,赤天已纵身掠向女子。
人在半途,赤天已全身赤焰熊熊,气势骇人。
然而,面对气势汹汹的赤天,女子却没有丝毫闪躲亦或动手的意思,目光平静。
「死……」
见状,赤天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可就在他即将掠至女子身前时,只见女子眼中忽显露出一抹讥讽与漠然。
就如,在看一只蝼蚁。
下一刻,赤天心中突生警兆与恐惧,耳畔亦传来玄灵道人迫切的声音。
「小心……」
赤天下意识扭头看去,而后一张泛着金属光泽、冰冷无情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
「那不是活人的面容!」不知为何,赤天心中忽生出这样一个念头,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涌上心头,赤天只觉汗毛倒竖。
因为那张脸,距他只有数寸,或者准确来说,那个人,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而他此前竟未有丝毫察觉。
赤天惊怒的同时,周身赤焰席卷,翻涌如海,将身后之人吞没。
然而不等赤天反应,一只手,便从赤焰中伸出,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霎时,一股阴寒冰冷侵袭全身,赤天身上的赤焰,竟然悉数熄灭。
赤天大惊,急欲挣脱,可以他之力,竟然挣脱不得,亦奈何不得。
更可怕的是,在阴寒冰冷的侵蚀下,赤天的身躯竟逐渐变得僵硬,毛孔间有水滴渗出。
而在玄灵道人以及所有人眼中,只见一个幽甲金面之人,正站在赤天身后,其人周身水流缠绕,气息恐怖。
而赤天在幽甲金面人手中,孱弱的就好像蝼蚁一样。
「赤焰军,上……」
见赤天被困,赤天的亲卫立即向幽甲金面人冲去,意欲解救赤天。
然而刚行至一半,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入赤焰军中。
「轰隆……」
大地碎裂,继而有雷霆蔓延而出,黑夜一瞬明亮如昼,数百赤焰军刹那被雷霆淹没,灰飞烟灭。
待雷霆消散,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人紫甲金面,全身雷霆萦绕,充斥着暴戾毁灭的气息。
「震甲……坎甲……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看着眼前的紫甲金面人影,玄灵道人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他口中所谓的震甲、坎甲,指的正是眼前全身缠绕着雷霆和水流的紫甲金面人和幽甲金面人。
或者准确来说,其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不是纯粹的人,而是以人为核心炼制的傀儡和诡器。
此傀儡共有八个,名曰八神甲。
当年,孟常被封为南疆王后,为镇压南疆各部,万世永昌,故而召集天下能工巧匠、符器大师,以圣人身躯为核心,辅以各种天材地宝和神通秘术、炼器之法,炼制了八具威能莫测的傀儡。
八个傀儡,分别对应干、坤、巽、震、坎、离、艮、兑八卦,身具相应威能,可操控风雷水火山川大地之力,故名曰八神甲。
八神甲中的每一具神甲,都有圣人之力,虽说神甲为死物,没有灵智,无法与真正的圣人相提并论,可以圣人之躯、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神甲,没有疼痛,不惧生死,亦坚不可摧,强大至极。
可以说,每一具神甲,都有摧毁一城一军之威。
而若是八神甲齐出,形成乾坤大阵,更是具有毁天灭地之力。
八神甲炼制成功之后,便成了南疆王庭的神物和撒手锏,仅仅动用过数次,然而每一次都可救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使南疆王庭转危为安。
这也是南疆王庭可始终镇守南疆、屹立千年不倒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了,八神甲只有南疆王庭的王族,也就是孟常的嫡亲血裔方能启用、控制,旁人无法控制,这也是为了保障南疆王庭始终处于孟氏王族的统治之下。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孟氏王族日益衰落,百年前,南疆王庭动(乱),孟氏王族被灭,八神甲的启用、控制之法,亦随之失传,八神甲亦成了摆设,一直被封存于安疆殿的地底。
先前玄灵道人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外界之事,就是因为他待在安疆殿内研究八神甲,以期能破解八神甲的秘密,从而控制八神甲。
若能控制八神甲,就相当于凭空多了八个圣人助力,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玄灵道人出身八景宗,本就擅长符篆、炼器之法,且境界高深、学识渊博,在他想来,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破解八神甲的秘密。
可真当他接触到了八神甲后,方知先前的想法是何其可笑,何其幼稚,八神甲的炼制方法、秘术,无一不高深玄妙,这数日以来,他废寝忘食,亦只不过略有所得,距离实际控制,还遥遥无期。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他仅仅就是离开了一会儿,就有人启用、控制的八神甲?
玩儿呢?
「孟氏王族后人?!」
忽然,玄灵道人想到了一种可能,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他也终于意识到,他先前的猜测,可能全错了。
先前那个窃取补天泉之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庙堂上某人派来陷害武威公、平疆军的,纯粹就是他脑补过度了。
很明显,对方是孟氏王族的余孽,窃取补天泉,只是为了调虎离山,为那名女子创造进入安疆殿、启用八神甲的机会。
毕竟,作为南疆王庭整个权力的中枢,他一直待在安疆殿中,且安疆殿亦有重兵把守,外人很难潜入,更遑论是接触到八神甲了。
所以,从一开始,对方的目的就是八神甲。
只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或许,还不算太晚。
现在只有震甲和坎甲出现,说明其余六甲还未苏醒,若仅仅只是两甲,合驻守南疆王庭的平疆军之力,尚在可控范围之内,足以镇压。
虽说对付震、坎二甲和那两个孟氏余孽,无疑将会有大量死伤,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原本平疆军中,也有圣人坐镇,高手更是不计其数,可惜那尊圣人此时正坐镇补天宗,防止补天宗的人驰援南疆王庭。
为您提供大神叶知风的《这个世界很危险》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检视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储存好书签!
第一千零五章 八神甲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六章 神甲破阵
补天宗位居南疆,乃邪魔九道之一,门内高手无数,更有圣人存在,补天宗曾与南疆王庭交好,或者准确说与南疆王族孟氏交好,只是百年前孟氏被灭后,补天宗便渐与南疆王庭生怨、疏远,再无往来。
虽说如此,可补天宗毕竟与南疆王庭渊源颇深,不得不防,所以平疆军中的那尊圣人,早在开战之前,就启程前往补天宗,以震慑对方。
而其他军中高手,此时正在追杀南疆王庭和十部九寨的败军和余孽,而他则负责坐镇南疆王庭,排程指挥,所以南疆王庭内的高手并不是很多,最厉害的也就他和赤天。
此时赤天被擒,而他又受了重伤,若想抓住那个孟氏余孽,镇压震甲和坎甲,只能依靠人命去堆填。
虽说如此一来,平疆军必然伤亡惨重,但若能抓住孟氏余孽,再从其口中得知操纵八神甲的方法,那么不但可将功补过,更是大功一件。
毕竟,相较于补天泉和一些人命,八神甲的价值无疑更大。
甚至在玄灵道人眼中,就算南疆王庭内的所有平疆军都死光了,只要能得到八神甲的操控方法,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玄灵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道:“覆魔军,列阵……”
“武威……”
玄灵道人话音方落,就见一队身穿重铠的甲士,迅速列阵,齐声怒吼,血气冲霄。
“地陷军,列阵……”
“武威……”
一队身穿暗红铠甲的甲士,列阵向前。
“飞翼军,列阵……”
“武威……”
“猎虎军,列阵……”
“武威……”
“覆魔军,日月同辉,诛……”
“诺……”
“地陷军,两翼蛇行,困……”
“诺……”
“飞翼军,飞龙于天,助……”
“诺……”
“猎虎军,虎啸山林,协……”
“诺……”
……
随着玄灵道人一声声军令,一队队甲士各行其是。
覆魔军恍若日月,分成两阵,齐头并进,将震甲团团围住;
地陷军仿若龙蛇,蜿蜒前行,却整齐有度,倏忽将坎甲困住;
而飞翼军以速度著称,负责两翼协助;猎虎军手持重弩,负责远处支援。
一时间,竟生生将震甲、坎甲困住,虽说两具神甲每一次动手,都有大量甲士死去,可借助军阵之势和人命,还是困住了两具神甲。
但玄灵道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两具神甲刚复苏,力量还未完全发挥,待时间稍微一久,两具神甲的力量完全复苏,那些甲士就没那么容易困住两具神甲了。
不过,他要的就是暂时。
因为他要在这段时间内,抓住那名孟氏余孽,只要抓住她,所有的事情都将完美解决。
最主要的是,那名女子仅仅只是真人境,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抓住对方。
念动之间,一名与玄灵道人一模一样之人,忽出现在那名女子的身后。
而后两个玄灵道人,一人画方,一人画圆。
方圆之间,自成天地。
只见那名女子所在的那方虚空,竟慢慢与周围天地割裂开来,如置囹圄,任凭那名女子如何挣扎,亦无法挣脱虚空囹圄。
见状,玄灵道人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欣喜,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下一刻,两个玄灵道人同时向那名女子走去,随着两人靠近,只见那方囹圄囚笼,正慢慢缩小,囹圄内的女子,亦同样开始缩小。
等两个玄灵道人合而为一时,那方囹圄已如木匣大小,飞落入玄灵道人手中。
“嗯?”
不过玄灵道人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囹圄中那名女子,诡异地笑了一下后,竟缓缓消失不见。
“不好……上当了……”
玄灵道人立即意识到不妙,眼前这名女子,明显是假的。
旋即,一股可怕的气息从旁生出,只见一股青色的狂风呼啸而起,狂风中,一个青色铠甲缓缓浮现,仿佛狂风之主。
“巽甲……”
玄灵道人双目圆睁,心中忽生明悟,原来对方唤醒的不是两具神甲,而是三具。
第三具神甲就是眼前的巽甲,巽为风,巽甲即有掌控风暴之力,故而也能借助狂风之力隐匿行迹。
而那名女子没有一开始就让巽甲现身,显然是预料到了他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故埋伏在此。
这具巽甲,就是为他准备的。
只是他知道的,又太晚了,仿佛今晚所有的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下一刻,漫天青色狂风,就将他湮没。
与此同时,那名女子,亦或者说风倾幽已出现在被三十六星垣镇魔符所封镇的那个地方。
此时,被封镇的叶青,还在不断挣扎,每次挣扎,三十六星垣镇魔符都会浮现,可任凭叶青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三十六星垣镇魔符的束缚。
“上古星辰宗的符法,难怪有如此威力。”风倾幽观察了片刻,轻声道。
而周围,一些人看到风倾幽出现,立即冲了上去,可诡异的是,在距离风倾幽数丈外时,那些人恍若疯癫一样,红着眼睛,自相残杀起来,诡异莫名。
风倾幽则如视而不见,一直观察着眼前的三十六星垣镇魔符。
“上古星辰宗以天地为符,借日月之力,按星辰之律布阵……”
风倾幽眼眸清澈如水:“这三十六星貌似是按南斗地煞星垣所布设,借南斗地煞三十六星之力,以一符而蕴星辰之力,天地之威,玄哉,妙矣……”
“先别妙了,快把我放出来……”
这时,地底传来叶青急切的声音。
“不好意思,一时看得入迷,忘了。”
风倾幽笑着,骈指如剑,横斩而向南斗星域,数息后,如天幕被遮掩,垂落的星光忽然变得稀薄黯淡,而就在此时,叶青在凸显符篆上连点数下,符篆之上的三十六颗星辰忽明灭不定,符篆亦于刹那十分不稳定。
“无欢,就是此时。”
风倾幽话音方落,就听得地底传来一声低吼,旋即数十丈方圆内的大地开始无声晃动、震颤,渐渐有嗡鸣于地底响起,越来越高亢,当嗡鸣达到顶点的一瞬,大地如纸张,倏忽四分五裂,而那个符篆,亦与刹那消散。
“呼……终于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地底跃出,落于风倾幽身旁。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这个世界很危险更新,第一千零六章 神甲破阵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七章 目的
“没事吧!”
风倾幽问道。
“你说呢?”
叶青虚弱道,此时的他灰头土脸,肌肤黯淡无光,仿佛秋冬枯朽的树木,褶皱满布,精气神亦衰落至极致,双目无神,摇摇欲坠。
“我瞧着没事!”
风倾幽打量了叶青两眼,敷衍道。
“我差点儿就死了,这还叫没事?”叶青翻了个白眼,大姐,敢不敢再敷衍点儿?
他感觉自己这一次伤的,比在鹿台原那次伤得还重。
他先是与数千精锐平疆军交手,后又与赤天、玄灵道人生死相搏,在神魂损伤还未痊愈之时,更是再一次倾力施展破元锤,神魂伤上加伤,甚至就连地皇躯也已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风倾幽及时出现,他绝对必死无疑。
当然了,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风倾幽绝对会出现的,这也是他敢拼尽全力、放手一搏的原因。
如果只有他一人,或者风倾幽不会回来的话,那他绝不会像先前那样死战不退,而是会边打边跑,亦或直接动用保命用的诡器或符篆,挪移离开南疆王庭。
只是先前风倾幽离开前,让他多坚持一会儿,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所以,他才会死战不退,放手一搏,因为他知道在危急关头,风倾幽一定会来救他的。
这既是两人间的默契,亦是信心与信任。
“这不是没死吗?”
风倾幽笑道:“而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补天泉有重塑根骨、复神明魂之效,可若直接使用,顶多只能发挥半数效用,唯有在神竭体枯之时,方能最大限度吸收补天泉,完全发挥补天泉的效用。”
“你先前所吞服的补天泉,最少有三十年的时间,若是浪费的话就太可惜了,如果能完全吸收的话,于无欢你大有裨益。”
“所以,你就把我扔出去当诱饵了?”叶青翻了个白眼,他知道风倾幽没有说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现在吸收补天泉的速度比先前要快出数倍有余,而在补天泉的滋养下,他的体魄、神魂正在快速恢复。
他有预感,等他完全吸收体内的补天泉后,境界将会有大幅提升,甚至一跃成为大宗师。
当然,风倾幽让他当诱饵,也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可以说,从最初风倾幽建议他来南疆,他就成了诱饵,从始至终,他都是风倾幽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按理说,被当成棋子,叶青应该很生气,甚至于十分愤怒,可事实却是,他并不是很生气。
虽然历经一番大战,可他既得到了补天泉,又无性命之虞,没什么损失,所以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他被风倾幽利用惯了,已经习以为常了。
“话说,那三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旋即,叶青看向那三具气息可怖,正与平疆军和玄灵道人大战的傀儡,好奇道。
“巽甲、坎甲和震甲,八神甲中的三甲。”风倾幽回答道。
“八神甲?什么是八神甲?”叶青问道。
风倾幽简单将八神甲的来历给叶青讲述了一遍。
“南疆王庭还有这种东西。”
叶青神色讶异,继而疑惑道:“既然八神甲的启用、操控之法已经失传百年,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秘密!”风倾幽笑道。
“那既然有八具神甲,你为何只启用了三具?”叶青没有追问,转移话题道。
“时间有限,只能启用三具。”风倾幽答道。
叶青表示明了,如此强大的傀儡,肯定有诸多使用限制。
“所以,你这次来南疆王庭的目的,就是八神甲了?”
“不是。”
风倾幽否认道:“我的目的,是整个南疆王庭。”
“南疆王庭?你的意思是占领南疆王庭?”
叶青眨了眨眼,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见风倾幽不似开玩笑,叶青满脸不敢置信:“你说真的?就凭我们两个?”
“谁说就我们两个?”风倾幽笑道。
“那还有谁?”叶青疑惑道:“你不会说这三具神甲吧?”
“就算有三具神甲在,想要占领南疆王庭,也根本不可能吧?”
所以,要是有病,那就多吃点儿药,别搁这儿痴人说梦了!
“也不是三神甲。”
风倾幽说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来了。”
“轰……”
两人说话间,只听得一声轰鸣,一阵符篆仿若长龙,从漫天青色狂风中冲出,旋即符篆聚拢,化作玄灵道人。
只是此时的玄灵道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全身如千刀万剐,鲜血淋漓,凄惨无比。
“覆魔军,隐……”
“地陷军,行……”
“飞翼军,匿……”
“猎虎军,藏……”
玄灵道人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忙道。
随着一声声军令落下,原本因无人指挥、伤亡惨重而开始混乱的覆魔、地陷、飞翼、猎虎等军如有了主心骨,交替掩护,从容撤退。
“倾幽,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看着后撤而回的四军,叶青急忙拉着风倾幽退至暗处,小声道。
“不用!”风倾幽镇静自若道:“如果我是玄灵道人的话,这时候绝不会继续与我们厮杀的。”
“希望如此吧!”看着从容镇静的风倾幽,叶青能说什么,只能舍命陪君子啊!
“平疆卫国……”
旋即,玄灵道人以手指天,空中出现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红底白字,上有一头形如猛虎、头生双角、三头六眼的异兽盘踞,威风凛凛。
此乃平疆军的军旗,旗上所绣异兽曰疆,有移山填海之威,故而此旗亦曰平疆旗。
随着平疆旗展开,南疆王庭内的所有平疆军迅速向平疆旗所在的方位汇聚。
所谓平疆旗起,万军应阵,即所有看到平疆军旗的平疆军士,都要第一时间向平疆旗所在的方位集结。
与此同时,巽、坎、震三甲在击杀掩护的平疆军后,继续向撤退的覆魔、地陷、飞翼、猎虎四军杀去。
------------
第一千零八章 不动坚城
“不动坚城……”
见状,空中的平疆军旗挥舞,覆魔、地陷、飞翼、猎虎四军交错穿插,看似杂乱,却又蕴含着莫名韵律,四军交错间,血气冲霄,隐隐形成一座营垒坚城。
而坚城中央,就是玄灵道人和平疆军旗。
“守……”
继而,玄灵道人大吼一声,空中的平疆军旗猎猎作响,垂下无穷光辉,萦绕于平疆军四周的坚城,凝实如真。
而于这时,巽甲、坎甲和震甲已携天地之威,狠狠撞在坚城之上。
“轰隆……”
霎时,风雷涌动,天崩地裂,恐怖的威势席卷天地。
然而,在如此可怕的碰撞下,那座坚城却巍峨不动,亦无一人伤亡。
一击无功,三甲再度向平疆军攻去。
巽甲周身青风呼啸,搅动天地风云。
坎甲周身水流滔滔,漫卷如龙蛇。
震甲周身紫电环绕,雷蛇舞长空。
三具神甲的实力,已几乎不逊于半圣的修为,可纵然如此,三者合力,仍旧无法攻破平疆军所形成的坚城。
不仅如此,那些闻令而至的平疆军,亦迅速加入军阵之中,按理说,大量甲士的加入,肯定会让原本的军阵出现一定范围的疏漏或运转不畅,可偏偏整个过程顺畅至极,就如百川汇流,如意顺遂。
而随着大量甲士的加入,整个军阵的威势更盛,那座坚城愈发庞大、凝实。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不动坚城军阵?”叶青脸色凝重道。
“正是不动坚城。”风倾幽点了点头。
据说,平疆军中有两大上古军阵,一攻一守,攻为平疆镇邪,守为不动坚城。
这种大阵,至少都需要万人以上才能发挥威力,人数越多,威力越强。
万人以上的平疆镇邪军阵,兵锋所指,无物不破、无坚不摧,就算是圣人,亦得避其锋芒。
而不动坚城,则以守御为主,万人如城,不动如山,万法不侵,圣人难破。
平疆军正是凭借这两大军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其他所有的军阵,亦都是从这两大军阵中衍化而来。
历史大名鼎鼎的翻龙山、藏蛇滩、雾隐林、鹰嘴崖等大战,就有平疆镇邪军阵和不动坚城军阵的影子。
最为人所知的当属十多年前的凤凰山之战,平疆军以九万甲士,布成平疆诛邪军阵,于凤凰山全歼南疆各部来敌十万余人,阵斩听月禅师。
需知听月禅师不仅是南疆王庭的国师,更是圣人,天榜有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饮恨于平疆镇邪军阵之下,连魂魄都未逃脱,足见平疆镇邪军阵之可怕。
相较之下,不动坚城军阵就显得有些声名不显,这倒不是说不动坚城军阵不厉害,只是不动坚城军阵使用的次数较少。
毕竟,楚国势大军盛,南疆王庭衰微,故而楚国攻多守少,不动坚城军阵的使用次数自然较少,故而声名不显。
不过少,并不意味着没有,曾经南疆大军趁着雾障之际,突袭武陵关。
当是时,南疆以调虎离山之法,诱使大部平疆军离开武陵,驰援他地,只余两万人驻守武陵,而南疆则有十万大军。
武陵乃楚国南方最重要的门户与雄关,一旦武陵失守,南疆军即可长驱直入剑南腹地,地理十分重要。
所以,一旦武陵关失守,楚国必将损失惨重。
南疆素来对武陵关虎视眈眈,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精锐全出,势在必得。
按理说十万对两万,就算平疆军占据武陵关地利之便,可想要挡住十万南疆精锐大军,也不太现实。
可事实却是,两万平疆军生生挡住了南疆十万大军,坚守武陵关半月有余,等到大军回援,使南疆数载谋划功亏一篑。
这其中,武陵关关高地险是一个原因,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不动坚城军阵。
两万平疆军凭借不动坚城军阵,仅仅以折损半数之势,生生挡住了南疆高手数十次突袭和十万大军排山倒海的攻势,足见不动坚城军阵的强大。
不过,平疆镇邪和不动坚城虽强,但想要成阵却非易事,首先要人数众多,最少需要一万之数,方能成阵;其次,两大军阵也有一定的缺陷。
平疆镇邪变化万千,所以排程起来十分繁复,需对平疆镇邪军阵了如指掌,熟知各军特点,掌控全域性,且平疆镇邪军阵只有在开阔之地方能发挥威力。
相比之下,不动坚城就简单许多,没有诸多繁复的变化,对将领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亦无需开阔之地,就算是城池等地势复杂之地,亦可成阵。
这也是玄灵道人选择不动坚城而非平疆镇邪的原因。
当然,不动坚城也有缺点,那就是不动坚城军阵无法移动,不动,方能坚城,一旦移动,不动坚城大阵不攻自破。
玄灵道人此举,无疑是放弃了诛杀他和风倾幽,而是选择了护全自己和平疆军。
显然,风倾幽猜对了。
当然了,也不难理解。
毕竟,玄灵道人先是与叶青大战,后又被巽甲突袭,身受重伤,而南疆王庭现在并无多少高手,只能依靠普通的平疆军去对付,虽然南疆王庭驻守有三万平疆军,拼尽全力的话,未必不能对付三具神甲,可平疆军估计亦得损失殆尽。
现在正值楚国乘胜追击、平定南疆的关键时刻,一旦南疆王庭出事,定会给楚国以及平疆军带来许多麻烦与不利影响,得不偿失。
所以,固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能保全自身的实力,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事实上,玄灵道人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原先以为只有两具神甲,且那名女子境界一般,所以他才欲抓住那名女子,镇压神甲。
可现在多了一具神甲,那就等于多了一个圣人,而他又被重创,再想按先前的想法行事,便有些痴人说梦了。
所以,只能先想办法保全主力,以免南疆王庭出事,误了楚国百年大计。
至于说补天泉、八神甲,还有那两个贼人,与南疆战事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待平定了南疆诸事,腾出手来,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
第一千零九章 狰狞号
可慢慢的,玄灵道人的脸色变得凝重和不解起来。
因为已经过了许久,那三具神甲却仍不遗余力地攻击着不动坚城军阵,而那两人,亦未离去。
按理说,对方久攻不下,而他亦摆明了不再有剿灭对方的打算,对方理应见好就收,立即逃离才对,否则等城外的平疆军回援,前后夹击,对方必死无疑。
那两人不傻,绝对明白这个道理,可对方却仍未逃离,显然另有所图。
“八神甲?”
玄灵道人心中忽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说对方还有所图的话,那一定是剩余的五具神甲。
不过,先前他为了防备对方再唤醒更多的八神甲,故意以安疆殿为中心,形成了不动坚城军阵,只要不动坚城军阵不破,对方就别想再进入安疆殿。
所以,他并不担心对方再唤醒其他的八神甲。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凡夫也。”
想到这里,玄灵道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说实话,他还挺希望对方赖着不走的,如此一来,等其他平疆军回援,他就可以将其一网打尽,将功补过。
不过,他也知道不现实,对方再怎么贪心,再怎么愚蠢,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估计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离开。
“可惜,可惜……”
玄灵道人复又叹了口气,而后不再多想,专心指挥起平疆军来。
“凝万人之力于一处,分一处之力于万人,这不动坚城军阵果然名不虚传。”一旁,叶青看着被巽甲、坎甲、震甲连番攻击了不下盏茶功夫,却不过死伤数百的不动坚城军阵,不由赞叹道。
不动坚城军阵的运作原理并不复杂,可凝聚所有人的力量于一体,一人是万人,万人即一人,既能聚力一处,守御敌方攻击,亦可将一处所受到的攻击,分散于万人承受,故能不动如山,守御若城。
“嗯,就是一个只会挨打的乌龟壳子而已。”风倾幽语气平淡道。
“是乌龟壳没错,可这乌龟壳硬得有些过分了。”
叶青说道:“就凭这三具神甲,短时间内很难打破这个乌龟壳。”
“倾幽,有什么后手的话就赶紧拿出来,不然的话就只能溜了。”“算算时间,也应该快来了。”
风倾幽说道。
“什么快来了?”叶青莫名其妙,旋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向远处看去。
几息后,就见有数道人影破空而至,每道人影皆气机强悍,境界不弱。
“飞雪姑娘……”
旋即,叶青就认出了那个领头之人,赫然正是拂月楼的楼主飞雪。
“所以,你的后手,就是飞雪姑娘?”
风倾幽没有否认,而是释放出一缕气机,飞雪感应到后,立即飞落至风倾幽身旁。
“倾幽,你没事吧?”
看到风倾幽,飞雪急切道,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放心吧,我没事。”风倾幽笑道。
“真没事?”飞雪左右打量着风倾幽,怀疑道。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
风倾幽说道:“事情怎么样了?”
“都已经来了,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先行一步,他们现已至城外!”闻言,飞雪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好,传令让军队入城,事情也该了解了。”风倾幽说道。
“传令……”
飞雪看向身旁一人,吩咐道。
“是,王女!”
身旁一名男子拱手应道。
男子身穿某种诡怪所制的甲胄,一半脸庞上布满蛇鳞状的鳞片,瞳孔竖立,在黑夜中泛着青色的寒光,气息凶戾。
不仅男子一人如此,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有人全身长满黑色如钢针的绒毛,有人额头中央多出一颗猩红的眼珠,有人手脚粗壮似兽爪,有人身上爬满虫豸……总之每个人身上带着一些异化的痕迹。
这时,只见那名男子手中出现一个兽骨号角,吹奏起来。
“呜……”
顿时,空中隐隐有一头异兽浮现,仰天长啸,啸声如虎豹长吟,虎啸豹吟交织,亦似刀剑碰撞,金戈齐鸣,有一种沙场冲阵点兵的苍凉肃杀之感。
“狰狞号?”
叶青挑了挑眉,相传南疆有一个古老的部族,名曰狰狞部,狰狞部以上古异兽狰狞为图腾。
狰狞者,亘古级诡怪,虎头豹身,全身披覆鳞甲,可生撕蛟龙鲲鹏,以上古神兽为食,强大至极。
而狰狞部以狰狞为图腾,身怀狰狞血脉,人人强大好战,曾强盛至极,乃南疆第一大部。
南疆王庭成立后,狰狞部投靠南疆王庭,效忠孟氏王族,只不过百年余前,南疆王庭叛乱,孟氏被灭,狰狞部亦被消灭大半,几欲灭族,剩余的狰狞部众亦隐匿南疆深处,再无踪影。
而狰狞号,就是狰狞部的圣物,相传是以狰狞的骨骼制成,内部蕴含有狰狞的魂魄,吹奏可起狰狞之魂,响刀兵之音,有战事,可唤狰狞部战魂,为之所用。
可相传狰狞号早已随着狰狞部的隐匿而不知所踪,却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那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半边脸庞满是鳞甲之人,就是狰狞部的人,因为狰狞号只有狰狞部的人能用。
叶青能认出狰狞号,作为与南疆打了数十年交道的玄灵道人,自然也能认出狰狞号,心中忽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随着狰狞号的响起,天地间隐隐有一千多身穿兽皮、身覆鳞甲的虚影显现,每一个虚影都有半步真人的境界。
显然,这就是狰狞号所唤出的狰狞部战魂。
别看只有一千多战魂,可这些战魂不死不灭,强大至极。
而更令叶青和玄灵道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只见狰狞号声方落,南疆王庭内忽响起一阵喊杀声,喊杀声愈来愈大。
伴随着喊杀声,只见无数人如潮水般从外城冲入内城。
那些人皆身穿兽皮、麻衣,看上去野蛮而原始,赫然正是南疆之民。
那些南疆之民,大致可以分为三部,一部衣兽皮、着甲胄、脸庞、脖子、手脚等裸露之处,或多或少都有蛇鳞披覆,狠厉凶残,约莫有五千余人。
一部头戴白骨面具,手持白骨等法器,周身阴风阵阵,似有无数鬼魂哭泣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而三千余人聚集在一起,阴风几欲形成风暴,如万鬼夜行,更显神秘可怖。
相比于先前两部,剩下那部的人数更少,只有约莫两千余人,那些人衣着花花绿绿,所过之处,飞虫、毒蛇、蜘蛛、蜈蚣等各种毒虫爬行、飞舞,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
第一千零一十章 谈判
“狰狞部、六魄众、蛊王族……”
叶青不认识那些人的来历,玄灵道人却一清二楚。
可正因为一清二楚,玄灵道人的脸色却愈发凝重与怪异。
当年,南疆王庭孟氏王族手下有九大效忠孟氏的部族,其中尤以三大部族为最,即狰狞部、六魄众、蛊王族,这三部皆对孟氏王族忠心耿耿。
狰狞部先前已经说过了,就不再赘述,而六魄众擅长操纵阴灵、魂魄,精通魂术秘法,以阴灵、魂魄对敌杀人;蛊王族则擅长养蛊御蛊,不仅限于蛇虫鼠蚁等动物,亦包括花草树木等植物,万物皆可为蛊,故而有蛊王族之谓。
六魄众、蛊王族本领非凡,都曾是南疆盛极一时的大族,人数众多,不过六魄众、蛊王族和狰狞部一样,作为南疆王庭孟氏最倚重的三部,在百年身的南疆王庭叛乱中,也是那些叛军重点打击的物件,故而损失惨重,南疆王庭改朝换代归后,历任南疆王庭继承者为免他们死灰复燃,亦对三部赶尽杀绝,所以三部基本早已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可现在,狰狞、六魄、蛊王三部一齐出现在这里,虽然三部的人数与百年前相比不足一二,可也比南疆一般的部族要强盛许多,再加上这三部战力强横无比,所以在南疆各部之中,势力亦属于中上。
这也是问题所在,他们对南疆筹谋多年,自以为对南疆各部各族的情况了如指掌,却从不知道这三部已死灰复燃,壮大如斯。
想来不仅是他们,就算是之前的南疆王庭和八部九寨,估计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也不会容忍这三部的存在。
所以,这三部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暂时有很多事他都想不明白,可有一件事,玄灵道人算是知道了,就是那些人的目的,既不是补天泉,亦非八神甲,或者说那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南疆王庭才是。
他们此来,就是为了夺回南疆王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毫无疑问,就是那名女子,孟氏余孽。
狰狞、六魄、蛊王对孟氏王族忠心耿耿,唯孟氏王族马首是瞻,也只有孟氏王族才调动此三部,当然,这三部死灰复燃,也肯定与孟氏余孽有关。
所以,他先前的判断,再一次让他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因为若不是他使用不动坚城军阵,将所有平疆军都聚集了过来,导致南疆王庭无人看守,那么这些人也不可能轻易进入南疆王庭。
所以,对方只用了一个补天泉和调虎离山,就让他一步错步步错,陷入了当前这种境地。
想他玄灵道人素以谋略著称,算无遗策,平时都是他算计别人,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狼狈,如此憋屈,如此无奈。
现在唯一的好讯息是,有不动坚城在,就算多了这一万多人,他们最少也能坚持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应该足以坚持到援军会援了。
当然,前提是别再出什么么蛾子。
只见狰狞、六魄、蛊王三部约莫一万余人冲入内城后,立即与平疆军对峙起来,却没有动手。
不仅如此,那三具神甲亦停止了攻势。
这时,飞雪向前走去,手持狰狞号的男子等人紧随其后,所过之处,狰狞、六魄、蛊王三部的人皆垂下脑袋,以示尊敬。
“玄灵道人,你已没有任何胜算,投降吧!”
待行至不动坚城军阵前时,飞雪停下脚步,擡头看向军阵中央的玄灵道人。
“你是何人?”玄灵道人问道。
“道长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飞雪回答道。
“孟氏王族余孽?”玄灵道人问道。
“余孽?”飞雪冷笑一声:“也对,在你们眼中,我们确实余孽。”
“我乃南疆玄王之孙,今南疆王庭王女,孟氏飞雪。”
“玄王之孙,孟飞雪?”玄灵道人喃喃道。
虽然历任南疆王庭之主都被称为南疆王,可为与前任区别,其亦有自己的王号,玄王即百年前南疆王庭最后一任孟氏血脉的南疆王。
眼前女子自称玄王之孙,年纪上倒也相符。
“飞雪姑娘竟然是玄王之孙,王庭王女?”
叶青也惊诧不已,先前那个手持狰狞号的男子称呼飞雪为王女时,他就隐隐猜到飞雪的身份不凡,只是没想到飞雪竟然是玄王的孙女,真正的孟氏王族嫡系血脉。
旋即,叶青有些怀疑地看向风倾幽:“你不会也是吧?”
既不遗余力地帮助孟飞雪,又可唤醒八神甲,风倾幽不会也是孟氏王族的人吧?
“别看了,我不是!”
风倾幽摇了摇头:“飞雪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所以你先前说帮一个朋友拿回她自己的东西,就是飞雪了。”叶青道。
“嗯。”风倾幽点了点头。
“那你和飞雪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叶青好奇道。
“以后再告诉你。”风倾幽道:“先看戏。”
“那她也是你孟氏王族的人了?!”这时,只见玄灵道人也看向风倾幽,问道。
“这道长就不需要知道了。”
孟飞雪没有承认。亦未否认:“道长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那不知王女此来,所谓何事?”玄灵道人也没追问,而是看向孟飞雪。
“自然是为我孟氏,讨一个应得的公道。”
孟飞雪回答道:“替我孟氏,取回自己的东西。”
“所以,王女此来,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南疆王庭。”
玄灵道人说道:“如此,王女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百年前谋取你南疆王庭的太离氏一族和八部九寨,已大部分被我们剿灭,也算是替你们孟氏一族报了仇。”
“是吗?”孟飞雪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南疆王庭,我们亦可拱手相让。”玄灵道人继续道。
“哦,你们有那么好?”
孟飞雪笑道:“说吧,有何条件?”
“王女果然聪慧,既然如此,那贫道也不卖关子了。”
玄灵道人道:“贫道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投诚。”
“投诚?”
孟飞雪轻笑一声:“我们杀了你们这么多人,你们会放过我们?”
------------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坤甲
“只要王女向我楚国投诚,所有一切,我们都可既往不咎,不仅如此,我们还可帮王女报仇雪恨,奉还南疆王庭,赐王女无上荣华与富贵。”
玄灵道人回答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孟飞雪问道。
“因为我们希望尽快结束战争,需要南疆安定。”
玄灵道人说道:“不知王女意下如何?”
“呵呵……听起来倒是不错。”
孟飞雪脸上逐渐露出一抹讥讽:“只是有两件事,我想道长你弄错了!”
“愿闻其详?”玄名道人说道。
“其一,太离氏和八部九寨的确是我孟氏的仇人,可他们只是其一,也只能算得上是帮凶,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孟飞雪缓缓说道:“道长可知这个主谋是谁?”
玄灵道人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看来道长是知道了。”
孟飞雪冷笑道:“当初,若无你们从中挑拨、暗中相助,重伤了我孟氏玄王,那些叛逆怎么会那么容易杀入王庭,诛我孟氏。”
“所以,你们楚国也是我孟氏的仇人,更是血海深仇,你们想要帮我报仇雪恨,是不是也该自戕就戮?”
“其二,南疆王庭本就是我孟氏的东西,不是你们的东西,用不着你们拱手相让。”
“王女莫要听信谣言,百年前之事,我楚国绝对没有插手,况且此事久远,也不是贫道所能知晓之事。”
玄灵道人说道:“此外,王女也应该向前看,南疆入我楚,已是大势所趋,王女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自己人、为南疆百姓考量,希望王女能慎重考虑?”
“道长这是在威胁我吗?”孟飞雪淡淡道。
“不敢,只是建议而已。”玄灵道人回应道。
“呵呵,建议也好,威胁也罢,我只想告诉道长……”
孟飞雪声音逐渐变得清冷,凛冽如风雪:“这仇,我要报,南疆王庭,我亦会亲手拿回来。”
“南疆,永远是我孟氏之地,任何人胆敢觊觎,不死不休。”“如此说来,王女是势要与我楚国做对了?”玄灵道人的目光,亦逐渐变得冰冷无情:“王女可考虑过后果?”
对于这个结果,玄灵道人并不意外,他之所以和孟飞雪谈判,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如果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成,也可以拖延时间。
反正怎么样,他都不亏。
“什么后果,就不劳道长操心了。”
孟飞雪说道:“道长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吧!”
“王女什么意思?”玄灵道人道。
“意思就是道长想死,还是想活?”孟飞雪问道。
“想死如何,想活又如何?”玄灵道人眸光冷肃。
“想活,那就投降;想死,那就负隅顽抗。”孟飞雪冷冷道。
“怎么,王女就如此有信心,攻破我平疆军的不动坚城军阵?”玄灵道人说道。
“我敢这么说,自然就有信心!”孟飞雪神色平静,自信笃定。
“就凭你们这些人吗?”玄灵道人面露不屑。
“就凭我们!”孟飞雪回答道。
“哈哈哈……那贫道倒要见识一下了!”玄灵道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弄。
“笑够了吗?”
看着大笑的玄灵道人,孟飞雪神色平静,似是不为所动,待玄灵道人笑完,孟飞雪方才慢慢道:“如果没笑够的话,可以多笑一会儿。”
“否则,我怕你等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王女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有何手段尽管用来便是,贫道拭目以待。”玄灵道人不屑道。
“不用着急,道长很快就可以见识到了。”
孟飞雪忽展颜一笑,灿烂如梨花:“道长可知,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么多话?”
“道长在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是?”
不等玄灵道人说话,孟飞雪自顾自道:“再告诉道长一件事,这南疆王庭,是我孟氏的地盘,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只有我孟氏才知晓。”
闻言,玄灵道人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凝重,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明明他就站在不动坚城军阵的正中央,周围有万数将士环绕,可偏偏玄灵道人莫名心惊胆颤,如芒刺在背。
“安疆殿?不好……”
旋即,玄灵道人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惊惧万分:“所有人快……”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轰鸣,不动坚城军阵中心之处的大地,轰然皴裂塌陷,数百甲士不防,直接跌入深坑裂隙之中,不仅如此,那些裂隙还在不断蔓延、扩散,越来越多的人跌入裂隙、深坑。
不动坚城军阵的中心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该死,是坤甲……”玄灵道人脸色难看。
地底之物,应该就是八甲之一的坤甲,八甲各具威能,不分轩轾,其中坤甲有操控大地之力,可地行神力之威。
显然,先前那名女子唤醒的不是三甲,而是四甲。
而这第四具神甲,一直隐藏在安疆殿的地底,为的就是不动坚城军阵,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动坚城军阵一旦形成,坚如城,韧如山,除非数倍乃至十数倍之力,方可从外界攻破军阵,可不动坚城军阵也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外强内弱。
想从外部攻破,十分困难,可若是从内部动手的话,却十分简单。
当然了,不动坚城军阵形成之后,万人合力,外人也很难侵入至不动坚城军阵中心,想要破坏军阵千难万难。
然而,那具坤甲事先就藏于地下,位于不动坚城军阵的中央,才让他如此措手不及。
更让玄灵道人惊惧的是,那名女子竟然事先猜到了他的举动,猜到了他会布置不动坚城军阵,更猜到了他会以安疆殿为核心,事先将坤甲藏于地底,如此心智,几如妖孽。
这种人,必须尽早铲除,否则日后必成大祸。
当然了,这个念头仅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当务之急是先击退坤甲,稳住不动坚城军阵。
于是,玄灵道人纵身而起,一掌拍下,掌影一分为八,八掌化八符,掌落,符降,即是镇八方。
------------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破阵
可就在此时,又有数道人影从安疆殿内冲了出来,杀入平疆军中。
人影共有五道,每一道皆气息强大,至少都有大真人的境界。
变生肘腋,玄灵道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五道人影就已杀冲入平疆军中,如虎入羊群,顿时惨叫连连,数息之间就有数百人或死或伤,且那五人并非聚于一处,而分散开来,向不同方向杀去。
顿时,原本整齐肃然的军阵,变得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军阵外围的巽甲、坎甲和震甲,亦在军阵出现混乱之时,同时出手。
狂风呼啸,水流滔滔,雷电轰鸣,轰击在军阵之上,只见原本坚如城池、巍不可摧的军阵,此刻却如失去了梁柱的屋舍,一碰就塌。
眨眼间,就有无数人在风雨雷电下灰飞烟灭,不动坚城军阵大破。
“杀……”
见状,孟飞雪再不迟疑,一挥手臂。
“杀啊……”
早已迫不及待的狰狞、六魄、蛊王部众,双目赤红,大声吼叫着,冲入人群之中。
狰狞部的人在冲杀的过程中,脸庞、脖颈、胳膊等皮肤上开始长出一枚枚鳞片,双手化作兽爪,瞳孔竖立,仿若野兽。
而他们的攻击方式亦狂暴狠辣,若遇敌人,双手如利刃,或将之开膛破肚,或将之撕裂成两半,血腥而残忍。
而那些甲士的刀剑砍在其身上,也被鳞甲弹开,就算被砍伤,那些人也仿若不觉,反而愈发疯狂,死战不退,杀的那些平疆军节节败退。
六魄众的人的攻击方式自不如狰狞部残暴,却诡异无比,手中各种白骨诡器挥舞,周身阴风呼啸,所过之处,有人七窍流血、有人手脚扭曲,有人无端没了气息……
相比于狰狞部的残暴,六魄众的诡异,蛊王族的人则躲在后面,吹奏着竹哨、银笛、箜篌、陶埙等物,诡异的声音中,无数蛇虫鼠蚁等各种蛊虫,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向平疆军。
除了这些寻常的蛊虫外,还有许多庞大的诡怪异兽,譬如数人合抱粗细的白蛇,蛇尾横扫,便是墙倾屋摧;譬如大如屋舍、可喷吐毒液的毒蝎,凡沾到毒液之人,顿时甲胄腐蚀,血肉溃烂,一时三刻就化为水。
譬如树枝上停满毒蜂、可以行走的巨大树木,树枝摇曳间,毒蜂飞舞,磷光洒落,顿时便有无数甲士气绝而亡。
数息后,尸体肠穿肚烂,有成群幼蜂从尸体中飞出,逢人即叮。
譬如颜色鲜艳、可以飞翔的花朵,花香袭人,所有闻到花香之人皆昏昏欲睡。
而数息后,那些人头顶即长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双目无神,如若行尸走肉般,攻向自己的同伴。
……
总而言之,蛊王族的人数虽然是三部中最少的,可杀伤力却无疑是三部中最大的,蛊虫所过之处,人如麦浪,纷纷倒下。
“完了……”
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玄灵道人双目失神,一时间甚至忘了攻击藏于地下的坤甲。
他也终于明白了孟飞雪先前那两句话的意思,孟飞雪所说拖延时间,等的应该就是这五个高手,而她所谓的秘密,指的就是这五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安疆殿内。
当然,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如果说只有一个坤甲,他还能勉强应对,可再加上五名大真人,他就无能为力了。
不动坚城军阵,毫无疑问已经破了。
他最后的底牌和依仗,也没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玄灵道人双目失神,一阵绝望。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亦不是一个容易绝望之人,然而现在他却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四具堪比圣人的神甲,一万大军,纵然他智计百出、胸有丘壑,亦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留给他的,似乎只有绝望,(本章未完!)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破阵
以及慢慢临近的死亡。
“军……军师,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忽然,一个声音惊醒了玄灵道人。
只见几名将领满脸惶恐地看着玄灵道人,不知所措。
“这……”
看着眼前惶恐、绝望,却又充满期盼的眼神,玄灵道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道:“所有人向我聚拢,突围……”
只是玄灵道人话未说完,就见眼前地面破裂,一道人影向他扑来。
人影黄甲铁面,周身尘土飞扬,正是坤甲。
坤甲的速度极快,那几名将领还未反应过来,即被坤甲撞飞,人在半空,便如水囊,破碎开来。
下一刻,坤甲就到了玄灵道人身前,与玄灵道人大战在一起。
“原来这才是你的后手?!”
叶青看着几乎一边倒的屠杀,喃喃自语道。
倒不是说平疆军不厉害,只是不动坚城军阵被破,军心大乱,再加上四名堪比圣人的神甲冲锋陷阵,那些平疆军自不是对手,节节败退。
“不错,你觉得如何?”风倾幽笑道。
“厉害,佩服!”
叶青心悦诚服:“想来,你们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许久吧!”
“我只是略尽绵力而已,不过飞雪他们为了这一刻,准备了百年,亦等待了百年!”风倾幽语气平缓道。
“值得吗?”叶青语气沉重道。
“家国情仇,对于有些人来说,倾百载千年,世世代代,亦是值得的。”
风倾幽说道:“当年,南疆王庭叛乱,包括玄王在内,孟氏一族三百一十六人悉数被诛,无数忠于玄王之人被杀,唯有玄王的幼儿藏在死人堆里,躲过一劫。”
“为了报仇雪恨,复国兴家,玄王之子,也就是飞雪的父亲一生奔波劳碌,飞雪的母亲、哥哥、弟弟亦因之丧命,现唯余飞雪一人。”
“于飞雪而言,这既是仇恨,亦是责任,家国之仇,家国之责,仇恨,不得不报,责任,亦不得不担。”
“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于飞雪而言,是如此。”
叶青没有说话,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对于飞雪之仇怨,他没有体会,也不予置评。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想来要不了多久,楚国的军队就会赶来。”叶青问道。
“就怕他们不来呢?”
风倾幽笑道。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破阵
------------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犹未知
“这么说你们早有准备了。”
叶青挑了挑眉,不过旋即释然,以风倾幽走一步看三步、算无遗策的性格,肯定早已想好了计策和退路:“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肯定不会让无欢你失望的。”风倾幽淡淡一笑。
两人说话间,场上的战斗基本已经到了尾声,玄灵道人被坤甲缠住,无暇他顾,无人指挥的平疆军,在巽甲、坎甲、震甲的带领下,被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降者不杀……”
见平疆军大势已去,衣袍染血的孟飞雪高呼一声。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听到孟飞雪的声音,狰狞部、六魄众、蛊王族的所有人都大声附和起来。
这时,正与坤甲交手的玄灵道人听到呼喊声,一个分神,被坤甲抓住机会,一拳砸在身上。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玄灵道人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就已吐出一口鲜血,而就在他即将撞在地面上时,地面忽然冒出四根土刺,直接将玄灵道人的手脚四肢洞穿,钉于半空之中。
“玄灵已被擒获……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降者不杀……”
见状,孟飞雪身影一闪,出现在玄灵道人身旁,高呼一声:“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本就军心涣散的平疆军看到玄灵道人被擒,再无战意,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
当然,也有一些人假借投降之际,意欲突围逃跑。
可惜没跑多远,即被三神甲追上,轰杀至渣。
见到对方如此心狠手辣,再无人敢心存侥幸,皆乖乖放下武器,弃械而降。
“道长,现在还觉得可笑吗?”
待到所有平疆军都放下手中武器后,孟飞雪转身看向玄灵道人,神色平静,既没有得意,亦没有嘲弄,平静的就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
“咳咳……我输了。”
玄灵道人咳嗽着,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可你也没赢。”
“咳咳,就凭你们这些人,根本守不住南疆王庭,要不了多久,你们所有人都会给我们偿命的。”
“我在奈何桥上,等着你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守不住南疆王庭?”孟飞雪反问道。
“咳咳……告诉你们也无妨,诛蛮、定夷、杀王三军现已在赶回的路上,须臾将至,就凭你们,赢不了的。”
玄灵道人剧烈咳嗽着:“你们赢不了的。”
虽然楚国驻守南疆的三十万大军,都可以统称为平疆军,但实际上每支千人以上的军队,都有固定的名称与军号,例如先前的镇魔、陷地等,而在三十万平疆军中,有六个军队最为有名,分别平疆、镇南、武威、诛蛮、定夷、杀王六军,此六军乃平疆军精锐中的精锐,每军固定编制一万人,置大将军和左右旅帅。
六军甲士,最少都是洗神境界,且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左右旅帅皆为大真人或大宗师,大将军为半圣。
所以,别看平疆、镇南、武威、诛蛮、定夷、杀王六军只有一万余人,但每一军皆可与数倍于自身的敌人鏖战,战力凶悍。
六军中,平疆、镇南、武威三军擅长阵地战与正面作战,而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则擅长奔袭、攻城、掠地、暗杀等,所以平疆、镇南、武威三军被称为平疆之盾,而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则被称为平疆之刀。
故而,别看诛蛮、定夷、杀王三军总共只有三万人,可要对付孟飞雪等人,已然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玄灵道人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孟飞雪,那就是他已暗中通知了那位坐镇补天宗的圣人,等那位圣人返回,再加上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就算孟飞雪他们唤醒了所有的八神甲,亦不足为惧。
“诛蛮、定夷、杀王?”
孟飞雪唇角慢慢泛起一缕笑容,与满地的殷红交相辉映,仿若仙人:“区区三万余人而已,道长又怎知我赢不了?”
玄灵道人面露不屑。
“先前,道长不也认为我破不了不动坚城军阵吗?”孟飞雪笑道:“可事实却是,道长输了,不仅输了,而且很惨。”
“岂知这次,我们不能赢呢?”
“哼,你们赢不了的,你们死定了。”玄灵道人不屑一顾道。
“看来道长是不信啊。”
孟飞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既然如此,那我暂时先留道长一条命,好让道长到时候亲眼瞧瞧,我们是怎么赢的。”
“对了,不妨告诉道长,我们不仅能赢,而且会让诛蛮、定夷、杀王三军有来无回。”
“哈哈哈……大言不惭,大言不惭……”
闻言,玄灵道人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来人,将玄灵道长悬于城墙之上,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赢的。”
孟飞雪吩咐道:“对了,好生看顾,可别让他死了。”
“是!”
旁边两人上前,粗暴地将玄灵道人从土刺上拽下来,拖着玄灵道人,向外城走去。
“佘婆婆,劳烦将这些人带往拜月台,集中看押,勿要生乱。”旋即,孟飞雪看向那些平疆军俘虏,说道。
“老朽遵命。”
孟飞雪说完,一条白色大大蛇从远处游来,在孟飞雪面前停下,而后蛇头低垂,一个声音苍老、可形貌艳丽、仿若四五十岁的女子恭谨道。
旋即,女子也就是佘婆婆挥了挥手,立即有蛊王族的人遵照佘婆婆的吩咐,带着那些投降的平疆军甲士向一旁走去。
“祭魂长老,拜月大典的事宜,就劳烦你了。”待佘婆婆离开后,孟飞雪看向一名身形佝偻、形貌苍老、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老人。
“定不负王女所托。”
名为祭魂的老人拱了拱手,缓缓退下。
“狰荣,你带领一部分人巡视外城,确保城内安定,凡有闹事生乱者,杀无赦!”
“是!”
“狰山,你带一些人,将城中所有幸存的百姓都聚集起来,带往拜月台。”
“是!”
“克兵,你带一些善于隐匿、搜寻、监视的蛊王族人,在南疆王庭外围巡逻,一旦发现楚国之人,立即向我汇报。”
“是,王女……”
……
------------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拜月大典
接下来,孟飞雪又相继安排了一些其他事宜,待所有事情都大致安排妥当后,方朝着风倾幽和叶青两人走来。
“呼……倾幽,我们成功了。”
来到风倾幽身前后,孟飞雪轻舒了口气,本是严肃凛然的脸上,忽绽放出一缕笑容,如云散雨霁,冰雪笑容,春暖花开。
人虽笑着,但眼角,却有晶莹的泪珠,缓缓流下。
“是啊,你成功了。”
风倾幽微笑道,上前轻拥着孟飞雪,她深知孟飞雪这些年为了报仇雪恨、夺回南疆王庭,耗费了多大的心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笑,是欣喜;
哭,是辛酸。
人之至喜至欢者,哭笑悲喜俱加也。
“谢谢你,倾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孟飞雪紧紧拥抱着风倾幽,感激道:“真的谢谢你,倾幽。”
她说的是实话,若无风倾幽相助,她别说是夺回南疆王庭了,可能早就死了。
她是六年前结识的风倾幽,在一次暗中联络南疆王庭孟氏旧部时,她被人出卖,幸而遇到了风倾幽,得其相救。
那时的她,父母皆亡,孤身一人,又被挚友出卖,心灰意冷,正想一死了之,可却被风倾幽拦住了。
那时的风倾幽,只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可就是那样一个小姑娘,却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道:“死亡,是这个世上最简答的事情,可死亡,亦是对命运的妥协与逃避。”
“就这样死了,你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族人,更对不起自己。”
她没有说话。
而风倾幽则继续对她说道:“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帮你。”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明明只是稚子之言,偏偏从风倾幽口中说出来,是那样令人信服,那般不容置疑。
所以,她没死,她捡回了一条命。
也就是从那时起,风倾幽开始帮她,出资帮她建造拂月楼,招揽江湖高手;出谋划策,帮她收服狰狞、六魄等旧部。
此次夺取南疆王庭的计划,也是风倾幽一手安排的,早在楚国动手之前,风倾幽暗中就通知于她,让她将分散各处的人手都召集回来,准备夺取南疆王庭事宜。
此后调虎离山、唤醒八神甲等一系列事情,亦都是风倾幽计划好的,亦是她亲自执行的,可以说她们只是跟在风倾幽身后,捡了个便宜而已。
可以说,若无风倾幽,就没有她孟飞雪,更不可能夺回南疆王庭。
所以,风倾幽既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恩人。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
风倾幽轻轻拭去孟飞雪眼角的泪珠,微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要是被你手下的人看到了,你这位南疆王女的脸该往哪儿放?”
“看到了就看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孟飞雪冷哼一声,看向叶青,恶狠狠道:“而且,我看谁敢笑我!”
“别看我,我可没笑!”
叶青摸着鼻子,急忙辩解道。
“哼……你最好没有。”
孟飞雪冷哼一声,孟飞雪的年纪比风倾幽要大上四五岁,但此时的表现,却仿佛小孩一样,颇为幼稚可爱。
“好了,好了,没人敢笑你。”
风倾幽拍了拍孟飞雪的肩膀,笑道:“去准备吧,是胜是负,是输是赢,就看你的了。”
“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孟飞雪点点头,恢复先前冷冽严肃的模样:“那我先去了,这边就劳烦倾幽你了。”
“放心。”
风倾幽点点头。
待孟飞雪离开后,叶青问道:“你们所谓的准备,不会孟姑娘先前所说的拜月大典吧?”
“嗯。”风倾幽没有否认,向安疆殿走去。
“拜月大典,听着怎么像是什么祭祀大典,靠谱吗?”叶青跟了上去。
“应该靠谱。”风倾幽回答道。
“什么叫应该啊?”叶青挑了挑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瘆得慌呢?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靠不靠谱,都是飞雪说的。”风倾幽解释道。
叶青张了张嘴,半晌无言,请问,我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最终,叶青还是跟了上去,这贼船他已经上了,现在想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相信风倾幽。
风倾幽进入安疆殿后,直奔安疆殿的密室而去,安疆殿的密室,就位于安疆殿地底,入口处就是那座王椅,只需转动王椅,就可进入密室。
风倾幽来此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唤醒剩余的四具神甲。
进入地底密室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具高大魁梧的神甲,这四具神甲颜色各异,分别为天青色的干甲,火红色的离甲,暗绿色的艮甲以及玄蓝色的兑甲。
这四具神甲虽未唤醒,却仍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八神甲的炼制手法,果然玄妙!”
叶青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四具神甲,只见其上禁制、符文玄奇,神妙莫测,令人惊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唤醒八神甲的了吧?”
他着实有些好奇,风倾幽明明不是孟氏王族血裔,又是如何唤醒八神甲的?
“谁告诉你唤醒八神甲,需要孟氏王族血裔的?”风倾幽反问道。
“嗯?难道不需要吗?”叶青眨了眨眼,八神甲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传闻八神甲只有孟氏王族嫡亲血裔方能唤醒和使用八神甲。
“这只是孟氏防备外人打八神甲的注意,故意散播的谣言罢了。”
风倾幽说道:“唤醒八神甲,只需咒语秘术即可。”
“原来是这样啊。”叶青恍然。
“替我护法,唤醒神甲之时,不容一丝打扰。”这时,风倾幽向叶青说了一句,走到干甲之前。以手尖之血轻点于干甲眉心,而后手捏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印诀繁复神妙,咒语晦涩冗长,仅仅是看了一会儿,叶青就觉得头晕目眩,那些印诀、咒语不仅繁复、晦涩,且没有一个印诀、咒语是重复的。
慢慢的,风倾幽捏动印诀和诵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以叶青的目力、耳力,竟也看不清其动作,听不清其诵念之语。
可神奇的是,风倾幽的动作虽快,语速虽疾,却不仅不显凌乱,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韵律和美感。
------------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只见随着风倾幽不断捏动印诀,诵念咒语,干甲眉心那滴鲜血,竟顺着干甲身上的符篆纹路缓缓晕染开来,形成一个神异的图案,如人体经络,又若符篆禁制。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那滴鲜血所形成的图案已遍布干甲全身,继而缓缓隐没,待图案悉数隐没后,干甲忽如多了一份灵动,一股恐怖的气机弥漫而出。
直至此时,风倾幽方才停止动作,轻舒了口气,神情疲惫。
“要不要休息一下?”叶青关切道,显然唤醒神甲,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不用了,时间紧迫,需得抓紧时间。”风倾幽说着,又行至离甲前,捏起印诀和诵念起咒语来。
不过,叶青发现,这次风倾幽所捏印诀和诵念的咒语又和先前唤醒干甲时的印诀和咒语有所不同。
可相同的是,印诀和咒语都同样繁复、冗长。
“不会唤醒每具神甲都需要的印诀和咒语吧?”叶青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折腾人吗这不是?
事实也是如此,唤醒离甲之后,随后启用、唤醒艮甲和兑甲的印诀和咒语,也各不相同,也难为风倾幽能记得住,换作是他,算了,还是别换了,他不配。
等全部唤醒四具神甲后,已然过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而风倾幽则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没事吧?”叶青上前扶住风倾幽,问道。
“没事,稍微休息一下就行了。”风倾幽摆了摆手。
叶青将风倾幽扶到一旁,刚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风姑娘,叶少侠,王女有请?”
“好,我们这就过去。”风倾幽应了一声,与叶青一起走出密室,在门外等候之人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阔广无比,一次性容纳数万人亦绰绰有余,广场地面悉数用南疆特有的天青白玉铺成,晶莹剔透。
此时广场上站满了人,一部分为平疆军的俘虏,瑟缩在一旁,被人看押着,另一部分则是南疆王庭内幸存的百姓。
只见那些百姓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就算被聚集到广场上,亦如行尸走肉一样,神情麻木、呆滞。
除却人外,广场上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矗立于广场的正中央,高约九十九米,不知由何种石材雕塑而成,于夜空下泛着淡淡的清光。
雕像的容貌是一名女子,女子圣洁清冷,白衣锦带,衣袂飘飞,顶生明月,手捧玉兔,周身星光萦绕,脚下青霜铺陈,清冷、圣洁、高贵、神秘,仿若月宫仙女,天上仙神。
“月神?”
看到雕像的一瞬,叶青脑海中自然而然闪过月神的名字。
所谓月神者,又谓太阴娘娘、月姑,全称为“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君”,上古仙神。
南疆各族以月为尊,敬奉月神,而眼前的雕像亦与书籍中所述的月神形象相差无几,故而应是月神无疑。
此时,雕像之前,孟飞雪、佘婆婆、祭魂长老等人皆身穿华服,于雕塑前布置着祭祀用的三牲、香烛、钟鼎等物品。
待看到风倾幽后,孟飞雪立即迎了上去。
“布置的怎么样了?”
风倾幽问道。
“布置得差不多了,但祭月仪式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孟飞雪回答道:“不过,据克兵传来讯息,诛蛮军距离王庭已经不远,仅有数里路程,须臾将至。”
“知道了,此事交给我,你安心祭祀月神就行了。”
风倾幽淡淡一笑。
“嗯,多加小心。”孟飞雪关切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风倾幽笑道。
“照顾好倾幽,她若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旋即,孟飞雪看向叶青,肃然道。
“好。”叶青没有多言,而是认真应了一声。
风倾幽笑笑,转身向外城掠去,叶青亦紧随其后。
待两人来到外城城楼上之时,狰荣、狰山等已带着人严阵以待,神情凝重。
此外,那个连线外城的桥梁,也已被收起,整个南疆王庭就如矗立在湖面之上的孤城一般。
“姑娘……”
“姑娘……”
见到风倾幽后,狰荣、狰山等人皆向风倾幽行礼,神情恭谨。
“楚国的人到哪儿了?”
风倾幽点点头,继而问道。
“诛蛮军距离王庭已不足两里,定夷距离王庭还有五里,杀王军还未有讯息。”
狰荣回答道。
“没有讯息,那即说明杀王军已经快到了。”
风倾幽淡淡说道。
“快到了,不可能吧……”
狰山皱了皱眉,意欲反驳,但话未说完,忽瞥见风倾幽淡漠的神情,不知想起了什么,额头顿时沁出一层冷汗:“姑娘恕罪,属下知错了。”
“那该怎么办?”
狰荣问道。
“需兵分三路,在城外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合兵一处。”风倾幽开口道。
“出城?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妥?”
狰荣斟酌片刻道:“我们人手有限,唯有依托王庭,方有取胜的可能,如果分兵出城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错了,正因为我们人手不足,方要出城拖住他们。”
风倾幽分析道:“若是换作以往,南疆王庭有大阵守护,月神湖便是最好的天险与屏障,外人难以侵入;可现在南疆王庭的护城大阵被毁,便犹如困守孤岛、四处漏风、无险可倚的房屋,四面八方皆是漏洞。”
“我们人手有限,如果诛蛮、定夷、杀王只是从一处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尚可应对;可如果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同时从三处、甚至于四处发起进攻,我们定会顾此失彼,难以应对。”
“所以,唯有在城外拖住他们,方是取胜之机。”
“我们不是有八神甲吗?难道八具神甲,也挡不住他们?”叶青也疑惑道。
“难。”
风倾幽看了一眼叶青,语气凝重道:“诛蛮、定夷、杀王三军不禁是平疆军中的精锐,高手如云,且每军都掌握有一件亘古诡器。”
------------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各珍重
“亘古诡器?”
叶青微微一惊。
“不错。”风倾幽说道:“诛蛮、定夷、杀王三军所持有的亘古诡器,分别为伐天罐、定神珠和杀王刀。”
“这三件诡器皆是杀伐无双之物,若是万人军阵一起催动,威能更是可怕至极,再加之三军之中高手如云,想要凭借八神甲完全拖住他们,恐力有未逮。”
“最主要是,拜月大典时,动静极大,对方定有察觉,肯定会不顾一切去阻止,到时候扰了拜月大典,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闻言,狰荣、狰山的脸色变得凝重至极:“姑娘思虑周到,是我们疏忽了。”
“那具体该如何行动?”叶青问道。
“狰荣、狰山,你带领所有人,固守南疆王庭。”
风倾幽直接吩咐道:“若我所料不差,第一个赶至南疆王庭的,必然是杀王军。”
“对了,玄灵道人呢?”
叶青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被我押下去了。”狰荣下意识回答道。
“带上来,将其打晕,然后悬于城墙之上。”风倾幽吩咐道:“然后你们所有人都退到城里,一个人也不许路面。”
“啊……这是为啥?”狰山愈发疑惑不解。
“空城计?”叶青下意识说道。
“不错,空城计。”风倾幽瞥了叶青一眼,解释道:“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而非与楚军厮。”
“据我所知,杀王军的大将军金无救聪明绝顶,狡诈如狐,行事往往谋定而后动,知之而后行。当然了,说好听点,是谨小慎微、深谋远虑,说难听点就是疑神疑鬼,心思深沉。”
“待他们看到玄灵道人,又未发现我们的人后,必然会疑神疑鬼,怀疑我们有所埋伏,故而再未弄清楚城内的虚实前,绝不会攻城。”
“另外,待我们与其他两军交手后,金无救定会笃定心中的猜测,绝不会贸然攻城,大机率会回兵驰援,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拖延大量时间。”
狰荣和狰山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充斥着钦佩的光芒。
“当然,事情虽说大机率会按照我的预测进行,但难免会有疏漏,万一有所疏漏,你们就算所有人都死绝了,都要守住南疆王庭。”
“遵命。”
狰荣、狰山抱了抱拳,神情坚毅。
“那姑娘,诛蛮和定夷两军,由谁去拦截?”狰荣问道。
“我和他。 首发更新@ ”风倾幽指了指叶青。
“你们两人?”狰荣、狰山惊讶道。
叶青倒没有多少意外,在风倾幽说出这个计划前,他就隐隐猜到了。
“我们两人和八神甲。”风倾幽答道。
“这怎么能行?我带人和姑娘也一起去。”狰荣急忙道。
“对啊,我也去。”狰山亦道。
“不用。”风倾幽拒绝道:“你们就待在这里,以防万一。”
“此外,你们实力太弱,带上你们,不仅容易暴露行迹,更容易被对方看出端倪,没有任何用处。”
狰荣:“……”
狰山:“……”
说白了,就是嫌我们实力低呗。
“可是……”狰荣还待说话,便被风倾幽打断:“事不宜迟,听令行事。”
“遵命。”听到风倾幽不容置疑的语气,两人也不敢多言。
“走吧。”风倾幽看了叶青一眼,跃下城楼,身影一闪,向远处掠去。
叶青亦紧随其后。
“就凭我们和八神甲,真的能拖住诛蛮、定夷两军吗?”叶青跟在风倾幽身边,问道。
“可以。”风倾幽笃定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有可能不止是诛蛮、定夷两军,甚至有可能还有一尊圣人。”
“什么玩意儿?”
。(本章未完!)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各珍重
叶青一个岔气儿,差点儿从空中掉下去。
怎么又多了一尊圣人,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楚国东南西北四军之中,都有圣人坐镇,平疆军因毗邻南疆,南疆王庭势弱,故只有一名圣人坐镇,其名魏南华。此人目前正坐镇补天宗,以防备补天宗插手南疆王庭之事。”
风倾幽解释道:“玄灵道人此前极有可能也通知了魏南华。”
“你的意思是,魏南华也会来?”叶青身体抖了抖。
“来是肯定会来。”
风倾幽喃喃道:“但来早来晚,端看补天宗那边,顾不顾念与孟氏之情谊,亦要看,补天宗忍不忍得下这口气了!”
“不过大机率,魏南华是赶不及的。”
“那你说这个干什么?”叶青没明白风倾幽的意思,他只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大机率魏南华来不及赶来的,风倾幽说得大机率,那基本是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安慰你啊。”
风倾幽笑道:“是不是被这么一吓,顿时觉得拖延诛蛮、定夷两军,就轻松多了。”
叶青:“……”
你这安慰人的方法,还真特别。
“倾幽,说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吧。”叶青道。
“很简单。”
风倾幽说道:“八甲一分为三,我带干甲和坤甲,突袭距离较近的诛蛮军;你带巽、震、艮三甲,埋伏在定夷军驰援的道路上,趁机对其出手,拦阻于他们;剩余的坎甲、离甲、兑甲,则用于对付杀王军。”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不是杀人,不用和他们硬碰硬,可尽量利用南疆的地形、山势、诡怪等,拦阻他们。”
“拖延多久?”叶青问道。
“举行拜月大典,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风倾幽道:“当然,我们不需要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因为在拜月大典完成之前,我们必须赶回南疆王庭。”
“到时候我会以千里飞音符传讯于你,你收到我的传讯,立即撤回南疆王庭。”
“明白了。”叶青点了点头。
“嗯,我先授你操控神甲之法。 无错更新@”说着,风倾幽回身,一指点在叶青的眉心上,顿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法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他与身后的巽、震、艮三甲,多了一丝联络,只需一个念头,他就可以操控三具神甲。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授予叶青操控三甲的法诀后,风倾幽说道:“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必要之时,可舍弃神甲,保全自身。”
“嗯,我知道了。”叶青身影一闪,向远处掠去。
“无欢……”身后,忽传来风倾幽淡淡的呼唤声。
“怎么了?”叶青回头,不解道。
“保重。”风倾幽轻轻一笑,风华如梦,惊艳了岁月。
“倾幽,保重。”
看着风倾幽的笑容,叶青原本沉重的心情,忽如云开月明,轻松无比。
“待会再见。”
叶青咧嘴,亦回以灿烂的微笑,转身而去。。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各珍重
------------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杀王定夷
南疆王庭外,一片阴影蠕动,悄无声息,眨眼就到了南疆王庭前。
月华星光映耀之下,才映照出那片阴影的真面目。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阴影,而是一群士兵。
那些士兵面佩黑色面具,身穿黑色软甲,腰悬短刃、手(弩),人人气息非凡,可奔行时却无分毫气机泄露,奔走如风,踏地无声,几欲与黑夜融为一体。
虽说那些士兵所穿的软甲无法与重甲相比,所佩刀兵也颇为简易,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软甲、靴子上幽光闪烁,短刃、手(弩)上亦气息凶悍。
显然,这些东西都是诡器无疑,每一样东西放到江湖上,都是能引起争抢之物。
如果说软甲、短刃等只是外物,那么那些士兵本身亦极为不凡,人人气息浑厚,神魄圆满,境界不俗。
这些人,自然就是楚国鼎鼎大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王军。
杀王军擅隐匿、奔掠,以暗杀、突袭为主,故而人人穿软甲,佩短刃,携手(弩),以方便深入敌后,遂行暗杀事宜。
待行至月神湖前时,杀王军忽停了下来,就如一片黑潮,忽停滞不前,动如雷霆,静如处子。
“军师?”
“真的是军师?”
怎么可能?
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城墙上的玄灵道人,人群微起涟漪。
这时,只见杀王军军阵前方,一名男子挥了挥手,军队中的议论声、惊呼声尽数消失。
男子身材瘦小、其貌不扬,气息似有若无,如果不是他挥手的话,仿佛谁也不会注意到此人。
这名男子,就是杀王军的大将军金无救。
别看金无救其貌不扬,可在平将军、甚至于楚国,都是大名鼎鼎、小儿止啼的存在。
“大将军,那是军师吗?”
金无救身旁,杀王军左旅帅年复沉声问道。
“是军师没错。”
金无救说道,金无救的声音冰冷尖锐,就如出鞘的利刃一样:“军师先前传讯时,说他至少能坚持一个时辰,然一个时辰未至,军师却已被擒,南疆王庭内定是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要么孟氏余孽还有媲美八神甲的东西,要么是其还有其他援军,无论是什么原因,于我们而言都不是好讯息。”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救是不救?”听到肯定的回答,年复沉默了一下问道。
“现在敌暗我明,不宜妄动。”
金无救分析道:“城墙上空无一人,孟氏余孽却敢将军师悬于城门之上,定是有所依仗。”
“如我所料不差,他们肯定埋伏在城内,意欲以军师羞辱我等,待我们恼羞成怒、攻城救人之时,再趁机突袭我们。”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虚张声势。”
“要不要末将派人试探一下?”年复问道。
金无救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用不着以身犯险,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现在该着急的都是他们,而非我们。诛蛮、定夷二军已在路上,须臾将至,届时三军合力,不管孟氏余孽有何阴谋,都只是徒劳罢了。”
“将军英明。”年复心悦诚服道。
“传令下去,全军稍作休整,没有命令,不得擅动。”金无救吩咐道。
“末将领命。”年复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孟氏余孽,哼,不自量力。”金无救看着城门上的玄灵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你……你说他们会不会攻进来?”城内,狰山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嘴唇,紧张道。
“不知道。”
狰荣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不管如何,切记姑娘的命令,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那就拼死一战。”
“放心吧,就算拼得一死,我也绝不会让那些恶人踏入南疆王庭一步的。”狰山恶狠狠道。
“他们停下了,似是在休整。”忽然,狰荣眼睛一亮。
“真的在休整,姑娘猜对了。”
狰山亦大喜过望:“姑娘真是神人啊!”
“不过仍然不可大意,传令下去,令兄弟们保持警惕,不可大意。”狰荣吩咐道。
“好嘞。”狰山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希望姑娘那边也顺利吧。”
看着狰山离去的背影,狰荣轻轻道,眼中充满了期盼与希冀。
……
“这就是定夷军吗?果然名不虚传。”
一座悬崖上,叶青远远眺望着一群玄甲长刀、骑着异马计程车兵,眼中充满惊叹。
只见那些士兵骑着异马,于山林间奔行如风,疾如闪电,如履平地,速度奇快。
按理说,南疆山高林密,不宜骑战、马战,所以平疆军中基本无骑兵,唯独除了定夷军。
定夷军是平疆军中唯一的一支骑兵,偏偏就是这唯一一支骑兵,在楚国乃至四国,亦鼎鼎有名。
十多年前,就是一万定夷军,仅仅在一夜之内,在崇山峻岭间宾士千里,直插南疆大军后方,截断南疆十数万大军的粮草补给,震惊天下,此战亦为郭西冕马踏南疆,奠定了基础。
定夷军之所以能一夜之间奔行千里,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其所骑的异兽。
该异马名乌风,怨级诡怪,形如骏马,却较寻常骏马低矮,身负鳞甲,鳞甲乌灰,最擅翻山越岭、穿林飞涧,奔行如风,故名乌风。
正是凭借乌风,定夷军方能穿山越岭,如履平地,夜行千里。
当然了,乌风也有自身的缺陷,乌风本为南疆特有诡怪,后经驯化,可人工培育繁殖,但繁殖率较低,且生命极短,成年乌风仅有一年的寿命,故难以大范围繁殖、培育,平疆军中,亦仅有一万余头,难以大范围推广。
站在悬崖上,叶青观察了一会儿远处的定夷军,估算了一下定夷军的速度,纵身跃下悬崖。
悬崖之下,是一条河谷,河谷狭长,两侧是高耸的悬崖,颇为险峻。
叶青先前观察过,这处河谷,是定夷军驰援诛蛮军的必经之路,想要绕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起码要多浪费半个时辰,所以,定夷军若要驰援诛蛮军,绝对会选择走这条河谷。
而这条河谷,无疑是他拦阻定夷军的最好地点。
在河谷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形地势,而后又将一些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布置在周围,随后叶青纵身跃起,在气竭之时,右手如钩,抓住悬崖上凸起的尖石,换气借力,再度飞跃而起,仿若灵猿,眨眼就跃上悬崖。
“呼……”
叶青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现在,就看倾幽那边了。”
……
------------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杀戮起
如果说杀王军擅长暗杀、突袭,定夷军善于长途奔行、奇袭,那么诛蛮军,则最善于正面攻坚、破阵。
故而,诛蛮军的所有将士,皆身披重甲,揹负大戟,腰悬楚刀,人人身材魁梧高大,气息凶戾,宛如野兽,和素来清雅、文秀的楚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与诛蛮军的传统和所修功法有关。
诛蛮军的将士,大都身怀诡怪血脉,而其所修的功法,名曰《玄胎化妖法》,修炼此法,可以启用人身体内的诡怪血脉,快速增强自身实力。
当然了,《玄胎化妖法》也有其固有缺陷,那就是急功近利,虽说能启用他人体内的诡怪血脉,快速增强实力,可对人身有较大的损害,且修炼《玄胎化妖法》的时间越久,诡怪血脉启用程度越高,越容易失去控制,导致诡怪血脉反噬,最终彻底化为诡怪。
这也是那些诛蛮军将士人人身材魁梧高大、气息凶戾的原因。
也正因为如此,诛蛮军好斗嗜杀,战力尤强,攻城略地,悍不畏死,凶名显赫,若论及凶悍程度,就算与之齐名的平疆、武威、定夷、杀王等军,亦有所不及。
不过,因受诡怪血脉的影响,诛蛮军的所有人暴躁易怒,好斗嗜杀,也是所有平疆军中最散漫、无视军纪之人。
所以,只见眼前的诛蛮军将士,散漫混乱,随意散落在山林间,阵不成阵,军不若军,和军阵俨然的杀王、定夷两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叮咚……”
就在此时,树林中忽有琴音响起。
琴声清脆,悠扬悦耳。
“停……”
听到琴声,诛蛮军的大将军寇平山立即心生警惕,一挥手臂,声如虎啸。
诛蛮军虽说好斗嗜杀,散漫无羁,可对寇平山极为畏惧、尊崇,闻言立即停下。
“张开,你去看看,哪儿来的琴声?”寇平山吩咐道。
“是,将军。”
寇平山身后,一人拱了拱手:“你们几人随我来。”
旋即,张开领着二十余人,循着琴声而去。
“出事了!”
然而十数息后,寇平山眉心一蹙,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失去了对张山等人的感应,而悠悠琴声,未受丝毫影响。
“警戒……”
寇平山大吼一声,声如洪钟,所有诛蛮军将士迅速集结在一起,手握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
寇平山则精神外放,寻觅着琴声来源。
可诡异的是,那缕琴声仿若凭空而生,无根无缘,根本无法追索到源头。
“破峰,你守在这里,注意警戒。”
寇平山眉生戾气,不耐烦道:“破江,你随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说罢,寇平山便自顾向前行去。
“是。”
寇平生身后,两人同时应了一声,随后一人带着三百余人,紧随其后。
对于寇平山的举动,没有人觉得奇怪,也没有人阻止。
一来寇平山脾气暴躁,不喜欢有人反驳他的决定,二来寇平山凡事喜欢亲力亲为,三来寇平山实力强大,而身后所跟的三百余人,都是寇平山的亲卫,个个实力不俗,也不会出事。
寇平山大步流星,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神高度集中。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寇平山的双眸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碧,顾盼之间,青光流淌,熠熠生辉,双耳上有绒毛长出,仿若虎耳,不用转动脑袋,便可自行转动,倾听着周围的一切。
寇平山身怀镇邪白虎的血脉,镇邪白虎乃是天灾级诡怪,形如巨虎,毛发皆白,双眼碧青,可见百里之物,耳转八方,可听千里之音,邪祟不侵,万兽臣服,故名镇邪白虎。
寇平山虽然只是身怀镇邪白虎的血脉,远远达不到镇邪白虎的威能,但亦可目见数十里之物,耳听八方百里之音,事无巨细。
凭借镇邪白虎血脉,每次行军打仗,寇平山每每都可料敌先机,占据上风。
然而这一次,寇平山却什么都未发现。
既未发现琴声来源,亦未察觉诡异之处。
唯有琴声悠悠依旧。
只是寇平山没发现,随着时间推移,树林中有淡淡的雾气升起,和普通的白雾不同,那些雾气仿若是从周围的树木、花草中渗出来的,呈青灰色,稀薄黯淡,不易为人察觉。
“将军,好像不太对?”
身旁,万破江皱眉道。“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不对!”
寇平山大骂道。
“末将记得,这片树林并不大,可我们走了许久,也没走出这片树林,有些古怪。”万破江直接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嗯?”
闻言,寇平山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将军,琴声变了!”
这时,万破江眉头一蹙,只见原本悠扬悦耳的琴音,忽变得有些壮怀激烈、杀气腾腾。
“走,回去。”
虽然寇平山没有感觉到不对,但琴声的变化,却让他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独属于镇邪白虎血脉的直觉,故而二话不说,直接便欲回返。
“啊……”
然而他们刚动手,便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树林,寇平山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无比:“出事了,快走。”
与此同时,只见诛蛮军所在之处,早已血流成河,混乱不堪。
不过厮杀的,不是别人,正是诛蛮军自己。
只见大部分诛蛮军赤红着双眼,诡怪特征显露,相互攻击、厮杀着,不死不休,仿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唯有少部分境界较高、心志坚韧之人,才不受影响,显得很正常。
“都给我住手……”
段破峰怒吼一声,属于大真人的恐怖威压席卷天地,威慑众人。
而那些清醒之人,则纷纷上前阻止自相残杀的众人。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忽然一下子那些士兵就如疯了一样,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他当然能看出来,那些士兵是因为诡怪血脉反噬、心神失守所致。
可好好的,那些士兵为何会突然血脉反噬、心神失守?
虽说诛蛮军的将士因常年修行《玄胎化妖法》的缘故,血脉启用程度比较高,且因常年征战杀戮,诡怪血脉反噬的机率比较大,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成百上千人同时血脉反噬、心神失守吧。
肯定不对劲儿!
不过段破峰也来不及多想,在震慑住那些人的同时,手中出现一个玉净瓶,瓶子中插着一截清脆的柳枝。
------------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白骨罗刹,混世三斧
“恭请瓶儿爷……”
段破峰捧着玉净瓶,拜了拜。
随着段破峰的声音,玉净瓶上凸显出现一个老人的形象,老人白发长须,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又有什么事儿啊?”
“劳烦瓶儿爷施展镇煞回神术,消除他们胸中戾气,平复心神,镇压诡怪血脉反噬。”
段破峰恭谨道。
“又犯病了啊,呦吼,还挺严重的。”
瓶儿爷转动着瓶子,看着远处自相残杀的诛蛮军,翘了翘胡须:“这可不简单啊,要消除他们的戾气,镇压血脉反噬,非得把老头子我给掏空了不可?”
“不成、不成……除非……”
“除非什么?”段破峰急忙道。
“除非……加妞!”瓶儿爷翘着胡须说道。
“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段破峰早知对方的秉性,也没讨价还价。
眼前的玉净瓶,全名曰杨柳玉净瓶,天灾诡器,拥有灵性与智慧,杨柳玉净瓶虽无攻伐之能,却有两大神通,一为甘霖回春术,一为镇煞回神术。
甘霖回春术可挥洒甘霖,治愈肉身伤势,有肉白骨、生肢体之效,通玄之下,只要不是致命伤势,都可于短时间内快速恢复。
镇煞回神术,则可消除他人心中戾气,静心凝神,平复、镇压诡怪血脉反噬。
故而,杨柳玉净瓶的作用,一点儿也不逊于一些攻伐类诡器,甚至诡器谱有名。
尤其是对于诛蛮军而言,杨柳玉净瓶就相当于所有诛蛮军的第二生命,不仅能恢复其伤势,更能镇压其诡怪血脉反噬,对于诛蛮军的意义不言而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杨柳玉净瓶的作用比诛蛮军所掌握的亘古诡器伐天罐还要大。
所以,诛蛮军上下都将杨柳玉净瓶和其器灵瓶儿爷当作神仙、菩萨一样的供着。
此外,杨柳玉净瓶的器灵是个十足的奇葩,什么奇葩呢,好(色)!
当然了,不是喜欢什么器型精美、优雅的瓶子,而是喜欢美女。
每次使用完杨柳玉净瓶,都必须给瓶儿爷找上三五个美女,让美女轮流抱上几天,而且不是绝色不要。
嗯,就是一个纯纯的老色批!
不过相比于那些动辄要人性命、反噬主人之流的诡器,瓶儿爷的这个特性,相对还是比较友好的。
“要多少有多少,就这么定了!”
杨柳玉净瓶上,瓶儿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口水哗哗地流着:“哈哈……美人儿们,我马上就来了。”
“别啰唆了,快点儿。”段破峰看着陶醉不已的瓶儿爷,急忙催促道。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一点儿也不知道尊老爱幼!”瓶儿爷不耐烦地嘟囔了两声,从玉净瓶的两侧伸出两个细长的胳膊,伸手将那截柳枝拔了出来。
可就在此时,瓶儿爷举着柳枝,愣在半空中,瞪着双眼,如傻了一样。
“怎么了?”段破峰神色不解,皱眉道。
“我滴娘啊!”
段破峰的声音,仿佛惊醒了瓶儿爷,只见瓶底忽然长出两条腿,跳下段破峰的掌心,转身就跑。
段破峰再傻,也意识到不妙,身形陡然变得瘦削无比,瘦骨嶙峋,旋即背部生出密密麻麻的骨刺,向后撞去。
段破峰的诡怪血脉为白骨罗刹,白骨罗刹乃天灾级诡怪,天生白骨形态,最喜欢披人皮,拆人骨,所过之处白骨如山,血流成河。
白骨罗刹一个最主要的特性就是可自由控制体内骨骼的生长、变化,且只要体内骨骼不碎、不灭,人即不死。
所以,身怀白骨罗刹血脉的段破峰,自然可自由控制身体骨骼变化,瞬间将身体的骨骼变作骨刺,伸出体外。
这些骨刺晶莹森白,不仅不显阴森,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可若是谁敢小觑这些骨刺,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这些骨刺不仅坚硬无比,堪比神兵利器,而且蕴含有剧毒,只要被他的白骨刺破皮肤,见到血,一时三刻就会血肉消融,化作森森白骨。
故而,不管背后是什么牛鬼蛇神,这一撞,定叫他灰飞烟灭。
“砰……”
然而,这一撞之下,段破峰却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一座山峰之上,身后之人纹丝不动,反倒是他一个踉跄,背后的骨刺亦有崩裂。
段破峰临危不乱,步履踉跄之际,以身为轴,身躯转动,右臂如斧,斩向身后之人。
只见段破峰的右臂在斩落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不断变大,皮肉生生被撑开,露出粗如梁柱的森森白骨。
旋即,就见骨骼变化,手掌处的骨骼如金属般,不断向前延伸,眨眼就化作一个如磨盘大小的斧头。
手臂粗如柱,长丈尺,斧大如磨盘,斧刃如利齿,狰狞可怖。
巨斧劈落,荡开层层光晕,蕴化出层层幻象,如仙神陨落,神佛寂灭。
一斧灭仙,是谓灭仙斧。
“当……”
可下一刻,便听得一声金铁交鸣,劲力蔓延,方圆十数丈内的大地轰然炸裂,一些躲闪不及之人,或死或伤。
而段破峰则一脸见鬼的神色,双目圆睁。
因为他这一斧,被人挡下了。
如果说先前的骨刺被人挡住,倒也情有可原,可这是灭仙斧啊,是他最厉害的招式之一。
这一式灭仙斧,乃《混世三斧》中的一式,《混世三斧》乃是百年前一名名为程天养之人所创,据悉其梦中得仙人授法,原有三十六式,可其人愚笨,梦醒之后,只记得前三式。
虽然只习得三式,可亦威力无穷,程天养亦凭借此三斧,于江湖上混了一个混世魔王的称号,创下偌大的声名,这三斧亦被其称为《混世三斧》,分别为斩魔、杀佛、灭仙。
虽说此事有以讹传讹的成分,但不可否认这三斧威力确实不俗。
《混世三斧》没有精妙的招式,亦无多余变化,只讲究一个力贯天地,可斩仙佛。而他的白骨罗刹血脉,别看只修骨骼,不修血肉,可却力大无穷,不逊于专修体魄的宗师武者。
所以,《混世三斧》和他的白骨罗刹血脉,可谓是相得益彰,一斧之下,虽不敢说斩仙灭神,可就算是半圣亦不敢掠其锋芒。
然而这一斧,现在却被人挡住了。
倒不是说他这一斧别人挡不得,关键对方只用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斧刃。
就如他这一斧,若小儿舞刀弄枪,不值一哂。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当然,更多的则是惊惧。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章 罗刹战坤甲
“坤甲!”
待看清楚身后之人时,段破峰双目圆睁,脸色再变。
八神甲如此有名,在攻破南疆王庭后,他还亲自去观摩过,所以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物。
只不过,先前在密室所见时,坤甲冰冷死寂,气息微弱,远不及现在强大可怕。
“孟氏余孽!”
旋即,段破峰毫不犹豫,立即后退,而他手臂所化的巨斧,则轰然炸开。
炸开的碎片,犹如万箭齐发,悉数射向坤甲。
坤甲是死物不假,可确确实实是圣人,且坤甲来了,其他八神甲也可能来了。
一具神甲,他或许勉强能应付,可若两具、三具,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不能陷入两面夹击的状态,故而果断选择后撤。
段破峰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亦不可谓不果断,可他快,眼前的坤甲也不慢。
只见面对那些攒射而至的骨骼碎片,坤甲视如无睹,而那些东西落在坤甲身上,叮当作响。
然后,坤甲向前迈出一步,缩地成寸,十数丈距离,眨眼即逝,就到了段破峰身前,一拳轰出。
随着一拳递出,大地开裂,土石飞起、汇聚,化作一条玄黄飞龙。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段破峰不及躲闪,直接被玄黄飞龙撞中,倒飞而出。
在段破峰倒飞之时,就见坤甲双手握拳,擂在地面之上。
下一刻,无数土锥从地面钻出,方圆数十丈内,瞬时土锥如林。
数百名自相残杀的诛蛮军,不防之下,直接被土锥洞穿。
不仅如此,那些土锥还在不断朝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该死……”
见状,段破峰大怒,那些土锥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甚至于若是诛蛮军结成军阵,亦不足为惧。
可偏生大部分诛蛮军心神失守,自相残杀,根本无法形成军阵,自然也无从抵御。
很显然,诛蛮军体内诡怪血脉反噬,心神失守,也是那个操控坤甲的孟氏余孽所为。
不容多想,段破峰咆哮一声,稳住身形后,转身向坤甲冲去。坤甲有圣人实力,而诛蛮军现在又无法有效结成军阵,对上坤甲就是以卵击石,所以如果他不加以阻止的话,诛蛮军势必损伤惨重。
在奔掠的过程中,段破峰的身躯节节拔高、变大,血肉如衣服,生生被撑爆,露出一具高达九丈的白骨巨人。
下一刻,白骨巨人身上,燃起森白火焰,火焰不显灼热,反而阴森邪异。
然后,就见火焰蔓延之处,那些被土锥刺死之人身上的血肉消融,只余森森白骨,继而那些白骨如潮水,涌向白骨巨人,汇聚入白骨巨人的身体,凝为白骨铠甲,聚为白骨大斧。
段破峰几乎已将体内的白骨罗刹血脉修炼到了极致,和真正的白骨罗刹一样,以白骨为主,舍弃了肉身皮囊,可操纵天下一切白骨为己用。
见段破峰奔来,坤甲双手插入地面,向前一掀。
大地如布帛,生生被掀了起来,如风起江潮。
段破峰则手持巨斧,一斧劈下。
大地江潮,被一斧劈为两半,一分为二。
而后,那一斧与坤甲递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鸣声中,坤甲被一斧劈入地底,而段破峰亦踉跄而退,后退之间,段破峰手中的大斧化为齑粉,身上白骨铠甲碎裂。
但有源源不绝的白骨汇聚入其身躯,弥补着受损的白骨铠甲。
这即是白骨罗刹血脉的可怕之处。
“轰隆”
这时,段破峰身后的大地炸开,坤甲跃出,一拳轰向段破峰的背部。
拳出,大地相和,山水随行。
段破峰的脑袋直转一百八十度,背部中央再生一臂,三臂三手,各执大斧,大斧劈下,分别是斩神、杀佛、灭仙三式。
三式齐出,三斧齐落,搅天乱世,杀仙灭佛。
“轰隆……”
这一次,坤甲一退百丈,段破峰白骨四散。
下一刻,坤甲从远处奔行而至,步履重如山,地动山摇,沿途的所有人,触之即死,碰之即碎。
而四散于各处的白骨,则如流水,分别凝聚为三十六个白骨人。
那些白骨人和先前段破峰所化白骨巨人相差无几,只是小了数倍。别看小了数倍,可那三十六个白骨人皆气息邪异,有不下真人的实力。
旋即,三十六个白骨人齐齐向前冲去,与坤甲大战在一起。
坤甲虽然有圣人之力,恐怖强悍,段破峰虽不是对手,可凭借白骨罗刹血脉强悍的生命力和诡异特性,倒也与坤甲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段破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时间一久,他必死无疑。
先前他还觉得一具坤甲,虽有圣人之力,可不过一具死物,不过尔尔,以他的实力,可以应付。
可真打起来,他才知道大错特错,坤甲虽是死物,却拥有操控大地之能,力大无穷,且坚韧无比,难以损伤,以他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寇平山回来,以寇平山半圣实力,再加上天灾级诡器,足以应对坤甲。
可是,寇平山能及时赶回来吗?
……
是的,寇平山确实难以及时赶回来。
因为,他迷路了。
是的,迷路了。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寇平山现在确确实实是迷路了。
寇平山现在很愤怒,亦很焦躁。
愤怒,是因为以他堂堂一个半圣,一个可观千里,能听万物的镇邪白虎,竟然无法走出这片树林。
焦躁,是因为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和厮杀声,却无法过去相助。
树林明明不大,听声观音,亦近在咫尺,可他就是无法走出这片树林,找到大军所在,诡异至极。
就如,他与大军,置身两个世界一样。
“什么人敢暗算本将,给老子滚出来……”
寇平山双目狰狞,手持一杆金戟,肆意挥舞着。
每一次挥舞,都气势磅礴,开天裂地,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被劲力震碎,雾气被冲散。
“滚出来啊,和本将堂堂正正一战……”
寇平山肆意怒吼着,双目赤红,摧毁着周围的一切,可纵是如此,亦无济于事。
万破江等人亦分散在周围,四处搜寻着,想要找出破绽,离开此地,却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一缕幽风伐诸天
在寇平山等人看不见的地方,风倾幽盘膝坐于一块巨石上,身前放着一架古琴。
风倾幽神情平淡,素手轻抚,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扬,虚空如水,荡开层层涟漪。
而在风倾幽的身旁,漂浮着一团雾气。
雾气悠然,飘散不定,形如圆镜,数尺方圆,却似深邃无垠,有天之广,地之阔,神秘诡异。
更诡异的是,此时寇平山、万破江等人,就位于那团雾气中。
雾气中,寇平山等人横冲直撞,却始终困于那寸尺方圆。
而于雾气外面,风倾幽身前十数丈外,则是自相残杀的诛蛮军、与坤甲交手的段破峰等人。
不过那些人,皆对风倾幽视而不见。
这所有一切,自然都是风倾幽做的。
使诛蛮军诡怪血脉反噬、心神失守之物,是她所奏的琴曲。
曲名惑神乱心咒,可诱发他人心魔戾气,使之混乱癫狂。
当然,惑神乱心咒只是诱因,真正的原因则是周围这些树木。
这些树木,亦非寻常树木,而是安神木。
安神木者,有异香,异香于人无害,可安心神,可诡怪牲畜闻之,则会烦躁、癫狂,自相残杀,故而常有诡怪猎人以之捕杀诡怪。
不过,只有在安神木旁待够一定的时间,方会使诡怪变得烦躁、癫狂,且安神木只对一些较弱的诡怪有效。
这些诛蛮军都身怀诡怪血脉,且程度都较高,虽为人形,实则与诡怪无异。
所以,风倾幽便以惑神乱心咒为诱因,祸乱诛蛮军的心神,使得安神木起作用的速度加快,故而这些诛蛮军方会自相残杀。
而段破峰等一些人因境界较高,心志坚韧,方能不受影响。
而困住寇平山的雾气,名曰灵台方寸鉴,天灾级诡器,所谓灵台方寸,可有天地。
灵台方寸鉴散而为雾,聚而为鉴,为雾时,存乎天地,覆笼八方,聚而为鉴,可于无声无息,纳天地百丈于寸尺方圆。
简而言之,就是当灵台方寸鉴散而为雾气时,与寻常雾气无异,覆笼天地八方,当雾气汇聚为鉴之时,凡置于其间生灵,会于不知不觉间被困于寸尺方圆,难以走出。
所谓灵台方寸,咫尺天地,神魔难出,仙佛难渡,是谓灵台方寸鉴。
他先前就是将灵台方寸鉴散而为雾,趁寇平山脱离诛蛮大军时,将其困于灵台方寸鉴内。
之所以没有将寇平山诛蛮大军分开,而没有将他们一起困于灵台方寸鉴内,一方面是力有未逮,另一方面是将两者分开,可以最大程度杀伤诛蛮军。
“啊……”
这时,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段破峰再难支援,被坤甲一拳轰成齑粉,而后坤甲杀入诛蛮军中,如虎入羊群,顿时诛蛮军惨叫连连,损失惨重。
“啊……无胆鼠辈……”
听闻惨叫,寇平山双目赤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怒吼一声。
吼声未落,即见寇平山的头顶,出现一个灰扑扑的瓦罐。
瓦罐之上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寻常无奇。
看到瓦罐的刹那,万破江和数百名亲卫,脸色瞬间苍白无比,心生惶恐。
“神魔……尚飨……”
下一刻,瓦罐内传出一阵呓语。
呓语诡异而疯狂,旁边那数百名寇平山的亲卫,听到呓语声的一瞬,双目逐渐失去神采,不由自主地向瓦罐走来。
当走到瓦罐前后,所有亲卫全部跪下,继而以双手生生剖开自己的胸腹,从中取出一颗心脏,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人的动作,皆整齐如一,神情恭谨,仿若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神魔……尚飨……”
“神魔……尚飨……”
“神魔……尚飨……”
下一刻,所有亲卫高举双手,以头触地,高声齐呼。
呼喊声中,那些心脏竟然长出眼耳口鼻、四肢腿脚等物,那些五官七窍,几乎与那些秦卫的面容一模一样。
“神魔……尚飨……”
“神魔……尚飨……”
“神魔……尚飨……”
旋即,就见那些心脏高声齐呼着,跳下手掌,蹦蹦跳跳地来到瓦罐前,跳入其中。
然后,就听得瓦罐中传来咀嚼的声音,咀嚼声中,瓦罐上的裂缝中,竟渗出殷红的鲜血。不过诡异的是,那些鲜血并未流淌到地上,而是形成一张张哀嚎、惨叫的脸庞,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些剖心跪地的亲卫,则在咀嚼声中,犹如岁月风霜侵蚀下的草木,一点点儿失去生机,血肉枯朽,最后化为齑粉。
待所有人都化作齑粉后,瓦罐中的咀嚼声亦随即停止,而此时的瓦罐,再不复先前的灰暗、破烂,而是变得血红如新,其上血雾萦绕,血雾中似有神魔仙佛呢喃、呓语,恐怖而诡异。
呢喃、呓语声中,整个森林中,都无端颤抖起来,那些树木、山石亦皆诡异地扭动着,仿佛活了过来。
“敬请神魔……”
这时,只见寇平山手持瓦罐,恭谨拜道。
“轰……”
话音方落,一股浓郁的血光从瓦罐中喷出,冲天而起。
血光中,擂鼓鸣金震天响,云上仙人列如麻,而于云下大地之上,一尊恐怖的神魔,垂手而立,全身染血。
“天高九重,不过尔尔……”
“仙人百万,尽如蝼蚁……”
神魔张嘴,吹出一缕幽风。
风起,九重天开日月黯;
风息,仙人陨灭落如雨。
“一群蝼蚁,不过如此……哈哈哈……”
狂笑声中,神魔缓缓消失不见,唯余幽风阵阵。
幽风之下,灵台方寸所在的天地如不堪重负,寸寸崩裂。
而于外界,那团雾气,轰然散开,恐怖的幽风弥漫,所过之处,树木摧折,枯萎腐朽。
与此同时,寇平山亦凭空出现。
出现的刹那,寇平山就看到了尸横遍野、损失惨重的诛蛮大军,顿时睚眦欲裂。
自然,寇平山也发现了抚琴奏乐的风倾幽。
“是你……本将要将你碎尸万段!”
看到风倾幽之时,寇平山双目赤红,须发张扬,仿若神魔,一戟劈下。
“白虎镇邪戟,却邪……”
战戟劈落,白虎踏空而来,呼啸山林,震碎山河,辟退万邪。
而于虎啸声中,那些心神失守、自相残杀的诛蛮军,亦醒转过来。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灵台方寸鉴
面对踏空而来的白虎,风倾幽神色不变,视若无物。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踏在白虎的头顶,白虎被一脚踏碎。
踏碎白虎的刹那,人影凭虚御风,直奔寇平山而去。
人影奔行之间,如有日月同辉,诸星闪耀,气势恢宏浩大。
“当……”
人影与寇平山一触即分,各退十数丈,待两人站定,方是地动山摇。
“干甲?”
寇平山看着驻立于数丈外的人影,神色阴沉。
“孟氏余孽!”
“杀兄辱嫂之辈!”
风倾幽回应道。
“你找死!”
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寇平山再度恼羞成怒。
这的确是寇平山的逆鳞,或者说是他最不愿提起之事。
寇平山出身名门,可惜不学无术,为人所厌弃,但其兄却天资聪颖,早早就执掌家业,前途无量,而其兄亦对寇平山这位不学无术的弟弟却颇为疼爱、照顾。
然而寇平山却对其兄心怀芥蒂,更对其嫂觊觎已久,有次醉酒之际,寇平山欲对其嫂欲行不轨,被撞破后,寇平山一怒之下,屠戮其兄满门,连夜奔逃,落草为寇。
虽说其后寇平山机缘不断,境界飞涨,从一介草寇成为执掌一军的大将,可杀兄辱嫂之事,仍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更是他人生的一大污点,他常因此遭受他人的讥讽、嘲弄,平疆军中,大部分将领亦看不起他。
所以,寇平山十分忌讳他人提及此事,所以,风倾幽的话,可谓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寇平山的逆鳞与神经。
下一刻,寇平山红着眼睛,再度杀向风倾幽,可再一次被干甲拦了下来。
寇平山是半圣,所使用的白虎却邪戟法,亦为天下赫赫有名的功法,尤以杀伐著称,招式大开大合,摧山断河,诛邪镇魔,只是须臾,配上他的镇邪白虎血脉,威能更盛。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干甲,干甲有操控日月晨星之力,更可冯虚御风,速度奇快无比,故而寇平山根本无法突破干甲的拦阻。
当然了,干甲想打杀寇平山,亦力有未逮。
如果说,寇平山将伐天罐那一击,留到现在的话,绝对能一击重创干甲。
别看干甲也算是亘古诡器,可论及杀伤力,绝难与伐天罐相提并论。
相传,伐天罐乃万年前一代奇人伐天大帝以神魔幽玄骸骨所祭炼的诡器,其内蕴有幽玄之力,一缕幽风,吹落日月晨星,一缕幽风,可竭江河湖海,故而伐天罐亦名幽玄罐。
只可惜,随着伐天大帝陨落,伐天罐亦不知所踪,后重现人间之时,已然威能大损,不足全盛时期之十一,使用条件亦变得极为苛刻。
首先,使用伐天罐时,需得以活人祭祀,一次性祭祀不得少于三百人,而祭祀的人越多,伐天罐的威力越强;
其次,三日内,只能使用一次伐天罐。
最后,使用伐天罐的次数越多,伐天罐反噬的机率越大,一不小心就会将使用之人吞噬。
当然了,条件苛刻归苛刻,可伐天罐的威能亦不可小觑。
虽然不能说像上古全盛时期那样吹落日月星辰,吹竭江河湖海,普通圣人,一吹之下,足以灰飞烟灭。
就算强如干甲、坤甲,亦可能在这一缕幽风下,遭受重创。
就算是风倾幽自己,一不小心可能也得身死道消。
所以,想要对付寇平山,首要就是消除伐天罐的威胁。
那么,如何才能消除伐天罐的威胁呢?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寇平山使用伐天罐之前,以雷霆之力杀了寇平山。
只可惜,这也就想想,想杀掉寇平山,谈何容易。
既然杀不了,堵不住,那便不如疏,让寇平山主动使用掉伐天罐,如此一来,三天之内对方便无法使用伐天罐了。
所以,便有了先前风倾幽以灵台方寸鉴困住寇平山的举动。
她之所以以灵台方寸鉴困住寇平山,且让寇平山听到外界坤甲与诛蛮大军交手的动静,就是为了激怒寇平山,让其使用伐天罐。
灵台方寸鉴虽有封困他人之能,但毕竟只是天灾诡器,以寇平山的实力,只要耐下心来,多花点儿时间,肯定能发现灵台方寸鉴的破绽,破开灵台方寸鉴。
不过,寇平山为人暴躁易怒,只要稍加刺激,便会激怒对方,从而使对方迫不及待地动用伐天罐。
只要没了伐天罐的威胁,以干、坤甲之力,足以拖延寇平山片刻,亦能引诱定南、杀王两军前来驰援,从而为后续计划做准备。
而整个事情的经过,亦差不多如风倾幽所料。
寇平山、诛蛮军现已构不成威胁,接下来,就该是定夷军与杀王军了。
想到这里,风倾幽看了一眼与干甲交手的寇平山,微微一笑,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
“伐天罐?寇平山使用了伐天罐,难道他们遇到了身危险?”
一座密林中,正在快速行进的定夷军忽然停下,只见定夷军大将军都南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旋即,他便感应到了寇平山与强敌交手的气机波动。
“将军,可是诛蛮军那边出事了?”
定夷军左旅帅都夷城,也即是都南海的儿子,也感受到了远处的气机波动。
“应该是。”都南海沉声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都夷城问道。
“驰援!”都南海毫不迟疑道。
“为什么?”都夷城不解,他的父亲都南海一直与寇平山不合,也导致定夷军与诛蛮军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往常遇到这种事儿,都南海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定然不会前去驰援,可现在都南海不仅没有坐视不理,反而要前往驰援,着实令他意外。
“我与寇平山之恩怨,只是私人恩怨,私人恩怨,绝不能凌驾于家国大事之上。”
都南海仿佛猜到了都夷城心中所想,教诲道:“夷城,你且记住,为将者,可有私心,但绝不能以私妨公,更不可以私妨国。”
“此次剿灭南疆王庭,乃是我楚国百年之大计,绝不容有任何差池,现在寇平山遇袭,若我们坐视不理,从而妨害楚国大计,我们万死难赎其罪。”
“末将谨记将军教诲。”都夷城拱手道。
“嗯。”都南海对都夷城的态度十分满意,吩咐道:“传令下去,改变方向,向东南行进。”
“是!”
都夷城领命,伸手一指,空中出现一面白底红字令旗,指向东南方向:“定夷军听令,改向东南……”
“喏……”
下一刻,定夷军改变原本南行的方向,调转方向,朝诛蛮军所在的方向掠去。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定神诛绝
“成了!”
看着调转方向,朝着河谷疾驰而来的定夷军,悬崖上方的叶青眼睛一亮,眼中露出一抹寒芒。
很快,定夷军就到了河谷前,继而毫不犹豫,冲入河谷之中。
河谷狭长,顶多只容数骑并行,一万多定夷军自然无法一次全部透过,只能改变阵势,形若长蛇,依次穿过河谷。
所以,当最前方的定夷军已行至河谷出口时,后方的定夷军才刚进入河谷,而作为定夷军大将军的都南海,自然坐镇正中央,指挥排程军队。
也就在此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叶青,心念一动,沟通了藏于暗中的艮甲。
艮为山,故而艮甲有操控山川之力,所以念动之间,河谷两侧的悬崖缓缓开裂,山石如雨,滚落砸下。
“小心……”
作为半圣的都南海,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滚落的山石,擡手向空中拍出,恐怖的掌力,瞬间将滚落的方圆数十丈内的山石震为齑粉。
然而,这仅仅只是杯水车薪,毕竟峡谷狭长,足有数百丈,那些滚落的山石不仅仅位于峡谷中央,而是弥漫整个峡谷,所以都南海管得了一处,管不了所有人。
虽说定夷军中不乏高手,可山体开裂,滚落的巨石铺天盖地,那些高手也无法悉数阻挡,顾此失彼。
至于说普通的定夷军士兵,囿于狭窄的河谷,根本无法形成军阵,顿时死伤无数。
“快……所有人退出河谷……”
“所有人都退出河谷……”
都南海大声吼叫着,可声音未落,就听得两声轰鸣,只见峡谷两侧忽有巨大的山体滑落,直接将进出河谷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大部分定夷军,直接被堵死在河谷中央。
“该死……”
都南海双目赤红,此时他已完全知晓,自己上当了。
诛蛮军,只是一个诱饵!
虽然愤怒,可都南海并未失去理智和方寸,眸光转动间,忽然看向某处:“找到你了。”
声落,都南海身后出现一尊韦陀法相,韦陀法相高大威严,身披金甲,手持金刚杵,威风凛凛。
旋即,韦陀法相高举金刚杵,砸向悬崖某处。
“砰……”
高耸巍峨的悬崖,生生凹陷下去数丈,悬崖内部轰鸣不绝,外部却未有丝毫破损,足见其劲力控制之妙。
“轰……”
下一刻,悬崖轰然炸开,一尊暗绿色的甲胄出现在半空中。
正是艮甲。
随着艮甲出现,悬崖开裂、晃动的幅度更大,山石滚落、悬崖塌陷的速度更快、更为可怕。
“艮甲……”
都南海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甲胄,瞳孔微缩。
旋即,不等都南海反应,艮甲身影一闪,再度遁入悬崖之中。
都南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可为时已晚。
都南海故技重施,想要迫出艮甲,擒贼先擒王,可艮甲根本就不与他正面交手,东躲西藏。
不仅如此,在艮甲的控制下,悬崖崩裂、山石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断有定夷军死伤。
见状,都南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不犹豫,双手结印,身后韦驮法相的眉心,忽然开裂,仿若一只眼睛。
旋即,眼睛中,有一颗珠子缓缓飞出。
珠子拳头大小,外间透明而内里漆黑,流散着七彩虹光。
“定神……”
下一刻,七彩虹光冲霄起,映耀寰宇夜如昼。
七彩虹光映耀之下,天地一瞬明亮如昼,美丽似幻,而七彩虹光所及之处,犹如时空静滞,方圆百丈内的生灵万物,尽皆静止不动,亦包括隐藏于悬崖之内的艮甲。
“诛绝……”
继而,就见天地间的虹光缓缓收缩,凝于一处。
下一刻,珠子缓缓旋转,即见璀璨梦幻的七彩虹光,照耀向艮甲所在的那处悬崖。
便见那处悬崖,仿若历经时光岁月的画卷,逐渐失去光泽与色彩,继而如被无形之力抹去,一点点消失不见。
诡异神秘而又令人不寒而栗。
不仅是悬崖,艮甲亦是如此。
待七彩虹光散去,只见那面高耸入云的悬崖,几乎生生被抹去了大半,露出一道长宽约数百丈的巨大豁口,平整而光滑。
“咕噜……”
另一面悬崖上,一直藏在暗中的叶青看着那道巨大的豁口,不由咽了口唾沫。
那颗珠子,自然就是定神珠。
相传,上古有诡怪,大如山岳,鸟身龙首,羽呈七彩,重瞳独眼,是谓七彩龙雀。
七彩龙雀一身神力皆蕴于重瞳独眼之内,一瞳睁,七彩虹光可定生灵,双瞳开,七彩虹光可湮灭万物。
定神珠即是七彩龙雀寂灭后的重瞳独眼所留,蕴含有七彩龙雀的神威,可定生灵,可灭万物,名曰定神与灭神。
虽说在来的路上,风倾幽为他详细介绍过定神珠的来历与威能,而他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真当亲眼见到定神珠的威能后,还是让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数百丈的悬崖,眨眼就不见了;
有圣人之力的艮甲,说没就没了。
想想就可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先前在另一侧的悬崖上,如果和艮甲在同一侧,被七彩虹光波及,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和艮甲一样,被七彩虹光抹去。
“亏大了啊!”
旋即,叶青又心疼起艮甲来,好歹是亘古诡器,说没就没了,换作是谁都心疼。
虽说一开始,他就存了以艮甲来引诱都南海,让他使用定神珠的心思,可他万万没想到,艮甲直接就被定神珠给抹杀了。
没了艮甲,他就少了一大助力。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讯息。
首先,都南海使用了定神珠,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第二次,不用再担心定神珠;
其次,都南海使用定神珠后,消耗也比较大,气息不稳;
再次,虽然定神珠将悬崖轰开了一道缺口,可那里仍残留着定神珠的力量,活人无法通行,而河谷首尾之处也已被巨石堵住,定夷军短时间想要出去,比较困难。
总的来说,他的第一步计划和目的,基本已经实现。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叶青心念微动之间,忽然有狂风从河谷一侧吹拂而来,清风徐徐,带着淡淡的鱼腥味。
“小心有毒……”
闻到空气中的鱼腥味,都南海大声道,继而转身道:“夷城,朝鹰……”
“末将在……”
“末将在……”
“你们两人安抚军心,防备敌袭……”
都南海大声吩咐道:“提剑,破刀,乘浪,无锋,你们随我来!”
话音方落,都南海一跃而起,直奔清风吹拂的方向而去。
都南海身后,四道人影亦纵身而起,皆气息强大。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沧海桑田
远远的,都南海张手,一把大弓出现在手中,大弓蔚蓝,无弦亦无箭。
随着都南海右手搭于无形处,慢慢拉动,大弓缓缓弯折,蔚蓝色的大弓上,响起阵阵声响,是狂风吹拂的声音,是海浪翻滚的声音,是大海咆哮的声音……阵阵声音交叠,都南海身前竟浮现出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旋即,大海翻涌、流淌,缓缓聚于都南海的手指间,凝为一支箭。
下一刻,箭矢疾射而出,没有箭矢破空的嗡鸣,有的只是风声、浪声、沧海声。
沧海声声中,万物如逆旅,沧海化桑田。
都南海手中的大弓,名曰沧海弓,那一箭,是谓桑田箭。
所谓一箭聚沧海,弓开化桑田,即如是也。
而远处的空中,忽有狂风凭空生出,狂风旋转着,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暴,勾连天地。
然而下一刻,龙卷风暴生生被桑田箭撕裂开来,露出一具天青色的巽甲。
“咚……”
桑田箭射击在巽甲的胸口,恍若钟鸣,声音骤起,环绕于巽甲周围的龙卷风暴,瞬如飘絮,四散飞纷,方圆百丈内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土石被撕裂粉碎,仿若末日。
而巽甲则倒飞百丈,待停下之时,胸口已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显然,先前那一箭,直接洞穿了巽甲。
八神甲乃以各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坚韧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都南海那一箭,竟生生洞穿了巽甲,足见那一箭之可怕。
可诡异的是,被一箭洞穿胸腹的巽甲,却如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伤口处,无数血丝蠕动、交织,似愈合著伤口。
“果然是巽甲!”
都南海手持沧海弓,瞳孔收缩:“巽甲交给我,你们四人搜寻四周,肯定有贼人藏在附近操纵八神甲,杀了他!”
都难城大声吼着,身后韦陀法相浮现,与巽甲大战在一起。
“喏……”
提剑,破刀,乘浪,无锋四人应了一声,刚欲分散开来,便在此时,如有雷池倒倾,漫天雷霆倾泻而下,将四人湮没。
“震甲……”
都南海神色阴沉,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
现在唯一的好讯息是在他的感知中,除了巽甲、震甲和先前的艮甲外,再无其他的神甲的气息,说明对方只出动了三具神甲。
等定夷军离开这个河谷,重新组成军阵,那么两具八神甲,便不足为虑了。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可不知道为何,都南海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只是他没发现,随着时间流逝,河谷中那些乌风显得越来越焦躁不安,不停地打着响鼻,踩踏着地面。
“旅帅,前面通道清理出来了。”这时,一人向都夷城汇报道。
“太好了。”闻言,都夷城兴奋道:“所有人听令,整顿人马,有序出谷。”
“是!”
所有人回应着,急忙牵着乌风向谷口走去。
只是那些乌风却显得十分焦躁、狂躁,不肯配合。
“走啊!”
有士兵见乌风不肯走,愤怒地抽打着乌风。
“畜牲,给我走啊!”
然而下一刻,只见乌风怒吼一声,擡起前腿,蹬在那名士兵的背上,士兵不防,直接被踢倒在地,然后不等士兵反应,乌风怒吼着,一口咬在对方的脑袋上,那名士兵的脑袋,直接被啃掉了一大半。
“呜呜呜……”
那头乌风的举动,仿佛是一个导火索,顿时所有的乌风开始怒吼起来,红着眼睛,疯狂攻击起周围的定夷军士兵来。
乌风本就是怨级诡怪,牙齿锋利,身上的鳞甲刀枪不入,再加上那些士兵没有防备,有的人被踢倒在地,有的人被踏碎胸膛,有的人被啃掉胳膊,有的人被咬断脖子……
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就有数千人或死或伤,比先前加起来还要多。
“这究竟怎么回事?”
都夷城死死镇压着身下狂躁、怒吼的乌风马,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乌风虽然是诡怪,可自被驯化后,却温善无比,甚至比寻常的马匹都要温顺、听话,很少有发狂、伤人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着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时,数道尖锐、嘹亮的铜哨声在河谷中响起,铜哨声或高或低,蕴含有一种莫名的韵律。
听到铜哨声,原本红着眼睛、嘶吼发狂的乌风,稍稍有些缓解,停止了攻击他人,可待铜哨声响起时,乌风又开始暴躁不安。
“杨东,杨东呢?”
“末将在!”一道身影掠出人群,落在都夷城身旁。
“杨东,这是怎么回事?”都夷城看着眼前之人,大声质问道。
“这是鱼腥草,旅帅,是鱼腥草使乌风发狂的。”杨东神色惶恐道,杨东是定夷军中的驯马都尉,平时主要负责驯化、训练乌风,也负责喂养乌风,故名驯马都尉。
“什么是鱼腥草?”都夷城急忙问道。
杨东回答道:“鱼腥草是一种鱼类诡怪死后,于其尸体上所长出的奇草,有很强的鱼腥味,故名鱼腥草。”
“鱼腥草即可使用,亦可入药,于人无害。不过,鱼腥草浓重的鱼腥味,却会刺激一些诡怪,使之发狂,乌风就是其中一种。”
“你怎么不早说?”闻言,都夷城大怒道。
“旅帅恕罪,因为鱼腥草多生长于湖底,且由于腥味较大,很少有人以此来对付诡怪,所以末将一时没有想到,是末将失责。”
杨东诚惶诚恐道:“请旅帅责罚!”
“责罚之事,容后再说,你可有办法安抚好乌风?”都夷城道。
“有……没有……”杨东嗫嚅道。
“到底有没有,快说!”都夷城不耐道。
“解决鱼腥草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乌风肆意发泄一阵就好。可是……”
杨东话没有说完,可都夷城已经明白其言外之意。
毕竟,现在哪儿有地方和时间容乌风发泄。
都夷城没有说话,神色阴沉。
“旅帅……驯马哨只能暂时安抚乌风,无法彻底解决乌风体内的鱼腥草,还望……旅帅早做决断?”
见都夷城长时间没有言语,而慢慢的,乌风又开始暴躁不安起来,杨东硬着头皮道。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夺珠
“定夷军听令,所有人放弃乌风,马上离开河谷!”
都夷城咬了咬牙,大声道。
定夷军一半的实力都在乌风身上,如果没有乌风,定夷军的实力必然大减,且乌风数量稀少,每一匹都珍贵无比,放弃乌风,自是损失惨重。
可现在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放弃乌风,乌风发起狂来,定夷军必有损伤,得不偿失。
更关键的是,长时间待在河谷中,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变故,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放弃乌风,先行撤出河谷。
“所有人听令,立即撤出河谷……”
“撤出河谷……”
一时间,所有定夷军都放弃乌风,向河谷外冲去。
此时,叶青没有理会河谷中那些定夷军,没了乌风,再加上死伤不少,已不足为虑,关键还在于都南海。
别看都南海先前使用了定神珠,损耗不小,且仅仅只是半圣,可在与巽甲的交手中,不仅丝毫不落于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上风。
一方面,是因为都南海一上来就用沧海弓与桑田箭,重创了巽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都南海可洞察先机,发现巽甲的弱点,能料敌先机,始终占据上风。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与定神珠有关。
定神珠除了定神、灭神两种神通外,还有一种神通,即为观神。
观神者,可观天地之法,日月之妙,万物之机。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看到生灵万物的气机变化,强弱异势,从而达到审时度势、料敌先机之能。
安装最新版。】
观神不像定神、灭神两种神通,使用之后需得等上很长时间,方能再次使用,观神则可长时间使用,只要精神力充足,便可一直使用观神神通。
观神神通虽不如定神、灭神那样,有强大的攻伐之力,可论及作用一点儿也不比定神与灭神小,事实上犹有过之。
正是凭借观神,都南海方能压制有圣人实力的巽甲。
事实上,都南海先前能一箭洞穿有狂风护体的巽甲,就是利用观神,提前洞穿了巽甲的弱点。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都南海虽然占据着上风,可短时间内想要击败、镇压巽甲,却力有未逮。所以,拖延定夷军的任务,现在算是基本完成了。
叶青现在在考虑另一件事儿,那就是定神珠。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那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这定神珠,他想要。
不过嘛,想归想,若要夺取定神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毕竟,都南海实力高强,想要夺取定神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当然,事在人为,这定神珠,他要定了。
他现在就在等机会,等一个夺取定神珠的好机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巽甲越来越不济,反观都南海越战越勇,巽甲已完全处于下风,似乎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都南海所镇压。
也就在此时,远处天地间,忽然有刀光一闪而逝,刀光虽逝,可天地间,却有无穷杀意,冲霄而起。
杀意纯粹无极,不夹杂其他任何力量、意境,有的只是杀戮,杀天、杀地,杀尽天下万物。
“杀王刀……”
纵然相隔数十里之距,叶青仍感到遍体生寒,心神战栗。
杀王刀乃三百年前神匠公冶甚撷取一缕先天无极杀意炼制而成,据悉刀成之日,杀王刀自行飞出,杀尽一诸侯国数万余人,杀意滔天,故名杀王刀。
只是杀王刀杀意太盛,凶威太甚,每次出世,都伴随着腥风血雨与生灵涂炭,百年前一代奇人藏龙士有感杀王刀有伤天和,以先天太阳真炎和先天太阴真水,重新洗练,洗去大部分先天无极杀意,使得杀王刀凶威大减。
当然,杀王刀的威力亦大大减弱,不过杀王刀亦变得可控,不会再反噬主人,酿成滔天祸患,生灵涂炭。
后杀王刀被楚国得到,赐予杀王军,成为杀王军的杀手锏。
平疆六军之中,都拥有亘古诡器,可单纯论及杀伤力,杀王刀足以排到第一。
故而,纵是隔着数十里,叶青仍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而恐怖的杀意。
“杀王军应该是碰到坎甲、离甲和兑甲了吧。”
叶青心中猜测着,不过魔念却一直锁定着都南海。
果然,下一刻,都南海心神出现波动,注意力分散。“就是此时!”
忽然,叶青眼睛一亮,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原本看似力之不足、一直被都南海压制的巽甲,忽然爆发出可怕的力量,陡然欺近都南海,伸手一扯。
席卷天地的狂风,宛如锦缎,生生被扯落,直坠而下。
狂风飞落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不好,上当了!”
都南海大惊,显然先前巽甲力所不支,是故意装的。
只是为时已晚,都南海不防之下,直接被扯落的狂风砸中,倒飞而出。
不等都南海稳住身形,雷光炸响,一尊手持长矛的雷霆巨人,突兀出现在都南海的身后。
“震甲,什么时候?”
都南海双目圆睁,如果说巽甲示弱,稍稍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么震甲的出现,则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明明震甲在和提剑、无锋他们交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还是说,提剑、无锋他们,已经被震甲杀了?
思绪翻飞间,震甲已经一矛打落,万千银蛇乱舞,如欲毁天灭地,将都南海淹没。
“沧海横流,开……”
旋即,银蛇雷海中,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有海浪潮汐声响起,银蛇雷海直接被粗暴、蛮横地撕裂开来。
光芒一闪,都南海已经出现在银蛇雷海之外,只是此时的都南海,全身焦黑,狼狈不堪,那尊韦驮法相,亦萎靡不堪。
只是都南海没有发现,就在他稳住身形之时,一个拳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韦驮法相的脑袋后。
“破元锤……”
下一刻,蕴含着破灭之力的拳意陡然爆发,韦陀法相的脑袋脆如瓜果,轰然炸开。
“啊……”
阳神法相破碎,神魂受损,都南海忍不住痛呼一声,无头韦驮法相手中的金锏横扫,封镇四方,断山碎岳。
不过这一锏并未打到人,都南海也指望这一锏能攻击到人,他只是以攻代守而已,防备对方继续突袭。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那个突袭他之人,应该就是一直藏在暗处操纵八神甲之人。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我那么大一颗珠子呢?
“咦,那人怎么逃了?”
这时,都南海的神魂感知中,那个暗中突袭了他之人,竟没有继续攻击于他,而是直接跑了,就很奇怪。
按理说,对方等了这么长时间,埋伏了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吓唬他一下吧?
“不对,我的定神珠呢?我那么大的一颗定神珠呢?”
忽然,都南海发现,自己的定神珠不见了。
“对方的目的是定神珠!他抢了我的定神珠!”
旋即,都南海双目圆睁,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何事。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定神珠被抢,一方面是因为他先前阳神受损,意识有些迟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蕴养定神珠多年,已与定神珠有了一定的联络,定神珠被抢,他肯定有所感应。
可奇怪的是,他先前并未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定神珠的气息,所以直至此时,他才意识到那人抢了他的定神珠。
“该死……贼人休走……”
都南海想也没想,急忙追去,同时以神念沟通定神珠,想要收回定神珠。
只是他与定神珠之间的精神联络,仿佛被切断了一样,他怎么也感受不到定神珠的存在。
不过他刚一动,即被巽甲和震甲拦住去路。
都南海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摆脱巽甲与震甲的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越来越远。
“将军,我们来助你!”
这时,提剑、无锋四人方才姗姗来迟。
“废物,连一个震甲都拦不住,你们有什么用?”看到四人,都南海怒从心起,大骂道。
若非突然出现的震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个人也不可能抢走他的定神珠。
“末将知罪。”
提剑、无锋四人急忙认罪,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何被骂,但此时此刻,乖乖认罪就是了。
至于说震甲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也莫名其妙。
先前他们四人与震甲交手,一直处于劣势,甚至于先前震甲本有机会杀掉他们四人中至少两人,却在最后关头,忽然化作一道雷光消失不见,着实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现在看来,震甲放弃击杀他们,显然是为了都南海。
“他们交给你们了,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拦住他们。”
有提剑、无锋四名真人加入战斗,都南海的压力大减,身形一闪,脱离战场,向叶青逃跑的方向追去。
虽然提剑、无锋四人不知都南海为何如此,更知道没了都南海,他们四人单独面对巽甲和震甲,必死无疑,可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拦住了巽甲和震甲,为都南海离开争取时间。
“怎么不见了?!”
刚开始,都南海还能感应到叶青的气息,可追出十数里开外后,都南海忽然失去了叶青的气息。
“啊……”
寻找了良久,都南海也没找到叶青,顿时仰天咆哮一声,恐怖的罡气化作洪流,席卷而出,方圆百丈之内,草木摧折,山峦破碎,一片狼藉。
发泄了一阵后,都南海身影一折,向回掠去,毕竟,巽甲和震甲还在那里,以提剑、无锋四人的实力,绝对不是巽、震二甲的对手,若巽、震二甲对其他定夷军动手的话,定夷军定然死伤惨重,现在定神珠被抢,已成既定事实,若然定夷军再损伤惨重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纵然很不甘心,可他却不得不回去。
十数息间,都南海就赶回了回去,可待他返回之时,看到的却是提剑、乘风的尸体,破浪和无锋亦也重伤垂危。
安卓苹果均可。】
都南海脸色一沉,没有理会地上的两人,急忙向定夷大军所在的方向掠去。
好在等他赶到定夷军所在的地方时,发现巽、震二甲并不在,定夷军也已安然撤出了河谷。
而在他的感知中,巽、震二甲也没有藏在暗处,显然已经离开了。
“将军……”
见到都南海,都夷城急忙迎了上去。
“伤亡如何?”都南海问道。
“回将军,共计死七百八十余人,伤两千五百余人……”都夷城神情沉重道。
别看只伤亡了三千余人,可这对于定夷军而言,已是莫大的损失了。
而这,还不包括留在河谷中那些乌风。
都南海没有说话,只是额头上跳动的青筋和紧握的拳头,昭显了内心的愤怒。
“朝鹰,着人安营扎寨,照顾伤员,看顾乌风……”
“是!”
“夷城,整备军队……”
“是!”
都南海眺望着南疆王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更多的则是疑惑。
很显然,那些孟氏余孽派这些八神甲来,并不是为了击溃他们,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也不知那些孟氏余孽,究竟有什么阴谋?
忽然,都南海想到了关于南疆王庭的能力,即南疆王庭可以于月圆之夜移动。
“莫非他们想利用南疆王庭,逃离此地!”
想到这里,都南海神色一变:“朝鹰,你带领一百人留下,照顾伤员,看顾乌风……”
“夷城,带领剩余的所有人,立即出发,赶往南疆王庭,一刻也不得耽误!”
“将军,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都夷城不解道。
“废话少说,立即出发!”都南海厉声道。
“是……”
都夷城不再多言,立即传令下去,十数息后,剩余的七万余人,急速向南疆王庭赶去。
都南海能想到的事情,寇平山和金无救也能想到,立即整顿军备,向南疆王庭赶去。
……
“无欢,你回来了!”
南疆王庭的城楼上,风倾幽看着安然归来的叶青,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嗯,我回来了!”看着安然无恙的风倾幽,叶青脸上亦露出一抹笑容。
一时间,两人皆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句“你我”,一声“回来”,各自安好。
“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片刻后,风倾幽开口问道。
“为了抢一件宝贝。”叶青挑了挑眉,略显得意道。
“定神珠?”风倾幽道。
“正是。”叶青咧嘴笑道。
“这还真是无欢你的风格啊!”风倾幽失笑道。
“不拿白拿嘛!”
叶青耸了耸肩:“况且,都南海损毁了艮甲,我拿了他的定神珠,不是很合理吗?”
“对了,倾幽,你那边折损了几具神甲?”
“两具,离甲和兑甲!”
风倾幽答道:“将具神甲都是被杀王刀所斩。”
“杀王刀的杀意,我也感受到了,确实可怕。”想起先前那缕可怕的杀意,叶青仍觉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先天无极杀意,无物不杀,无物不斩,的确很可怕。”风倾幽唏嘘道。
“现在八甲折损其三,而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应该已经意识到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马上就会赶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叶青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接下来你就等着看戏吧!”
风倾幽神秘道:“而且,绝对是一场好戏。”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请月神
果不其然,半盏茶的功夫后,诛蛮、定夷、杀王三军,仿佛黑云,联袂而至。
不过三军并未聚集一处,而是分别占据南疆王庭的三个方向。
“诛蛮军,杀……”
“定夷军,起……”
“杀王军,合……”
声音方落,即见诛蛮、定夷、杀王三军齐齐而动。
诛蛮军身上煞气翻滚,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妖龙,妖龙飞腾,血海滔滔。
定夷军奔行间浩浩荡荡,侵略如火,火海中有凤凰展翅而飞,焚天煮海。
杀王军行进间则无声无息,轻静如云,幽深如夜,黑夜之中,一柄魔刀若隐若现,尸山血海沉浮。
人发杀机,天地翻覆,黑云压城,日月无光。
而于军阵之下,诛蛮、定夷、杀王三军视月神湖如无物,踏着湖面,如履平地,眨眼就到了南疆王庭前。
眼见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就要越过城墙,攻入城内时,只见南疆王庭内,忽有璀璨明亮的光芒蔓延而出,覆笼整个南疆王庭。
而诛蛮、定夷、杀王三军,触碰到光芒的一瞬,如被无形之力阻隔,寸尺难尽。
“杀……”
“杀……”
“杀……”
下一刻,妖龙怒吼,凤凰展翅,魔刀斩落,杀蛮、定夷、杀王三军同时向那些光芒攻去,可任凭他们如何攻击,亦无法冲破那些光芒的阻隔,冲入城内。
“月光……”
叶青站在城楼上,触碰着那些无形清冷的光芒,喃喃自语道。
“不错,正是月光。”一旁,风倾幽回答道。
“这些月光,来源于那尊月神雕像。”
叶青擡头看了眼天空,空中黑云密布,根本看不见月亮,而这些光芒也是以内城为中心向外蔓延出来的。
旋即,魔念感知中,叶青看到了内城的情况。
此时,孟飞雪盛装华服,站在那尊月神雕像前,诵念着手中的祭文,祭魂长老与一群祭祀,则身穿花花绿绿的衣服,跳着诡异的舞蹈,而那些南疆王庭的百姓,则伏首在地。
这时,那些南疆百姓的脸上,再无先前的麻木不仁,有的只是虔诚与恭谨。
不过最为神异的,当属那尊月神雕塑。
此刻的月神雕塑,仿佛不再是冰冷无情的石块铸成,而是有了生命,周身清光星斗点缀,白衣飘飘,头顶的明月,清亮无比,荡开无穷月华光辉。
而覆笼整个南疆王庭的光芒,就是那轮明月上散发出来的。
那轮明月虽不是真的明月,却给人一种宏大、浩瀚、神秘之感。
而随着孟飞雪以及南疆百姓的祭祀,那尊雕像愈发栩栩如生,那轮明月亦愈发明亮,月华清辉如梦。
不过奇怪的是,在叶青的感知中,这些月华清辉就如普通的月光一样,并没有什么神异的力量,可偏偏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却被这些月光阻拦在外,无法踏入南疆王庭半步。
“此乃太阴清辉,别看与寻常月光无异,触之无形,却有护持万物之力,有太阴清辉在,诛蛮、定夷、杀王三军是进不来的。”风倾幽说道。
“太阴清辉……”
叶青挑了挑眉,看向城外还在不断攻击的诛蛮、定夷、杀王三军,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风倾幽笑道。
“平疆……”
这时,见久攻不下,金无救一挥手臂,杀王军停止了进攻,而杀蛮、定夷二军则以杀王军为中心,迅速向杀王军奔掠而来。
旋即,三军交错,合为一军。
霎时,血气冲霄,杀意凌云,隐隐于苍穹之上,形成一头形如猛虎、头生双角、三头六眼的异兽。
此兽即是平疆军奉为神兽的疆。
只见空中的神兽疆,吞吐着诛蛮、定夷、杀王军将士的血气与煞气,吞则狂风呼啸,吐则风云激荡。
吞吐之间,数万将士的气机融为一体,而疆的身形逐渐庞大、凝实,气息亦愈发磅礴、恐怖。
只是十数息的功夫,疆的体型已经大如百里山岳,气息恐怖如神魔。
“平疆镇邪军阵?!”
叶青看中空中大如山岳的疆,神情逐渐有些凝重。
显然,这就是平疆军中两大传说军阵之一的平疆镇邪。而与此同时,拜月台前,孟飞雪的祭祀仪式,亦到了最后关头,只听孟飞雪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渐与天地共鸣:“以灵祭月,愿神尚飨,庇佑南疆,万世永昌,今南疆王庭孟氏王女飞雪,敬请月神降临……”
“祭月……”
随着孟飞雪的声音,只见祭魂长老将手中的白骨头颅抛上半空。
旋即,就见白骨骷髅一双空洞的眼睛中,忽亮起两团苍白色的火焰,白骨骷髅张口一吹,无形清风拂过那些平疆军的俘虏。
清风吹拂之下,那些俘虏瞬间便形销骨立、枯朽腐败,数息间,一万多平疆军俘虏就化作一堆枯骨。
而于他们的体内,则有一道道灵魂飘出。
“尚飨……”
孟飞雪再道一声,声未落,即见那些灵魂悉数向月神雕像飞去,没入雕像之内。
随着灵魂没入雕像的身躯,原本还有些呆滞的月神雕像,变得灵动而神妙。
“敬请月神……”
“敬请月神……”
“敬请月神……”
这时,孟飞雪、祭魂长老、佘婆婆以及所有南疆百姓全部跪伏在地,高声齐呼着。
随着呼喊声,月神雕像缓缓动了起来,擡手一指点出。
一指点落,如穿梭时空,瞬间出现在城外,出现在奔掠而出,踏空而下的神兽疆的头顶。
与大如山峦、气息磅礴的疆相比,那根手指渺小如尘、气机微弱。
可偏偏两者触碰的刹那,大如山峦、威势可怖的疆,仿若水月镜花,一触即碎。
诛蛮、定夷、杀王所形成的平疆镇邪军阵,一瞬被破。
“这怎么可能?”
寇平山、都南海、金无救三人脸色苍白,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而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即见一道人影从空中走来。
第一眼时,人影还似远在天边,可第二眼时,人影已经到了城外。
人影高大巍峨,月华为衣,清辉作饰,顶上明月高悬,手中玉兔匍匐,脚下则是青霜万里铺陈,圣洁、高贵、神秘而恐怖。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手可摘明月,天地共清辉
“月神……”
叶青仅仅只是看着空中的人影,便觉神魂战栗,心生敬畏与恐惧。
这时,只见月神素手轻拨,漫天乌云,缓缓散去,云开而天清,露出一轮明月。
天上明月高悬,地上明月生辉。
旋即,天上那轮明月,变得越来越大,亦越来越亮。
或者说,不是天上的那轮明月变大了,变亮了,而是那轮明月更近了。
月明无瑕,映衬得漫天星辰,黯淡无光。
漫天月华清光如流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百川归流,涌入月神的体内。
月华清光入体,月神愈(发)缥缈无尘,愈发神秘强大。
“是月神,孟氏余孽这群疯子……”
“退……快,撤退……”
感受着月神身上无可匹敌的恐怖伟力,都南海、金无救大声呼喊着,再无战意,带领人马,向后撤去。
月神者,太阴星君,月府之主也,秉太阴而生,明月而出,乃上古先天神袛。
所谓神祇,亦为诡怪,只是受人间香火供奉,故名神祇。
神祇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后天者,秉持人类香火愿力而生,乃因人而生,不掌握天道法理,故曰后天,而先天者则是秉天地伟力而生,生而掌握天道法理,大道规则,是谓先天。
月神秉太阴月华而生,生而掌握太阴智力,而后天地间方有月亮的祭祀、崇拜,故为先天神袛。
先天神袛生而强大,月神诞生于上古,万万载不灭,更是强大恐怖无比。
就算现在这尊月神,并非真正的月神本体,而是月神意识显化,也强大至极,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
所以,寇平山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即见月神伸手一摘,便见空中那轮明月,落入其手中。
手可摘明月,天地共清辉。
明月入我手,清辉如潮,遍洒而出,所过之处,大地生青霜,山河披银装。
只见那些撤退的将士,亦于刹那之间,化作一尊尊冰雕。
在叶青的感知中,那些将士在触碰到青霜的一瞬,即神魂寂灭,再无生机,可肉身却完好无损。
所以,那些将士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临死前脸上亦残留着恐惧的神色,栩栩如生。
“太阴寂灭……是太阴寂灭之力……”
看着无数将士化作冰雕,神魂俱灭,寇平山、都南海、金无救睚眦欲裂。
“你我三人联手,挡住月神,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寇平山怒吼一声,手持大戟,向月神杀去。
都南海与金无救相视一眼,亦紧随其后。
只是随着三人向月神靠近,心中渐渐生出一种无力感和绝望感。
因为他们的一切攻击,都无法对月神造成伤害。
准确来说,任何秘法神通,劲力精神,甫一靠近月神数丈之内,即被太阴之力冻结、湮灭,根本无法伤到月神分毫。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身上亦有青霜生出,神魂意识模糊。
对于此,他们虽然早有预料,却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大到他们在月神之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若萤火之于皓月,蚍蜉之于大树。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一点点冻结,神魂一寸寸湮灭。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数万将士,仿若寒冬风雪中的飞蛾蝼蚁,化为冰雕,生命凋零。
“太阴寂灭,月神之力,恐怖如斯!”看着数息间就化为冰雕、神魂寂灭的诛蛮、定夷、杀王三军,感受着天地间弥漫的清寒寂灭之力,叶青心神震撼。
不仅如此,除却南疆王庭所在的地方,月神清辉照耀之处,草木凋零,河流冻结,山石披霜,方圆百里,尽数沦为冰霜世界,万物寂灭。
更可怕的是,青霜还在不断向外蔓延,似要将整个十万大山,化作生灵绝地。
而这些冻结天地、湮灭万物的月华清辉,名曰太阴寂灭之力。
太阴寂灭之力,乃太阴之力的一种。
太阴者,天地至寒至阴之力也,既有化生万物、造化无穷之力,亦有冻结天地、湮灭万物之威。
其中,冻结天地、湮灭万物之力,即是太阴寂灭。月神秉太阴而生,明月而出,天生掌握太阴之力,这也是月神的强大恐怖之处。
“上古先天神袛,自是可怕。”
风倾幽回答道:“这还只是月神的意识投影,真身还处于沉睡之中,若真身降临,顷刻之间,南疆十万大山,便会化为乌有。”
“这么可怕?”叶青咋舌道。
“就是如此可怕。”风倾幽感慨道:“都说我人类乃万物灵长,天地所钟,实际上,这些伴随天地而生的先天神魔诡怪,才是真正的天地所钟,造化之物,若非上古人族先贤为我殚精竭虑、披荆斩棘,开我人族之路,镇压先天神魔诡怪,如今的天地主角,当是他们才对。”
“确实如此。”叶青点了点头。
“今大争之世将至,这些先天神魔诡怪纷纷苏醒、现世,也不知是福是祸。”
风倾幽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忽看向远方:“来了。”
叶青也有所感,看向某处,也就在此时,天地间忽有宏大、威严的声音响起:“邪祟妖魔,不得放肆……”
声音如蕴伟力,与天地共鸣,引来乌云,遮蔽月光清辉,生出缕缕清风,一缕清风一缕剑,漫天清风意凌天。
只见清风吹拂,剑意凌天,所过之处,月华清辉寸寸消散,太阴寂灭之力被斩灭。
春风十里暖人间,天地万物换新颜。
月神仿佛也感受到了危机,轻轻丢掷手中的明月,明月大放华光,夜尽天明。
清风吹拂不息,与月华交融碰撞,聚拢于明月四周,荡开无穷涟漪混沌。
在旁人看来,只见天地两茫茫,唯余明月乘风起,神秘而壮观,如若天地奇景。
可在叶青看来,清风与明月交融之处,则是两股可怕的力量正在不断碰撞、交锋。
那两股力量,一为太阴寂灭之力,一为剑意。
那股剑意,虚无缥缈,出尘无瑕,却又凌厉无双,有斩青天、决云霄之意,端得神妙异常。
只是看着那缕剑意,叶青便有一种双目刺痛、神魂战栗之感。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虚元乘风斩明月
“这就是虚元乘风剑意吗?”
叶青挑了挑眉。
“不错,正是魏南华的虚元乘风剑意!”风倾幽回答道。
“虚元云中意,乘风上重霄,确实名不虚传。”叶青赞叹道。
魏南华,自然就是风倾幽先前提到的那个坐镇平疆军的圣人,说起魏南华,也算是一代奇人。
魏南华本名魏风华,出身楚国名门,自幼被送入稷下学宫,可因顽劣不堪,学无所成,被稷下学宫劝退,魏南华一度成为整个楚国的笑柄,被天下读书人笑称为学无所成富家子,碌碌无为一草包,魏家乃楚国名门,一怒之下便将魏南华逐出门墙,剔除族谱。
魏南华顿时从锦衣玉书的王孙公子,变成身无分文的穷苦之辈,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每日被人欺辱殴打,苦不堪言。
后魏南华为了一口生计,出家为道,成为老庄观的一名守经童子,并改名魏南华。
所谓守经童子,就是看守道经典籍的童子,魏南华闲来无事,便以读经为乐,以念经为趣,数年的乞讨生涯,虽然让魏南华吃尽了苦楚,却也磨平了他的骄狂顽劣,所以也不觉得看守经阁有什么不好,不争不抢,故而这守经童子一当就是六十年。
甲子时间,使魏南华从一个稚嫩小童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可这甲子岁月,魏南华也非是虚度,而是读完了藏经楼内的一万六千册道藏,倒背如流。
有一天,老庄观的弟子因行走江湖时,斩杀了一名魔道妖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左道三十六门之一画骨天门门主的独生子,闯下弥天大祸,被对方寻上门来。
画骨天门在左道三十六门中,亦算是较为强大的存在,画骨天门的门主更是半圣境界,相比之下,老庄观只是一座普通的道观,人数不足一百,观主更只是一名通玄后期的老道。
所以,与画骨天门相比,老庄观无疑就是一只蝼蚁,甚至于连蝼蚁都算不上。
故而,画骨天门的门主想也未想,就欲将老庄观满门诛灭,为其子报仇。
就在老庄观危在旦夕时,一个人站了出来。他就是魏南华。
魏南华走出藏经阁,一步成宗师,一剑斩尽画骨天门的弟子,解老庄观困厄;
旋即,魏南华下山,徒步三千里,成为圣人,引雷劫天降,遥隔万里,一剑乘风起,斩杀身为半圣的画骨天门门主,屠尽画骨天门满门余孽。
超凡入圣之后,魏南华给老庄观留下一步道经和一步剑经,便再未返回老庄观,而是一路向南,一路积蓄剑意,携胸中意气,来到帝京前,欲为当初的苦楚讨一个公道。
只不过,魏南华未入帝京,便被一人拦在城外。
那人便是稷下学宫大祭酒。
当是时,大祭酒只一问,便破了魏南华的心境,只一尺,便碎了魏南华的剑意。
击败为南华后,大祭酒只说了一句:“你之剑,乃方外之剑,出尘有之,凌厉不足。若想更进一步,便多去看看死人吧。”
此后,魏南华便来到了南疆,成为平疆军的圣人,一待就是二十载。
虽然这二十年间,魏南华甚少出手,可剑意却愈发凌厉,以道家虚元为核心,融合乘风决天之意,自创虚元乘风剑诀,威力无穷。
十数年前,郭西冕马踏南疆,魏南华以一人之力,与南疆大祭司和南疆王庭禁卫统领交手,两人都是圣人,可魏南华却以一敌二,斩一伤一,为郭西冕马踏南疆,奠定了基础,足见魏南华之强大。
对于魏南华的强大,叶青以前只是停留在传闻中,此次亲眼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有虚士。
月神强吗?
很强,三个半身,数万平疆军精锐,在月神面前,如若蝼蚁,不堪一击;
而今魏南华竟然可以和月神斗得旗鼓相当,魏南华之强大,可见一斑。
叶青一边感悟着魏南华与月神交手间所蕴含的法理道韵,一边随口问道。
魏南华是圣人,月神更是先天神袛,其一招一式皆蕴天地之道,自然法理,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实力,可高屋建瓴之下,于他触类旁通、对武道的理解、开阔眼界等,都大有裨益。
“魏南华吧。”风倾幽思虑道:“魏南华此人可不一般。”
“是吗?”叶青不解道:“那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风倾幽问道。
“若魏南华赢的话,我们岂不是就危险了?”叶青问道。
“胜亦惨胜,无需忧虑。”
风倾幽笑道:“另外,就算魏南华无恙,我们亦有其他准备。”
“好吧。”听得风倾幽这么说,叶青也没多问,而是专心观察和感悟起魏南华与月神的交手来。
月神的太阴寂灭之力,至阴至寒,寂灭万物,明月所照,清辉所及,浩浩荡荡,磅礴而恐怖。
魏南华的虚元乘风剑意,虚无缥缈,方外除尘,却又剑意凌厉、沛然,上青天,斩重霄。
一时间,明月与清风共舞,太阴和剑意交融,本是混沌黯然的天地,逐渐变得斑斓缤纷,如梦似幻。
可于这斑斓缤纷、如梦似幻的表象之下,却蕴藏着大恐怖,万里虚空被撕裂,千里之地被夷平,可怕至极。
幸而南疆王庭有月神之力护持,否则仅仅是魏南华与月神交手的余波,就足以毁掉大半南疆王庭,而叶青和风倾幽,更不可能在这里安心看戏。
僵持片刻后,一直站在原地而没有动弹的月神,忽擡脚向空中那轮浮沉不定、忽明忽暗的明月走去。
每向前迈出一步,空中那轮明月就明亮一分,月光照耀之下,清风退散,剑意消融。
三步之后。月神走入明月之内,天地明亮如白昼,清辉万里耀长空。
“虚元中天一剑出,仙人乘风凌九霄……”
随着一声长吟,天地吹来缕缕清风,缕缕清风拂明月,化作三百六十名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仙人。
三百六十名仙人,成周天永珍之数,踏长空,持长剑,舞九霄,相继递出一剑。
三百六十剑,招招不相似,剑剑意不同,唯有凌云意,了却天地间。
三百六十剑,交错于天地,化永珍于周天,斩明月。
82中文网
------------
第一千零三十章 皮一下,很开心
刹那间,万里清辉,被三百六十剑,被分割为三百六十块,继而为剑意磨灭。
本是明亮如昼的天地,又于一瞬黯淡无光,唯余那轮明月高悬中天,明亮依旧。
只是那轮明月的周围,却幽暗一片,月华清辉,竟无法照亮那片天际。
下一刻,那轮明月,仿若掉落于地上的玉盘,绽开道道裂痕,裂痕纵横交错,似凌乱,却又玄妙。
每一道裂痕中,皆剑意森森,清风弥漫。
“啪……”
大道无声,天地无言,那轮明月,于无声之间,四分五裂,坠落星空。
天地一......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爱阅APP更新。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这个世界很危险更新,第一千零三十章 皮一下,很开心免费阅读。
------------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圣议
南疆王庭失守,玄灵道人被擒,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全军覆没,魏南华身受重伤的讯息,第一时间就传入了楚国帝京,传入了楚国那位地位最尊崇的人的耳中。
此时,楚国皇宫,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乾元宫内,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李将军,南疆战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数息后,一人开口质询道。
说话之人年约四十多岁,颌下留着一缕长髯,相貌清俊,气质儒雅,只是一双眼眸却锋芒毕露,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男子名崔青山,楚国尚书令。
“崔尚书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一人回答道。
说话之人年约五十多岁,文质彬彬,可亦不缺乏英武之气,双眸如无垠星空,深邃而难测。
男子名李承中,楚国神策上将,亦是督管楚国天下兵马、四方军事之人。
“结果我是知道了,可具体过程,我却是不知。”崔青山说道。
“既然不知,那就不要知道了。”
李承中冷冷道:“你也不需要知道。”
“此乃军国大事,我当然有权知道。”
崔青山咄咄逼人道:“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怕我们知晓?”
“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崔尚书慎言。”李承中身侧,一名将领横眉道。
“乱说?”崔青山冷笑一声:“那还请周将军告诉我,明明南疆王庭已被我军攻破,何以又会失守?何以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回全军覆没?何以魏南华会身受重伤?”
“我可不相信,仅凭孟氏余孽,就能做到这些?”
“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你……”周雨重一时语塞。
“怎么,无话可说了?”
崔青山咄咄逼人道:“是玩忽职守,养寇自重,还是与孟氏余孽勾结?”
“够了……”
李承中看向崔青山,目光不含任何感情:“崔尚书,适可而止,此事的详细经过,我自会向圣上禀告,所有过失,我亦会一人承担,不劳尚书操心。”
“替圣人分忧,乃我等天职,何叫不劳我操心?”
崔青山冷笑道:“况且,南疆战事,关乎国本,现在出现意外,不仅损兵折将,更让我楚国颜面大跌,圣上尊严大损,李将军一句轻飘飘的一人承担,就可揭过吗?”
“而且,此事关乎国本,李承中你一人,担得起码?”
“咳咳……好了,都别吵了,吵得老夫脑壳疼,想眯瞪一会儿都不行。”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苍老、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睡眼朦胧的老人伸了伸懒腰,浑浊的双眸扫了一眼几人,嘟囔道。
“哦,不知万老有何见教?”崔青山看向老人,恭敬道。
别看眼前的老人白发苍苍,行将就木,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小看对方。
眼前的老人名万百年,至今已有一百三十岁的高龄,为楚国内阁首辅,若仅仅如此,倒也不至于让人忌惮,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哪一个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
关键是万百年不仅是内阁首辅,更是三朝元老,且每一朝,都是内阁首辅,早在文景帝上元年间,万百年就以一届白身,官至内阁首辅,助力文景帝开创文华盛世,能力超然;文景帝薨逝后,万百年被留下来辅佐隆庆皇帝,终其一生,为内阁首辅,兢兢业业,劳苦功高;景润帝登基后,大刀阔斧进行革新,几乎将朝内的大臣都换了一遍,唯独万百年地位如故,风雨不动。
能当一朝内阁首辅不难,难的是一当就是百年,三朝内阁首辅,这在任何国家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就算是当今的景润帝,见到万百年,亦得恭恭敬敬地称上一句万老,可乘轿入宫,见圣不跪,入朝可坐,尊荣至极。
故而,骄狂如崔青山,亦不得不对万百年毕恭毕敬。
“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能有什么见教,就是你们说话太大声了,吵得老夫不得安宁。”
万百年慢悠悠说道:“老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就容易打瞌睡,你们就当体谅一下我这老头子了,说话都小声一些。当然了,说归说,也都说一些有用的。”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为时已晚,当务之急是解决之法。正如崔尚书所言,此事关乎国本,一旦处理不当,极易引起朝野动荡,不可不慎。”
“我想圣上来时,也不希望看到我们像闹市的泼妇一样唾沫横飞,脏话连篇,到头来却连一个像样的办法都没有吧。”
“万老所言极是。”崔青山和李承中皆拱了拱手,继而崔青山问道:“那不知万老有何高见?”
“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能有什么高见,崔尚书说笑了。”
万百年摆了摆手道:“替圣上分忧,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不过,我想圣上迟迟不至,应该已经有了决断。”
“哦,何以见得?”崔青山好奇道。
“猜的。”万百年呵呵一笑。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崔青山心中冷笑了一声。
此时,一个内侍从内堂走了出来。
“李公公,圣上呢?”
见到来人,崔青山问道。
“圣上已摆驾巡天楼,诸位大人先请回吧!”李公公说道。
“摆驾巡天楼?”
崔青山、李承中等人相视一眼,不明所以,都这个时候了,圣上去怎么还有闲情去巡天楼?
“圣上可是要动用巡天镜?”倒是万百年浑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万老睿明。”李公公笑道。
“巡天镜?”李承中眉峰紧锁:“圣上要亲自对南疆王庭动手?”
巡天镜乃楚国的镇国神器,位列诡器谱第六,可巡守天下,镇压邪祟,更有移山倒海之威。
很显然,景润帝是想凭借巡天镜之力,直接摧毁南疆王庭。
“巡天镜镇守天下,事关重大,圣上此举,是否太冒险了?”李承中担忧道。
首先,巡天镜有镇压邪祟、巡守天下之能,故而巡天镜的力量,分散于楚国天下各地,用于巡守天下,护国安民,而若想动用巡天镜,势必要收回分散于各地的力量,且一旦全力催使后,巡天镜的力量势必大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方能恢复。
这段时间内,巡天镜的力量势必难以遍及全国,届时各府各郡倒也罢了,纵无巡天镜的力量,亦有军队、高手等足够的力量对付诡怪邪祟,守护百姓安危,可诸如县、村等偏僻遥远、人员薄弱力量薄弱之地,若无巡天镜守护,必生祸端。
其次,巡天镜乃镇国神器,有镇压国运之力,一旦使用之后,亦于国运有损。
最后,巡天镜只有一国之主方能使用,而景润帝并非圣人,一旦使用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或者变故,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这个世界很危险首发就记住域名:.w.8.2...m。82中文网手机域名:
------------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巡天镜
“是啊,兹事体大,是否容我们先行见圣上一面?”
这一次,崔青山罕见的没有反驳李承中,两人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
“圣上早已做好万全之策,李将军和崔尚书不用担心。”李公公笑道。
“可是……”
李承中还待说话,即见李公公笑道:“此事圣上早有定夺,诸位大人就先请回吧,咱家要去伺候圣上,就先告退了。”
说着,李公公直接转身离开。
李公公离开后,乾元宫内,复又出现了短暂的静寂,片刻后,李承中看向万百年道:“圣上此举,万老怎么看?”
“成,百姓苦,败,百姓亦苦啊。”万百年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既如此,万老为何不阻止圣上?”李承中问道。
“圣上想行万世之功,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不行,老夫也不行。”
万百年叹了口气:“况且,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为了楚国声名与颜面。圣上亦必须这么做。”
李承中和崔青山皆沉默不言。
“圣上既有决断,身为臣子,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好臣子的本分。”
万百年说道:“尽量安排下去,戒令各府君加强守备,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万老所言极是。”李承中、崔青山点了点头。
“唉,不服老不行啊,站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老夫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聊吧!”
万百年摆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乾元宫:“走喽,走喽……”
“万老慢走。”
李承中、崔青山等人拱了拱手,待万百年离开后,二人一言未发,亦直接开来。
……
在楚国,巡天镜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真正见过巡天镜本体之人,却少之又少。
盖因巡天镜的本体,一直位于楚国皇宫的巡天楼内,守卫严密,没有帝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巡天楼。
巡天楼楼高百丈,可摘星辰,是楚国帝京内最高的建筑,站于其上,几可俯瞰整个帝京。
此时,楚国最有权势的那个人,就站在巡天楼的最高层,俯瞰着繁华如梦的京城,俯视着芸芸众生。
景润帝年约四十来岁,相貌清俊儒雅,气质温润,几乎和楚国所有的读书人一般,带着文人特有的谦逊与温和。
然而,景润帝却有一双日月晨星般的眼睛,璀璨明亮,锋芒毕现,似能刺破苍穹,勘破众生。
温润儒雅的气质和璨若日月的双眸,本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两者集中于景润帝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映衬得景润帝高贵、尊荣而神秘。
这时,景润帝擡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只见一轮朝阳,从地平线处升空,破开重霄,洒落万道光辉。
而于万道光辉中,一面大如天穹,神秘无比的古镜,漂浮在京城的上空,若隐若现。
那面古镜,即是巡天镜。
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天下闻名的巡天镜竟然不在巡天楼内,而是一直漂浮在楚国帝京的上空,擡首即见。
事实上,巡天楼并不是储藏巡天镜的地方,而是巡天大阵的阵基。
所谓巡天大阵,顾名思义就是支撑整个巡天镜运作的根基,巡天大阵遍及整个帝京,以巡天楼为根基,可汲取四方地气、楚国运势,以供巡天镜执行,镇压邪祟,巡守天下。
而巡天镜,则一直漂浮在帝京上空,只不过巡天镜神秘异常,伟力无双,不为常人所知、所见罢了。
看着漂浮于云海光辉中的巡天镜,景润帝的阳神出窍凌空,继而身形无瑕拔高,顶天立地,原本巨大无比的巡天镜,此时此刻在景润帝面前,就如一面正常的小镜子。
这时,景润帝伸手,轻抚在巡天镜的镜面上,抚去云海,
拂去光辉,巡天镜顿时明澈如湖,璨似晨星。
旋即,景润帝双手结印,打落道道法诀,巡天镜的镜面仿若湖水,忽荡开重重涟漪,涟漪向四方弥漫,延伸至无穷无尽之处。
与此同时,楚国各处的巡天镜仿品,尽数亮了起来,有光芒冲天而起,没入云霄之中。
一时间,只见楚国疆域内的上空,风云涌动,波诡云谲,重重光芒映照天穹,瑰丽壮观,仿若天地奇景。
约莫十数息的功夫后,那些巡天镜的仿品,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冲天而起的光芒,亦慢慢消散,唯于空中风云激荡,光芒弥漫。
下一刻,那些风云与光芒,如受无形伟力牵引,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向帝京汇聚而去,涌入巡天镜内。
随着风云光芒涌入巡天镜,巡天镜愈发明亮璀璨,威势浩浩,如大日凌空。
“那是什么?”
“太阳?”
“天上怎么会有两个太阳?”
“双日横空,天地奇观啊!”
一时间,帝京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空中的奇景,感受到了天地间的威势,心生震撼。
“去吧……”
虚天之中,景润帝看向南疆所在的方向,目光悠远,似穿过万里山河,落在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十万大山中。
声音方落,即见巡天镜化作一道虹光,洞穿虚空,向南而去。
这时候,楚国千千万万百姓都看到了壮阔震撼、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天空中,有大日纵贯苍穹,一路南下,照耀天地。
数息之间,巡天镜即横跨千万里之遥,出现在南疆十万大山的上空。
“巡天……”
继而,景润帝威严、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声落,即见巡天镜垂落万道光辉,照耀南疆十万大山。
南疆十万大山山高林密,常年阴雨绵绵,雾气弥漫,不见天日,可在这一刻,南疆十万大山之内,顿时云消雨霁,雾散林开,所有阴寒消散不见,所有黑暗不复存在。
而所有的诡怪、邪祟,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无论藏匿何处何方,尽皆暴露于镜光之下,在镜光的照耀下,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巡天检地,万邪难匿,此即为巡天镜。
“那是什么?”
南疆王庭,正半躺在安疆殿屋顶上喝酒的叶青,忽似感觉到了什么,擡头望去。
就在此时,缕缕光芒垂落,照亮了阴沉黑暗的天空。
------------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镜巡诸天
“太阳?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太阳?”
叶青放下手中的酒壶,疑惑道。
南疆王庭现在所在的地方,名恶水。
所谓穷山恶水,神鬼避之,指的就是南疆两个最危险的地方,一个名为穷山,一个名为恶水。
穷山荒凉至极,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有的只是光秃秃的山峰和长年不断的恶风,恶风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万物凋零,故名穷山。
恶水则是另一番景象,常年阴雨绵绵、灰雾弥漫,雨水名恶雨,沾之则腐肉蚀骨,灰雾为恶雾,雾气中会生出一种名为恶虫的东西,吞噬一些血肉生灵,故名恶水。
穷山恶水,无论是对于人还是诡怪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地方,无法在内生存,所以这两处地方,无论人畜诡怪,都不愿靠近。
除此之外,穷山、恶水之地,如被天道厌弃,混沌一片,可遮蔽天机。
正是看中了恶水人迹罕至,且可遮蔽天机,南疆王庭才会将恶水当作落脚点,以躲避楚国的追踪。
叶青等人是一个时辰前来到此地的,来到此地后,风倾幽就被孟飞雪拉着去商讨如何应对楚国接下来的雷霆之怒了。
别看他们这次不仅夺回了南疆王庭,更使诛蛮、定夷、杀王三军几乎全军覆没,魏南华身受重伤,大获全胜,可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相反,接下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毕竟,此次风倾幽、孟飞雪算是破坏了楚国覆灭、吞并南疆的大计,更落了楚国颜面、威严,楚国若想挽回颜面,继续完成计划,最好的办法无疑是以雷霆之势,灭掉孟飞雪等人。
所以,接下来,楚国定会倾尽全力,对付孟飞雪等人。
只有挡住楚国接下来的雷霆攻势,后续待燕、魏、齐三国反应过来,联手给楚国施压,孟飞雪他们才可以松一口气。
故而,接下来,才是最危险、亦是最关键的时刻。
至于说为何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叶青还有闲情喝酒,盖因无聊嘛。
现下南疆王庭内,所有人都显得异常严肃、忙碌,商讨事情的商讨事情,安置百姓的安置百姓,巡守城防的巡守城防,唯有他,无事可做,可不只有喝酒吗?
倒不是孟飞雪没有邀请他,好歹他这次在孟飞雪夺取南疆王庭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实力也摆在那里,孟飞雪肯定不会怠慢于他,主要是他不想掺和进这种事儿里,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以养伤为由,躲在这里偷偷懒,喝喝酒。
可喝着喝着,就看到一轮大日,出现在南疆十万大山的上空,就看到弥漫恶水,常年不熄、不散的恶雨和恶雾,被光芒照破,天地皆明。
“那不是太阳,是巡天镜!”
这时,风倾幽出现在叶青身旁,凝重道。
“巡天镜?他们是想用巡天镜找到我们,而后一举灭杀。”叶青心中一阵惊涛骇浪,作为曾经靖安卫的一员,他自然对巡天镜知之甚详,也清楚巡天镜的威能。
巡天镜有巡天检地之威,亦有毁天灭地之能,镜光照耀之下,一切妖魔邪祟都无所遁形,更可锁定其位置,待锁定之后,巡天镜更可以莫大伟力,将其湮灭。
很显然,楚国是想以巡天镜找到南疆王庭所在之处,而后再以巡天镜的攻伐之力,将南疆王庭和他们灭杀,毕其功于一役。
毫无疑问,这一次楚国是动了真怒,连镇国神器都动用了。
“巡天镜,楚国是疯了吗?”一旁的孟飞雪亦双目圆睁,她预想过很多楚国接下来的举动,或是大军压境,或是圣人驾临,可唯独没想过楚国会动用巡天镜。
毕竟,巡天镜乃楚国的镇国神器,国之重器,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这次楚国能灭掉他们,亦会对楚国产生重大影响。
可以说,就算楚国这次能赢,亦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还是小看了景润帝的魄力!”
风倾幽赞叹道:“虽然动用巡天镜,会对楚国产生些许影响,可这亦是最快解决麻烦、消弭祸患的方法。”
快刀斩乱麻有时候虽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但往往是最有效的方法。
毕竟,无论是调集大军,还是出动圣人,都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且未必能短时间内解决他们,而迟则生变,时间拖得越久,于楚国越为不利,所以快刀斩乱麻,动用巡天镜,毕其功于一役,无疑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
可也不得不说,此举十分冒险,非大魄力、大决断之辈不可为也。
只能说一国之主,确实不同凡响。
“倾幽,你有办法应对巡天镜吗?”叶青急忙道。
“没有。”风倾幽摇了摇头,干脆利落道:“景润帝此举,亦超出了我之意料。”
叶青无语,没有应对之法,你还有有空在这里夸赞别人,真有你的!
“倾幽,那该怎么办?”孟飞雪急迫道。
“跑!”风倾幽言简意赅道。
“跑吗?”叶青挑了挑眉。
“嗯,南疆王庭目标太大,根本躲不过巡天镜的搜寻,以我们之力,亦无从抵挡巡天镜的攻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风倾幽说道:“只有离开南疆王庭,方有一线生机。”
“不行!”忽然,孟飞雪拒绝道:“我不会离开南疆王庭?”
“南疆王庭乃我孟氏象征,绝不可毁在我手里,更何况,南疆王庭中还有我的族民,我的百姓,我身为王女,更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所以,我不能离开,也不会离开,就算是死,我也要和我的族民、我的百姓,死在一起。”
孟飞雪看向风倾幽,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倾幽,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也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抱歉了,倾幽!”
“我们之间,不用说抱歉,永远不用。”
风倾幽笑道:“而且,你做得很对,这才是一个王者应有的责任和担当。事实上,如果你选择独自逃生,而舍弃追随你的族民,放弃南疆王庭内千千万万的百姓,我才会对你失望。”
“你当记住,身为一国之主,可以不智,可以不仁,但绝不能没有责任与担当。”
看\这个世界很危险\就\记\住\域\名\:\w\w\w\.\8\2\z\w\.\c\o\m\
------------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人烟楼
“谢谢你,倾幽!”
闻言,孟飞雪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感激而开怀:“好了,巡天镜应该很快就找到南疆王庭了,你们快走吧!”
“不急。”风倾幽说话间,头顶出现一座小巧的阁楼。
阁楼精巧雅致,半隐于云雾之中,充满红尘永珍的气息,而于阁楼的匾额之上,写着三个古篆大字:人烟楼。
下一刻,即见人烟楼飞起,变得如正常阁楼大小,而萦绕在人烟楼周围的云雾迅速弥漫、扩散开来,覆笼住整个南疆王庭。
“咦,人消失了?”在叶青的感知中,云雾所过之处,城内的百姓一个个消失不见。
待云雾消散,除了他们几人以外,整个南疆王庭已空无一人。
旋即,人烟楼缓缓缩小,落于风倾幽的手中。
“这是……诡器谱排名六十一、被誉为一楼蕴红尘,人烟亦无忧的人烟楼?”叶青惊诧道。
人烟楼,天灾诡器,人烟楼内自成天地,可纳人烟生灵于内,置身人烟楼内,可百病不侵,万事无忧,神秘异常。
当然,置身人烟楼的生灵,不能超过七七四十九天,若超过四十九天,就会被人烟楼同化,成为人烟楼的一部分,其可健康长寿,无忧无虑,安康快乐,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离开人烟楼,一旦离开人烟楼,立即就会韶华作白头,衰老而亡。
可若不超过四十九天,就不会有事。
总而言之,人烟楼算是一件比较奇异的诡器。
“不错。”风倾幽看向孟飞雪道:“飞雪,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吧!”
“可南疆王庭……”孟飞雪眼睛先是一亮,复又黯淡下来。
“南疆王庭只是外物,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有人,才有国,有这些南疆百姓在,无论你身在何方,都是南疆王庭。”风倾幽看着孟飞雪,认真道。
沉默数息后,孟飞雪忽展颜一笑:“倾幽,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想通就好。”风倾幽笑道:“事不宜迟,飞雪,你先进人烟楼,安抚一下楼内的百姓。”
“好。”孟飞雪点点头,毫不迟疑,遁入人烟楼内。“我们也走吧。”风倾幽向叶青说了一句,信手一挥,虚空中出现一道门扉,风倾幽当先跨入其中,叶青亦紧随其后。
下一刻,两人直接出现在南疆王庭之外,而风倾幽兀自不停,依法炮制,连续数此后,两人已在数百里之外。
“倾幽,你没事吧!”
落地之后,风倾幽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摇晃,叶青急忙上前扶住对方。
显然,连续的虚空挪移,对风倾幽损耗不小。
“没事。”风倾幽摇了摇头,继而擡头看向天空:“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虚空当中,无尽光芒垂落,光芒炽烈耀眼,煌煌煊赫,不可直视。
仅仅只是看着空中垂落的光芒,叶青就神魂刺痛,双目淌血。
有玄黄母气护体的叶青已是如此,恶水之内的其他东西,就更加不堪一击,只见光芒照耀之下,草木枯萎,水流干涸,山石碎裂,诡怪绝灭,大地皴裂……方圆千里内所有一切,尽皆灰飞烟灭。
而那座历经千百年,见证了南疆辉煌与衰落,荣耀与耻辱的南疆王庭,在煌煌光芒之下,如若烈火中的朽木,寸寸灰飞烟灭。
“好狠,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啊!”摧毁南疆王庭后,那煌煌光芒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炽烈恐怖,不断向四周蔓延,似要将千万里之地,彻底从天地间抹去。
显然,景润帝这是要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地皇钟……”
叶青再不犹豫,直接唤出地皇钟,将他和风倾幽笼罩在内。
顿时,地皇钟上荡开层层玄黄之光,显化山川河流,玄黄之光看似微弱,与煌煌如大日的巡天镜光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可偏偏在那煌煌镜光照耀之下,微弱的玄黄之光却纹丝不动,厚重如大地。
巡天镜的镜光,足足持续了十数息的时间方才结束,等镜光消散,方圆千里大地,如被无形伟力抹去,出现一个数百丈深浅的凹陷。
凹陷之内,万物之不存,所有一切尽皆化作齑粉,恐怖可怕的力量纵横弥漫,磨灭万物。
巡天镜一击,千里大地化虚无,万万生灵尽湮灭,其威之盛,其力之强,可见一斑。
“呼……终于结束了。”
地皇钟内,感受着消散的镜光,叶青不由松了口气。
“错了,好戏才刚开场。”闻言,风倾幽神秘一笑。
“什么意思?”叶青不解。
“马上你就明白了。”风倾幽笑道。
与此同时,湮灭南疆王庭、抹去千里生灵的巡天镜,化作一道流光,向楚国掠去。
然而。就在此时,九天之上忽出现一个水流凝聚的巨大手掌,水流污浊、昏黄,其内白骨沉浮,万鬼哀嚎,如若鬼蜮。
手掌出现后,径直抓向巡天镜。
“酆都大帝,尔敢!”
旋即,天地间传来景润帝威严的斥责声。下一刻巡天镜上绽放无量光辉,照耀在那个巨手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黄泉所化的巨手,在镜光的照耀下,灰飞烟灭。
可不等镜光消散,即见一个血迹斑斑的口袋,划破天际,纵揽虚天,直接将巡天镜纳入其间,而后向西方掠去。
不过口袋方遁出千里,就见得一根手指,洞穿天地,点向那个血迹斑驳的口袋。
手指未落,那个口袋之上血光冲霄,化作血海,染红苍穹。
可纵是如此,滔滔血海,仍被一指洞穿,而后那根洞穿血海的手指,一化三,三化九,九化无穷,点在那个口袋上。
“轰隆……”
下一刻,那个口袋轰然炸开,犹如破裂的水囊,无数腥臭殷红的血水,从天而降。
“百里守约,你敢坏我好事!”随着口袋破裂,空中响起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
“无相王,你也配抢我楚国的巡天镜!”一声冷哼,随之而起。
“他不配,那我呢!”
随着一个霸道蛮横的声音,天地间出现一尊巨大的魔神,魔神无头而四臂,断头处喷涌出滔天魔气,污浊天地。
下一刻,魔神四臂握拳,横击长空,无穷手指、漫天血雨,瞬间被震碎。
看\这个世界很危险\就\记\住\域\名\_\\
------------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都给老夫滚
可不等无头神魔抓向空中的巡天镜,就见天地间有阴阳太极浮现,太极逆转,颠倒乾坤,无头神魔明明朝着巡天镜抓去,可反而距离巡天镜越来越远。
“看来,你也不配。”
阴阳太极裹挟着巡天镜,继续向楚国境内飞去。
“无量慈悲,此物与我西天有缘。”眼见巡天镜即将遁入楚国境内,就见一尊莲台洞穿虚空,出现在巡天镜上空。
莲台九品,旋转之间,无穷金莲垂落,佛吟禅唱之音曼妙,镇压虚天。
“须菩提,你也与我楚国作对?”景润帝愤怒道。
“天下万物,有缘得之,此物与贫僧有缘,无量慈悲……”
九品莲台轻轻旋转着,虚天亦仿若随之旋转,裹挟着巡天镜的阴阳太极,轻松被磨灭。
“想夺我楚国神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景润帝怒道,巡天镜上再度绽放无量光芒,与九品莲台隔空碰撞,天地动荡。
与此同时,酆都大帝、无相王、无头魔神等亦再度出手,参与到争夺巡天镜的战斗中去。
一时间,风云激荡,天崩地裂。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圣人?”地皇钟内,叶青瑟瑟发抖。
往常圣人个个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年也见不到一个,现在好倒好,一下子出现了十几个,且个个都是天榜有名之辈,简直吓人。
“抢巡天镜啊!”
风倾幽倒是颇为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巡天镜位列诡器谱第六,谁不眼馋,再者巡天镜与楚国国运息息相关,其他一些国家也对其虎视眈眈。”
“往常巡天镜处于楚国帝京,守卫森严,就算他人觊觎,也无可奈何。现在巡天镜离开了楚国疆域,且力量损耗严重,如此好的机会,那些觊觎巡天镜已久之人,岂会放过?”
“所以,动巡天镜易,收巡天镜,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样啊!”叶青恍然。
两人交谈间,一声轰鸣,两股力量碰撞之下,巡天镜和九品莲台同时倒飞而出。
九品莲台破碎,佛光晦暗;
巡天镜则暗淡无光,气息紊乱。
“当……”
在巡天镜飞出时,九根锈迹斑斑的白骨钉,凭空浮现,同时钉在巡天镜上,发出一声轻响。
霎时鬼哭神嚎,天地无光。
九根白骨钉直接钉穿巡天镜,有蕴含着污浊、秽暗的血水,从白骨钉内渗出,流入巡天镜内,巡天镜顿时变得污浊不堪。
“白骨杀神钉……白骨神君,你找死!”
看到巡天镜受创,景润帝大怒。
下一刻,巡天镜光芒大作,伟力释放,九根白骨钉化作乌有,不仅如此,镜光更循著白骨钉的精神波动,照入虚天某处。
天地某处,一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神秘存在,忽然闷哼一声,身下的白骨王座无声开裂,天地破灭。
而一击之后,巡天镜也仿佛损耗尽了全部力量,径直跌落虚空。
见状,正相互争斗的所有人,皆向巡天镜扑去。
“巡天镜你们也敢抢,都给老夫滚……”
眼看巡天镜即将落入他人之手,就在此时,一个苍劲雄浑的声音响起,浩荡正气洗苍穹。
所有诡器秘法、精神投影,在浩荡正气的冲击下,七零八落,破碎消散。
“大祭酒……”
这一刻,所有人都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再不滚,老夫弄死你们……”
见那些人还在暗中窥伺,大祭酒大骂一声,一把戒尺突兀出现,径直敲下。
戒尺跨越天地时空,敲在一尊身穿帝袍、尊贵神秘的人影头顶,人影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戒尺敲碎。
酆都城内,端坐于王座上的酆都大帝,全身一颤,无数阴龙从体内冲出,大殿内瞬间鬼气森森,万鬼咆哮。
与此同时,大祭酒的声音响彻在酆都:“酆都,你他娘的再觊觎我人间,老夫下一次杀的就不是你的分身,而是你的本体了。”
声音阳刚浩大,滚滚声浪中,整个酆都如地龙翻身,震荡不休,一些魂体弱小的鬼物,直接魂飞魄散。
“大祭酒……好得很,此仇本帝记下了。”大殿内,酆都大帝神色阴沉。
南疆十万大山上空,一击敲碎酆都大帝的分身之后,大祭酒的声音再度响起:“都给老夫滚,再不走,老夫打爆他的狗头。”
有酆都大帝分身前车之鉴,这次所有人再不敢逗留,急忙远离此地。
“多谢大祭酒出手相助!”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景润帝向大祭酒道谢道。
说实话,他还是小看了这群人的疯狂,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国家推波助澜的可能,可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大祭酒出手相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圣上不用谢,老夫也只是为了楚国百姓而已。”
大祭酒说道:“唉,若非先前有人趁巡天镜不在,欲窃楚国国运,老夫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些宵小之辈,哪有机会染指巡天镜?”
“窃取楚国国运,何人所为?”景润帝惊道。
“还能有谁,那些上古遗留下来的老鼠而已。”
大祭酒道:“放心,那些老鼠已被老夫赶走了,不过此次巡天镜受损,楚国国运流失已成必然,乱世将至。”
“希望圣上你早做安排,莫要为了野心,而害了百姓。”
“多谢大祭酒教诲,朕知道。”景润帝道。
“希望圣上是真的知道了。”大祭酒轻叹一声:“老夫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圣上,你好自为之。”
说罢,大祭酒的气息消散不见,显然已经离开。
待大祭酒离开后,虚空中探出一个手掌,抓住巡天镜,迅速遁入虚空。
随着众人离去,原本风云激荡、轰鸣不绝的南疆十万大山,复又恢复了宁静。
约莫过了盏茶的时间,一缕微弱的钟声响起,一座土丘无声开裂,露出其中的叶青与风倾幽。
“应该没人了吧!”
跃出土丘后,叶青放开神魂,魔念感知四周。
只不过他所在的地方,先是被巡天镜攻击,巡天镜力量残留未消,后又是圣人交手,天地气机混沌,大大限制了他的魔念感知,仅仅只能感知到方圆十数里内的动静。
这也是那些圣人交手结束后,他和风倾幽没有立即出来的缘由,万一有某个老阴逼还藏在暗中,他们一出来,被碰个正着,可就惨了。
虽说这种机率很小,毕竟圣人都是要脸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总无错。
------------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乱世,将至矣
“应该都走了。”风倾幽说道。
“啧啧,不愧是大祭酒,就是霸气!”
想起先前之事,叶青赞叹道,一声喝退十数个圣人,不得不说,大祭酒确实霸气侧漏。
“大祭酒是这方天地间最强大的圣人之一,自然厉害。”
风倾幽说道:“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叶青不解道。
“可惜一人之力有限,终究难挽天地大势。”
风倾幽唏嘘道:“楚国要乱了。”
“是啊,楚国可能要乱了!”闻言,叶青也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本来动用巡天镜就会对楚国产生一定的影响和动荡,不过只要楚国处理得当,诸如楚国顺利灭掉南疆王庭和孟飞雪他们,顺利收回巡天镜,就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可现在不一样了,楚国不仅没能灭掉孟飞雪他们,且导致巡天镜受创,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此一来,楚国不但会颜面大损,威严大跌,更会因巡天镜受损,国运流失,生出祸患。
首先,巡天镜涉及楚国运势,有镇压国运之能,现在巡天镜受损,势必导致国运流失。
国运之说,看似虚无缥缈,却又重之又重,一国之运,盛则风调雨润,国泰民安,衰则天灾连连,邪祟横生,民不聊生。
故而,随着国运流失,楚国势必生祸起乱,奸佞邪祟横生。
其次,巡天镜有巡守天下,镇压邪祟之能,现在巡天镜受创,肯定无力巡守天下,如此一来,楚国对疆域的掌控必将大大减弱,无法有效保境安民。
总而言之,种种因素影响之下,楚国势必会天灾不断,人祸横生,动荡不安。
虽说这种情况,短时间内可能并不显著,可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楚国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只是,苦了天下百姓了。
“天地大劫将至,春秋天下,谁都难以独善其身,楚国只是我一个开始,非是结束。”
风倾幽悠悠叹道:“乱世,将至矣。”
……
“咦,先生,那里怎么有一颗星星……”
一座草庐前,一名正在烹茶的童子忽然到天际间,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辰。
按理说白天时分,很少能看到星辰,可偏偏那颗星辰明亮璀璨至极,不过却不是太阳、月亮那种耀眼夺目的明亮,而是带着一种森白阴冷的光泽,充斥着不祥与凶戾。
“先生,那是什么星星,怎得如此奇怪?”
竹案前,一名高冠博带、年约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手捧书籍,缓缓说道:“那是计都星。”
“计都星,什么是计都星?”童子问道。
“计都星,九曜之一,主灾劫,所谓计都现,灾劫生,即是如此。”男子回答道。
“什么意思啊?”童子不解道。
“意思啊,就是这天下要乱了。”
男子悠悠说道,只是当男子擡起头时,就见男子的眼眶中,竟空荡荡的,无有一物。
“乱世将至,看来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说话间,眼前的草庐、桌案、火炉、童子,宛如镜花水月,缓缓消失不见,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男子的双眸中,变作两颗血红的眼珠。
下一刻,男子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
“帝星偏移,灾星现世……妙哉……妙哉……”
一处洞天内,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忽有所感,看向天空,喃喃自语道。
“童儿……”
“童儿在……”
道人的声音方落,一个高大魁梧、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的大汉出现在道人身前,不过诡异的是,大汉的声音却清脆如三岁稚童。
“传信断魂、灭魄、乱影和千面,时机已到,该动了!”道人吩咐道。
“童儿遵命。”大汉应道,转身离去。
“苍天已死,太平当立……我太平道,该出世了!”
待大汉离开后,道人望着远方,目光悠远。
……
“南无弥勒我佛,天下大劫将至,众生皆苦矣……”
一处佛光普照、仿若佛国一样的地方,一尊大如山岳、满身肥肉的佛陀,盘坐于虚天之中,笑容和煦而悲悯:“普度众生,脱离苦海,慈悲无量……”
“我弥勒教,义不容辞……”
……
“哈哈哈……大劫将至,乱世已至……”
大山某处,一座皇庭内,一个身穿帝袍之人,仰天大笑道:“乱世为王,这大争之世中,又岂能少得了我乱世皇庭……”
“众臣子听令,出世……
……
“天地污浊已久,当灭矣……”
一处血海中,一人戴着面具,缓缓行来,所过之处,血海分崩离析,唯余脚下尸骨如山。
“诛天灭地,重塑天地清正……他人不来,我来,他人不为,我为……”
……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虚空中,一名白衣飘飘、圣洁高贵的女子,踏空而来,每走一步,脚下遍生出一朵白莲,荡开神圣的光芒。
“怜我疾苦,度化世人……”
……
最近这数月以来,绝对是天下最热闹非凡、最不可思议、最跌宕起伏的几个月。
先是四海龙宫意欲迎回龙君、背叛人族,幸被人族识破,斩龙君,灭四海龙族,免去一场祸患。
四海龙宫之事的余热还未过去,又发生了楚国天骄方暮云、楚王孙被神秘人所斩之事,楚国颜面大损。
就在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等着看楚国笑话时,楚国直接以雷霆万钧、犁庭扫穴之势,击溃南疆八部九寨、扫灭南疆王庭,震惊天下。
不过,就在世人震惊于楚国的霸道、强大之时,忽又生变故,孟氏余孽出现,设计夺回南疆王庭,召唤月神,灭杀诛蛮、定夷、杀王三军,重创魏南华。
然后,景润帝怒不可遏,直接动用镇国神器巡天镜,以莫大伟力,抹去南疆王庭,化千里为绝地。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就在景润帝携巡天镜回返时,遭遇数名圣人袭击,欲夺巡天镜,危急时刻,幸得大祭酒及时赶至,一言喝退数圣,免于巡天镜被抢。
总而言之,这一系列的事情和变故,一波接着一波,着实让人目不暇接、匪夷所思。
一时间,这些事情成为所有平民百姓、江湖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于大部分平民百姓、江湖人士而言,这仅仅只不过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殊不知,在这场好戏的背后,已经是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当然,这所有一切,暂时都与叶青无关,因为此时的叶青,正在闭关修行。
------------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踏破玄关万仙朝
那日他们躲过巡天镜的攻伐之后,便离开了恶水,重新寻觅了一处地方藏身。
而后风倾幽和孟飞雪开始安置那些南疆百姓,叶青则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开始闭关修行。
叶青修行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地底洞窟,洞窟内原本栖息着一条天灾诡怪翻地蛟龙。
翻地蛟龙喜沉睡,沉睡期间每翻动一次身子,都会地动山摇、山崩地裂,故名翻地蛟龙。
当是时,叶青路过此地,正巧遇到翻地蛟龙翻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条翻地蛟龙就被叶青一拳打爆了。
随后,叶青发现翻地蛟龙所在的洞窟是一个不错的修炼地方,首先那个洞窟内,有一汪灵泉,天地元气充沛;再者,翻地蛟龙乃天灾诡怪,其所在的地方,方圆百里内基本没有其他诡怪存在,也比较清静,不虞被打扰。
所以,稍作思量后,叶青就选择在此地闭关修行起来。
叶青闭关修行的目的有二:其一,是为了恢复伤势,炼化补天泉。
毕竟,先前他先后历经数次大战,其中不乏强者,身上有伤,也属正常。
其二嘛,则是为了突破大宗师。
是的,没错,就是突破至大宗师。
他是在负魔洞天时突破的宗师之境,距离现在也不过数月时间,数月时间,对于真人、宗师而言,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于武者而言,从真人到大真人、从宗师到大宗师,没有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磨砺、积累,根本是痴心妄想。
原本叶青也是一样。
就算他在成就宗师时,身体经受玄黄母气的洗练,蜕去后天凡胎肉躯,化为先天无垢之躯,根基稳固无比,可想要从宗师跨越到大宗师,也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最少都需要三五年的磨炼与积累。
不过,谁让叶青际遇非凡、造化无双呢?
先是在神女城,得到了地皇钟和《地皇经》,《地皇经》乃地皇所传功法,玄奥神秘、贴近武道本源,大道法理,为他铸就了一条通天之路。
而后在六畜集,得六畜尊者相助,叶青以玄黄母气铸就阳神,成就了真人,补全了精神上的缺憾。
真人和宗师虽然修炼的侧重点不太相同,可大道如一,殊途同归。
于真人而言,想要从真人成就圣人,除了需要感悟武道法理,神合天地外,还需要查漏补缺,弥补肉身的缺陷,否则肉身有缺,便无法真正感悟天地法理、武道本源。
而于宗师而言,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可若神魂有缺,亦无法真正感悟天地大道,超凡入圣。
所以,真人与宗师,只是对武道的理解和侧重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的,殊途而同归,毕竟无论是真人和宗师,最终的道路,都是超凡入圣。
所以,从宗师到大宗师,神魂、心境亦十分重要,若神魂有缺,心境有瑕,将极大阻碍境界的突破。
而叶青在六畜集内以玄黄母气铸就阳神,神魂缺憾得以弥补,为他境界的快速提升、对武道的感悟奠定了坚实基础。
除此之外,这短短数月以来,叶青历经无数次大战,其中不乏生死之战,不仅亲眼目睹过圣人之间的交手,更是亲自与圣人交过手,对于武道的理解更进一步,心境亦得到磨砺。
故而,早在鹿台原与大祭酒一战后,他的境界隐隐就有松动的迹象。
而南疆之行,则彻底为他开启了这扇大门。
南疆之行中,叶青先后历经数次生死大战,并再度亲眼目睹了魏南华与先天神祇交手,此后巡天镜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和后续的圣人交手,都使他对武道的理解进一步提升,心境进一步圆满。
正是因为种种非凡经历和机缘造化,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觅到突破大宗师的契机。
所以,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闭关。
修行不知时月,时间一晃而逝。
“时机已到。”
洞窟内,闭目打坐的叶青忽然睁开眼睛,虚空生白,洞窟一瞬明亮如白昼。
旋即,叶青周身有玄黄之气飘荡,双眸如日月,一股神秘玄奥的韵律弥漫,勾连千里大地,契合玄黄宇宙,叶青的气机逐渐变得雄浑厚重,气势扶摇直上。
如天,浩荡无极;
如地,厚德载物。
数息后,当叶青的气势攀升至极致后,叶青缓缓起身。
这一刻,大地晃动,虚天震荡。
人仅七尺之躯,却有天之高,地之厚。
天之高,是为玄,地之后,是为黄,玄黄浩荡,我身无极。
叶青似有所感,若有所悟,向前迈出一步,虽只是小小一步,却如走出了人间牢笼,打破了天地窠臼,一股气势冲霄而起,群山律动,清风白云,紫气东出,仙神来朝。
正所谓:
群山律动应相庆,清风白云来相贺;
紫气东来三千里,踏破玄关万仙朝。
……
“紫气东来,万仙来朝,这是有宝物出世?”
千里之外,四名身材魁梧高大、赤裸着半身的男子,正擡着一顶软轿,在山林中奔行如风。
软娇上,坐着一名青年,青年约三十多岁,白白胖胖,脸上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容。
此时,青年手捧一本书籍,正认真地读着,时不时地轻笑两声,笑声清朗明澈,悦耳动听。
神奇的是,随着青年的笑容荡漾开来,就连周围的草木生灵,都似受到了感染,草木抽出嫩绿的新枝,随风飘荡,鲜花盛放,散发出馥郁的芬芳,甚至就连一些阴沉邪异的诡怪,亦慢慢变得和善高兴,咧着嘴,咯咯笑着,怪异莫名。
忽然,青年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远处空中的异象,兴奋道:“哈哈哈,瞧这动静还不小呢,肯定是个好东西,这我得去瞧瞧,说不定是我的机缘呢?”
“掉头,去那边。”
青年拍了拍前方一个大汉的肩膀,四名大汉立即改变方向,朝着异象的源头掠去。
……
“桀桀……老夫的伤势竟然恢复了,真是天不亡我啊,天不亡我啊……”
此时,一名老者站在地下洞窟的上方,感受着地底传来的气息波动和空中弥漫的神秘力量,脸上不禁露出狂喜与沉醉之色。
------------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原本的老者,身上布满伤痕,气息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身受重伤。
可在空中神秘力量的影响下,老者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气息逐渐变得沉稳,苍白的脸色亦恢复红润,只是短短十数息的功法,老者的伤势就已好了大半。
下一刻,老者身上涌出恐怖的气息,同时有暗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雾气所及,草木枯萎,山石腐烂,眨眼之间,方圆百丈内的大地就被腐蚀成一片沼泽,沼泽之内雾气蒸腾,毒气弥漫。
老者,竟然是一名大真人。
老者名万独生,提起万独生,可能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若提起万毒王,整个江湖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万毒王,地榜四十三,大真人境界,擅毒,为人心狠手辣,残忍无度,曾为了练功,化一郡万里之地位毒沼,将数万平民百姓变作毒人,后遭到正道追杀,遁入南疆十万大山之中,躲过一劫。
纵是如此,万毒王仍不知收敛,常于南疆十万大山中屠杀无辜,修炼邪功,恶名昭彰。
偏偏由于南疆十万大山危险重重,且万毒王境界高深,狡诈奸猾,故而旁人也奈何不得,只能任由其为恶。
这次,万毒王也是倒了血霉,他只是随手抓了两名试毒之人,没想到对方却是补天宫外出历练的弟子,且身份不俗,补天宫的人素来睚眦必报,所以毫无疑问,他遭到了补天宫的追杀。
补天宫一次性出动了三名尊补天使,追杀于他。
补天宫有七大高手,被称为补天七使,分别为喜使、怒使、忧使、思使、惊使、恐使、悲使,补天七使实力高绝,每一名都是大真人。
虽说他也是大真人,可相比于补天使,却略有不如,可以说每一名补天使都比他厉害,更何况这次补天宫一次性出动了喜、怒、忧三名补天使追杀于他,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对手。
所以,在三名补天使地联手追杀下,他自是身受重伤,逃到此处。
他到此处后,他已精疲力尽,强弩之末,就在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峰回路转,遇到了这次机缘,
他虽然还不知道地底洞窟中的东西是什么,可一定不凡,先不说什么紫气东来,天生异象,仅仅是其散逸出来的力量,就让他伤势尽愈,通体舒泰。
所以,他一定要得到地底的东西。
因为那不仅是他的机缘与造化,更是他活命的唯一办法与希望。
只要能得到地底的东西,说不定他不仅可以逃出生天,还能更进一步,成为半圣,甚至成为圣人。
到时候,什么狗屁补天使,什么狗屁补天宫,他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补天使,补天宫,你们等着,你们都给老夫等着……”
万毒王哈哈大笑着:“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
就在万毒王疯狂大笑时,一个声音忽在万毒王身后响起。
万毒王悚然一惊,转身间,只看到身后不远处站在一名青年。
方圆数百丈范围内,都是他制造的毒沼,毒性猛烈至极,真人以下,任何生灵只要踏入毒沼,一时三刻就会身中剧毒,化为腐水。
不仅如此,毒沼与他心神相连,任何生灵只要进入毒沼,他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可诡异的是,那名青年出现时,他却没有丝毫感应,不仅如此,毒沼内所蕴含的剧毒,也仿佛对青年没有任何影响。
在他的感知中,那名青年身上的气息玄妙难言,既似清风白云,虚无缥缈,又若玄黄厚土,厚德高远,神异莫名。
“你是何人?”
暂时难以感知出青年境界的深浅,万毒王谨慎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青年,自然也就是叶青,反问道。
“你……”
忽然,万毒王想到一个可能。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或许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是从那个洞窟中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地底洞窟中的宝物,莫非在对方手中。
想到这里,万毒王心中泛起一阵杀意:“你拿了洞窟内的宝物?”“宝物?”
叶青挑了挑眉,不解道:“什么宝物?”
“少装蒜,将宝物交出来,老夫可饶你一命!”万毒王身上的杀意愈发凛冽,而仿佛感受到了万毒王的杀意,整个毒沼忽然沸腾起来,暗绿色的雾气翻滚,化作毒蛇、蝎子、蜘蛛、蟾蜍等种种剧毒诡怪,惊悚而诡异。
“宝物?”
叶青却如视而不见,眸中含笑:“你莫非说的是这个?”
只见叶青伸出右手,看向天空,伸手一抓。
下一刻,即见漫天紫气垂落,仙神菩萨低眉,浩浩荡荡,尽数没于一掌之间。
“这……你……”万毒王双目圆睁,目瞪口呆。
“没错,我应该就是你口中的宝物。”
叶青笑道:“怎么,你还要吗?”
“当然了,想要,我也不会给你,你太丑了。”
“啊……老夫杀了你!”
万毒王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双目赤红,神情一变得愤怒狰狞,他本指望着洞窟内的宝物能救他一命,助他一飞冲天,可现在他才知道压根就没什么宝物,一切都是对方修行所致。
宝物没了,也就意味着他的生机与希望没了。
他怎么能不愤怒,怎么能不癫狂?
所以,他要杀掉眼前之人,他要对方给他陪葬!
“万毒吞天……”
旋即,就见毒沼中的毒水、毒雾奔腾而起,化作一条蛇身九头的巨大诡怪,九头巨蛇口中喷出滔滔毒水洪流,毒水所及,草木腐朽,山石融化,方圆天地,尽成泽国。
九头巨蛇名曰相柳,乃是万毒王的阳神,模仿上古诡怪相柳凝聚而成。相柳者,上古传说中的凶兽,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洪流滔滔,尽成泽国。
显化阳神相柳,化方圆为泽国,乃是万毒王压箱底的本领,亦是他最厉害的杀手锏,足见其杀心之重。
面对滚滚毒水洪流,叶青目露不屑,向前迈出一步,瞬间地动山摇,毒水洪流,被生生撞开,方圆泽国,四分五裂。
------------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七情道,七情使
“大宗师?!”
万毒王双目圆睁,而不等他反应,叶青如缩地成寸,已出现在他身前,一拳递出。
万毒王下意识就欲遁走,只要在泽国之内,他便可以任意挪移,去往任何可去可之地。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时空凝滞,天地静止,就连他的思维意思,亦于刹那停滞。
“完了!”
意识停滞前,万毒王心中闪过最后一缕念头。
“哈哈哈……兄台手下留情。”
眼见叶青的拳头即将落在万毒王额头时,空中传来一阵笑声,笑声悦耳美妙,让人心情愉悦、放松,以叶青的心境,听到笑声的刹那,心神亦微微出现迟滞。
不仅是具有思维、意识的叶青,就连天地元气亦如受到了笑声的感染,出现震荡紊乱,使得叶青的定元锤威力大减。
虽只是刹那,万毒王亦从停滞的时空中醒转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闪身后退。
“想跑……”
叶青冷哼一声,拳锋有玄黄之光闪耀,如天高,如地厚,紊乱、震荡的虚空,直接被一拳震碎。
下一刻,叶青的拳头,直印在万毒王的额头上,砰的一声轻响,万毒王如遭雷击,双眼一翻,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你们是一伙儿的?”
叶青转身看向远处,只见十数丈外,一名白白胖胖的青年正坐在一顶软轿上,笑意盈盈。
虽然同样身处毒沼之内,可那些毒雾、毒水,却如有灵识,自动避开了青年,未伤及其分毫。
“真讨厌……”
看着周围的毒沼雾气,叶青皱了皱眉,一脚跺下。
一脚之间,如踏动地脉,以叶青为中心,数百丈内的大地开裂、翻覆,毒水、毒雾沉入地下,而位于地下的泥土则覆盖其上。
眨眼之间,泽国毒沼,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天清地宁,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你可以说了!”
叶青挥挥衣袖,震散最后一缕毒雾,方才看向远处的青年。
“咕噜……”
看到叶青的踏地翻覆如神人的举动,青年男子不由咽了口唾沫,擡着软轿的四名魁梧大汉,更是如临大敌。
“误会,都是误会。”
青年抱拳笑道:“兄台别误会,我和他不是一伙儿的。”
“不是一伙儿的,那你为何阻我?”叶青问道,他确实没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先前对方也只是阻拦于他,并未起杀心,否则他早就动手了。
“那是我宗通缉的要犯,需要带其回去受审。”
青年解释道:“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补天宫喜使,见过兄台?”
“补天宫?喜使?你是补天七使之一的喜使?”叶青恍然,难怪对方的能力如此诡异,仅凭笑声,即可撼动他的定元锤。
“兄台也听说过我的大名,哈哈哈……看来我在江湖上的名气还不小嘛!”闻言,喜使高兴道。
“补天七使之名,闻名遐迩,喜使之名,更是如雷贯耳。”叶青笑道,仅仅是听着、看着对方的笑容,就让他心生好感,心中的杀意和警惕也逐渐消退,不得不说,《喜经》确实非同凡响。
喜使修炼的功法,名曰《喜经》,脱胎至圣人功法《七情道》,《七情道》走的乃是红尘大道,人心七情,分别为喜道、怒道、忧道、思道、悲道、恐道、惊道,对应人之七情,可于一念之间影响他人七情,红尘烦恼,玄妙莫测,威力无穷。
修炼《七情道》,需分别体验人之七情,将七种情绪所对应的七道修炼至极致,而后七道合一,七情共融,便可一步登天,超凡入圣。
不过《七情道》易修难精,尤其是七情共修,极为容易造成人精神错乱,走火入魔。
所以,三百年前,补天宫一名名为补天老人的惊才绝艳之辈,将《七情道》一分为七,变为七门功法,即分别为《喜经》《怒经》《忧经》《思经》《悲经》《恐经》和《惊经》,七门分别与《七情道》的一道所对应,其统一被称为《七情心经》,
相比于七情共修,单独修炼一种情绪,确实容易许多,且避免了精神错乱、走火入魔,不过相应的威力也小了不少,最多亦只能修炼至半圣。
当然,这只是针对《七情道》来说,相比于其他功法而言,七经亦非同凡俗。
不过,之所以说补天老人惊才绝艳,不仅仅是因为其将《七情道》一分为七,避免了走火入魔,更因为其亦为成圣留下了可能。
只需寻找七个人,分别修炼《喜经》《怒经》《忧经》《思经》《悲经》《恐经》和《惊经》,待这七人将七经修炼至大成后,以伟力抽取、剥离其阳神,熔于一炉,可炼七情丹。
只要吞服七情丹,便可毫无阻碍的将《七情道》修炼至大成,立地成圣。
可以说,那七个人就相当于炉鼎。
当然,被抽离阳神之人,亦会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虽说透过这种方法来修行《七情道》,解决了《七情道》的弊端,但不得不说此法亦邪恶异常。
按理说,这种修行方法放在一些名门大派,绝对是明令禁止的,可不天宫之所以为邪魔九道之一,就是因为其特立独行、不拘世俗。
补天宫不仅不禁止此法流通,更鼓励弟子们修行《七情心经》,予以各种补贴、修炼资源等,当然,补天宫也没有隐瞒修炼这《七情心经》所带来的后果,也不禁止修行《七情心经》的弟子之间相互算计、杀戮,以其他人来炼制七情丹。
总之,就是放任自流。
当然,补天宫也不强迫弟子修行《七情心经》,修不修行,全凭自愿。
而修炼《七情心经》中最为强大的七个人,便被称为补天七使,补天七使在补天宫中的地位非凡,不逊于什么长老、峰主之流,因为每一名补天使,都意味着其未来可能是一名圣人。
所以,补天宫对其格外优待。
因此,虽说修行《七情心经》有种种难以预料的后果,但于补天宫内,修行《七情心经》之人仍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一些天之骄子。
毕竟,修行《七情心经》,即意味着未来有可能一步登天,超凡入圣,这个诱惑,谁能抵挡?
而能在众多修行《七情心经》的天之骄子中脱颖而出,补天七使自然人人不同凡响。
毫无疑问,眼前的喜使,自也不例外。
------------
第一千零四十章 小心谨慎的喜使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听到叶青的称赞之言,喜使喜不自禁。
“方才你说那个人是你补天宫通缉的要犯,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青问道。
“哦,那人名万独生,江湖人称万毒王,此人凶狠残暴,无恶不作,乃江湖上有名的恶人。”
喜使回答道:“此人前段时间杀了我补天宫数名弟子,宫主命我们追杀此獠。”
“原来如此。”
叶青恍然,继而奇怪道:“既是如此,只要万毒王死了就行,你先前又为何要我留活口?”
喜使也没隐瞒,毫不犹豫道:“因为活人更值钱嘛!”
“不过兄台既已杀了此獠,也算是替我补天宫弟子报了仇,我在这里就先谢过兄台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叶青亦拱了拱手。
“对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喜使问道。
“在下叶枫,无名之辈而已。”叶青随口诌了假名道。
“兄台谦虚了,以兄台的实力,又怎会是无名之辈?”喜使稍一思忖,就知道对方报的是假名,毕竟此人年纪轻轻就已是大宗师,肯定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他却从未听过对方的名字,显然是对方说了谎。
不过喜使也没有揭穿,萍水相逢而已,对方既不愿多说,他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叶兄刚刚突破,还需巩固境界,且万毒王已经授首,那我就不打扰叶兄了。”
喜使又与叶青闲谈了几句,见叶青不愿多说,便识趣地准备告辞离开:“这是我的令牌,叶兄若有闲暇,可来补天宫找我,在下定盛情相待,以谢今日叶兄相助之恩。”
说着,喜使取出一块令牌,令牌轻轻飘出,飞至叶青身前。
叶青接过,笑道:“若有闲暇,定去叨扰。”
“哈哈哈,那我在补天宫,敬候叶兄大驾光临。”
喜使大笑一声,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叶兄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叶青亦拱了拱手。
“走吧。”
继而,喜使向擡轿的四人轻道了一声,四人转身,如撞碎虚空,眨眼就消失不见。
等再次出现时,喜使等人已在数十里之外,不过此时喜使脸色略显苍白,而四名魁梧大汉亦精神紊顿。
显然,刚才的虚空挪移,对喜使和四名大汉的损耗都不小。
“尊使,好好的,为何要使用虚天行术?”停下后,一名大汉忍不住问道,虚天行术是一门遁术,可遁虚天而行,是喜使压箱底逃命的本领,可先前明明没什么危险,喜使却忽然使用了虚天行术,着实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你们懂什么,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人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喜使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松了口气。
“危险?尊使你难道都不是那人的对手?”大汉惊讶道。
“屁话,我怎么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闻言,喜使气急败坏道:“就算我不是对手,我想要走,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你们就不一样了,太弱了,若是动起手来,你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小命考虑,懂不懂?”
“什么为我们考虑,说到底还不是你胆小!”魁梧大汉心里腹诽道。
这位喜使,惊才绝艳,天资不俗,为人和善而又不失谨慎,唯一的毛病就是胆小,说一句胆小如鼠都不为过,明明实力高强,却怕这怕那,故而连补天宫都不愿意出,生怕出了补天宫就会被人弄死,所以甚少出门,出了门也不愿与人结怨、交手,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说实话,这次要不是补天宫宫主点名要喜使亲自出手,估计喜使这会儿还窝在补天宫呢?
胆小就罢了,偏偏喜使还颇重颜面,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所以,深知喜使脾气的四人,默契得向喜使拱了拱手道:“尊使英明。”
“走,走,快走,回宫。”
闻言,喜使满意地点点头,催促道。
其实,他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四人,那就是万毒王并没有死,对方只是震晕了万毒王,而看对方的做派,显然没有交出万毒王的意思。
他生怕对方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他灭口,所以他才会急着离开。当然,这件事就没有必要告诉眼前的四人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万毒王没死,肯定会对方嘟嘟囔囔、唠叨个没完,甚至让他动手。
他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蹚这滩浑水。
至于说万毒王,那是什么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
反正那个人姓叶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万毒王落于其手中,可能比死还要惨,估计以后也做不了恶了,姑且就当他死了吧。
嗯,就这么着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切都好!
……
“有意思!”
看着遁破虚空、匆忙离去的喜使,叶青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喜使明明实力不俗,胆子却颇小。
别看整个过程两人相谈甚欢,对方的举止也落落大方,实则心中对他充满了戒备与恐惧,这种性格,也不知道是如何成为喜使的。
没有多想,叶青一脚跺下,泥土翻涌,先前被埋入地下万毒王出现在地面上。
“啪……”
叶青打了个响指,魔念荡开,昏迷不醒的万毒王,慢慢睁开了眼睛。
“见过公子!”
醒来后,万毒王起身,向叶青行礼道。
“嗯,从今以后,你就不是万毒王了,知道吗?”叶青说道。
“是,公子。”万毒王拱手道:“请公子赐名?”
“就叫回你的本名吧,万独生就挺不错的。”叶青道。
“多谢公子。”万毒王,亦或者说万独生恭谨道。
“既如此,那就走吧。”叶青点了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万独生亦紧随其后。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青出现在一座瘴气弥漫的山谷前,只见山谷中长满了紫色的花朵,空中则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透着微微香甜,美丽而梦幻。
“公子小心,这是紫阎罗。”
看到这些花,万独生脸色微微显得有些凝重。
“没事。”
万独生所谓的紫阎罗,指的就是这些紫色的花朵。
越美丽的东西,也就越危险,在这个世上,永远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紫阎罗,亦是如此。
------------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紫阎罗
紫阎罗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紫雾,雾气香甜,闻之会陷入一种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状态,忘却所有忧愁。
当然,紫阎罗之所以叫紫阎罗,非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因为凡看见紫罗兰的人,每晚睡觉时,都会陷入各种荒诞离奇的噩梦之中,永无止境,最终活生生被噩梦折磨而死。
真人、宗师以下,见之必死,就算是真人、宗师,一不小心也会着道。
所以,遇花如遇阎罗,见之必死,故而花名紫阎罗。
不过紫阎罗极为少见,仅生长于深山大泽之中,所以危害性比较小。
“把这个含在嘴里。”
叶青取出一颗药丸,递给万独生道:“含住就行,别吞下去了。”
“天晴花粉、洛枳草、地黄衣、天麻子,还有风信子的汁液……”
万毒生捏着药丸,闻了闻,震惊道:“这里面有好几样东西都是剧毒之物,公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活五更。”
叶青说道,心中赞叹不已,不愧有毒王之称,只是闻了闻,就将药丸的成分、材料说了个七七八八:“我一个朋友专门炼制的应对紫阎罗的解药,所谓阎王叫你三更死,我偏留你到五更,故名活五更。”
“炼制此药丸之人,绝对是药理大家,能将如此多的剧毒巧妙的熔于一炉,相互克制,而不产生任何毒性,确实厉害。”万独生称赞道。
“称赞的话留着再说,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叶青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走吧。”
说着,叶青将药丸放入口中,率先向山谷内走去。
山谷初行极狭,两侧崖壁上长满了紫阎罗,无数紫阎罗随风摇曳,美丽壮观,让人如痴如醉。
约行数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带,到处都是来往忙碌的人群,或搭建着房屋,或搬运着东西,或巡逻四周……虽然忙碌不堪,但每个人脸上有洋溢着幸福、希望的笑容。
“叶少侠……”
“叶少侠……”看到叶青,周围几人急忙迎了上来,打着招呼。
“嗯,数月不见,没想到你们已将这里建得有模有样了。”叶青看着屋舍林立的山谷,惊叹道。
这处山谷,就是风倾幽和叶青离开恶水后,替孟飞雪他们挑选的藏身地之一,这处山谷如同一个葫芦,入口处狭窄,但内部却极为宽敞,并且有天然的山泉湖水,而山谷外侧有紫阎罗存在,寻常人绝不敢入内,是一处天然的屏障和栖身之处。
至于说紫阎罗,对于风倾幽而言,并不算什么,风倾幽研制了数日,便研制出了破解紫阎罗的解药,所以,这里便成了部分南疆百姓的栖身之所。
像这样的地方还有数处,分散于各处,有的是用于安置百姓,有的是练兵训练之所,有的是种植冶炼之地,等等。
虽说这处山谷足够大,足以安置所有的人,不过经过思虑再三后,风倾幽和孟飞雪还是决定将人分散开来,虽说将所有人集中起来,更容易管理,可风险也大,一旦被楚军或者其他有心人发现,极有可能被一网打尽。
而分散开来,虽说管理起来比较麻烦,可一个地方出事,其他定则不会受到影响,可以最大限度确保自身安全。
所以,风倾幽与孟飞雪一连选择了数个栖身之处,不过由于紫阎罗所在的这处山谷地理位置最为优越,也最大,所以此处聚集的人也最多,风倾幽也一般多待在此处。
不过,叶青先前离开这里,这里还是一片不毛之地,现在已是屋舍林立、阡陌纵横、鸡犬相闻,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当然,叶青这一次闭关,足有三月有余,时间也比较长,不过眼前的变化,仍让他感到震惊。
“这都是王女和风姑娘的功劳。”
一人回答道,眼中对孟飞雪和风倾幽充满了感激与尊重。
“王女和风姑娘在哪儿?”叶青笑了笑,问道。
“王女有事出去了,风姑娘在南疆宫,我这就带你去!”
一名侍卫回答道。
“南疆宫?”叶青好奇道,这儿什么时候出现南疆宫了?
“哦,南疆宫是王女主持修建的行宫,虽然南疆王庭没了,不过国不可无主,自然也不可无宫,所以叶少侠那日走了之后,王女便命我们修建了南疆宫,以作政事处理之所。”
随后叶青又询问了一下其他事,几人便来到了一座宫殿前,不过说是宫殿,其实就是一座稍微大点儿的阁楼,且颇为简陋,不说与先前的安疆殿、补天宫之流相提并论了,就算是与一些稍微上档次的酒楼、馆阁相比,也略有不如。
不过,南疆宫虽然简陋,却胜在大气磅礴,威严庄重,周围更有数十名狰狞部的人巡守往来,更添了几分肃杀。
不得不说,能在短短三月之内,就修建起这么一座建筑,也算颇为不易了。
那名侍卫将他领到南疆宫后,就告辞离去,而那些狰狞部的人也都认识叶青,象征性地通报了一声,叶青便顺利见到了风倾幽。
“狰荣,秩序初立,威严不容挑衅,吩咐下去,凡有人闹事生非,不服管束,立杀不赦!”
“遵命!”
“狰山,猎杀诡怪、采摘野物终非长久之策,想要有充足的食物,必须要找到合适种植作物之地,此事交由你去做,务必要在三日之内,办妥此事。”
“遵命!”
“千魂,你着人将方圆千里之内的地形、地势以及诡怪邪祟分布范围,全都勘察清楚,绘制成地图,禀告于我!”
“遵命!”
……
叶青进入大殿时,就看到风倾幽正在处理政务,此时的风倾幽不苟言笑,严肃庄重,有一种高高在上、凛然难侵之感。
叶青没有打扰风倾幽,而是在大殿的一侧坐了下来,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只见这一个多时辰内,风倾幽先后处理了数十件事情,事无巨细,那些看似千头万绪、杂乱无章的事情,在风倾幽的处理下,皆变得井井有条。
等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殿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倾幽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之色。
------------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无欢,救我
“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吗?很累吧!”
叶青上前,给风倾幽倒了一杯热茶,关切道。
“没事。”风倾幽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微笑道:“刚开始就是这样,等步入正轨后,就不会这么忙了。”
“对了,还未恭喜无欢你,武道昌隆,更进一步,成为大宗师。”
“多谢!”叶青也笑了笑。
“他是何人?”旋即,风倾幽看向叶青身后的万独生,好奇道。
“万独生。”叶青说道:“实力还行,你们不是正缺人手吗,就给你们带回来了,说不定有用。”
“原来是万毒王,看来你这次修行也不怎么顺利啊!”风倾幽笑道。
“还行,一些宵小之辈而已。”叶青笑了笑,将万独生和喜使的事情给风倾幽简单讲了一下。
“补天宫的人出现在此地,于你们的计划会不会不利?”
“无妨。”风倾幽笑道:“乱世将至。补天宫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也需要盟友。”
“你是说与补天宫结盟?可能吗?”叶青挑眉道。
“利之所至,皆有可能。”风倾幽淡淡道:“所以,就算他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去找他的。”
“你就不怕与虎谋皮?”叶青担忧道,结盟、合作的基础是势均力敌,若是力量悬殊,那无疑是与虎谋皮。
“事在人为而已。”风倾幽信心十足道。
“也是。”
叶青笑了笑,也没多言,既然风倾幽敢这么说,肯定早有定计:“对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热闹……”风倾幽简单将这三月以来外界所发生的事情给叶青讲了一下:“等你出去了,就知道了。”
“倾幽,你忙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旋即,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叶青见风倾幽面露疲色,开口说道。
“你也是,等休息好了,明天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阎罗谷。”风倾幽笑道。
随后,风倾幽便命人带着叶青下去休息了。
叶青修行了三月之久,虽然因为突破大宗师,精神亢奋,但亦有些疲累,所以洗漱之后,一沾枕头,就昏昏睡去。
月光如流水,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的地板上,如铺上了一层银霜。
慢慢的,那层银霜,忽然诡异地蠕动起来,化作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
只见人影浑身是血,摇摇晃晃,步履踉跄的向前走去。
“救我……”
“救我……”
人影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摊鲜血,鲜血流淌,遮住了满地清辉,掩住了漫天月华。
人影每行一步,就会呼喊一声,声音阴沉诡异,如从酆都地狱冲出的狰狞恶鬼,又若濒临绝境歇斯底里的怒吼。
眨眼间,人影就行至叶青所在的床榻前,慢慢低下头,靠近熟睡中的叶青,慢慢张开嘴:“无欢,救我……”
“无欢,救我……”
“无欢,救我……”
见叶青无动于衷,人影的声音愈发迫切,愈发阴沉,整张血肉模糊的脸庞,几乎已与叶青的脸紧紧贴在了一起。
“救我,救救我,无欢……”
人影大声咆哮着,口中喷出猩红的血水,滚滚血水仿若洪流,眨眼将叶青吞没。
“一贫……”
躺在床上的叶青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而眼前那有什么咆哮求救的人影,那有什么血水洪流,唯有月光如水,洒落满地。
“呼……原来是做梦啊!”
叶青轻舒了口气,不过旋即又皱了皱眉,按理说,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乱做梦,更遑论是梦到一贫了?
是的,先前那个浑身是血之人,正是一贫,属实有些诡异。
“奇怪?”
叶青摸了摸鼻子,起身打算倒杯茶,可刚起身,便瞳孔一缩。
只见室外的地板上,赫然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昆仑墟……”
那三个字,就仿佛有人用全身的鲜血写就一般,殷红鲜艳,充斥的恐怖与绝望。
“不是梦?”
叶青身影一闪,出现在那三个字前,眉峰紧锁:“难道一贫出事儿了?”
在他的魔念感知中,房间内没有任何诡异力量残留,那三个字,就仿佛凭空出现在屋内一样。
稍作思考,叶青便取出诡经,询问起来。
“一贫是不是出事儿?”
自成为宗师以来,叶青便很少使用诡经,一来诡经上的龙蛇符文对他的作用已经很小,二来他始终对诡经保持着一种戒备与敬畏,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又不得不用,毕竟诡经在某种情况下永远是最省时省力的东西。
随着鲜血滴落,只见诡经上慢慢出现一行血字:“我叫一贫,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就快要死了。”
“因为我进入了昆仑墟,昆仑墟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昆仑墟,我也不例外。”
“我就要死了……”
“就要死了……”
“要死了……”
“死了……”
“了……”
诡经上的血字到这里就结束了,旋即就见那些血字慢慢没入诡经,消失不见。
“看来一贫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叶青神情凝重,可昆仑墟又是什么地方,他从没听说过什么昆仑墟。
“昆仑墟是什么?”叶青复又问道。
这一次,诡经没有反应,滴落在其上的鲜血直接顺着诡经滑落在地上。
显然,诡经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昆仑墟在哪里?”叶青换了一个问题。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诡经上方才浮现三个字:“昆仑山……”
“昆仑山?”叶青皱了皱眉,昆仑山他自然知晓,昆仑山乃万山之尊,龙脉之源,自古便有仙山之称,各种诡秘、传说数不胜数,至今仍有很多名门大派、前辈高人居于昆仑山,譬如邪魔九道之一的西昆仑,玄门五派之一的凌霄城等等。
“这么说来,如果想要找到昆仑墟,就必须要去昆仑山了。”
叶青思索了片刻,收起诡经,直接向风倾幽所在的房间走去。
还未至风倾幽的房间前,风倾幽屋内的烛火忽然亮了起来。
待叶青行至风倾幽的房间前时,风倾幽的声音适时传了出来。
“无欢,进来吧。”
“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叶青看着风倾幽,道了声歉。
“没事,可是有什么急事?”风倾幽问道。
“不错,是这样的……”
叶青将先前所做之梦和屋内发生的事情,给风倾幽讲述了一遍。
------------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无相寄梦大法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无相寄梦大法。”
闻言,风倾幽沉默了一下道:“相传,无相寄梦大法可于千万里之遥,寄梦、托梦于他人,算是一门十分神秘、强大的秘法。”
“不过,听你所言,一贫无法像你传达完整的讯息,甚至于只能求救,说明他所处的昆仑墟,十分危险,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无相寄梦大法。”
“那倾幽你可知道昆仑墟?”叶青问道。
“不知道。”风倾幽摇了摇头,继而猜测道:“不过,听名字,应与昆仑山有关。”
“不错,昆仑墟确实与昆仑山有关。”叶青说道:“不过昆仑墟具体位于昆仑山何处,如何进入,我就不知道了。”
“你要去昆仑墟?”风倾幽道。
“一贫是我的朋友,他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叶青郑重道。
“可是昆仑山那么大,想要找到昆仑墟绝非易事?”
风倾幽没有劝止叶青,道:“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昆仑山吧。”
“不用了,这次我一人去。”
叶青拒绝道:“孟姑娘这边诸事重重,还没完全度过危机,需要你帮忙。”
“你只需托人帮我查一查昆仑墟,如果查到昆仑墟的相关讯息,通知我即可。”
“可是……”风倾幽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叶青笑道:“别担心,我会让程七伤、枯剑还有万独生他们陪我一起去的。”
“再者说,有他化无量天魔眷属在,就算我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也好。”风倾幽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叶青现在已是大宗师,更有地皇钟傍身,而万独生、程七伤等人实力也都不弱,应该不会出事:“不过,万事以安全为要,切莫以身犯险。”
“放心吧。”叶青笑道,他之所以不让风倾幽去,一方面是他先前说述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太危险了。
诡经上那句“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昆仑墟”,着实让他心有余悸,可一贫是他的朋友,他又不能弃之不顾,所以昆仑墟,他不能不去,亦不得不去。
不过,风倾幽和一贫素不相识,没什么关系,没有必要陪他冒这个险,且先前风倾幽已经帮了他很多忙了,就更不能让她去冒险了。
“那你准备何时启程?”风倾幽问道。
“就现在吧,宜早不宜迟。”叶青回答道。
“好。”风倾幽笑道:“那我送送你吧。”
“嗯。”叶青也没拒绝,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在明月清辉的陪伴下,走出宫殿,穿过广场,走过那紫阎罗山谷……
路很长,亦很短。
“就送到这里吧。”走出山谷后,叶青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风倾幽:“倾幽,你回去吧。”
月光如水,落在风倾幽身上,映衬得女子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无欢,保重。”风倾幽展颜一笑,醉了清风明月。
“我会的。”
叶青点点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但愿来日明月依旧;
唯愿来日笑容依然。
各自珍重,来日再见!
……
“信黄粱,得好眠……”
“授符篆,无病患……”
“灾劫避,永世安……”
“信黄粱,得好眠……”
“授符篆,无病患……”
“灾劫避,永世安……”
……
“啧啧……这些黄粱教徒又出来装神弄鬼了!”
“嘘,冯兄慎言,冯兄初来朝武,有所不知,此地民众皆信奉黄粱大仙,对其虔诚异常,容不得他人说黄粱大仙半点不是。而且,黄粱大仙伟力无量,莫要冲撞了大仙。”
“哼,狗屁黄粱大仙,不过是装神弄鬼、愚弄百姓之辈罢了,这你也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话说,这黄粱大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官府不管吗?”
“他们倒是想管,可也要管得过来啊,最近一段时间,各地诡怪频出,妖异频现,官府现在也是手忙脚乱,哪儿顾得过来!”
“倒也是,最近江湖上也是一团乱,各种牛鬼蛇神都钻出来了,闹得整个江湖腥风血雨,不得安宁。”“唉,妖孽横生,国之将乱,这都是圣上动用巡天镜的后果!”
“慎言,慎言,这话可说不得!”
“呸,他做的,我就说不得了?”
“这话以后都不要说了,最近陈情院那群恶狗,仿佛疯了一样,逮谁咬谁,凡敢非议皇帝之人,不问因由,就地格杀,听说好多人都被杀了头,灭了满门。”
“呸……这群朝廷鹰犬……”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喝酒……”
……
快马客栈内,叶青摩挲着酒杯,听着邻桌数名酒客的议论,不由叹了口气。
“这龙庆县我前些年来过一次,算是天凉府一座比较繁华的郡县,没想短短数月内,竟然乱成这样子了!”
万独生看着客栈外混乱不堪、萧瑟衰败的景象,摇了摇头。
万独生口中所谓的龙庆县,是天凉府西凉郡下属的一个小县城,毗邻魏国,虽说不是什么雄关要塞,可由于盛产一种名为龙纹石的矿石,此矿石是冶炼兵刃一种极为重要的辅材,若是在冶炼兵刃的材料中加上一块龙纹石,可大幅提升兵刃的锋锐程度和锻铸成功率。
所以,凭借着龙纹石,龙庆县也算安定富硕。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儿,如今的龙庆县,到处都是提刀佩剑、满脸戾气的江湖人,百姓也都战战兢兢、行色匆匆,街道上更是清清冷冷,寒风呼号之下,更显萧瑟,和以前的热闹繁华大相径庭。
而这一切的源头,自然就是三月前的南疆事件。
南疆事件,可谓是让楚国得不偿失。
楚国原本是想以犁庭扫穴之势,灭掉南疆王庭,以震国威,以壮国本,可因为孟氏余孽横插一手,导致其计划差点儿功亏一篑,不得已只能动用巡天镜。
巡天镜虽然“成功”灭掉了南疆王庭和孟氏余孽(为了休养生息,风倾幽和孟飞雪并未将孟氏未亡的讯息散播出去),且照常举办了祭祖大典,昭告天下,设南疆十万大山为南疆府,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无奈之举罢了,楚国根本没有完全掌控南疆十万大山。
------------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黄粱大仙
因为南疆王庭一役,使平疆军损失惨重,为南疆其他各部势力争取了一定的时间,使得他们没有被平疆军一网打尽,得以保全。
而后由于各方势力插手,再加上南疆十万大山地势险要,楚国再想要将那些人完全镇压、剿灭,基本已无可能,至少短时间内,绝无可能。
总而言之,楚国这一役,虽然重创南疆各部,使其元气大伤,却并未真正做到永绝后患,一劳永逸,没有完全掌控南疆十万大山。
故而,所谓的祭祖大典、设府立郡,更多的则是因为先前放出了大话,骑虎难下的无奈之举罢了。
不仅如此,在祭祖大典上,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祭祖大典当日,南疆数名高闯入帝京,意欲刺杀楚帝,虽说最终以失败告终,可也使本就不甚完美的祭祖大典,更蒙上了一层阴影。
总而言之,楚国想用南疆战役挽回颜面、重振国威的打算,功亏一篑。
若然如此,倒也罢了,最主要的还是巡天镜的问题。
因妄动巡天镜,巡天镜力量耗损严重,且被重创,国运亦有所折损,导致无力监管天下,震慑邪祟,所以一些守备力量不足的僻远之地,诡怪频现,诡异频出,而各种邪魔外道、牛鬼蛇神也伺机而动,祸乱江湖,使得楚国再不复先前的安定繁荣。
所以,现在的楚国,除了一些大城市、重要郡县基本没有受到影响以外,其他一些小的村落、郡县,都变得有些混乱。
事实也是如此。
叶青一路行来,就见到楚国不少偏僻的村落、集镇,或被诡怪覆灭,或被邪祟侵扰,或被盗匪屠戮一空,苦不堪言。
故而,龙庆县之事,非是个例,而比龙庆县情况严重的地方,更比比皆是。
事实上,叶青心知肚明,眼前这种情况,只是开始,而非结束,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呜呜呜……阿娘……阿娘……”
“阿央……阿央……求求诸位仙长,饶小女一命,她还小,不懂事,不小心冲撞了黄粱大仙,还望诸位仙长大人有大量,饶她一命!”长街上,只见一名女子跪在地上,不断向那些黄粱教徒磕着头,乞求讨饶。
而那些黄粱教徒手里则提着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不断挣扎、哭喊着。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那名小姑娘玩耍时,不小心撞到了黄粱大仙的神像,冲撞了黄粱大仙,所以那些黄粱教徒便抓住了那个小姑娘。
而所谓的黄粱教徒,则是近期龙庆县突然出现的一个神秘势力黄粱教的弟子,盖因这数月以来,龙庆县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情况,就是有很多百姓无端睡不着觉,不是什么为噩梦惊醒之类,就是字面的意思,睡不着觉,无论再怎么困倦,再怎么疲惫,就是睡不着,就算强行闭上眼睛,意识也是清醒的。
由于长时间无法入眠,身体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那些百姓逐渐变得形销骨立,最后活生生累死,有些人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直接选择了自杀。
官府乃至靖安司的人也不是没管,可皆查不出什么缘由,异常诡异。
就在此时,黄粱教忽然出现,宣称只要拜黄粱大仙,信奉黄粱教,就可以睡个好觉,无病无灾,刚开始,还有人不信,可一些被睡眠所困扰的百姓拜过黄粱大仙,信奉黄粱教后,确实不再失眠,可以安然入睡。
如此一来,黄粱教和黄粱大仙立即在龙庆县传播开来,无数百姓蜂拥加入黄粱教,黄粱教威名一时无二,实力大涨,就连官府也无法遏制。
可以说,现在的龙庆县,就是黄粱教一家独大。
故而有些百姓虽然于心不忍,却也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那些黄粱教徒欺辱那对母女。
“滚开,冲撞黄粱大仙,罪无可赦……”
一名黄粱教徒一脚将女子踢开,冷冷道:“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那些黄粱教徒都身怀武功,所以力道甚大,一脚就将那名女子踢出数米,口吐鲜血。
“不许打我阿娘,你们这些坏人……坏人……”
见女子口吐鲜血,小姑娘哭喊着,一口咬在那名黄粱教徒的手上。
“嘶……小畜生找死!”那名黄粱教徒吃痛,将小姑娘扔在地上,面露愠怒:“冲撞黄粱大仙,不敬仙长,当处以火刑,以儆效尤!”
说着,那名黄粱教徒的手上燃起一团熊熊烈焰,继而烈焰席卷,卷拂向地上的小姑娘。
“邪魔外道,休得放肆……”
眼见小姑娘就要被烧成灰烬,忽听得一声娇嗔,声未落,即见一柄飞刀掠出,射向席卷而出的烈焰。
说来也怪,本是无形无质的烈焰,却在那柄飞刀之下,如似布帛般,被钉在地上,慢慢熄灭。
“什么人,胆敢阻我!”
那名黄粱教徒怒道,环顾四方。
“是我。”一名女子飘然而落,挡在小姑娘和那名女子身前,看着那群黄粱教徒道。
女子年约二十来岁,相貌清丽,英姿勃发,毫无畏惧地看着那群黄粱教徒。
“我乃黄粱大仙座下大护法九言真人,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为首的黄粱教徒看着眼前的女子,大声质问道。
“有何不敢,本姑娘飞刀门谈金燕是也。”女子大声道。
“大胆谈金燕,你可知罪?”九言真人大声质问道。
“我何罪之有?”谈金燕问道。
“你亵渎黄粱大仙,阻碍本护法办事,罪无可赦。”
九言真人疾言厉色道:“还不跪下受服,否则黄粱大仙降罪,让你灰飞烟灭!”
“哼,邪魔外道,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所谓的黄粱大仙,能奈我何?”谈金燕不屑道。
“冥顽不灵。”九言真人勃然大怒:“众弟子听令,抓住亵渎黄粱大仙的妖女,施以火刑。”
“是。”
闻言,九言真人身后那些黄粱教徒怒吼着,向谈金燕冲去。
“你们快离开这里。”
谈金燕右脚一挑,将地上的小姑娘挑落入女子的怀抱,转身微笑道。
“谢谢女侠,谢谢女侠!”
女子抱着小姑娘,向猛地向谈金燕磕了几个响头。
------------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神威神武法无量
“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我辈之责。”
谈金燕笑道:“快走吧,这里危险。”
说话间,已有黄粱教徒扑至谈金燕身前,一刀砍下,只见谈金燕背后如有眼睛,侧身躲过砍落的长刀,而后一脚踢在对方的腹部,其人倒飞而出,将身后几人撞翻在地。
随后,就见谈金燕身影闪烁,仿若穿花蝴蝶,于人群中翩翩起舞,待停下之时,那些黄粱教徒已倒了一地,哀嚎不已,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插着一柄飞刀。
“现在轮到你了。”
旋即,谈金燕看向九言真人,说话间,手中的飞刀已经激射而出,直奔对方的额头而去。
“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只听九言真人竟是不闪不避,大吼一声,声如洪钟,庄严肃重,随着声音,九言真人的身上竟然泛起一层金光,只见谈金燕的飞刀撞在金光上,如金铁相击,锵然有声,而那柄飞刀亦直接被弹飞。
“刀枪不入?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见状,谈金燕脸色微微显得有些凝重,双手挥舞如疾风,飞刀激射如骤雨,眨眼间就有十数柄飞刀激射而出,宛如狂风骤雨。
谈金燕敢出头,自也不弱,乃是通玄境,所以射出的每一柄飞刀,都裹挟着精神力和罡气,洞金穿石,如摧腐朽。
可偏生那些足以洞金穿石的飞刀,却无法洞穿九言真人身上的金光,一时间,只听叮当声不绝,所有的飞刀尽数被弹飞,而九言真人则安然无恙。
“大护法天神下凡,神功无敌……”
“大护法天神下凡,神功无敌……”
“大护法天神下凡,神功无敌……”
看到那些飞刀伤不到九言真人,那些负伤的黄粱教徒顿时鼓噪起来。
“我有神功护体,你上不了我的,还不束手就擒!”九言真人则大笑着,看向谈金燕。
“装神弄鬼……”
谈金燕冷哼一声,伸手一挥,但见那些落在地上的飞刀,如受到无形力量牵引,重新飞起,嗡鸣旋转,仿若龙卷风暴。
“天神下凡,神威无敌……”
只见九言真人大叫一声,笼罩在周身的金光悉数没入体内,整个人倏忽膨胀高大了一圈,周身金光璀璨,仿若天神,威风凛凛。下一刻,即见九言真人一拳轰出,旋转飞舞的飞刀,直接被一拳打爆。
气机牵扯之下,谈金燕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谈金燕没想到这个九言真人如此厉害,也不再纠缠,反正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身影一闪,就向远处掠去。
“今日本姑娘有事,暂贴放你们一马,来日本姑娘定让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死无葬身之地。”
“哼,想逃……”
见状,九言真人冷笑一声:“袖里神龙,降妖伏魔……”
随着九言真人的声音,一道金光从其袖袍中飞出,金光飞掠间,还伴随着阵阵龙吟。
金光的速度极快,眨眼就追上了谈金燕,化作一条绳索,缠绕在谈金燕身上。
下一刻,谈金燕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直接从空中跌落,栽倒在地上。
“大护法神威无敌,法力无边……”
“大护法神威无敌,法力无边……”
“大护法神威无敌,法力无边……”
看到谈金燕被擒,一旁的黄粱教徒再度鼓噪起来。
“妖女,你现在可有何话可说?”
九言真人走到谈金燕身前,俯视着女子。
“放开我……快放开我……”
谈金燕不断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怒道:“你们可知道本姑娘是谁?”
“我爹乃是飞刀门的门主,你们胆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亵渎黄粱大仙,不管你何人,都要死。”
九言真人冷冷道:“来人,将妖女带回教中,你们几人,去将那对母女抓回来。”
“本座要在午时三刻,开坛做法,惩处妖人,以儆效尤。”
“敢,你们敢……”
谈金燕顿时脸色惨白,这是她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本想学着戏文、话本中那些英雄豪杰,降妖除魔,扶危济困,在江湖武林中闯出赫赫声名,世人传颂,可没想到第一次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就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想到这里,谈金燕不禁悲从中来。
话本中不是这样写的啊!
“唉……还是太年轻了。”
客栈内,看着那名女子被擒,叶青笑着摇了摇头,屈指轻叩在桌面上,落指而无声,唯有一股无形之力荡漾开来。
只见长街上,那些黄粱教徒的双眸中,皆有魔莲一闪而逝,继而不由分说,转身向九言真人扑去。
“干什么,你们疯了不成?”
九言真人一时不防,直接被砍了一刀,要不是他没有散去神功,这一刀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快住手……”
九言真人连忙喝止,那些人却充耳不闻,仍向他杀去。
“莫不是被人操控,迷了心智?”
见状,九言真人一掌扫开几名黄粱教徒,双手结印,舌绽春雷:“天雷威威,静我心神……”
如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话声即落,便听得空中雷声阵阵,赫赫之威,如擂天鼓。
雷声之下,黄粱教徒出现了一瞬的呆滞,可不等九言真人高兴,那些黄粱教徒复又冲了上来。
“没用?”
九言真人眉心一蹙,再不留手,直接将那些黄粱教徒打晕在地,而后九言真人环顾四周,双目圆睁:“什么人装神弄鬼,亵渎神灵,还不给本座滚出来!”
“无胆鼠辈,再不乖乖出来受降,本座请出黄粱大仙,降下神恩,让尔等妖人灰飞烟灭。”
“好,好得很!”
见无人应声,九言真人翻身而起,双手结印,步踏罡斗,口中念念有词:“天雷地动三声响,天地浩荡黄粱降……”
“砰砰砰……”
九言真人双手抱拳,竖起一指朝天,右脚跺地,一连三下,每跺一下,那尊黄粱大仙的神像就明亮一分。
三脚之后,那尊神像光芒大作,冲天而起。
“神威神武法无量,魑魅魍魉无处藏……”
“弟子九言真人,黄粱大仙座下大护法,恭请神威神武无量黄粱大仙降临,助弟子降妖除魔……”
“临……”
随着一声临字,九言真人张口一吸,便将那尊黄粱大仙神像上的光芒,尽数没入九言真人口中。
下一刻,九言真人的气息节节攀升,通玄初期,通玄中期,通玄后期,半步真人……一直到真人境气息,方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九言真人,金光笼罩,背后神人擎立,威风凛凛,气息横压天地。
------------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鬼太岁
“找到你了!”
下一刻,九言真人如有所感,看向快马客栈所在的方向。
继而,九言真人双眸生金光,踏步向前,地动山摇。
三步之间,九言真人已至客栈之前,身影高大如山峦,俯瞰着眼前的快马客栈和客栈内的酒客,如视蝼蚁凡尘。
“快跑……”
“快离开客栈……”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感受着九言真人身上恐怖的热浪和杀意,一时间客栈内的客人乱作一团,有人匆忙向客栈外逃去,有人则跪地磕头求饶,更有不少人被吓破了胆,双目失神,不知所措。
“熊熊烈焰焚我身,九天鬼神化飞灰……”
旋即,九言真人身上忽腾起金色烈焰,烈焰滚滚如海浪,向客栈涌去,似要将整座客栈和客栈内的所有人,一起烧飞灰。
“完了……完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烈焰倾泻,焚天煮海,客栈内的所有人,顿时目露绝望。
眼见快马客栈和所有人就要灰飞烟灭之时,端坐窗前,品着美酒的叶青,轻轻放下手中酒杯。
“啪……”
一声轻响,是酒杯与桌面触碰的声音,亦是烈焰破碎的声音。
只见随着轻响声,倾泻而下的滚滚烈焰,如受无形之力冲击,四散纷纷,一如风中飞雪。
九言真人则踉跄而退,每退一步。周身的金焰、流光就湮灭一寸,空中的虚影就黯淡一分。
三步之后,流光消失,虚影溃散,九言真人亦气绝身亡。
在九言真人气绝身亡的一瞬,一缕流光从其天灵飞出,遁入虚空。
只见那缕流光,遁入虚空后,直奔城外而去,落入一座山神庙内,此时那座山神庙内,无数黄粱教徒聚集在一起,觥筹交错,饮酒作乐,好不自在。
而那缕流光则没有在山神庙内停留,直接没入山神庙的地底。
只见山神庙的地底,别有洞天,是一处天然溶洞,溶洞的正中央,则修筑着一座祭坛。
那座祭坛高大神秘,在黑暗的溶洞内,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而在祭坛上,则摆放着一摊肉泥。只见那滩肉泥,肮脏污秽,腥臭难闻,就如腐烂的血肉被剁碎后揉挤在一起,诡异而恶心。
下一刻,一缕流光,没入那滩肉泥中,而那滩肉泥,竟诡异地蠕动起来,随着肉泥蠕动,一张张嘴巴出现在肉泥上,嘴巴挨着嘴巴,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那些嘴巴同时张开,似是在哀嚎咆哮,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唯有诡异、污秽的力量弥漫开来。
随着诡异力量弥漫,只见山神庙中那些饮酒作乐的黄粱教徒,忽哀嚎惨叫起来。
哀嚎声中,就见那些黄粱教徒的身体肿胀、开裂,而后一摊肉泥从那些人的体内钻出,生出无数嘴巴,无声咆哮着。
整座山神庙内,顿时一片污浊晦暗。
“找到你了!”
就在此时,山神庙上空,有宏大无形之音响起,继而就见风云激荡,一个巨手从天而降,直直按下。
“轰隆……”
偌大的山神庙,被一掌拍碎,而后巨手余威不竭,打碎大地,拍向祭坛上那滩肉泥。
那滩肉泥也似感受到了危险,竟顺着祭坛的缝隙,钻入其中。
不过,那个巨手威能无量,堂皇正大,直接震碎祭坛,堂皇之力犹如烈阳,所及之处,那滩肉泥嗤嗤作响,消融湮灭。
待所有肉泥都消融湮灭,那个巨手方才慢慢消散不见,天地间亦风停云散。
唯余一个巨大的手印,残留在大地之上,宏伟而壮观。
……
“竟然是鬼太岁,难怪!”
快马客栈内,叶青眼中的清光缓缓消退,挑唇一笑。
鬼太岁,指的就是先前那滩肉泥。
先前的所有事儿,无论是操控黄粱教徒对付九言真人,击杀九言真人,还是落掌如倾天,灭杀那滩肉泥,都是他所为。
至于所谓的鬼太岁,指的就是那滩肉泥,鬼太岁者,天灾诡怪,乃阴邪、污秽之物汇聚而成之物,危害极大,可于无形间污秽他人,凡被污秽之人,便会失眠,无法入睡,最终形销骨立,受尽折磨痛苦而死。
不过叶青先前所灭杀的那个鬼太岁,并非天生地养、自然而成的鬼太岁,而是人为培育的。所以,整个龙庆县的失眠事件,都是人为的。
幕后之人以鬼太岁来污秽百姓,使百姓失眠,而后假借黄粱大仙之名,来救助百姓,一方面是收拢信众,壮大自己的实力,一方面则是假借黄粱大仙之名,以香火愿力滋养鬼太岁,使之成神。
故而致人失眠的罪魁祸首是鬼太岁,救命于水火的黄粱大仙,亦是鬼太岁。
不得不说,幕后之人的野心和图谋不可谓不大,一旦全城百姓都开始信奉黄粱大仙,那么鬼太岁便可成为整个龙庆县的神灵,届时全城百姓都会成为鬼太岁的附庸和奴隶,生死系于一人之手。
显然,幕后之人想当龙庆县的无冕之王。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叶青还不得而知,不过嘛,很快他就能知道了。
“来了……”
忽然,叶青似有所觉,嘴唇微挑,轻轻一笑。
“公子……”
整个客栈内,唯一察觉到叶青动手之人,唯有万独生,见叶青神色有异,疑惑道。
“没事,走吧。”
叶青起身,直接向客栈外走去,万独生虽不明所以,但急忙跟了上去。
出了客栈,叶青没有停留,直奔城外而去。
龙庆县毗邻魏国,魏国地处高原,故而荒山戈壁极多,虽然未至冬季,可西北之地已酷寒如严冬,风霜之下,草木干枯,风沙遍地,更显凋敝荒凉。
当行至一处戈壁时,叶青停下脚步,驻足而立。
“公子,为何不走了?”
万独生心生疑惑。
“不急,等等我们的客人!”叶青笑道。
“客人?”万独生一愣,不明所以,不过就在此时,万独生似有所觉,怒斥一声:“什么人,出来!”
随着万独生的呵斥,蕴含着剧毒的罡气,横扫而出,方圆天地瞬间被晕染成了墨绿色。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轰鸣,数道人影显露行迹,继而那些人影,轰然破碎。
不过诡异的是,那些人影破碎后,却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落下的反倒是无数陶土碎片,就仿佛先前那些人,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泥俑陶人一样。
------------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诡异陶俑
“陶土?”
万独生皱了皱眉,而不等他多想,远处的风霜中,便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又很响,就仿佛有很多人,一起行走所发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慢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偏生他的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万独生不敢怠慢,直接放开精神力,而就在他放开精神力的一瞬,猛地瞳孔一缩。
因为他的感知中,出现了无数陶俑,漫山遍野都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那些陶俑,有大有小,形态不一,颜色也各不相同,花花绿绿,......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太平陶朱
“居然能发现本宫,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敢坏我好事!”
这时,女子擡起头,看向叶青,有些意外。
她这方水塘,非是凡物,乃她的本命诡器,名曰在水一方。有遮掩气机,隐遁天地,造化玄奇之能。
遮掩气机,自不用说,隐遁天地,则有两层涵义:其一,可藏匿虚空之间,不为人知,就算半圣亦难察觉;其二,就算被人发现,近在咫尺,却如遥隔万里,无法迫她现身。
所谓在水一方,云天之间,即是如此。
所以与人交手,她天生即可立于不败之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天地如微尘
只见叶青所过之处,陶俑脆如腐朽,触之即溃,碰之即碎,难阻其分毫。
一方面,自是因为叶青强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陶俑比想象中的要弱。
这些陶俑虽说已有大真人的境界与实力,可身体为泥土,脆弱无比,连普通的洗神、通玄也不如,正好被他这种肉身强横的大宗师所克制,而陶俑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悉数为玄黄母气抵御,难伤他分毫。
所以,在他眼中,这些陶俑,基本就如蝼蚁。
蝼蚁而已,再多,亦是微尘。
“大宗师!”
陶朱公面露错愕,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名大宗师。
她所修炼的功法名为《娲皇造人术》,上古娲皇捏土造人,化世间万千生灵,《娲皇造人术》即是模仿娲皇捏土造人之神通所创的功法,虽无传说中娲皇那样捏土造人即可成血肉生灵,智慧天成,万物灵长,却亦有神妙,可捏土化人,点石生灵,所捏之陶俑,可以模仿学习他人能力,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终究不是生,泥土无法化作血肉,成为最终的人,故而都有一个不可避免的重大缺陷,那就是泥土所制,身躯较为脆弱,被体魄强横的武者所克制。
当然,这种克制也是有限的,且可被数量所弥补,所以一般的炼体武者,亦不足为虑。
此外,一般来说,炼体武者的精神力相对较弱,根本无法找到她的藏身之处,破解她的在水一方,所以她亦可立于不败之地。
可眼前之人,不仅体魄强横的宛如怪物,力大无穷,万法不侵,而且精神力亦强大无匹,能发现她的存在,破开她的在水一方,简直不是人。
她现在也终于知道,她心中的不安来自于何处了?
见自己的陶俑在对方的手下纷纷破碎,无一合之敌,陶朱公再不犹豫,立即打算退去。
她的一身能力,皆在陶俑之上,而现在她的陶俑无法有效限制对方,那么待对方近身之后,她必败无疑,所以陶朱公再不犹豫,直接打算离开。
所以,念动之间,如有春风拂过,水塘中泛起一阵涟漪,波光潋滟,徐徐清风,微微波光,似与天地相合,缓缓遁入虚天,如在此间,实在彼岸。
“公子,她要逃了!”
远处,眼见陶朱公要逃,万独生急忙提醒道。
事实上,不用万独生提醒,叶青也觉察到了陶朱公的举动,向前踏出一步,擡手一拳递出。
踏步动河山,擡手破苍穹。
“破元锤……”
破元锤下,风碎云散,五行寂灭,漫山遍野的陶俑,在这一拳间,齐齐破裂、碎散,天穹亦似被打裂,以拳印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无数裂隙,风云激荡环绕,波澜壮阔,蔚为壮观。
天穹已然如此,那方水塘自也不例外。
在破元拳意之下,四分五裂,陶朱公亦口吐鲜血,从空中跌落。
不过,还不等陶朱公落地,叶青已然欺身而至,一拳擂下,砸在陶朱公的头顶。
“砰……”
陶朱公如一根钉子,被生生钉入地底,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公子,是否要杀了她?”
这时,万独生方才姗姗来迟,看着七窍流血、奄奄一息的陶朱公,敬畏道。
他虽然早见识过叶青的厉害,可直至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叶青究竟有多可怕,可能只需一拳,他就会灰飞烟灭。
“不用,我留着她还有用!”
叶青说道:“你替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公子。”万独生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叶青右手按在陶朱公的头顶,双眸逐渐变得深沉幽深,有魔莲缓缓形成,由虚化实,没入陶朱公的眉心之中。
陶朱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痛苦而狰狞,似是在挣扎与反抗,而叶青的脸色亦变得颇为凝重与谨慎。
时间缓缓流逝,叶青的脸色亦越来越苍白,额头有汗珠滚落,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青方才放下手掌,神情疲惫而失望。
疲惫,则是因为将陶朱公转化为无量天魔眷属,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别看陶朱公已身受重伤,可神魂意识仍坚韧异常,且神魂中貌似还有强大的禁制,所以想要种下魔莲,将其转化为天魔眷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此外,在种下魔莲同时,他还要分神去搜查对方的神魂记忆,看有没有昆仑墟相关线索,更加剧了心神的消耗。
所以,看起来有些疲惫。
失望,则是因为他并没有从陶朱公的神魂、记忆中,搜寻到昆仑墟相关资讯和线索。
“公子,没事吧!”
万独生见叶青脸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叶青摇了摇头,旋即一指点在陶朱公的眉心。
数息后,陶朱公悠悠转醒,先是迷茫了片刻,而后看向叶青,神情变得恭谨而虔诚,如见仙神。
“见过尊主……”
旋即,陶朱公起身,盈盈拜下。
“起来吧,以后称呼我公子即可。”看着陶朱公恭谨、虔诚的神情,叶青心中微微一凛。
纵然已多次使用过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可每一次使用,仍让他觉得诡异莫测。
要知道,眼前之人可是大真人,地榜有名的强者,可纵是如此,也无法抵御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的影响,上一刻还是生死仇人,下一瞬就对他虔诚而忠诚,无声无息、无形无影间便扭曲、改变了对方的心神、意识,端得诡异而可怕。
难怪《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为天地所忌,没有成圣之路,真人境已然如斯厉害,若是以之成圣,当何其可怕?
当然,叶青心中也生出一种警惕与危机,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太过诡异可怕,若是让外人所知,后果将不堪设想,绝对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如此诡异可怕的神通,任谁都会感到恐惧,亦会感到害怕,而消除恐惧与害怕的最好方法,那就是杀了他。
所以,如果他身怀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的秘密曝光,那么他将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叶青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后怕,看来以后动用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一定要慎之又慎,绝不能肆无忌惮,否则必生祸端。
“是,公子!”陶朱公恭谨道。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有事要问你。”叶青看着脸色苍白的陶朱公,说道。
“多谢公子!”陶朱公也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一颗丹药服下,闭目调息起来。
叶青也在一旁坐下,闭目养神。
------------
第一千零五十章 太平武策
半盏茶的功夫后,陶朱公的脸色已恢复红润光泽,气息亦趋于平稳。
“没事了吧!”叶青问道。
“已然无事,多谢公子关心。”陶朱公微笑道。
“我问你,你可曾听说过昆仑墟?”叶青直接问道。
虽然他先前曾搜查过陶朱公的神魂记忆,可陶朱公的神魂中,有强大的禁制,他为免出什么意外,并未触碰那部分记忆,那部分记忆应该涉及太平道的隐秘,但其中或也有关于昆仑墟的线索,故有此一问。
“昆仑墟?”陶朱公认真思索了片刻:“我倒是知道一些昆仑墟的传说,不知是不是公子所问的昆仑墟?”
“不是。”叶青摇了摇头,那些传说,他已经知晓了,没什么用:“我想知道的不是传说,而是现实,我想知道昆仑墟在哪里,如何才能找到它?”
“这……”陶朱公摇了摇头:“公子恕罪,我从未听说过真有昆仑墟存世!”
“不过,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太平道传承久远,有诸多古籍存世,其中或有关于昆仑墟的线索,我这就命人去查询。”
“如此甚好。”叶青点点头:“务必小心,莫要张扬,还有今日之事,你也处理一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我的存在。”
“公子放心。”陶朱公拱了拱手:“那我有讯息后,去哪里找公子?”
“我这几天都住在快马客栈,有讯息,去哪里找我即可。”
叶青说道:“若我有事离开,自会告知于你。”
“是,公子,那我就先告辞了。”陶朱公拱了拱手。
“好,去吧。”叶青挥挥手,待陶朱公离开后,叶青也没停留,而是返回了快马客栈。
倒不是他不想找昆仑墟,而是没有办法。
他现在只知道昆仑墟位于昆仑山中,而昆仑山脉横亘楚魏两国,绵延千万里,广阔无边,昆仑墟究竟位于昆仑山何处,他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想要在茫茫昆仑山脉中找到昆仑墟,无异于(大)海捞针,机会渺茫。
所以,他并未贸然进入昆仑山,而是留在了龙庆县,等待讯息。
龙庆县就位居昆仑山脉的东段,擡头即(可)看到昆仑山,自古以来也有很多关于昆仑山的传说,留在这里一来方便打探关于昆仑墟的讯息,二来一旦发现线索,可以立即进入昆仑山,都比较方便。
回到龙庆县后,叶青先是给风倾幽回了一封信,而后一边修炼,一边静待起各方的讯息来。
数天的时间,一晃而逝,这数天的时间里,虽说风倾幽、程七伤、陈无心、陶朱公等人不断有讯息传来,可真正有用的讯息并没有多少,叶青已从一开始的从容不迫,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毕竟,每耽搁一天,一贫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唯一的好讯息是,一贫还活着,这是诡经告诉他的。
然而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了,且从先前的托梦情况来看,一贫的处境貌似并不好,所以他很担心,一贫坚持不到他找到昆仑墟的那一刻!
“要不,直接将昆仑墟的讯息散播出去?”
叶青摸着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江湖人图利,如果稍微编造一个故事,就说昆仑墟在昆仑山现世,其内有上古神人所留的机缘宝物,立即就能引得江湖人蜂拥而至,去寻找昆仑墟。
人多好办事,或许能找到昆仑墟也说不定。
当然,也只是可能,人多虽然力量大,但人一多,亦容易出问题,必将引来无数争端与杀戮,也未必真能找到昆仑墟。
总而言之,有利有弊。
不过,这总算也是一个办法,如果实在没辙的话,他也不介意试一试。
思虑间,叶青忽有所感,看向墙角,只见墙角的泥土剥落,继而那些剥落的泥土缓缓聚集,化作一尊小泥人。
“见过公子……”
小泥人先是晃了晃胳膊、小腿,而后朝着叶青盈盈拜下。
“不用多礼,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关于昆仑墟的线索?”叶青问道,眼前的小泥人,自然是陶朱公所化。
“正是。”
小泥人,也就是陶朱公也没有卖关子,回答道:“不知公子可听过太平武策?”
“大名鼎鼎的太平武策,我自是听说过。”叶青回答道。
太平武策并非什么武功秘籍,而是一卷记录江湖势力、武林宗门来历、秘辛的卷宗,其中所载,皆是外人难知的隐秘,书中所述,尽是世人不晓的绝密。
相传,太平武策乃太平道第一任道主天公道人所编撰,后每任太平道主都会于其上增添删减,太平道传承万年,故而太平武策亦传承久远,久而久之,其中某些记载、所述。也成了绝密。
别看太平武策只是记载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有些隐秘、绝密,一旦泄露出去,足以使某个门派、势力瞬间倾覆,而太平道亦常以这些隐秘来拉拢、控制某些门派、势力,为之效命。
所以,太平武策在整个江湖亦是大名鼎鼎,为人所忌惮。
“难道太平武策中有关于昆仑墟的线索?”
“公子英明。”陶朱公笑道:“这几日我一直命人在太平道的万卷楼寻找昆仑墟的相关线索,有人偶然在太平武策上看到一段关于西昆仑和东昆仑的秘辛,其中便提到了昆仑墟。”
“西昆仑?东昆仑?怎么说?”叶青迫不及待道。
“据书中所载,近古时期,有仙神后裔出昆仑墟,创立昆仑,意欲一统江湖,一度强盛,后因不合,分裂为东西二昆仑,传承至今,是为东昆仑与西昆仑。”陶朱公讲述道。
“只有这些吗?”叶青问道。
“是。”陶朱公回答道:“这是我命人拓印出来的相关内容,请公子过目!”
说着,陶朱公肚子开裂,从中流出无数泥土,泥土慢慢凝聚成一册卷宗。
叶青伸手一召,泥土凝成的卷宗,落入叶青手中。
叶青翻开,看了起来,卷宗所述,和陶朱公所说一般无二,其中关于昆仑墟的资讯,确实只有那么一句,剩下的,都是东昆仑和西昆仑高手、实力的介绍,根本没有提到昆仑墟。
------------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仙桃圣会
“呼……甚好。”
叶青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虽说卷宗中仅仅只是提到了昆仑墟,且只有一句,可却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为他指明了一条方向,即昆仑墟与西昆仑和东昆仑有关,或许从东昆仑和西昆仑中能找到进入昆仑墟的方法。
虽说也只是可能,但总比现在大海捞针要强。
“你做得很好,这次辛苦你了。”叶青看向陶朱公,不吝夸赞道。
“为公子效命,不敢言苦。”陶朱公受宠若惊道。
“砰砰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叶青说道。
“见过公子。”房门推开,万独生走了进来。
“何事?”叶青问道。
“程七伤有讯息传来!”万独生说着,上前将一只青色的玉蝉递给叶青。
这是剑冢特制的传讯诡器,名曰青螟。
叶青接过青螟,贴近眉心,蝉鸣声声,清脆悦耳,可落在叶青耳中,却是一段段讯息。
“看来,真要走一趟西昆仑了。”片刻后,叶青放下青螟,心中沉吟道。
程七伤在青螟中说,十数名剑冢弟子在调查昆仑墟相关线索时,忽被人所杀,神魂俱灭,同时更有大批神秘高手,捕杀他们这些搜寻、打听过昆仑墟之人,据程七伤所言,那些人所使用的武功路数和着装服饰,乃是西昆仑的人。
若按程七伤所言,那么毫无疑问,昆仑墟真的与西昆仑有关,且昆仑墟的存在乃是绝密,不容外人知晓,否则西昆仑没有理由搜寻、捕杀程七伤他们。
如果说先前他还对太平武策中的记载半信半疑的话,那么现在已然是确信无疑。
所以,想要找昆仑墟,这西昆仑,是非去不可了。
“七伤,告诉枯剑、童姥,暂避锋芒,不要再打听昆仑墟的事情,以自身安全为要。等安全后,所有人立即前往西昆仑,等候指示。”
叶青对着青螟说道,说完之后,叶青朝着青螟吹了口气,就见青螟叫了两声,煽动着翅膀,飞出窗外,眨眼消失不见。
“公子,你可是要前往西昆仑?”
“不错。”叶青点了点头:“你可是有话要说?”
“公子慧眼。”陶朱公说道:“昆仑墟之事,定乃西昆仑的绝密,若公子贸然前往问询,恐难如愿,所以还需谨慎行事。”
“那你可有良策?”叶青问道。
这也是叶青所担心的事情,从西昆仑的反应来看,昆仑墟乃是绝密,绝不容外人知晓,贸然登门问询,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潜入西昆仑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西昆仑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辱的无名之辈,乃邪魔九道之一,实力强大,高手众多,门中更有圣人坐镇,想要不声不响地潜入西昆仑,找到昆仑墟相关线索,几如登天之难。
不过听陶朱公的意思,貌似有什么办法。
“不瞒公子,五日后,乃西昆仑九年一度的仙桃圣会,届时西昆仑会邀请天下群雄齐至西昆仑,共襄盛举。”
陶朱公回答道:“我正好受到了邀请,届时公子可随我一起,前往西昆仑,伺机而动。”
“仙桃圣会?这倒的确是个好机会。”闻言,叶青眼睛一亮。
传说,上古天庭中,有蟠桃园,园内有蟠桃树三千六百株,为天地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食之可举霞飞升、寿与天齐,是为仙物。
故而每九千年,天庭西王母都会举行一次蟠桃盛会,邀请各路仙神共享蟠桃盛宴。
而于西昆仑的昆仑金顶之上,亦长有一株桃树,相传乃是仙神食用蟠桃之后,果核从天而降,落于昆仑山顶,经风雪沁润,日月蕴养,破土而出,化为桃树。
桃树三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三年一成熟,每次结果三十六,不多亦不少。
因其乃蟠桃果核生长而成,无法与真正的蟠桃树相比,所结之果也无法与蟠桃相提并论,故名曰仙桃树,所结之果曰之仙桃。
虽说此仙桃无法与真正的蟠桃相比,食之可举霞飞升,寿与天齐,但亦有妙用,有起死人,肉白骨,增寿九载之效,当然一人一生只能食用一颗仙桃,多食无用,可纵是如此,仙桃亦算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延寿灵物,故亦珍贵无比。
因此,每隔九年,西昆仑便效仿古之天庭,借由仙桃成熟之际,举办仙桃圣会,邀请天下英豪齐至西昆仑,共享仙桃盛宴。
当然了,说是天下群雄,可西昆仑毕竟位属邪道,所邀、所往之人大都是邪魔两道之人,正道之人自不会受邀,亦不会前往。
此外,因每次只有三十六颗仙桃,故每次邀请之人,最多亦只有三十人,不过这三十人,每一人都是邪道高手、魔道巨擘,跺一跺脚,都能让江湖抖三抖之辈。
所以,西昆仑的仙桃圣会,在整个江湖武林都算是比较盛大的事件之一。
叶青倒是没想到,五日后,便是西昆仑大名鼎鼎的仙桃圣会,更没想到陶朱公竟也受到了邀请,倒是意外之喜。
仙桃圣会虽说每次只会邀请三十人前往,可因之其盛名,故而每次都会有众多江湖人慕名前往,观享盛会,届时群雄齐至西昆仑,西昆仑必然鱼龙混杂,守备松懈,届时他便可以浑水摸鱼,找寻昆仑墟相关线索。
到时候,就算出了事,被发现,也可利用现场情况,制造混乱,从容脱身。
想到这里,叶青看向陶朱公,吩咐道:“你这就回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启程前往西昆仑。”
“是,公子。”陶朱公拱了拱手,而后那个小泥人缓缓退到墙角,溃散开来,而那些溃散的泥土,则重新附着在墙上,镶嵌在先前掉落的创口处,眨眼墙壁就恢复了原状,和先前一般无二,就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万老,你也去准备一下。”待陶朱公离去,叶青又向万独生吩咐了一句。
“是。”
万独生也躬身退下。
叶青转身,望向窗外,轻轻叹道:“五天,希望你能坚持住吧。”
此时,地上,夜色正静;
天上,明月正圆。
------------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乱世皇庭
昆仑山脉中,有群峰无数,可要说最有名的山峰,有两座,一为凌霄峰,一为西王山。
因为凌霄峰上,有玄门五派之一的凌霄城;而西王山上,则坐落着邪魔九道之一的西昆仑。
凌霄峰,乃昆仑山脉最高峰处,几与天齐,固有凌霄之称,凌霄峰因海拔较高,故终年风雪不断,气候严酷,几为生灵绝地。
唯有凌霄城那群剑疯子,讲求以风雪磨身,以酷寒砺剑,方居于其间,其他之人,皆敬而远之。
相比之下,西王山虽然同样位于昆仑山脉中,却鸟语花香,四季如春,风光秀丽如江南春水。
昆仑山脉整体位于西北严寒之地,是故气候都较为酷寒,而西王山更是位于昆仑山脉极西之处,按理说环境应更为恶劣才是,事实上,除却西王山外,其周围数座山峰皆常年冰雪覆盖,草木不生,荒凉至极,唯独西王山四季如春,草木如茵,神奇异常。
有传言说,西王山乃上古仙神西王母的道场,有西王母伟力护佑,灵气充裕,是故虽位于酷寒,却无风无雪,四季若春。
西王山之名,亦是因此而来。
当然传说归传说,不可否认的是,西王山的灵气确实比他处充裕,草木如茵,温润如春,仿若仙境。
当叶青随着陶朱公来到西王山山脚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间福地、天上仙境的绝美画卷。
只见眼前的巨山,高耸入云,与天比高,山上草木葱茏,鸟语花香,山泉流响,灵气充盈,云遮雾绕之间,有异兽奔行于山林之中,有仙禽飞向于云雾之上,壮丽而神秘,几与仙境无异。
“西王山,果然气象非凡!”
因为有陶朱公所拓印的太平武策上关于东、西昆仑的介绍与记载,故而叶青对西昆仑也有一定的了解。
说实话,只看眼前的美轮美奂、如若仙境一样的西王山,很难将其与邪魔九道之一,心狠手辣、作风乖戾的西昆仑联络在一起。
当然,别看西王山壮阔瑰丽,恍若仙境,可如果你认为西王山只是光鲜亮丽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在叶青的感知中,整个西王山都被一种神秘力量笼罩着,宏大而可怖,如果有人敢擅闯西王山,第一时间就会被那股力量灭杀。
此外,云雾之中,还有数道强大的精神力巡视四方,仅仅就他们站在这儿一会儿的时间,至少就有五道精神力扫过他们,实力最少都是半步真人,所以别看西王山没有人守卫,实则外松内紧。
“这只是西王山外围,西昆仑所在的内山,更是仙山气象,壮阔非凡。”陶朱公回答道。
此时的陶朱公,并非女子真身,而是变成了一名男子,身穿华丽的银袍,大腹便便,仿若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雍容华贵。
这番装扮,倒是很符合世人对陶朱公的想象。
“那倒要见识一下了。”叶青笑了笑。
“去递拜贴吧!”
陶朱公吩咐了一声,一名大汉应了一声,向前走去。
那名大汉身材魁梧壮硕、身披黑甲,身后交错揹负着两柄大斧,铁盔覆面,全身血煞之气浓郁,行走之间龙骧虎步,气势雄浑可怖。
大汉乃陶朱公手下四方渠帅之一的开山渠帅,走的兵家体魄修行一脉,算是炼体宗师。
太平道的三公、四大法王等人手下,都有各自的势力,其中陶朱公手下有四方渠帅、八方法师、十六堂口,共计有数千人,其中四方渠帅算是陶朱公最重要的手下。
这次出行,陶朱公只带了四大渠帅之一的开山渠帅,其余三大渠帅则率人隐藏在暗处,用于接应叶青等人,以防万一。
不过就在此时,阵阵锣鼓从远处传来,叶青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从远处行来。
但见那群人,金甲武士开道,仪仗侍女随行,阵势庞大,队伍俨然。
而于队伍的中央,则是一架金撵,金撵华贵精美,其上龙凤环绕,瑞兽呈祥,而于金撵的前方,数十名赤膊裸身之人,身套铁索,宛如牛马,拉着金撵,徐徐前行。
“太子出行,闲杂退避……”
“当……”
“太子出行,闲杂退避……”
“当……”
“太子出行,闲杂退避……”
“当……”
金撵每行三丈,便有一声金锣响起,继而,金撵之上,一名身穿红色蟒袍、相貌阴柔的男子,大声喊叫着。
“太子?”
看着阵仗庞大、慢慢靠近的队伍,叶青不由挑了挑眉,怎么西昆仑举办仙桃圣会,还能邀请来某国太子,面子够大的啊?
不过。看着样子,貌似也不想什么正经国家的太子啊?
别看这仪仗、队伍整得挺隆重、盛大的,可是仪仗、规制等都不对,且张扬肆意,不伦不类,根本不像什么太子的做派。
“这是哪个国家的太子?”叶青传音问道。
“狗屁太子,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陶朱公不屑道。
“哦,怎么说?”叶青饶有兴味道。
“公子应该听说过乱世皇庭吧,那些人就是乱世皇庭的人。”陶朱公说道。
“乱世皇庭,难怪如此。”叶青恍然,他就说嘛,那个正经国家的太子出行会是这副德行。
乱世皇庭位属左道三十六门之一,在江湖上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宗门之一。
当然,这个有名,都是臭名、恶名,说声臭名昭著都不为过,甚至比太平道、弥勒教等邪魔外道更受世人厌恶、唾弃。
乱世皇庭信奉乱世称王的理念,以祸乱天下为己任,视万物苍生为刍狗,故残忍无道,无恶不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常常制造各种天灾人祸,祸乱天下,荼毒苍生,以期于乱世之中称王称霸。
四国历史上,有很多灾劫、祸患,都是乱世皇庭所为,诸多杀戮、混乱,背后都有乱世皇庭的影子,常常是搅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故而国家憎之,百姓厌之,世人恨之。
就算是一些同为邪魔外道的江湖宗门,以对其厌而憎之,耻于与之为伍。
当然,这除了乱世皇庭残忍无道、不择手段外,还与其行事做派有关。
------------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乱世皇拳
乱世皇庭中的人,以皇天正统自居,自认为乃天下共主,替天行道,牧守万疆,故而宗门仿效一国之制,内设帝王将相,三公九卿,做派亦似与帝王无异,出则仪仗隆重,行则侍从拱卫,端得高高在上,威风凛凛,视旁人为刍***芥。
当然了,乱世皇庭说到底,终究只是一个宗门而已,别说是与统御万民、富拥四海的燕、楚、齐、魏四国相比了,就是和玄门五派、邪魔九道相比,也是大大的不如,只能位列左道三十六门之一,故而其所谓的仪仗、排场,仅仅只是沐猴而冠、徒增笑料罢了。
所以,如果说眼前这些人是乱世皇庭中的人的话,那这种做派就很好理解了。
「那你可知来人是谁?」叶青问道。
「应该是赵无双。」陶朱公轻声道:「乱世皇庭有诸多皇子、公主,可太子却只有一位,那就是赵无双。」
「也唯有赵无双,才会如此张扬显摆。」
既然乱世皇庭中有帝王将相,自然也有所谓的三宫六院,皇子公主,以及太子。
「你以前认识赵无双?」叶青好奇道,听陶朱公语气,似是对赵无双充满了不屑。
「只是见过一面,小人物罢了,不必在意。」陶朱公语气平淡道。
叶青也点了点头,陶朱公成名已经,在太平道中地位尊崇,而赵无双充其量只是一个晚辈而已,且太平道也比乱世皇庭要强大许多,陶朱公自是可以不将赵无双放在眼中。
「无知草民,见到太子,还不赶快行礼!」
这时,乱世皇庭的人也来到了西王山山脚下,那名站在金撵之上,相貌阴柔的男子看到叶青等人,厉声呵斥道。
那名红色蟒袍男子,如无意外的话,应是一名宦官。
「不必理会,去递拜帖!」
陶朱公理也未理那名宦官,对开山渠帅吩咐道。
开山渠帅亦径直向前走去。
「大胆,竟敢不听咱家之令!」
看到自己被无视,红袍宦官如被触怒的公鸡,声音尖锐道:「来人,给我拿下他们,但有反抗,格杀勿论。」「是!」
十数名金甲武士直接抽出刀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向叶青、陶朱公等人扑来。
显然,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
见状,叶青与陶朱公眼中,皆闪过一丝不屑。
而就在那些金甲武士冲上来之际,陶朱公身后立即有六人迎了上去,只是一个照面,那些金甲武士就被五人所斩杀。
「反了,真是反了,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见状,那名红袍宦官气急败坏道。
那些金甲武士也不敢大意,数十人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斜里冲出来一人,撞上那群金甲武士。
石落平湖,骤起浪涛,只见那些金甲武士瞬间被撞得倒飞而出,筋断骨折,形容凄惨。
来人,自然正是开山渠帅。
「一群废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否则咱家饶不了你们。」
看到金甲武士如此不堪一击,红袍宦官脸色一沉,向护卫在金撵旁的几名高手呵斥道。
闻言,九名半步真人境界的护卫纵身而起,扑向开山渠帅。
「滚……」
面对来人,开山渠帅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一声大吼。
猛虎啸山林,平地起惊雷。
首当其冲的九名护卫,如遭雷击,七窍流血,倒飞而出。
半步真人已是如此,其他那些境界较低之人更是不堪一击,尽于这一吼之下惨叫连连,死伤无数。
不过,当吼声
传递至金撵前时,金撵之上的龙凤瑞兽呈祥,荡开道道金光,将吼声消弭于无形。
「好……好大的胆子,你……」
红袍宦官脸色苍白,身躯颤抖,还欲大声呵斥,可当看到开山渠帅猩红的眼眸时,全身一寒,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开山渠帅抽出揹负于身后的双斧,双手倒提,朝着金撵奔行而去。
随着开山渠帅奔行,身上有血红煞气喷涌而出,煞气汇聚,犹如鲜血流淌,慢慢浸染其手中的双斧。
当开山渠帅行至金撵前时,双斧已血红无瑕,无一丝杂色。
下一刻,开山渠帅高举双斧,交错斩向金撵。
双斧斩落,天空一瞬化作血红,可旋即,血色天空又于刹那四分五裂,两道血红无瑕、纯粹霸道的斧芒,纵横交错,从天而降。
那两道斧芒,没有多余的变化,亦无复杂的意境,唯有力量与杀意,强大而纯粹,霸道而蛮横,如欲将这天地苍穹,锦绣河山,劈开,撕裂。
神人舞干𬭭,双斧开河山,即谓之开山河。
斧芒未落,金撵之上的龙凤瑞兽,如不堪重负,纷纷湮灭,而金撵亦变得黯淡无光。
眼见金撵就要被劈成两半时,一个手掌,从金撵内探出。
只见手掌纤细如葱,洁白若玉,仿佛妙龄少女的手掌。
可偏偏下一刻,那只手掌,五指蜷缩,握手成拳。
倏忽之间,风云色变,天地不安。
握手成拳,拳未出,已是天地皆动荡。
下一刻,那个拳头,凌空击出。
「轰隆……」
堂皇霸道的拳意,席卷长空,搅动天地风云,霎时元气动荡,时空错乱,天昏地暗,万灵沉沦。
如果说,开山渠帅的斧芒,是纯粹霸道的话、那么这一拳,则充斥着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意,而于此意之中,更糅杂着祸乱天下、逆乱阴阳、颠倒乾坤之威。
如若要以我一人,颠倒这朗朗乾坤,逆乱这万物阴阳,祸乱这太平盛世。
「乱世皇拳?」
叶青挑了挑眉,传说乱世皇庭中有一门圣人功夫,名曰《乱世皇典》,唯有乱世皇庭的皇族方能修行,《乱世皇典》包罗永珍,拳、掌、指、爪,刀、枪、剑、戟,无所不包。
不过,《乱世皇典》中,最厉害的武功有三种,分别为乱世皇极经,乱世帝身和乱世皇拳。
乱世皇极经为武功心法,乱世帝身为炼体功法,乱世皇拳为拳法,这三种武功,并不冲突,三者齐修,若至大成,便可打破天地牢笼,超凡入圣。
如无意外,先前那一拳,当是乱世皇拳无疑。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检视
------------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一剑春风起
乱世皇拳有逆乱阴阳、颠倒乾坤之威。
故而一拳之下,只见那两道本是劈向金撵的斧芒,竟诡异地离金撵越来越远,向高空飞去,就如这方天地,被逆转了位置,地作天,天为地。
待斧芒消失于虚空之时,开山渠帅亦踉跄而退,每退一步,脚下地面便崩溃、碎裂,九步之后,开山渠帅方才停下。
只见此时的开山渠帅,血气紊乱,胸膛塌陷,而于胸膛塌陷之处,一个拳印,清晰可见。
“呼呼……”
可受此重伤,开山渠帅不仅没有畏怯,身上的煞气反而更胜,如狼似虎。
“血染苍穹,斧开山河,还不错……”
这时,金撵中传出一个倨傲冰冷的声音:“你有资格做本宫的仆从,投降,先前之事,本宫可既往不咎。”
“你们亦然!”
“投降,这话,就算赵玄霸来了,也不敢对我说!”陶朱公轻笑一声。
赵玄霸,乱世皇庭的皇帝,也就是赵无双的父亲。
“大胆……”
闻言,金撵内传出赵无双愤怒的声音,不过在愤怒的同时,赵无双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就如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一般。
“轰隆……”
思绪未尽,即见以金撵为中心,四周的大地宛如布帛,撕裂开来,旋即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地底伸出,以蛮横霸道之势,拍向金撵。
“大真人……”
赵无双惊怒俱皆,他从那个手掌上,感受到一股无可抵御的莫大的恐怖。
那是大真人的气息,且无限接近于半圣,他呢,虽然厉害,可仅仅只是真人境,距离大真人尚有一段距离,更遑论是半圣了。
所以,赵无双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舍弃金撵,向远处掠去。
在赵无双掠出金撵的一瞬,巨手轰然而落,金撵直接四分五裂,而金撵上的美女姬妾,以及那个红袍宦官,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悉数灰飞烟灭。
赵无双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如果他要是慢上一步,估计也会遭殃,虽说不会如红袍宦官等人一样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可也绝对会受伤。
可还等不及他庆幸,就见那个碾碎金撵的巨手,再度擡起,向他抓来。
不仅如此,他的身后与左右,大地倾覆,三个巨手同时伸出大地,向赵无双抓去。
四个巨手,分据四方,封镇天地,乾坤如笼。
前后无门,左右无路,赵无双心中生出一种绝望之感。
“本宫乃乱世皇庭太子,你敢杀我,我乱世皇庭绝不会放过你的。”赵无双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呵……”
陶朱公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四个巨手,继续向赵无双围拢而去。
“手下留情……”
眼见赵无双就要身死之时,一缕春风从远处吹拂而来,初时,春风只有一缕,可随着春风吹来,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
无穷春风,即是无穷剑气。
无穷剑气,柔而不阴,寒而不邪,却令人不寒而栗。
剑气所过,四个巨手,如风中尘沙,四散飞纷,溃散无形。
不过,剑气虽强,虽密,却未伤到赵无双分毫,且在切碎巨手之后,便无声消散,复又化作漫天清风。
清风吹拂,如春回大地,散溢于天地间的劲力、气机,缓缓消退,天地一派清明。
“诸位都是我西昆仑的贵客,还请看在我西昆仑的面子上,勿要伤了和气。”
春风之中,一名女子缓缓行来。
女子年约三十多岁,身着墨绿长裙,气质柔和,一如春风化雨,缱绻温润。
女子很美,声音更美,让人如沐春风,胸中戾气尽消。
“春主的面子我自然要给,这次,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陶朱公向女子笑道,神色从容。
对于女子的出现,叶青、陶朱公没有任何意外,事实上,早在开山渠帅与赵无双交手之时,他们就感觉到了女子的气息。
眼前的女子,名息望春,西昆仑四主之一。
西昆仑圣主之下,有左右宗主、四主、十护法、三十六堂之谓,故而四主,在整个西昆仑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除却宗主、左右副宗主外地位最尊崇之人。
四主者,分别为春、夏、秋、冬四主,春主掌庶务,夏使掌钱物、秋使掌刑律,冬使掌征伐,四主各司职能,地位尊崇。
别看息望春只是一名女子,气质温润,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高明,整个西昆仑的人都对其既敬且畏。
要知道,西昆仑庞大无比,鱼龙混杂,而息望春所掌管的庶务,更加繁复、冗杂,大到西昆仑的生死存亡,小到弟子的衣食住行,都需息望春来管理、决断,涉及方方面面,息望春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西昆仑管理得井井有条,其心机、手段,又岂是泛泛?
不仅如此,息望春的实力境界亦不可小觑,乃是大真人,位列地榜四十,有春回大地,剑气如风之谓。
所以,就算是陶朱公,也得给息望春几分薄面。
“陶公大量,小妹佩服。”息望春笑道:“陶公远道而来,先前小妹未能及时下山相邻,还望陶公见谅?”
“春主客气了。”陶朱公拱了拱手:“是我们未及时递上拜帖而已,不怪春主。”
“惭愧,是我们招待不周。”息望春面带微笑,复又看向赵无双:“无双太子,我们招待不周,让无双太子与陶公起了冲突,还望无双太子不要介意?”
息望春并未因为乱世皇庭不如西昆仑而对赵无双而懈怠。
“不敢。”赵无双虽然倨傲,可并不蠢,纵是心中不满,面对西昆仑四主之一的春主,他也不敢不给面子。
“对了,忘了给无双太子介绍,这位乃是太平道三公之一的陶朱公,想必无双太子应该听说过吧?”
息望春给赵无双介绍道,当然,说是介绍,实则是提醒。
“陶朱公?”
赵无双心中一凛,他自然听说过陶朱公的威名,他原本看对方人数较少,气息亦平平,便想抖搂抖搂威风,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而且还是一块滚烫的铁板。
毕竟,太平道,陶朱公,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乘鹤览昆仑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赵无双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向陶朱公请罪道。
「看在春主的面上,这次的事就算了。」
陶朱公摸着肚子,笑呵呵道:「不过,以后把眼睛睁大点儿,若是再不开眼,惹了不该惹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谨记!」赵无双握着拳头上青筋毕露,显然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呵呵,孺子可教也。」
陶朱公欣赏着赵无双的表情,目光玩味。
「陶公,无双太子,两位远道而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酒宴,还请两位赏光!」
见状,息望春笑着,打了个圆场。
「有劳春主了。」看了一眼赵无双,陶朱公笑呵呵道。
「陶公客气了。」息望春轻笑一声,屈指弹出,一缕剑气直冲云霄,剑吟悠扬。
数息后,弥漫于西王山的云海忽然翻滚起来,继而伴随着一声嘹亮动听的鹤鸣,一只大如小山的仙鹤从云海中飞掠下来,落在众人眼前。
眼前的仙鹤,白羽黑爪,神骏而美丽,充满了灵性。
神奇的是,仙鹤的背部长满了奇花异草,各种奇花异草纠缠、盘旋,形成数张桌椅杯盏,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美轮美奂,香气宜人。
「万里鹤……啧啧,西昆仑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叶青挑了挑眉,眼前的仙鹤,名曰迎仙鹤,无常诡怪,形如仙鹤,体型巨大。背生花木,可负千钧之物,展翅而行万里,故名万里鹤。
万里鹤虽只是无常诡怪,却极为少见,仅仅出现于灵气充裕、道韵无双、气象非凡之仙家福地。
故而,万里鹤亦有瑞鹤之称,所谓天赐祥瑞随鹤来,万载千秋无烦忧,即是如此。
因此,凡有万里鹤的宗门,无不将其视作珍宝,供养于门内,受不得一点儿委屈。
没想到,西昆仑竟然将万里鹤当作迎宾待客之物,不得不说手笔非凡。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西昆仑底蕴之深厚。
这时,只见万里鹤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就见一条条藤蔓从万里鹤的背部垂落,相互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藤梯。
「呦……」
藤梯形成后,万里鹤悠悠长鸣了一声。
「陶公,无双太子,请……」
息望春伸手示意,陶朱公、开山渠帅、叶青等人一一登上万里鹤。
别看他们人数众多,可在万里鹤的背部,仍显得宽松无比。
登上万里鹤的背部后,息望春、陶朱公、赵无双三人坐在主位,剩下的叶青等人则坐在一起。
叶青扮演的是开山渠帅的手下,自然没有资格和息望春他们同桌而坐。
「走吧……」
待所有人都坐下后,息望春拍了拍万里鹤的脑袋,万里鹤长鸣一声,扇动翅膀,展翅高飞,没入丛云。
「这是仙人峰,西王山六峰之一……那是昆仑天池……那是云海天宫……那是参天谷……」
万里鹤背上,息望春向众人介绍着西昆仑的美景。
或是为了让众人欣赏西王山和西昆仑的景色,万里鹤飞得很慢,偶尔煽动一下双翅,显得懒洋洋的。
可也不得不说,于高空之上,俯瞰西王山和西昆仑,万物尽收眼底,确实是一种享受。
整个西王山,从高空俯瞰望去,犹如一条巨龙,匍匐于大地之上,蔚为壮观,巨龙身上,草木葳蕤,灵气氤氲,绽放七彩华光,和四周的白雪皑皑、枯萎凋零,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于七彩华光之中,无数楼台殿阁林立,瑞兽珍禽奔行,人流穿梭如织,云雾掩映之下,映衬得整个西王山宛如仙境,如梦似幻。
当然了,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都是西昆仑愿意让他们所看到的,在叶青的魔念感知中,仍有数处地方,朦胧无形,隐藏于禁制之中,精神力无法穿透,或者探知,显然这些地方,都是西昆仑的禁地或重要之处。
叶青一边品着美酒,一边默默地将这些精神力无法探知的地方,牢记在心中。
毕竟,这些地方,都可能藏有昆仑墟的秘密。
息望春等人或是忙着攀谈,或者忙着观赏西昆仑的美景,谁都没有注意到叶青的小动作。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万里鹤忽长鸣一声,破开风云,俯身落在一个广场上。
「诸位,到了……」
息望春笑了笑,万里鹤身上的藤梯再度垂下,等所有人都下到地面后,息望春拍了拍万里鹤,抛给万里鹤一颗丹药:「辛苦了,这是给你的。」
万里鹤一口将丹药吞下,用头蹭了蹭息望春,显得灵性十足。
「去吧!」
息望春揉了揉万里鹤脑袋,笑道。
万里鹤长鸣一声,展翅而起,没入云丛之中。
「师尊……」
「师尊……」
这时,有一男一女迎了上来,男子相貌俊朗,女子美艳,两人皆身穿红底玄黑长袍,袖口绣有日月,这是西昆仑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而两人的境界也都不弱,都是半步真人。
听两人对息望春的称呼,显然这两人是息望春的亲传弟子。
「嗯。」息望春点点头,对陶朱公和赵无双道:「陶公,无双公子,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伴两位了,接下来由我两位弟子带诸位去别院休息,两位有事,尽可吩咐他们。」
「春主自便即可。」陶朱公拱了拱手。
「青鹤,你带陶公他们去往乾元别苑,青叶你带无双太子去往坤山别苑。」
息望春对一男一女两名弟子吩咐道:「陶公乃是太平道三公之一,无双太子乃乱世皇庭的太子殿下,皆是我西昆仑贵客,你们切不可怠慢。」
「是,师尊。」青鹤和青叶拱手道。
「诸位,请随小徒去别苑休息,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他们便是。」息望春说道。
「春主客气了。」陶朱公、赵无双等人拱了拱手。
「那好,我就先告辞了。」
息望春回了一礼:「你们照顾好贵客,但有差池,我唯你们是问!」
「是,师尊。」
青鹤、青叶两人躬身行礼,待息望春离开后,两人向陶朱公、赵无双抱拳道:「前辈,这边请……」
「有劳了!」陶朱公点点头,随后跟着青鹤,也就是那名男弟子,向一侧走去,而青叶则带着赵无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甲子龙鲤
“这次仙桃圣会,都来了哪些人?”
路上,陶朱公随口问道。
“回前辈,现在至西昆仑的贵客有魔山的天琅尊者,弥勒教的血弥勒,六欲魔宫的多情公子,藏尸山的藏尸老人,红尘劫的永珍先生,金刚庙的铁菩萨,翻天大圣元战天,百变魔妃纪妖娆,玄玄大法师元玄一……”
青鹤开口回答道,而其口中所说之人,无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不是地榜有名,便是成名已久。
当然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正道人士,良善之辈,不是出自什么邪魔九道、左道大宗,就是江湖上小儿止啼的邪道高手,魔道巨擘,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凶名显赫、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原来这么多老朋友都来了啊,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下。”陶朱公笑呵呵道。
“前辈若想拜访谁,晚辈可为前辈引路。”青鹤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陶朱公说道。
“能为前辈效劳,是晚辈的荣幸。”青鹤拱手道。
“嗯,不错,这个赏你了。”说着,陶朱公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青鹤:“这是我太平道的甲子丹,可助你提升功力,破除心魔,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怎敢要前辈的东西?”青鹤眼睛一亮,太平道甲子丹的大名他自然有所耳闻,他现在已是半步真人,距离真人仅是半步之遥,太平道的甲子丹对于他迈出最后一步,打破牢笼,成就真人,大有裨益,所以他自然是想要的。
不过该客套,还是得客套的。
“既是赏你的,你拿着便是!”陶朱公语气微冷,不容置疑道。
“既然如此,晚辈就不客气了,多谢前辈赏赐。”青鹤心中一凛,背后不由沁出一层冷汗,他刚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不得不说,这些前辈高人,还真是喜怒无常,他只是客气了一句,没想到竟然惹了对方不快,差点儿惹来杀身之祸。
“嗯,这才对嘛。”
待青鹤接过那颗甲子丹,陶朱公复又笑眯眯道:“对了,今年的仙桃圣会在哪里举行,还是在昆仑金顶吗?”
“不是,今年将在昆仑天池举行。”青鹤回答道。
“昆仑天池?”陶朱公有些疑惑。
“是的。”青鹤回答道:“除了举办地点不同外,今年的仙桃大会,亦不同往昔,更为盛大,绝对会让前辈不虚此行。”
“哦,如何个不虚此行法,说来听听!”陶朱公来了兴趣。
“前辈有所不知,今年乃西昆仑甲子一度的鱼跃天门之日,仙桃圣会之时,会有鱼跃天门之景,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鱼跃天门?可是西昆仑大名鼎鼎的甲子龙鲤?”陶朱公稍显意外道。
“前辈见闻广博,晚辈佩服。”青鹤恭维道。
“西昆仑倒是大方,如此隐秘重要之事,竟会让我等一观?”陶朱公颇为意外。
西昆仑的甲子龙鲤,是一种唯有西昆仑方有的诡怪,秉承昆仑地脉运势而生,养于昆仑天池之内,受西昆仑地脉、灵气、运势蕴养,若宗门灵气充盈,运势旺盛,那么甲子龙鲤可在甲子之后,鱼跃天门,化鲤成龙。
所成之龙,非为真灵,而是地脉之龙,运道之龙,乃为一宗根基和底蕴之所在,可源源不断地提升宗门的灵气、运势,长久不衰。
当然了,若是宗门灵气不足,运势不够,一旦甲子之后,甲子龙鲤不能跃天门,成真龙,亦或是被人破坏,那么将会对宗门造成重大打击,有损灵气、运势。
其实,甲子龙鲤与传说中的养龙之法无异,许多宗门、国家都有此等秘法,乃为一宗、一国的不传之秘,不为外人道也。
甲子龙鲤的蕴养之法,便属于西昆仑的绝密,以往鱼跃天门之事,别说是容外人观赏了,就算是西昆仑自己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观看,唯有内门核心弟子、位高权重之人,才有资格观看,至于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就如陶朱公,也只是听闻过甲子龙鲤之名,却从未见过,更别说鱼跃天门了。
毕竟,甲子龙鲤和鱼跃天门事关重大,一旦有人知晓了甲子龙鲤之秘,或者心怀不轨,破坏鱼跃天门之事,于西昆仑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甚至危及宗门根基。
然而这次,西昆仑竟然一改常态,公开让外人观看甲子龙鲤跃天门的景象,着实出人意料。
“于外人而言,鱼跃天门或为大事,可于我西昆仑而言,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不值一哂。”
青鹤语气自傲道:“能以此事博诸位前辈一乐,亦是我西昆仑的荣幸!”
“小事?”陶朱公笑眯眯道:“西昆仑还真是好气魄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定不会让前辈失望的。”青鹤笑着回了一句。
接下来,陶朱公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青鹤皆一一回答,气氛融洽。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人群之中,叶青的双眸幽深如夜,有魔莲浮沉隐现。
而青鹤的眉心,亦隐隐出现一朵魔莲,似隐若现,最后缓缓没入青鹤的眉心之中。
青鹤似有所觉,皱了皱眉,可又没发现什么不对,不由摇了摇头,以为是错觉,又继续与陶朱公攀谈起来。
“前辈,到了!”
很快,青鹤就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华贵精美的别苑前,别苑建于一座高耸的悬崖边,擡头即可见万里云海,整个别苑亦似隐藏于云海之中,云雾掩映,仿佛仙境宫阙。
“乾元别苑取乾元唯一,居天而立之意,居于此间,可观云海,揽日月,如在天巅。”
青鹤看着眼前的别苑,介绍道。
“春主有心了,替我多谢春主。”陶朱公点了点头。
“前辈满意就好。”青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指着早已等候在外的别苑外的数人道:“前辈,这些是别乾元别苑的管事和杂役,这几日您暂且居住在此处,若有事情,尽可吩咐他们。”
“肖管事,这位乃太平道三公之一的陶朱公前辈,是我西昆仑的贵客,你务必要照顾好他们,若是出了差池,我唯你是问。”
“老奴遵命。”一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人应了一声,继而躬身行礼道:“老奴肖福,见过诸位贵客!”
“嗯,免礼!”陶朱公摆了摆手。
“不知前辈,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无吩咐,晚辈就回去向师尊复命了。”青鹤说道。
“没有了,你安排得很周到,回去替我谢谢春主的盛情款待。”陶朱公点点头,满意道。
“晚辈一定将前辈的话带给师尊。”
青鹤拱手道:“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休息,先行告辞了。”
------------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坐忘峰
“这些是我的下属,你安排他们住下,再准备一些酒水。”
陶朱公点点头,等青鹤离开后,陶朱公看向肖福道。
“早已准备好了,诸位随老奴来。”肖福带着陶朱公等人进入别苑,果如肖福所言,所有事情早已安排妥当,很快就安排好了众人,且备好了丰富的酒菜。
“公子,可有收获?”打发所有人都离开后,陶朱公看向叶青,询问道。
“有与没有,今晚便知分晓。”
叶青在一旁坐下,喝了口茶,淡淡道:“你先派人打探一下如今西昆仑的情况,等今晚之后,再做打算。”
“是,公子。”陶朱公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陶朱公离开后,叶青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修行起来。
……
夜晚的西昆仑,明月高悬,宛如玉盘,垂下万道清辉,清辉凝而不散,从四面八方,汇聚于西王山,灵气氤氲,万里如霜,映衬得整个西王山通明如昼。
对于那些初来西昆仑的人来说,这种奇观异景,无疑难得一见,可对于西昆仑的人而言,这种景象却早已司空见惯。
所以,除却一些负责守山、巡逻的弟子外,大部分西昆仑的弟子都已休息。
青鹤也不例外。
春主负责掌管西昆仑庶务,此次仙桃圣会、迎来送往之事,一应由春主负责举办、统筹。
作为春主的弟子,青鹤身上的担子自然也不小,需要协助处理各种事务,以他的实力,也是心神疲惫。
所以,回到房间后,青鹤随便吃了几口,便回屋休息,几乎一挨枕头,青鹤便睡死了过去。
然而,青鹤仿佛睡得并不安稳,时而皱眉,时而呓语,时而摇头……约莫盏茶的功夫后,青鹤忽然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方才平复了心境。
“奇怪,我怎么会做梦呢?”青鹤皱了皱眉,心生疑惑,以他的境界,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做梦,而且先前的梦,都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以及西昆仑的一些隐秘,有些东西,甚至他自己都忘记了,可刚才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就好像有人在翻看他的神魂记忆一样,怪诞至极。
“难道是我这两天太累了,嘿,古怪,古怪……”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因由,青鹤摇了摇头,复又躺下,继续休息起来。
不过这一次,青鹤倒是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
在青鹤刚刚睡着之时,远在乾元别苑的叶青,却忽然睁开眼睛,屋内一瞬幽沉无光,深邃无垠,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于冥冥之中弥漫飘荡。
数息后,屋内的幽暗方才缓缓消退,尽数没入叶青体内,明亮如霜的月光,复又从窗外射入,铺满地面,仿佛先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幻。
“公子,如何?”这时,陶朱公从暗中走了出来。
“略有所得。”叶青揉了揉眉心,白天的时候,他趁着青鹤与陶朱公交谈之际,暗中将魔莲种入了青鹤的心神,青鹤虽然也算是少年天骄,可与叶青相比,却相差甚远,所以叶青不费吹灰之力,就于其心神之内种下了魔莲。
不过,这是西昆仑的地盘,而他也不清楚西昆仑是否有什么秘法、神魂禁制之流,故未直接将青鹤转化为天魔眷属,而是借着青鹤入睡之时,以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和《梦蝶真经》的入梦之法,搜寻了青鹤的神魂记忆,这也是先前青鹤为何会做梦的缘故。
“有关于昆仑墟的线索?”陶朱公问道。
“没有。”叶青摇了摇头:“青鹤的神魂中,没有关于昆仑墟的任何记忆,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
“我从青鹤的记忆中,知道了追杀程七伤那些人的具体身份。”
“他们是什么人?”陶朱公好奇道。
“他们不是西昆仑的弟子,而是西昆仑的守陵人。”叶青说道。
“守陵人?”陶朱公疑惑道:“什么是守陵人?”
“西昆仑坐忘峰上,有一座陵墓,其乃西昆仑历代宗主、长老坐化埋骨之所,名曰昆仑陵。”
叶青根据从青鹤记忆中得到的关于昆仑陵的资讯,说道:“昆仑陵乃西昆仑最神秘、最重要的地方,非宗主、长老、春主等西昆仑地位尊崇之人不可入,除却这些人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昆仑陵,甚至就连靠近坐忘峰也不行。”
“而驻守坐忘峰、守护昆仑陵之人,被称为西昆仑守陵人,守陵人都是一脉相承,从不与外界来往,亦不参与西昆仑诸事,极其神秘,实力亦极其强大。”
“难怪听公子描述那个人的着装服饰时,与寻常西昆仑弟子不同,原来是西昆仑的守陵人。”
陶朱公恍然,继而道:“若如公子所说,西昆仑守陵人从不参与西昆仑诸事,这次却一反常态,追杀公子的人,那么这些守陵人一定知晓昆仑墟的事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青点点头:“事不宜迟,我打算走一趟昆仑陵。”
“我陪公子一起去吧。”陶朱公说道。
“不用,我一人足矣。”叶青说道:“你留在这里,接应于我。”
“那公子小心。”陶朱公点点头。
“嗯。”叶青点点头,身影一闪,纵身掠出别苑,眨眼就消失在黑夜中。
……
坐忘峰,位于西王山的东侧,山峰低矮,地势险峻,荒草萋萋,别说是与仙人峰、天池峰、昆仑云顶等主峰相比,就是一些弟子、杂役所居住的山峰,亦有不如。
甚至于有很多西昆仑的弟子,都没听说过坐忘峰这个名字,就更别说知道昆仑陵了。
故而,与热闹非凡的西昆仑主峰相比,坐忘峰显得寂寥而清冷,就连月光,似乎也刻意避开了坐忘峰,整个坐忘峰就如一座坟冢陵寝,阴冷而死寂。
“这就是坐忘峰吗?”
叶青站在坐忘峰的峰底,擡头眺望着漆黑死寂的坐忘峰,心中竟也不由生出一种寒意。
在叶青的感知中,整座坐忘峰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笼罩着,不仅视野受限,就精神力亦是如此,纵然以他的精神力,也仅仅只能感受到丈尺方圆内的情况。
叶青皱了皱眉,昆仑陵乃西昆仑的禁地,本就守卫严密,若精神力再受到限制,对于他进入昆仑陵,更加不利。
稍微沉思了一下,叶青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毕竟,一贫之事,刻不容缓。
------------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天上陵
有了决断后,叶青隐匿气机,宛若幽灵,掠上坐忘峰。
甫一踏入坐忘峰,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袭来,有淡淡的雾气漫卷而至,眼前的山道也缓缓消失不见。
不过,在叶青的魔念感知中,眼前的山道依然存在,只是被雾气遮掩了而已。
不仅如此,这些雾气貌似还有使人产生幻觉的作用。
对于别人而言,一旦陷入这些雾气中,在幻觉的干扰下,很有可能迷路,不过于叶青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的魔念本就对各种幻觉有较大的克制作用,故而根本不受影响,继续先前掠去。
又向前掠出一段距离,叶青脚步一顿,豁然转身,向后望去。
身后,除了淡淡的雾气,自然是空无一物。
叶青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疑惑,转身继续前行。
然而,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叶青又莫名转身向后望去,可仍是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
叶青皱了皱眉,他之所以频繁回头,是因为他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看着他,而且不止一个。
偏偏他的魔念感知中,视野中,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诡异莫名。
「或许,不是错觉。」
心血来潮,应是有因,尤其是像他这种大宗师,心中所感,天地冥冥,绝非无因。
忽然,叶青似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块白色的、仿佛石头一样的东西。
旋即,叶青指尖出现一缕小火苗,将手中的白色块状物品点燃。
随着其被点燃,一缕乳白色的清烟缓缓升起,继而有一种清雅、美妙的异香弥漫开来。
随着清烟、异香蔓延,叶青脸上,逐渐浮现出震惊与后怕之色。
因为就在叶青的眼前,出现了一颗颗眼睛,不是一个,而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那些眼睛,仿若人眼,不过却是外黑内白,和正常人类的眼睛恰恰相反,诡异怪诞。
此时,那些眼睛,漂浮在半空中,死死盯着他,一眨也不眨,有猩红血泪,眼角滑落,似是映衬出一张张苍白而诡异的面容。
「果然是幽瞳!」
叶青心中一凛,毫不犹豫,直接向坐忘峰下掠去,而随着他移动,那些眼睛亦漂浮着跟了上去。
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那些眼睛始终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死死地盯着他。
不过,就在他掠出坐忘峰的一瞬,那些眼睛仿佛失去了目标般,无声溃散开来,消失不见。
不过,叶青并未就此放松警惕,而是瞬间隐匿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一道恐怖的精神力,从坐忘峰顶蔓延而出,笼罩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伴随着精神力垂落,数十道人影从云雾中掠出,出现在叶青眼前。
那些人身穿黑色长袍,脸庞隐藏在兜帽中,全身阴冷,气息幽暗,几无生机,仿若死人一样。
「搜……」
旋即,一人挥了挥手,那些黑袍人立即分散开来,在坐忘峰及四周搜寻起来。
片刻后,那些黑袍人重新返回,自是一无所获。
「你们继续巡逻,不可懈怠,我去向长老汇报。」
先前那名男子说道,男子仿佛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一样,声音艰涩而阴郁,
其余黑袍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拱了拱手,即如幽灵一般,消失在雾气中。
而那名男子则环顾了一周,兜帽下的双眸散发着幽幽清光,凶狠而阴戾,数息后,男子转身而去。
在男子离开后不久,那股精神力亦缓缓退去
。
不过,藏在暗中的叶青,并未急着现身,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雾气晃荡,先前那名男子重新浮现出身影。
显然,男子先前并未离开,而是一直藏在暗中。
见没有什么异常,男子这才真正转身离去。
坐忘峰的峰顶,云雾缭绕,云雾之上,天穹之中,如有一座巨大的陵寝,若隐若现。
男子来到坐忘峰峰顶之后。面对天上的陵寝,跪伏于地,五体投地,恭恭谨谨地磕了几个头。
旋即,就见山顶云雾汇聚,凝为一条阶梯,勾连天地,仿若登天之路。
男子起身,登上云雾阶梯,每当男子迈上一个新台阶后,前一个台阶就会消散。
跨越九十九个云雾阶梯之后,男子穿过云层,来到一座恢宏壮观的陵寝之前。
说是陵寝,可实际上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宫殿,气势恢宏而壮观。
陵寝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几于陵寝齐平,其上篆刻着昆仑陵三字,莫名有一种宏伟、神圣之感。
石碑之下,盘膝坐着一名老人,老人须发皆白,瘦骨嶙峋,呼吸似有若无,几无生机。
「长老,没有发现什么人!」男子行至老人面前,躬身拜道。
「没有吗?」老人缓缓擡起头,露出一张骇人惊悚的脸庞。
只见老人的双眼、嘴巴、鼻子、耳朵,皆被某种红色的丝线所缝着,令人不寒而栗。
老人没有名字,亦不知年岁,不过所有人,就连一昆仑的宗主见到老人,都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护陵长老。
「既然没有发现,那就算了,应是我的错觉。」
护陵长老的嘴巴明明被缝着,却有清晰的声音传出:「仙桃圣会召开在即,各路人马齐聚西昆仑,龙蛇混杂,你们务必守好坐忘峰,不容任何人踏足坐忘峰,惊扰昆仑圣地。」
「吩咐下去,擅闯坐忘峰者,杀无赦!」
「是,长老。」男子躬身应道。
「退下吧。」护陵长老说道。
「陵一告退。」男子躬身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幽瞳异动,定是有人闯入了坐忘峰,可陵一他们却什么都没发现,我也没有感应到,真是奇怪。」
待陵一离开后,护陵长老喃喃自语了几句:「究竟是什么人敢闯昆仑墟?」
「又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为了昆仑墟?」
护陵长老想起了数天前的事情,数天天,便有人暗自打听昆仑墟的讯息,莫非刚才闯入昆仑墟之人和先前那些人是一伙儿的,也是为了昆仑墟而来?
想到这里,护陵长老的神色渐渐阴沉下去。
坐忘峰上,风云涌动,电闪雷鸣。
------------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幽瞳
“呼……好险!”
坐忘峰山脚下,叶青走出黑暗,深深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坐忘峰,心中闪过一丝后怕。
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被发现了。
先前那些眼睛,名曰幽瞳,无常诡怪,形如瞳眸,生于幽冥,故曰幽瞳。
幽瞳有神力,凡血肉生灵,眼不可见,耳不能闻,神无法感,凡遇生灵,幽瞳就会有所感应,跟于其后,观摩其一举一动,无法摆脱,等生灵的所有动作都被幽瞳观摩清楚后,生灵就会失去双眸,永远无法视物。
总之,幽瞳是一种十分诡异而罕见的诡怪。
而叶青先前点燃的那块白色物品,则是通灵白犀的犀角,《异苑》中曾有言:生犀不可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说的就是犀角的神异。
而通灵白犀,乃是天灾诡怪,可见神鬼灵异,通灵白犀的犀角,更具神奇力量,燃之能辨不可知之诡异,可见不可见之邪祟。
这块通灵白犀的犀角,是他得自神女城的宝库,以前基本没用过,先前他也是觉察到了不对,且坐忘峰上的雾气,也给他一种阴冷邪异的感觉,若是他的感觉没错的话,那一定是遭遇了某种不可见、不可视的阴祟邪物。
所以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点燃了通灵白犀的犀角,没想到还真发现了真相。
幽瞳这种诡怪,于他而言倒不是很危险,危险的是昆仑陵的守陵人。
这些幽瞳,显然是守陵人所饲养的,为的就是防备外人闯入坐忘峰。
事实上,相比于其他方式,这种方式更为有效。
毕竟,人眼有时会骗人,可幽瞳却不会。
幽瞳虽然没有智慧,可其特性是会跟踪一切生灵血肉之躯,任凭你如何隐形匿迹,只要你是血肉之躯,身上有生机泄露,就会被幽瞳察觉。
只要被幽瞳盯上,届时除非你离开幽瞳所在的领地,否则无论你采用何种手段秘法,都无法摆脱幽瞳。
然而,幽瞳还有一个特性,就是不可视,不可闻,不可感,除非有特殊手段、秘术,根本无法发现幽瞳。
既然无法发现,就无从应对和躲避了。
如此一来,只要那些守灵人盯着幽瞳,根据幽瞳的动向,就可以监视整个坐忘峰,判断有没有外人擅闯昆仑陵。
事实也是如此,那些守灵人在察觉到幽瞳异样后,立即展开行动,搜山检地,尤其是那股笼罩整个坐忘峰的精神力,其主人绝对是半圣无疑。
如果不是他身怀通灵白犀,发现了幽瞳,当机立断离开坐忘峰的话,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发现了。
不得不说,这些守陵人,属实有些阴险。
“呼……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
叶青叹了口气,脚步一点,向远处掠去。
虽说守陵人没有找到他,但已然打草惊蛇,再想偷偷溜上坐忘峰,已经不可能,所以只能先行回去再想办法。
这次坐忘峰之行,虽说没有见到昆仑陵,达成目的,可也不算一无所获。
至少让他知道了,坐忘峰上确实危险重重,不仅有幽瞳这种极为罕见的诡怪,那些守陵人也不可小觑,其中至少有一名半圣坐镇。
所以,想要登上坐忘峰,一是要解决那些幽瞳,一是要应对那个半圣以及坐忘峰上的守陵人。
对付幽瞳,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幽瞳可怕就可怕在其难以被发现,只要知道了幽瞳的存在,对付起来就很容易了。
幽瞳会发现并跟踪生灵、人类,凭借的是对生灵血肉生机、生气的感应,故而只要遮掩自身的血肉生机,就可以避开幽瞳。
这也是为何那些守陵人身上的生机、生气几乎淡薄如无,仿若死人一样的缘故。
所以,现在唯一的麻烦,是那些守陵人和那个半圣,尤其是那个半圣。
叶青低眉思索着,如一缕幽影,避开西昆仑重重守卫,回到了乾元苑。
“有人?”
刚回到乾元苑,叶青竟看到整个乾元苑灯火辉煌,而于大堂之中,陶朱公正和数人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叶青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就察觉到那些人的境界都颇为不弱,不是真人就是大真人,显然都是来参加仙桃圣会的江湖中人。
叶青也没心思偷听那些人谈论什么,转身就欲返回房间,可就在下一刻,叶青忽似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复又重新看向大堂内那些正在喝酒攀谈的江湖中人,眼中逐渐蒙上一层笑意。“这些江湖中人,貌似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公子……你回来了……”
房间内,陶朱公看着闭目打坐的叶青,躬身行礼道。
“宴会结束了,那些人都是谁?”叶青睁开眼睛,问道。
“都是一些江湖同道,以前打过一些交道,这次特意前来拜会。”
陶朱公回答道:“公子若是不喜吵闹,以后我拒绝他们就是。”
“不用,不仅不用,你从今后以后,可以尽量多地邀请那些江湖同道前来,亦可应别人之邀,参加他人的聚会,多接触一些前来参加仙桃圣会的江湖中人。”
“为什么?”陶朱公不解。
“我需要棋子,尽可能多的棋子。”
叶青说道:“还有一件事,通知你的人和程七伤他们,让他们在江湖上散播一些关于昆仑墟的谣言与讯息,不要集中在一处,尽量分散开来。”
“记得,动静一定要大,务必要确保西昆仑得知此事。”
“是,公子。”陶朱公也没问原因,拱手应道。
“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等陶朱公离开后,叶青轻轻叹了一声,继续闭目调息起来。
……
天池峰,西王山第一高峰,峰入云霄,如接天穹。
天池峰的峰顶,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泊广阔无边,清澈如碧,从高空望下去,就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于山峦大地之上,壮观而美丽。
这座湖泊,就是西昆仑著名的天池。
相传,西昆仑的天池,乃天上神女的一滴眼泪掉落入凡尘山顶,化作湖泊,具有重重神异。
当然,这只是传说,当不得真。
不过,天池确实神异非凡,永不枯竭,永不冻结,湖水微热,灵气充裕,既能用于培育灵植,亦可用于炼丹制药,锻造诡器,有诸多妙用。
昆仑天池,既是西昆仑著名的景观,亦是西昆仑的禁地,一般不容他人踏足,就算是西昆仑弟子,亦是如此。
然而,今日的昆仑天池,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因为今天,正是西昆仑九年一度的仙桃圣会。
------------
第一千零六十章 金光云海仙人来
往年,仙桃圣会的举办地点,乃是昆仑金顶,因为大名鼎鼎的仙桃树,就生长于昆仑金顶之上。
不过,今年西昆仑不仅会举办仙桃圣会,还会在举办仙桃圣会之时,邀请来客观赏鱼跃天门的盛景。
鱼跃天门之景,就位于昆仑天池,所以今年的仙桃圣会,便改为在昆仑天池举办。
“天琅尊者到,恭请天琅尊者入座……”
“多情公子到,恭请多情公子入座……”
“永珍先生到,恭请永珍先生入座……”
“玄玄大法师到,恭请大法师入座……”
此时,昆仑天池旁边,已然是人山人海,既有西昆仑的弟子,亦有虽未受邀,却不远万里前来凑热闹的江湖中人。
而每当有受邀参加仙桃圣会的高手莅临时,便会金锣鸣响,天女散花,有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气象万千。
不一会儿功夫,三十名受邀来参加仙桃圣会的魔道高手,已齐聚昆仑天池。
“当……”
“当……”
“当……”
午时方到,三道钟声齐齐而鸣,昆仑天池上方,云雾散去,阳光明媚,洒落万丈光芒。
而于光芒万丈之中,一名男子踏长空,沐日月,缓缓行来。
那是一名少年,年约十五六岁,相貌俊美无铸,头戴紫金冠,身穿日月袍,眉心一点朱砂,宛若骄阳,照耀诸天,缕缕玄光如幻,映衬得少年仿若天人。
少年虽然看着年轻,可气息宏大伟岸,如日如天,甫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拜见昆仑圣主……”
“拜见昆仑圣主……”
“拜见昆仑圣主……”
下一刻,昆仑天池旁边,无论是西昆仑弟子,还是外来的江湖中人,尽皆起身,躬身行礼。
是的,眼前这个看似唇红齿白、仿若少年一样的人,就是西昆仑的圣主姜云来,天榜有名的大高手,有只手遮天之称。
“诸位免礼,请坐!”
姜云来笑道:“诸位江湖朋友远道而来,参加我西昆仑的仙桃圣会,是西昆仑的荣幸,亦是姜某的荣幸。”
“姜某在这里,先行谢过诸位!”
“圣主客气了。”
所有人俱皆拱手致意,神态恭谨。
“诸位请坐。”
姜云来伸手示意,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姜云来一挥衣袖,如打通天地,勾连时空,随着云雾飘散,众人眼前,逐渐出现了一座金光璀璨的金顶。
金顶广阔无边,光芒万丈,仿若大日,而于金顶的正中央,有一棵桃树,沐浴着金光,随风摇曳。
桃树既不粗壮,亦不高大,可每一根枝桠,都充斥着金色的光辉,每一片树叶,都翠绿无瑕,灵气盎然。
虽然仅仅只是一棵桃树,却如集天地之造化,钟山河之毓秀,不似凡俗。
此时,桃树之上,枝叶之间,颗颗桃子若隐若现,红里透白,娇艳欲滴,更有无数神秘道韵萦绕,映衬得颗颗桃子,如梦似幻。
“仙桃……”
“是仙桃……”
看到那些桃子,所有人顿时激动不已,眼中流露出艳羡、渴望的神色。
显然,那座金顶,就是大名鼎鼎的昆仑金顶。
而那棵桃树,自然就是传说中仙桃圣树,那些桃子,当然就是仙桃了。
旁人惊呼于仙桃圣树和仙桃,可诸如桃朱公、血弥勒、天琅尊者等人,则惊异于姜云来的手段。
昆仑天池与昆仑金顶位于两座不同的山峰,相距甚远,中间更有无数山峰阻隔,云雾遮掩,想要站在昆仑天池眺望昆仑金顶,根本不可能。
可姜云来只是挥了挥衣袖,便显昆仑金顶和仙桃圣树于他们眼前,而他们所见,也并非什么幻觉,而是真实。
如此,就等于姜云来只是用神通,便化千里如咫尺,衍天涯于方圆,其手段,确可谓神鬼莫测,不愧只手遮天之称。
这时,只见一些白衣飘飘、仿若仙娥的女子,踩著白云,从仙桃圣树上摘下一颗颗仙桃,放置于玉盘之中。
随着仙桃摘落,那棵仙桃圣树就仿佛失去了生机、灵韵,枝丫干枯,树叶暗黄,纷纷飘落。
而后便见那些女子,托着玉盘仙桃,脚踩七彩祥云,腾空而起,由小而大,由远而近,出现在昆仑天池上方。
旋即,那些女子缓缓落于陶朱公、血弥勒、天琅尊者等人面前,将仙桃置于众人面前。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周围之人闻到仙桃的香味,顿觉通体舒畅,精神通透,以前受过的暗伤尽皆痊愈,体内的秽浊缓缓消散,一些境界稍弱之人,闻到那股香气,竟纷纷打破桎梏,突破境界。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口大口吞吸着空中的香味。
“仙桃圣物,诸雄共享……请……”
姜云来拿起手中的仙桃,说道。
“多谢圣主。”
陶朱公等人亦纷纷起身,拿起仙桃,先向姜云来道了声谢,继而吃了起来,霎时间,更为浓郁的香气扩散开来,使人如痴如醉。
“诸位请坐……”
数息后,仙桃吃罢,姜云来笑道:“值此盛会,我西昆仑还有一物,请诸位共赏……”
说话间,安平澄明如镜的昆仑天池中,骤起涟漪,只见一片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湖底。
那片阴影巨大无比,几乎填满了整个昆仑天池,给人一种压抑、可怕的感觉。
随着阴影上浮,众人方才看清,那片阴影,竟然只是一条鱼。
只见那条鱼,大如山岳,通体金红,鳞片如磨盘,金光璀璨,双眼如灯笼,红光四射,而在鱼嘴两侧,有两条长约数丈的红须,红须晃动之间,荡开七彩祥云,幻化河山万里,日月星辰,承载天地运势。
“甲子龙鲤……”
看着眼前的大鱼,感受着大鱼身上的气息,众人皆忍不住心生惊叹。
世人皆只闻甲子龙鲤之名,却从未见过其真面目,如今第一次见到甲子龙鲤的真面目,自是惊叹不已。
眼前的甲子龙鲤,不仅气象非凡,福运无双,更有着天灾诡怪的实力。
毫无疑问,这条甲子龙鲤,放置于任何一家门派、家族,都足以使之壮大兴盛,百年不衰,可见甲子龙鲤身上气运之盛。
------------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鱼跃天门,坐忘来客
“甲子时至,天门当现……”
这时,姜云来看着在天池中游来游去的甲子龙鲤,开口说道。
姜云来声音方落,即见天池中的甲子龙鲤半跃水面,仿若大山一样的尾鳍高高扬起,竟生生遮住了万千光芒,天地一瞬黯淡无光。
下一刻,甲子龙鲤的尾鳍打碎天穹,破开虚空,重重落下,砸在水面上。
“轰隆……”
霎时,声响震四野,整个天池峰震动不休,池水如瀑,逆流而上,遮天蔽日。
一时间,天池峰上的人,尽皆惊呼不已,那遮天蔽日的池水,若是落下,足以要了他们的小命。
不过,显然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只见那些飞上半空的池水,并未落在,而是于空中飞舞盘旋,凝聚为九条水龙。
水龙飞舞,龙吟声声,九条水龙缠绕在一起,化作一道门户。
门户巍峨壮观,神秘高大,横亘于天地之间。
看着那扇门户,天池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渺小羸弱之感。
“天门……”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相同的念头。
“午时已至,当跃天门……”
当日至中天时,姜云来忽大喝一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天池中的甲子龙鲤飞速游动起来,越来越快,整个天池内的池水,几乎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漩涡。
而在姜云来声音响起的一瞬,甲子龙鲤亦跃出水面,旋转的池水紧随其后,拱卫其侧。
随着甲子龙鲤跃出水面,飞上天空,只见甲子龙鲤的身体慢慢拉长、变大,似乎在向神龙转化。
当接近天门之时,甲子龙鲤除了无角无爪外,已与神龙无异,气势磅礴,威震天地。
下一刻,甲子龙鲤携万钧之力,撞在天门之上。
天地无声,却有云气翻滚如浪涛,天池峰上的所有人如受雷击,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空中的天门巍峨不动,反倒是甲子龙鲤倒飞而出,头部的鳞甲俱裂,鲜血飞溅。
“嗷……”
甲子龙鲤自不甘心,长啸一声,啸声似鱼非鱼,似龙非龙,再度向天门撞去。
“咚……”
无形而宏大之音再度响起,天门似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而甲子龙鲤则再次被震飞出去,血染长空,狠狠砸在天池中。
眨眼间,原本澄净无瑕的池水,化作血红。
“失败了吗?”
旁观的众人心中一动,颇为失望,不过在失望的同时,更多的则是一种窃喜和幸灾乐祸。
毕竟,甲子龙鲤乃气运之鲤,若然跃过天门,化鲤成龙,那么西昆仑的气运必然大涨,实力大增,这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不过反观坐于金光王座上的姜云来,却神情平淡,仿佛成竹在胸。
“快看……”
继而,不知有谁高喊了一声,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四方天地,不知何时变得五彩斑斓,云气翻涌。
旋即,就见那些五彩云气,如江水海潮,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
“好浓厚的气运……”
众人不由骇然,甚至有些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因为那些云气,并非什么云雾水气,而是气运,西昆仑的气运。
只是那些气运太过浑厚磅礴,聚而如云海,才会形成如斯壮观的景象。
只见气运所形成的云气,在汇聚于天池峰后,缓缓落下,悉数注入昆仑天池中。
五彩云气入天池,明镜湖水作梦幻。
整个天池,亦于刹那变得五彩斑斓,映衬着湖中的鲜血,显得美丽而邪异。
“吼……”
一声似鱼非鱼,似龙非龙的怒吼,从池底传出。
五彩池水,向上升起,池水中,甲子龙鲤身披五彩霞光,重重撞在天门之上。
“咚……”
如似仙人擂鼓,浩大之音荡漾天地,只见巍峨天门,生生被撞开一大截。
甲子龙鲤虽然依旧被撞得头破血流,可随即便有大量气运涌入甲子龙鲤的身体,甲子龙鲤身上的伤势亦于刹那恢复。
不仅如此,随着天门被撞开一截,有神秘力量垂落,甲子龙鲤的头顶,鼓起两个大包,似有龙角生出,甲子龙鲤的力量亦提升了一大截。
随着力量提升,又有磅礴气运加持,甲子龙鲤愈发兴奋,长吟着,继续向天门撞去。
一时间,天地轰鸣不绝,风云激荡,映衬得整个天池峰,如梦若幻。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于甲子龙鲤撞天门,化神龙之时,素来不为人知的坐忘峰上,亦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只见二十多名身穿黑衣之人,来到坐忘峰山脚下后,没有言语,仿若鬼魅,径直没入坐忘峰中。
进入坐忘峰后,二十多人两两一组,分散开来,向不同的方向掠去,眨眼消失不见。
昆仑陵,石碑之下,那名七窍被封的护陵长老如有所感:“有人闯入坐忘峰?”
“怎么会这么多?”
下一刻,护陵长老眉头紧锁,因为在他的感觉中,闯入坐忘峰的人还不止一个,而是有很多。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些人早有预谋。”
旋即,护陵长老仿佛想通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阴沉。
他能感觉到,这二十多人的实力都不弱,最弱的都是通玄后期、半步真人,其中不乏真人宗师之流。
若换作平时,这些人根本不足为虑,仅凭护陵人就能对付,只不过两天前,他忽然收到讯息,说是很多地方突然传出了昆仑墟的谣言,同时有很多人都在暗中打听昆仑墟的讯息、线索。
昆仑墟乃西昆仑的绝密,除却圣主、左右宗主、护陵人一脉有资格知晓外,其他人都不知晓,更不容许外人知晓。
所以,先前听闻有人打听昆仑墟的事儿后,他立即派护陵人将那些人诛杀,只可惜未能抓住幕后之人。
故而,两天前听闻又有人打听昆仑墟的讯息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再度派护陵人前往调查。
只不过相比于上次,这次打听昆仑墟讯息之人众多,且分散于不同的地方,为免出现遗漏,他便将护陵人都派了出去,前往调查。
所以,这个时候,坐忘峰上可谓守卫空虚,除他之外,并没有多少护陵人存在,根本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
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坐忘峰守卫空虚的时候来,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故而,先前各地忽然传出有人打听昆仑墟的讯息,非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而为,目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成就今日之事。
此外,这个时间,正是甲子天门启、鲤鱼化真龙之时,此事关乎西昆仑之气运与未来,亦重大无比,不容有失。
且由于助力甲子龙鲤化就真龙,整个西昆仑的气运都汇聚天池峰,天机紊乱,除非他主动求助,否则不会有人感受到坐忘峰所发生的事儿。
所以,这些人选择的时机,不可谓不好,亦不可谓不妙。
------------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调虎离山,登天见陵
“只是,可惜了。”
只是旋即,护陵长老的脸上,便露出一抹不屑。
因为,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那些人千算万算,却错算了,坐忘峰上,除了那些护陵人外,还有一名半圣坐镇。
在他眼中,就算那些人来得再多,亦仅是草芥。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打昆仑墟的注意!”
话音方落,便见护陵长老的声音化作虚幻,消失不见。
等再次出现时,护陵长老已出现在两名黑衣人的身后,而那两名黑衣人却一无所觉。
下一刻,护陵长老缓缓伸出双手,只见其掌心之中,生出无数红色丝线。
那些红色丝线,细如牛毛,殷红如血,仿若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着,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那两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陡然转身。
可为时已晚,只见那些红色丝线,如视两人的血肉之躯如无物,径直没入其体内。
而那两人,如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难以动弹,亦难以出声,唯有意识清醒,脸上露出惊恐之意。
“乖一点儿,不痛的,来张开嘴巴。”
护陵长老诡异一笑,旋即便见无数丝线顺着两人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钻入两人的脑袋。
两人神情惊恐而扭曲,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魔山巡山使,六欲魔宫的火魔……”
片刻后,护陵长老皱了皱眉:“魔山和六欲魔宫的人,难道这一切都是魔山所为?”
魔山乃邪魔九道之一,相传为魔祖罗睺所留之道统,故被誉为万魔之源,魔道之根,有天下邪魔出魔山之称。
虽说此话有夸大之嫌,可真要论及历史渊源,魔山甚至比西昆仑还要长,且实力深不可测。
至于说六欲魔宫,乃左道三十六门之一,虽说在左道三十六门中排名靠前,可与西昆仑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却如萤火之如皓月,谅他们也没胆子觊觎西昆仑之物。
所以,如果说有人敢打西昆仑注意的话,那恐怕就只有魔山了。
况且,魔山与西昆仑同处魏国,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宗亦常有摩擦,故而如果是魔山谋划的话,也不无可能。
思索之间,那些丝线从两人的体内收了回来,缓缓没入护陵长老的掌心。
“魔山……”
护陵长老低语了一声,转身离去。
而就在护陵长老离开后,那两人忽然干瘪了下去,就如没了水的水囊,继而软绵绵落下,堆积在一起。
原来,两人全身的血肉,已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一具皮囊、空壳。
数息后,护陵长老再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
这两人都是半步真人,实力不弱,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向护陵长老攻去。
可旋即,就见护陵长老的身上,生出无数血红丝线,两人的攻击还未落在护陵长老身上,就被摇曳的丝线化解。
下一刻,丝线如瀑,洞穿两人的身躯。
“红尘劫、碧罗山庄……”
数息后,护陵长老又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眼前这两人,并非他先前以为的魔山或者六欲魔宫的人,而是公尘劫和碧罗山庄的人。
红尘劫和碧罗山庄,也都是左道宗门之一。
“难道这些门派都投靠了魔山?”
护陵长老疑惑不已,旋即又摇了摇头,这些左道宗门天南海北的,距离魔山十万八千里,魔山不可能控制他们,亦没有意义。
这就很奇怪了!
“难道是老夫猜错了?打我西昆仑主意之人,不是魔山,而是另有其人?”
护陵长老自言自语道:“可谁人又有此等力量,令这些左道宗门唯命是从?”
“此事老夫定要查清楚,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何人主使!”
护陵长老神情阴冷,身影一闪,继续向其他人掠去。
今日闯入坐忘峰之人,一个也别想走!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此时,已经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昆仑陵前。
“这就是昆仑陵吗?”看着眼前巍峨壮观、漂浮在云海中的宫殿,叶青神情震撼。
今儿个这一切,自然都是他设计的。
先前各地忽然出现昆仑墟的谣言,有人打探昆仑墟的讯息,是他命令程七伤、万独生等人做的。
而今天这些闯入坐忘峰之人,则是这数天以来,他借着陶朱公宴请宾客或者应邀赴宴之时,暗中以他化无量天魔眷属神通所控制的。
当然了,他选的都是一些实力不低却也不算很强之人,实力太弱,没有用,太强了,不好控制,基本都是半步真人、真人境界。
也幸好,西昆仑仙桃圣会名气够大,来的人也多,才让他有机可乘。
他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调虎离山。
谣言,是为那些护陵人准备的;
而这些高手,则是为护陵长老准备的。
毕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潜入坐忘峰,进入昆仑陵,一是要对付那些护陵人,二是对付那个护陵长老。
所以,他先是命人制造谣言,引诱那些护陵人离开坐忘峰,之所以那些谣言分散于各处,则是为了将坐忘峰上的护陵人都引诱出去。
如此一来,坐忘峰必然守卫空虚,而后待到他控制的那些高手进入坐忘峰后,剩余的护陵人不足以对付他们,护陵长老便不得不亲自动手。
届时,他便可以趁机潜入坐忘峰,进入昆仑陵。
事实上,一切都如他计划的那样,他趁着护陵长老离开昆仑陵,对付那些高手之际,利用诡器,掩去身上的生机,躲过幽瞳,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此处。
事先,他就以为昆仑陵只是建在坐忘峰峰顶的一座陵园,可他万万没想到,昆仑陵竟然漂浮于云海之中,如此巍峨壮观。
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昆仑陵周围没有其他守陵人后,叶青走到了昆仑陵前。
围绕着石碑和昆仑陵转了一圈,叶青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能将目光转向昆仑陵的入口处。
显然,如果说什么地方会有昆仑墟相关线索的话,那一定是在昆仑陵内。
------------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一人开陵门
“咦……”
叶青以魔念向昆仑陵内蔓延而去,可刚触碰到昆仑陵的墙壁,就被阻隔在外,再难寸进。
“这是幽篁石……”
叶青走到昆仑陵的入口处,伸手抚摸着眼前的石门,颇为震惊。
眼前的石门,高大无比,通体幽黑,散发着阴暗的气息,石门之上雕镂着各种祭祀仙神的画面,显得庄重而肃穆。
事实上,除了眼前的石门外,整座昆仑陵,都是由这种幽黑石材铸造而成。
这种石材,名幽篁石,幽篁石珍贵至极,存于地底万载之下,乃幽沉之气聚而成形,稀有而罕见。
幽篁石坚韧结实,刀兵难入,水火不侵,且沉重无比。
不仅如此,幽篁石天然蕴有神力,有禁锢罡气之能,隔绝精神之力,故一切神通秘法,都对其没有任何作用,亦无法造成破坏。
所以,幽篁石历来是建造各类密室、宝匣、建筑的天然石材。
可幽篁石存于地底万里之下,且千年才成,本就稀有无比,再加上幽篁石的特性,坚固结实,沉重无比,劲气、精神皆对其无用,故难以开采,只能依靠人力和血肉之躯,一点一点去开凿。
所以呢,幽篁石存世数量极少,亦珍贵无比,常见的就是将幽篁石碾碎,掺杂于其他材料中,来铸造东西,而纯粹以幽篁石来铸造东西,太过奢靡,就算一些宗门世家,亦不会如此。
就算有,也只是用幽篁石建造一些小物件。
像眼前这样以纯粹的幽篁石来建造一座如此巨大的宫殿,简直不可思议,其所耗费的人力、财力、物力等,实在难以想象。
直至现在,叶青才真正知晓,西昆仑的底蕴,究竟有多深厚,多可怕!
心中感慨间,叶青也没犹豫,深吸一口气,双眸生玄光,有日月升沉,周身玄黄飘散,一种巍峨、厚重、高大之感,油然而生。
“地皇真身”
下一刻,叶青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巨门之上,力贯双臂,向前推去。
整座昆仑陵是由幽篁石铸造而成,幽篁石禁绝一切神通秘法,所以想要凭借各种秘法窥伺昆仑陵,亦或潜入昆仑陵,根本不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开启石门。
而开启石门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直接推开。
幽篁石禁绝万法,无法于其上布设禁制、阵法,所以也不用担心为禁制、阵法所阻、所伤。
不过,听起来很简单,可真要做起来,却非易事。
幽篁石禁绝万法,故而想要推开石门,只能凭借纯粹的肉身之力,可幽篁石沉重无比,仅仅拳头大小的幽篁石,就有数十斤之重。
而眼前的石门,巍峨高大,就算是普通石头,亦有万斤之重,换作幽篁石,那就是数十万斤的重量。
这种重量,别说是普通的大真人、半圣了,就算是以炼体为主的大宗师、半圣,也恐力有未逮。
当然了,叶青并不是普通的大宗师,他修炼的《地皇经》,乃是上古地皇所修功法,且将《地皇经》修炼至小成,初步凝聚了地皇真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只要脚踏大地,气力便源源不绝,所以他倒是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推开眼前的石门。
不过,也只是试一试,他也没有确凿的把握。
毕竟,眼前的石门,可是幽篁石啊!
“咔咔咔……”
随着叶青用力,脚下以幽篁石铺成的地面,寸寸碎裂,而石门之上,亦以两只手掌为中心,皴裂、凹陷下去一大块。
“轰隆……”
与此同时,石门亦发出酸涩、巨大的声音,缓缓开启。
“有戏!”
叶青心中一喜,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力,推动石门。
……
“嗯?有人在推陵门!”
坐忘峰上,正在戏耍两名黑衣人的护陵长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眉头一蹙,向山顶云海望去。
“真是不自量力。”
旋即,护陵长老脸上露出一抹不屑,昆仑陵的陵门有多重,他可是心知肚明,足有五十万近之重,除圣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将陵门推开。
当然了,西昆仑有自己开启昆仑陵陵门的方式,不可能每次开启陵门,都得劳烦姜云来等圣人。
为了方便开启陵门,西昆仑豢养有九头驮山兽,驮山兽乃天灾诡怪,形如巨象,大如小山,背阔如平原,力大无穷,可驮山伏地,故名驮山兽。
因此,在感应到有人试图开启昆仑陵的陵门后,心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可是下一刻,那缕笑容便僵在护陵长老的脸上。
因为,他听到了阵阵轰鸣声。
那不是打雷闪电的声音,而是陵门开启时的声音。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护陵长老满脸震惊,虽然他很想否认那不是陵门开启的声音,可作为护陵长老,他听过无数次昆仑陵陵门开启的声音,对那种声音,已经熟悉、铭刻进了骨子里,所以他无法否认,更不能否认。
可是,在他的感应中,此时昆仑陵前只有一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推得开重达五十万斤的陵门?
莫非对方……是圣人?
可旋即,他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因为在他的感应中,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强大,可并非圣人那种天人合一、深不可测的气息。
而且如果对方是圣人,或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镇压他们,何须用这种调虎离山的手段?
所以,对方并不是圣人,就是他的感觉中的大宗师。
震惊过后,护陵长老心底忽生出一股怒气和杀意:“大胆贼人,还不住手……”
声起之时,护陵长老的体内生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丝线飘摇,笼罩数十丈方圆,远远看去,就如似红色的海洋。
而那两名黑衣人,直接被红色海洋绞杀成肉沫。
下一刻,护陵长老急速向昆仑陵掠去。
只不过他刚掠出没多久,便见十数道人影从各处冲出,向他掠来。
这些人,自然正是先前潜入坐忘峰的那群黑衣人。
“滚开……”
护陵长老低吼一声,红色丝线先是凝聚、回缩,继而猛然向外膨胀开来,就如一池湖水,陡然决堤,漫天血红,一泻千里。
当先冲来的数名黑衣人,直接被红色海洋湮没,神魂俱灭。
------------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壁画
击杀数名黑衣人后,护陵长老不欲与其他人纠缠,而是直奔昆仑陵而去。
因为这些黑衣人,也是调虎离山的棋子。
不过,这头虎,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己。
而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或许就是那个正在开启昆仑陵陵门之人。
擒贼擒王,等抓住了幕后之人,这些小喽啰,还不是任由他摆布。
更重要的是,昆仑陵内的秘密,绝不容外人知晓。
他本以为只要施以雷霆手段,其他之人肯定不敢拦他,却没成想,他刚一动,那些人复又冲了上来,如若悍不畏死,与他大战在一起。
不仅如此,更有他人,源源不断地从远处掠来,加入战团。
护陵长老虽是半圣,实力非凡,可那些黑衣人却也不弱,再加上悍不畏死,一时间竟也无法摆脱对方的纠缠。
纵然护陵狠下杀手,怒吼连连,亦无济于事。
「得加快速度了!」
昆仑陵前,叶青面容狰狞,双臂鼓胀,肌肉虬结,根根青筋毕现。
山下护陵长老与那些黑衣人的战斗,他自然知晓,事实上这也是他安排的。
他在准备开启石门时,就预料到会引起较大的动静,被护陵长老察觉,故而动手之前,他就控制那些黑衣人向护陵长老冲去,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对方。
反正那些人只是炮灰,死了他也不心疼。
不过,他也知道,仅凭那些人根本无法拖延护陵长老多长时间,所以他必须加快速度。
心念转动间,叶青低吼一声,体内筋骨齐鸣,如龙虎嘶吼,血液奔流若江河,轰鸣不绝,手臂上的青筋更如蛟龙一样肆意蠕动起来。
「给我……开……」
随着低吼,整个石门轰然开启,发出滔天巨响。
石门开启的一瞬,叶青神情警惕,握拳垂于身侧,魔念横扫而出。
纵然心急如焚,可他并未心生慌乱,第一时间冲入昆仑陵内。
毕竟。万一昆仑陵内设有什么机关陷阱或者埋伏,可就麻烦了。
不过显然,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昆仑陵内没有任何埋伏与陷阱。
很明显,西昆仑对于昆仑陵极为自信,不认为有人能潜入昆仑陵。
待确定没有危险后,叶青缓缓向昆仑陵内走去,因为昆仑陵内似也有一股力量,隔绝精神力的窥伺,所以他只能进入昆仑陵一探究竟。
甫一踏入昆仑陵,一股阴冷死寂之感陡然袭来,不过这种感觉却并不污秽,反而有一种凛然神圣之感。
昆仑陵内并不黑暗,穹顶上镶嵌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洒落幽幽清光,映耀得整个昆仑陵通明如昼。
昆仑陵内巨大无比,也空旷至极,行走其中,有一种孤寂恐惧之感。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叶青脚步忽然一顿,心中生出一抹惊惧。
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个人,那些人盘膝坐于地上,气息强大。
不过旋即,叶青意识到,那些人并非活人,而是死人,因为其身上没有任何生机显露。
只不过,那些人纵然已死,可尸身却完好无损,栩栩如生,宛如活人。
不仅如此,那些尸身的气息强大而可怖,如渊如天,纵是已死,也不禁让叶青生出一种恐惧与畏怖之感。
「圣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生前都是圣人,唯有圣人,才会死后肉身不腐,也只有圣人,死后方能伟力不失。
更令叶青震惊的是,眼前的尸体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不下百具,且每一具尸首,虽然气息各不相一,可皆强大无比,浩瀚无边
。
这也意味着,这些尸首,生前都是圣人。
「这些人……应该就是西昆仑历代圣主、长老的尸体。」
这里是昆仑陵,西昆仑历代圣主、长老的埋骨、坐化之地,那么有这么多圣人尸体,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按理来说,这些圣主、长老的尸首,怎么着也应该安置在棺木、石椁中,就这么放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还怪瘆得慌的!
「晚辈叶青,无意惊扰诸位前辈,还望诸位前辈见谅。」
叶青收敛心神,躬身向眼前这些尸首行了一礼。
行完礼后,叶青朝着这些尸首的最前方望去。
只见在这些尸首的最前方,是一个供台,供台之上放着一截树枝。树枝手指粗细,通体紫色,光滑如玉,上有一叶一花,叶子青翠欲滴,花朵赤红如火,生机浓郁,仿若活物。
而于供台之后,则是三幅壁画,壁画似用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却生动传神。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一群人,高居云端宫殿之中,觥筹交错,笙歌曼舞,仿若仙境。
第二幅画,画的是仿佛出现了什么变故,天地衰竭,云端宫殿中那些仙人,似是陷入了沉眠,一群奴仆惊慌失措,不知所谓。
第三幅画,画的则是那些侍从、奴仆,顺着一棵直入云霄的大树,离开了仙境。
壁画中,那棵树木高大巍峨,仿若连线天地两处,大树颇为古怪,没有枝干,只有树顶生长着弯弯曲曲的枝丫,向四周蔓延,遮天蔽日,其根盘根错节,如虬龙绵延万里,其叶之大,仿如屋舍,其花如日,熠熠生辉。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华木?」
叶青心神一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山海拾遗录》中的一段话:大荒之中,青山之巅,黑水之滨,有木通天,曰之华木。华木百仞无枝,顶有九𣚚,下有九枸,其干紫,其叶青,其花赤华,援之可登天化仙。
《山海拾遗录》中所描述的华木,与壁画中所画的那棵树颇为相似,而供台上那截树枝,干紫、叶青、花赤,亦和书中关于华木的描述相契合。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截树枝,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华木的树枝。
而三幅壁画中所述之事,也可能不是什么神话传说与故事,而是真实事情,即西昆仑的来历。
简单来说,就是西昆仑的先祖,极有可能来自壁画中那处仙境,其本是服侍那些仙人的侍从、奴仆,后因那处仙境出现变故,仙人陷入沉睡,西昆仑的先祖便顺着连通天地的华木,来到了人间,从而建立了西昆仑一脉。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那截华木的来历;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西昆仑会将那些壁画供奉于昆仑陵内!
再结合《太平武策》中关于东、西昆仑来历的描述,那么毫无疑问,西昆仑先祖,或者准确来说是东、西昆仑的先祖,所在的那处仙境,便是昆仑墟。
------------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封五官,黑白气
「昆仑墟……」
想到这里,叶青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可算是找到了昆仑墟的相关线索。
旋即,叶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虽说他确认了东、西昆仑的先祖来自昆仑墟,可壁画中并未描述如何找到昆仑墟,昆仑陵内也没有相关线索。
「不,也不是没有线索,那截华木的树枝……」
忽然,叶青想到了供台上那截华木的树枝,透过壁画可知,东、西昆仑的先祖是透过华木离开昆仑墟,来到了人间,也就是说华木是沟通人间与昆仑墟的桥梁,只要找到华木,就能找到昆仑墟。
而寻找华木的关键,或许就在那截华木树枝上。
思索间,叶青再不犹豫,伸手一摄,供台上那截华木树枝径直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华木树枝入手温热,宛如初春的阳光,给人一种生机勃发、暖洋洋的感觉。
除此之外,华木树枝上,似乎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
不过不等叶青仔细感受,便听得昆仑陵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小贼,胆敢亵渎我西昆仑圣物,还不快快放下!」
声音沙哑而低沉,伴随着声音弥漫,只见虚空如镜面,扭曲、破碎,更有无形力量,似要将叶青禁锢、湮灭。
「终于来了……」
来人自然是护陵长老,只是此时的护陵长老,嘴巴上的丝线已经崩开,随意飘散着,鲜血淋漓,令人不寒而栗。
对于护陵长老的出现,叶青并没有多少意外,那些人能拦住护陵长老这么久,已殊为不易了。
唯一令叶青意外的是,护陵长老竟然能在昆仑陵内动用神通秘法,先前那道怒喝声,其中便蕴藏着神秘力量,可束缚、镇杀他人,换做稍弱一点儿的人,恐怕在那一声怒喝之下,便可能身受重创。
按理说,整个昆仑陵都是由幽篁石建造,除却肉身之力外,无法使用任何秘法、神通,可偏偏护陵长老先前动用了秘法神通。
古怪至极。
不过仔细想想,护陵长老毕竟是昆仑陵的守灵人,有一些可以规避幽篁石的方法,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这里,叶青眼底似有一缕清光一闪而逝。
于是乎,叶青不屑一笑,而后直接当着护陵长老的面,将华木树枝收了起来。
随即,直接脚步一点,势如奔雷,直奔护陵长老而去。
「找死……」
见状,护陵长老冷哼一声,鼻腔上的丝线陡然断裂,昆仑陵内如生闷雷,撕金裂石,继而鼻腔中有一黑一白两缕气息,喷薄而出。
气息蜿蜒如龙蛇,带着浓浓的不祥与恐怖。
下一刻,黑白二气倏忽消失不见。
但叶青却忽然呆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双目之中,一黑沉无光,一苍白无瑕。
就如那黑白二气一样。
「哼,真是不知死活。」
看到叶青失去神志,护陵长老面露不屑,他所修行的功法,名曰《封五官》,乃是西昆仑专门为守陵人开创的一门功法神通,可以无视幽篁石的特性,能于昆仑陵内使用神通。
五官者,眼耳鼻口舌,五官尽封,目不可视,耳不可听,鼻不可闻,口不能开,舌不能尝,但可蕴五官神通,睁眼千里无光,动耳可听八方之音,响鼻可出阴阳二气,开口能震山河虚空,出舌能辨百味千毒。
封闭五官的时间越久,五官神通的威力也就越强。
他的五官神通,已经蕴养了二十年之久。
先前在山脚下,他便解开了封闭嘴巴的丝线,开口而动山河,直接镇杀了那些拦阻他之人。
刚才的黑
白二气,则是鼻神通。
五官神通,各有所长,如果说口神通以肉身、劲气杀伐为主的话,那么鼻神通的黑白二气,则以精神杀伐为主。
黑白二气名曰阴阳灭,乃于晨曦日暮采天地阴阳二气,蕴于鼻腔之中,哼之而丧精神,堕心魂,伟力无双。
就算在外界,阴阳灭也是一等一的杀伐神通,就算是同境之辈,猝不及防之下,亦得心神尽丧,神魂皆灭。
而在昆仑陵内,阴阳灭可以说就是无敌的存在。
毕竟,昆仑陵内,无法动用任何关于精神、劲气的神通秘法、诡器宝物,故而根本无从抵挡他的阴阳灭。
事实上,就算是圣人,贸然进入昆仑陵,在他的阴阳灭下,亦得退避三舍。
「老夫倒也看看,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擅闯我昆仑圣地,亵渎昆仑圣物?」
护陵长老眼神凶狠,朝叶青走去,他先前并没有直接抹杀对方的神魂,而是将其禁锢。
因为他需要留着对方的神魂意识,看看对方是谁,为何要擅闯昆仑陵,幕后究竟有没有其他人?
有阴阳灭在,他丝毫不担心对方能翻起什么浪花。
来到叶青身前后,护陵长老打量叶青,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好强的体魄,原来是大宗师啊,难怪敢闯昆仑陵!」
「好,太好了,如此强大的体魄,应该能承受住老夫的剥皮、拆骨之刑,抽筋、炼血之苦,老夫定要让你尝尝老夫独创的剥皮拆骨大法,桀桀……」
护陵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狰狞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他之所以对叶青如此痛恨,一方面是对方不仅闯入了昆仑陵,更是戏耍了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方让他数十年的苦修毁于一旦。
《封五官》强则强矣,可有一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每一门五官神通,只能使用三次,且一次威力比一次弱,三次之后,就必须从头修炼、蕴养。
这一次,他连续动用了口神通与鼻神通,代价与损失不可谓不大。
故而,他自然对叶青恨之入骨。
怪笑声中,护陵老人伸出右手,掌心钻出无数血红丝线,缓缓没入叶青的脑袋。
这些血红丝线,并非诡器,亦非功法,而是一种诡怪,名曰赤血,天灾诡怪。
赤血乃污血化生之诡怪,形如丝线,无形无质,食人血肉脏腑,所过之处,人畜生灵血肉全无,仅余皮囊。
除此之外,赤血有灵智,食人脑髓,可知对方神魂、记忆,比之搜魂、夺魄更为可怕。
护陵长老本就身怀赤血血脉,后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个赤血诡怪,便以秘法将之炼化,却并未抹去其灵智,而是与赤血共生。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操控赤血,借用赤血的力量。
当然,相应的,其性格也会受到赤血的影响,变得残忍弑杀,喜食血肉等等。
所以,只要利用赤血,吃掉对方的脑髓,他便可以知道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
------------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杀半圣
「让老夫看看,你究竟是谁?你背后的主子,又是何人?」
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大宗师,敢打西昆仑的主意,幕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只是他的血红丝线刚侵入叶青的识海,就看到一片玄黄,浩浩荡荡,厚重玄妙。
而他那两缕黑白二气,则如无头苍蝇乱冲乱撞,根本无法冲破玄黄世界的束缚。
也即意味着,他的阴阳灭,根本就未碰到对方的神魂。
「这是个陷阱……」
护陵长老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有所动作,就看到一尊玄黄铜钟,从远处飞来。
铜钟玄黄两色缠绕,混沌之光荡漾,神秘玄妙。
在飞出的过程中,玄黄铜钟慢慢变大,恐怖的威压横亘天地。
铜钟未至,那黑白二气已然溃散,而侵入叶青识海的赤血,更畏怯惶恐,不受控制,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叶青的识海。
护陵长老也不敢怠慢,控制着赤血,急欲离开叶青的识海。
可就在此时,玄黄之气涌动,聚作一个拳头,擂在铜钟上。
「当……」
一声钟鸣,浩荡无极,响彻云霄。
护陵长老那缕精神和侵入叶青识海的赤血,刹那被浩荡钟声震碎。
不仅如此,那缕钟声更直接响彻护陵长老的识海。
护陵长老的识海精神,于瞬间四分五裂,神魂意识如疾风骤雨中的烛火,摇曳黯然。
护陵长老七窍流血,面如金纸,赤血不受控制,从体内钻出,胡乱挥舞着,似是争先恐后想要脱离护陵长老的身躯,可远离便寸寸湮灭。新
与此同时,叶青双眸恢复清明,面对意识混沌的护陵长老,擡手握拳,掌心生玄黄,轰在对方的身体上。
大音希声,拳重无形,拳锋之下,只见护陵长老的身躯,一如朽木,四分五裂。
「这都不死……」
然而,不等叶青松口气,就见那些破碎的血肉中,钻出无数血红丝线,丝线缠绕、连线,将那些破碎的血肉汇聚于一起,仿佛一个巨大的肉球。
这护陵长老的生命力,顽强的有些过分了,先是被他用地皇钟阴了一把,后又挨了他以地皇真身施展的一拳,可就算是这样,护陵长老仍旧未死,足见其生命力之强。
「不愧是半圣……」
叶青挑了挑眉,然后毫不犹豫,身影一闪,出现在肉球前,再度一拳轰在那个肉球上。
一拳打不死,那就再来一拳。
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机会,自然不能浪费。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西昆仑的地盘,如果不杀了护陵长老,若被他缠住,或者对方通知西昆仑其他人,那他便很难离开西昆仑。
原本,他的计划中,并不打算杀护陵长老,甚至都没打算与他照面。
他最初的计划,是想以他所控制的那些人来调虎离山,拖住护陵长老,而他则趁机潜入昆仑陵,找到昆仑墟相关线索,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从头到尾都不用跟护陵长老照面,神不知而鬼不觉。
可他万万没想到,昆仑陵乃是由幽篁石建造而成,不得已,他只能打草惊蛇。
不过,在进入昆仑陵后,他便想好了对策,即利用昆仑陵无法动用神通秘法、诡器宝物的特性,示敌以弱,而后出其不意,以地皇钟镇杀对方。
地皇钟秉玄黄母气而生,乃地德之物,天地至宝,幽篁石对地皇钟根本不起作用。
而护陵长老肯定不知道这点,所以他便可以趁着护陵长老大意之时,以地皇钟之力和地皇真身,击杀对方
。
只要击杀了对方,他便可以从容离开西昆仑。
他很肯定,目前护陵长老还没有通知西昆仑的其他高手。
因为现在这个时辰,乃是西昆仑甲子一度的鲤跃天门,别看西昆仑表面上不在意,可实际上郑重无比,绝不容出差池,所以在未确定事情的始末和严重性之前,护陵长老绝对不会打扰姜西来。
此外,护陵长老乃是半圣,自恃实力,亦有自己骄傲,相信自己能解决此事,故而也不会联络他人。
所以,护陵长老非死不可!
「轰……」
只见一拳之下,肉球轰然破碎。
不过这次,那些碎肉并未向外迸溅,而是受到拳劲牵引,聚于一起。
旋即,拳力如磨盘,阴阳逆转,直接将那些四散纷飞的血肉碾碎、磨灭,直至一点儿血肉都不剩后,叶青方才罢手。
「呼……抱歉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护陵长老死亡后,叶青长叹了一声,而后身影一闪,掠出昆仑陵,直奔西昆仑外而去。
直至一口气下了西王山、离开西昆仑后,叶青方才彻底放下了心。
「终于出来了……」
虽说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好在没出什么意外,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稍作停留后,叶青深深望了一眼高大巍峨的西王山,再度起身,向远处掠去。
虽说护陵长老已死,无人知道是他闯到昆仑陵,不过他拿了华木树枝,此为西昆仑的圣物,难保西昆仑没有追踪、找寻华木的手段,所以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说陶朱公等人会不会受牵连,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他虽然是跟着陶朱公上山的,可只是一个小喽啰,并不引人注意,与人打交道时,也故意以魔念、扭曲了对方的双眼与感知,所以基本无人记得他,故而就算他失踪了,也无关紧要,不会有人怀疑到陶朱公身上。
此外,先前护陵长老所杀的那些人,分属不同的势力,足以祸水东引,混淆西昆仑的视听,再者陶朱公乃太平道三公之一,背景不俗,没有确凿证据,谅西昆仑也不敢拿陶朱公怎么样?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现在的当务之急,一是尽量远离西昆仑,免得被西昆仑的人找到;二是透过华木树枝,找到华木,进入昆仑墟,找到一贫。
「希望,这次能顺利找到昆仑墟……」
清风中,呢喃细语飘散,阳光明媚,风景正好。
------------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掌观山河
“嗷……”
与此同时,天池峰上,一声龙吟震惊百里。
只见一条神龙,撞碎天门,直冲云霄。
随着天门破碎,那条神龙周身,生出七彩祥云,落下百丈霞光,威风凛凛,恩泽天地。
七彩神龙飞舞之间,有风从南北而来,有雨从东西而兴,有紫气遍染苍穹,有白云化龙凤呈祥……
异象纷呈,天地相贺。
天池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异象显化,龙腾凤舞,整个西昆仑的运势,正在节节攀升。
可就在此时,一股暗红色的云气,忽蒸腾而起。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来自仙人的诅咒
刚开始,姜云来等人还心无波澜,面容平静,可待看到叶青仅凭一人之力,便推开昆仑陵的大门时,面露惊色,不过虽然有惊色,却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等再看到叶青不知使用了何种手段,使护陵长老忽然愣在原地,击杀护陵长老时,姜云来、银月圣主等终于面露愕然,心中生起惊涛。
要知道,护陵长老本身就是半圣,而在昆仑陵内,就算真正的圣人,亦非护陵长老的对手。
可偏偏那个人,却生生在昆仑陵内,被人打死了,就算是他们,亦难办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天人之姿,命若蝼蚁
银月圣主沉默不语,姜云来所谓的诅咒,指的是西昆仑姜氏一族寿数有限之事。
西昆仑虽然是宗门,却与家族无异,世世代代都由姜氏一族掌控,而姜氏一族,即是当初从昆仑墟中逃出来的两支仙仆中的一支。
当初,昆仑墟出事、仙人陷入沉眠之后,有两支服侍仙人的仙仆,偷偷离开了昆仑墟。
这两支仙仆,一为姜氏,一为姬氏。
姜氏与姬氏离开昆仑墟后,即开宗立派,创立了昆仑,由姜氏与姬氏共同管理。
只不过后来姜氏与姬氏发生龃龉与争端,昆仑一分为二,分裂为东昆仑与西昆仑。
其中,东昆仑由姬氏一族掌控,而西昆仑则由姜氏一族掌控。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氏与姬氏本是侍奉仙人的仙仆,却在仙人沉眠之后,逃离了昆仑墟,故而受到了仙人的诅咒。
原本作为仙仆,姜氏与姬氏之人虽不能与天地同寿,却亦寿数永久,可离开昆仑墟后,其寿命却大大缩减,别说是寿数永久了,就算是比之普通人,亦大大不如。
姜氏与姬氏之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圣人,无论是弱者还是强者,永远都难以活过天命之年。
简而言之,姜氏与姬氏之人,虽说天资纵横,血脉无双,只需按部就班,就可超凡入圣,可偏偏他们会莫名其妙遭遇各种横祸与灾厄,身死道消,难以长寿。
世世代代,皆是如此,永世不变,亘古不消。
不仅如此,每当横祸、灾厄来临之时,他们都会心有所感,意有所动,可纵然用尽任何办法,都无法避免,就算是圣人,亦无例外。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一步地来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终结,却又无能为力,这种命运的无力感与绝望感,无疑让人恐惧而崩溃,无奈而绝望。
死亡,有时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知将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即是姜氏与姬氏的诅咒,仙人所给予背叛者的惩罚。
天人之姿,命若蝼蚁。
这就是东西昆仑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为了解除诅咒,打破宿命,姜氏和姬氏先祖费尽心力、想尽了任何办法,都没什么用。
最后,姜氏和姬氏先祖悲哀地发现,若想解除诅咒,打破宿命,或许只有重新进入昆仑墟,找到沉眠的仙人,才有可能。
然而,离昆仑墟易,进昆仑墟难,更何况他们是可耻的背叛者,当他们妄图重新进入昆仑墟时,却惊骇地发现,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昆仑墟的入口,找不到华木之所在。
他们背叛了昆仑墟,昆仑墟,自然也放弃了他们。
这数千年间,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用尽了各种手段,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就是找不到昆仑墟,找不到华木,自然也无从解除自身的诅咒,打破自身的宿命。
找到华木,进入昆仑墟,解除诅咒,打破宿命,几乎已成了姜氏、姬氏两族烙印在骨子里的宿命与执念。
所以,但凡有任何进入昆仑墟的方法,他们都不会错过,都会去尝试一下。
姜云来是姜氏一族的后裔,银月圣主也是,姜云来有感大劫将至,命不久矣,她又何尝不是?
所以,她理解姜云来的感受,明白他的迫切,因为她也如此。
“那我们该怎么做?”
于是,银月圣主说道:“那人窃取了华木,无法被天机推演,如何才能找到他?”
虽然姜云来已命沈雪冬去调查那人的身份,可能查到多少,什么时候能查到,还是未知数,可眼下时间紧迫,这种笨法子,自是不适用。
“你亲自去一趟东昆仑,找他们借赤阳鉴。”
姜云来说道。
“华阳鉴?他们肯吗?”银月圣主担忧道。
华阳鉴,乃是以栖息于华木之上的生灵赤鸾所炼制的一件诡器。
当初,姜氏与姬氏离开昆仑墟时,从神木华木之上,分别带走了一截树枝和一只赤鸾。
赤鸾与华木伴生,栖居华木之上,天然与华木有感应,带离华木的那只赤鸾,因离开华木,无法生存,自然死亡。
赤鸾死后,姜氏与姬氏将其炼制成了一件天灾诡器,即赤阳鉴。
赤阳鉴因用赤鸾炼制而成,天然便对华木有所感应。
当初,他们从华木上带走华木树枝和赤鸾,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有朝一日可以重返昆仑墟,只是没想到因为诅咒之故,昆仑墟隔绝了他们,使得华阳树枝和赤鸾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赤阳鉴虽然无法感应华木之所在,却可感应那截华木树枝,就算远隔千万里,亦能感应,亦无法遮掩。
故而,有赤阳鉴的话,便可轻易感应到华阳树枝,找到偷盗之人。
不过,因为昆仑分裂之故,华阳树枝留在了西昆仑,东昆仑则带走了赤阳鉴,所以想要得到赤阳鉴,就必须找东昆仑。
然而,当初昆仑分裂,姜氏与姬氏一族闹得极其不愉快,可谓水火不容,东西昆仑这些年与西昆仑这些年亦甚少往来,形同陌路,所以找东昆仑借赤阳鉴,其难度可想而知。
“是人都怕死,姬氏那些人,亦不例外。”
姜云来淡淡道:“这些年来,为了找寻昆仑墟,他们花费的精力,可不比我们少。”
“你告诉他们,这是找到昆仑墟的唯一方法,若想解除诅咒,打破宿命轮回,最好与我们合作,否则,大家就一起等死好了。”
“我知道了。”
银月圣主点点头,表示明了:“我这就启程。”
“记住,先别告诉华阳树枝被盗之事,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我们手里。”
姜云来吩咐道:“姬氏那些人,最是老奸巨猾,不可信!”
“我知道该怎么做。”
银月圣主冷冷说道:“我先去了。”
“你的劫数也快到了,万事小心。”姜云来叮嘱道。
“嗯。”银月圣主点点头,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照破苍穹。
“昆仑墟……”
望着渐渐消散的月光,姜云来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疯狂与愠怒:“千年了,我姜氏一族的惩罚,也该结束了吧!”
“是吧,昆仑墟的仙人?”
新
------------
第一千零七十章 逐日行
“昼夜交替,逐日而行,光明不灭,当见华木……”
一棵树下,叶青忽然睁开眼睛,神情疑惑,喃喃自语道。
然后,叶青仿佛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那截华木树枝出现在他的手中。
只是此时的华木树枝,不复先前那般青翠欲滴、生机浓郁,而是变得枝干黯淡、花叶凋零,仿佛忽然间失去了大部分生机灵韵一般。
“果然如此……是你给我的提示啊!”
叶青审视着手中的华木树枝,眸光闪烁。
他已经猜到了华木树枝枯萎、凋零的原因。
不是因为华木树枝......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黑水
「呃……」
昏迷中的叶青,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脸颊上却有一种清凉冰霜的感觉,如是晨露,亦如雪花。
叶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触手一阵清凉,好似真的是水珠。
「啾啾……」
忽然,叶青耳边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声,继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脸颊、手指,暖洋洋的。
叶青费力睁开眼睛,缓缓擡起头,只觉全身一片酸痛,就如被人扔进石磨中,碾了数十遍一样,***、酸软、困顿,没有一点儿力气。
「鸟?」
待叶青费力擡起头,转动脖子,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数只麻雀大小的小鸟,那些小鸟通体赤红,羽毛之上似萦绕着一层火焰,不过那些火焰并不显灼热,反而如阳光一样,温暖清润。
看到叶青醒来,那些小鸟如有灵性般蹦跳着,啾啾轻鸣着,显得十分高兴。
别看这些小鸟宛如鸟雀,人畜无害,然而叶青却可以清晰地感应到,这些小鸟都是诡怪,且颇为不弱,都是无常诡怪。
不过,在这些小鸟身上,叶青并未感受到如其他诡怪身上的那种阴邪、凶戾,反而充满了灵动与亲善。
这时,叶青又觉得眉心一凉,只见一只小鸟从一旁的花朵上,衔起一颗露珠,轻轻放到他的眉心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那滴露珠落在他的眉心上,一股清凉冰霜之感侵入他的精神识海,席卷全身,全身的酸痛竟然减弱了许多。
「谢谢……」
叶青道了声谢,强忍着全身的酸痛,慢慢坐了起来。
看到叶青起身,那些小鸟啾啾叫了几声,围着叶青飞舞了一圈,而后展翅向远处飞去,没入晨曦云雾之中。
叶青目送那些鸟雀离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刚欲收回目光,却忽得瞳孔收缩,双目圆睁。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河,一条黑色的河流。
只见远处的大地上,一条黑色的河流绵延无尽,奔腾不息,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横亘于大地之上,纵横咆哮,欲上青天。
而在黑色河流的旁边,一座青山矗立,巍峨而高大。
古怪的是,青山之上,无花无木,却苍青而无一丝杂色。
而于青山之巅,一棵巨木高耸入云,直入天穹,天穹之中,则赤红一片,如熊熊燃烧的烈焰,映耀万里寰宇。
「那是……华木?」
叶青喃喃自语着,脸上的惊疑与不敢置信,慢慢化作狂喜:「黑水,青山,没错,一定是华木无疑。」
据《山海拾遗录》中所述:大荒之中,青山之巅,黑水之滨,有木通天,曰之华木。华木百仞无枝,顶有九𣚚,下有九枸,其干紫,其叶青,其花赤华,援之可登天化仙。
若无意外,眼前那条仿若巨龙一样的黑色河流,就是传说中的黑水;而那座无花无木的苍青之山,则是传说中的青山。
青山之巅,那棵直入云霄、映耀天地的巨木,自然就是传说中的华木。
虽然由于距离较远,叶青无法看清那棵巨木的具体样子,可眼前的所有一切,无一不与《山海拾遗录》中关于华木的记述相符合,所以,那棵巨木,绝对就是华木。
「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了……」
望着远处的华木,叶青不由放声大笑,声遏云霄。
那笑声中,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那笑容中,充斥着惊喜与释怀。
那是柳暗花明的惊,那是找到华木的喜,那是可以救援一贫的悦。
他本来都放弃了,都绝望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失而复得,怎能不兴奋,又怎能不喜悦?
失而复得,柳暗花明,永远是这个世上,最美妙的事情。
「一贫老哥,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啊!」
叶青轻笑了一声,并未着急朝华木走去,而是面对黑水与青山,盘膝而坐,向嘴里塞了几颗丹药,闭目休养起来。
别看周围一片安宁祥和,貌似没有什么危险,而华木距离也不太远,几步路的事情,可谁又知道这安宁祥和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危险?
根据《山海拾遗录》中记载,若想见华木,需要先渡黑水,再登青山,虽然书中并未记载黑水与青山有什么危险,可没记载,并不意味着没有。
他现在精疲力尽,身心俱疲,实力大损,若是因为大意冒失之故,而置自身于险境,亦或错过了进入昆仑墟的机会,功亏一篑,岂不是得不偿失?
故而,越是这个时候,越得凝心静气,从容不迫。
凡临大事者,当心如止水也!
他地皇真身小成,身处大地之上,便可源源不绝地汲取厚土之力,恢复气血、力量。
此外,这处地方灵气充裕,故而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叶青就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叶青又多调息了一段时间,直至神魂精神也恢复至巅峰后,叶青方才起身向华木走去。
所谓望山跑死马,黑水与青山看似距离他不太远,可叶青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方才来到黑水河畔。
而在赶路的过程中,叶青还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就是这方地界,貌似没有太阳,有的只是青山之巅,赤红如焰、映耀天地的华木。
就仿佛,华木的存在,取代了太阳一样。
故而,此方地界,貌似也无白昼与黑夜之分,只有赤红亘古,白昼永存。
「这就是黑水吗?」
先前远远看到黑水时,叶青就知道黑水磅礴而壮阔,非同寻常,然而真当来到黑水跟前时,才骇然发现,黑水的雄浑、壮阔与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见眼前的黑水,宽广无垠,绵延无穷,河水漆黑无瑕,仿若墨汁,水流无风而动,洪流滚滚,波涛汹涌,毁天灭地。
叶青毫不怀疑,就算是真人、宗师,也难以抵御眼前的洪流波涛,可能一个照面,就会被黑水吞没。
更可怕的是,在叶青的感觉中,黑水中充斥着一种古怪的力量,阴冷而危险。
眼前的黑水,根本就不似人间之江河,在他的记忆中,或是只有酆都的黄泉,方可媲美。
------------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钟声浩荡地水平
叶青观察了片刻,伸手凌空一抓,一只正盘旋在半空,对他虎视眈眈的双头怪鸟似是不受控制,向黑水飞去。
那只怪鸟形如苍鹰,长着一黑一白两个脑袋,一个脑袋神骏威武,黑羽凛然,另一个脑袋却腐烂不堪,狰狞恶心。
双头怪鸟乃是天灾诡怪,从发现叶青后,就一直盘旋在他的头顶,对他怀有恶意,虎视眈眈。
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所以,就是你了,替我先试试黑水的深浅。
“呜呜呜……”
“啊啊啊……”
怪鸟的两只脑袋,同时发出古怪的叫声......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青山难登
定住黑水波涛之后,叶青擡手一抛,地皇钟悬于叶青头顶,垂落万道玄光,叶青则向黑水走去。
双脚踏在黑水波涛上的一瞬,叶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水如被激怒,生出深深的恶意,似涌若动,如要将他淹没、吞噬。
不过,万千玄光如山之重,如地之沉,死死封镇着黑水,使之生不起半分涟漪与微波。
远远望去,叶青就如仙人,头顶铜钟,身披玄光,踏清波,履平地,飘摇从容过黑水。
有地皇钟镇压黑水,叶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渡过了黑水,当踏上河岸的那一刻,叶青松了口气,伸手一按,地皇钟滴溜旋转一圈,没入叶青的头顶。
而在地皇钟消失,玄光消散的一瞬,本是平定如镜的黑水,忽再度奔腾起来。
不仅如此,叶青的魔念感知中,整个黑水,似升腾起无边怒火,骤然擡升百丈,骇浪滔天,朝着叶青压下。
“这是玩不起啊!”
叶青吓了一大跳,连忙退了数步,打算再次寄出地皇钟。
不过下一刻,就在骇浪落下之时,如撞上无形堤岸,轰然溃散,倒落入河流之中。
黑水好似犹不甘心,波涛再起,轰然落下。
可在离开黑水范围、触及河岸时,再度被无形之力阻隔,轰然破碎,倒流而回。
“原来黑水无法离开河流的范围啊,那我就放心了!”
见状,叶青收回手掌,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黑水只能在河流以及河流的上空这个区域活动,一旦离开这个区域和范围,就会被神秘力量所阻止。
又过了十数息的时间,黑水见始终无法伤到岸上的叶青,终于放弃了对叶青的攻击,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可是在叶青的感觉中,黑水对他的恶意不仅没有消失或者减弱,反而愈来愈浓郁。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踏足黑水的话,黑水绝对会不遗余力地弄死他。
“气性还挺大!”
叶青摸了摸鼻子,颇为无语,堂堂黑水,却如此记仇,一点儿都不大气,白瞎了黑水这么霸气的名字了。
当然了,叶青也没闲情撩拨黑水,见黑水奈何他不得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渡过黑水后,青山便近在咫尺,沿途也无危险,叶青径直来到青山脚下。
“这是……青铜山?!”
刚才在远处时,叶青还不觉什么,勒当站在青山山脚下时,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青山的高大与巍峨。
若然如此,倒也罢了,最令叶青惊异的是,眼前的山峦,居然不是土石堆砌而成,而是青铜。
是的,青铜,整个山峦,都是由青铜凝聚而成,别无他物。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青还伸出手指,在青山上敲了两下,当当的轻响声,无一不表明,眼前的山峦,就是青铜山无疑。
难怪整座青山都是青色的,都是青铜,能不青吗?
惊疑片刻后,叶青开始细细观察起眼前的青铜山来,整座青铜山青碧无瑕,鬼斧神工,浑然一体,巍峨壮观,宛如神迹,透着一股神秘莫测之感。
数息后,叶青收回目光,低头沉思着。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登上青山?
好讯息是,他没有在青山上感受到任何不祥与危险。
坏讯息则死是,除却山顶的华木外,整座青山之上没有任何草木,陡峭而光滑,几乎就如一面竖立的镜子,光可鉴人,无可攀缘之处。
就算是真气,亦无可附着其上,其他诡器之流,更是没有作用。
所以,想要登上青山,貌似并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是要飞上去吗?”
叶青思索间,手中出现一个纸鹤,对着纸鹤吹了口气,而后即见纸鹤扇动翅膀,向青山上飞去。
刚开始,还比较正常,可慢慢的,叶青发现纸鹤的速度越来越慢,显得沉重无比。
因为那只纸鹤,正在逐渐向青铜转变,且速度极快。
数息之间,那个纸鹤就彻底化作青铜,附着其上的力量,自也消散无形。
下一刻,化为青铜的纸鹤,直直坠下。
叶青刚欲伸手去接那个坠落的纸鹤,准备观察一下,就见那个青铜纸鹤在坠落的过程中,竟然直接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铜屑,随风而散。
见状,叶青皱了皱眉,周身玄光映照,一跃而起。
然而,刚飞跃至数丈高空,叶青便骇然发现,他的皮肤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铜锈,变得碧青,而他周身的玄光,却未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叶青不敢再试,直接落下,落下之后,他皮肤上那层铜锈并未消失。
叶青真气震荡,身上那层铜锈悉数崩碎,当然一同崩碎的还有他的皮肤血肉,好在变成铜锈的血肉并不多,在强大生机的弥补下,迅速恢复正常。
“呼……看样子是不能直接飞上去了……”叶青摸着鼻子,眉头紧锁,想起先前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这青山的力量,果然诡异,就连玄黄母气也无法抵挡,且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他还没察觉就中了招,属实可怕。
果然想登上青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唉,还是得靠你啊!”
叶青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乖乖取出诡经。
虽说心里对诡经多有忌惮,可每次到了紧要关头,他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诡经。
唉,悲哀啊!
“如何才能到登上青山?”
叶青问着,将血滴落在诡经上,片刻后,诡经上出现一行血字:“五体投地,缘山而上……”
“五体投地,缘山而上……”
叶青翻了个白眼,这八个字,分开来他倒是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你说你都给出答案了,为什么就不能直白点儿,总是遮遮掩掩的,搁这儿让人猜?
不过,对此叶青也没办法,诡经可是老谜语人了!
五体投地和缘山而上,意思很简单。
所谓五体投地,即双手双膝与脑袋触地,意为恭敬到了极点。
五体投地,乃古之敬神、礼佛的最高礼仪。
缘山而上,就更简单了,就是说顺山而上,没有其他意思。
可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词儿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是五体投地地趴着,然后顺山而上吗?
趴着,又怎么登山?
玩儿呢?
------------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赤鸾
“趴着,登山,等等?”
忽然,叶青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貌似,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青山,本就陡峭如立,光滑如镜,如果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以双手双脚顺着山壁向前爬的话,是不是就是五体投地,缘山而上?
应该就是如此!
华木乃是传说中的神木,青山则是神山,凡人想要登神山,见神木,自然得心存敬畏,不可飞渡,只能五体投地,攀山而上,以示恭谨。
当然,是真是假,一试就知!
于是,叶青双手双脚紧贴青铜山壁,向上爬去......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见天门
「啾啾……」
赤鸾扇动着双翅,叫了两声,叫声清越而嘹亮。
叶青可以清晰地从赤鸾的叫声中,听出几分欢快与善意。
与此同时,随着赤鸾扇动双翅,火焰飘荡,数只鸟雀从火焰中飞出,围着叶青飞舞了几圈,叽叽喳喳地叫着,落在叶青的肩膀上。
「原来是你们啊!」
叶青一眼就认出了这几只鸟雀,正是他先前昏迷时,用露珠将他弄醒的那几只鸟雀。
「原来是前辈救的我,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叶青再度拱手行礼,这几只鸟雀,明显是眼前的赤鸾以火焰幻化而成,只是太过栩栩如生,他先前竟然没有发现破绽。
这也说明,在他来到此地的第一时间,眼前的赤鸾就注意到了他。
「啾啾……」
赤鸾又叫了两声,显得十分欢快。
这时,一只鸟雀跳到叶青的手上,轻啄着他手腕上的九重天,并时不时的朝他叫上两声,仿佛九重天中有什么令鸟雀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你想要什么?」
叶青摸了摸鸟雀的脑袋,笑问道。
继而,叶青仿佛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那截华木树枝出现在手中。
「你是想要这个吗?」
「啾啾……」
「啾啾……」
见到那截华木树枝,那几只鸟雀皆跳了下来,围着树枝叽叽喳喳地叫着、飞舞着。
下一刻,那几只鸟雀化作一缕火焰,没入华木树枝中。
然后就见原本黯淡无光的华木树枝,仿佛恢复了生机与活力,变得晶莹剔透,而那朵枯萎的花朵,亦重新焕发生机,缓缓绽放,如火如焰。
不仅如此,叶青可以清晰感受到,手中那截华木树枝亦如有灵性般,生出一种雀跃与兴奋之感。
「啾啾……」
叶青正啧啧称奇时,就见眼前的赤鸾朝他叫了两声,并拍了拍翅膀。
「嗯?」
叶青看着赤鸾的举动,试探道:「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坐到你的背上?」
「前辈是要载我上去吗?」
「啾啾……」
赤鸾点了点头,又叫了两声,似是示意叶青快点儿。
「那就多谢前辈了!」
叶青心下一喜,他本来还担忧怎么才能顺利透过华木进入昆仑墟呢,虽说他暂时没有在华木上感受到危险,可他有预感,想要爬上华木进入昆仑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黑水和青山,就是前车之鉴。
可万万没想到,那截华木树枝竟能引来赤鸾,有了赤鸾相助,他自可轻易上到华木树顶,从而进入昆仑墟。
心念转动间,叶青身影一闪,出现在赤鸾的背上。
「有劳前辈了!」
赤鸾轻鸣一声,展翅而起,朝华木树顶飞去。
眨眼间,赤鸾就飞入树冠之中,霎时之间,叶青仿佛进入了云霞火焰世界,眼前所见,火红一片,纯粹无瑕,梦幻而美丽。
而于这方火红世界之中,一只只赤鸾或栖居于枝干之上,或啄食着赤红花朵上的露珠,或盘旋飞舞于花丛之中,优雅如蝴蝶……一眼望去,几乎不下数十只。
叶青十分庆幸这些赤鸾对他没有恶意,否则在这种地方,就算十个他也不是这些赤鸾的对手。
赤鸾越飞越高,最后停留在一根黯淡无光的树桠上,华木树冠中,所有的枝干都显得生机盎然,茂密旺盛,唯独眼前这根树桠从中断裂,生机流逝,黯然无光,显得格外突兀。
正疑惑间,
就见他手中那截华木树枝,自动飞了起来,向那根从中折断的树桠飞去。
「莫不是,这截华木树枝,就是东西昆仑的先祖,从这根树桠上折下来的?」
叶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可看着那根粗如磨盘的树桠,再看看漂浮在空中、只有手指粗细的华木树枝,怎么看都一些违和?
不过下一刻,叶青就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截华木树枝径直落在树桠的断茬处,然后就见紫光氤氲,火焰流淌,那截华木树枝直接与树桠连线、生长在一起。
不等叶青有所反应,就见那根本是黯淡无光的树桠,忽然慢慢恢复了生机,变得光滑明亮,而那截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华木树枝,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不断向外延展,不断变得粗壮,抽出根根细枝青叶,开出朵朵红花……
眨眼之间,那根原本折断的树桠,就变得和其他枝干一般无二,完整无缺。
「还真是从这根树桠上折下来的!」
叶青看得啧啧称奇,这华木不愧为天地神木,果然神奇异常。
「啾啾……」
「啾啾……」
「啾啾……」
这时,只见所有的赤鸾皆围了上来,啾啾叫着,声声相和,不仅不显聒噪,反而如一首乐曲,悦耳动听,充满了喜悦之情。
而随着赤鸾轻鸣,满树红花摇曳,赤红光芒飘荡,如云如霞,如火如焰,不似在人间。
听着赤鸾的叫声,看着满树红花摇曳,叶青的心情也变得舒畅、美妙起来。
片刻后,那些赤鸾停止了鸣叫,而最开始那只赤鸾,飞到叶青身旁,啾啾叫了几声。
「不用谢,这都是晚辈应做的。」叶青从对方的叫声中,听到了一丝感激。
那只赤鸾张开双翅,伸到叶青身前,示意叶青站上来。
叶青也没犹豫,跃上赤鸾的背部。
旋即,那只赤鸾展翅而起,一飞冲天。
其余赤鸾亦紧随其后,相伴左右,一起飞舞起来。
鸾凤相伴上青天,得入天宫见仙颜。
当赤鸾飞临华木顶端之时,叶青眼前的景色豁然一变,不再是赤红一片,取而代之的则是漫天云海。
而于云海之中,天地之巅,矗立着一座天门。
天门高大巍峨,横亘天地,充斥着古老与神秘。
「昆仑墟……」
看着那座矗立云海天地间的天门,叶青双目圆睁,身躯微颤,难掩心中的震惊与激动。
「啾……」
「啾啾……」
载着叶青的那只赤鸾长鸣一声,身后的赤鸾亦随之长鸣,双翅交叠,似对那扇巨门顶礼朝拜。
随后,其他赤鸾停留在原地,而载着叶青的那只赤鸾,则朝着天门飞去。
------------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遇魔怪
数息后,赤鸾载着叶青,落在天门之前。
叶青跳下赤鸾,向赤鸾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啾啾……”
赤鸾轻鸣两声,展翅而起,和其他赤鸾会合后,重新隐没入云海、树冠之中。
待赤鸾离开后,叶青方才打量起眼前的天门来。
说是天门,实则是如牌楼的巨大门楼,门楼仿如青铜铸成,上雕龙凤等祥云图纹,高约无尽,宽似无穷,矗立云海天地之中,古老而神秘。
站在门楼之下,叶青宛如蝼蚁般渺小微弱。
不过,门楼虽然高约无尽,可当他擡......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圣人至
灵气之中,污浊的魔气夹杂;
白云之上,幽暗的天穹沉浮;
清风之内,驳杂的气息长存;
高山之下,阴邪的力量蕴藏。
那是九幽魔气的气息。
不仅如此,整个世界内,看似欣欣向荣,生机盎然,实则腐朽衰败,了无生机。
在叶青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与天地,正在慢慢死去。
这是一个被污染的世界;
这是一个腐朽的世界;
这亦是一个即将走向死亡的世界。
“果然与九幽有关!”
叶青伸手从一旁的书上折了一根树枝,只见树枝的外表完好无损,可实际上内里已经腐朽、枯萎,而于枯朽之中,叶青感受到了浓浓的九幽魔气。
如此看来,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昆仑墟出事,确实与九幽有关。
不过叶青倒没多少担忧,九幽魔气虽然可怕,至污至秽,可侵染万物,诱人堕落,然而他有玄黄母气护体,万邪不侵,九幽魔气基本对他无用。
值得一提的是,他所修行的《他化大自在天魔经》,以天地人心欲念为根,所生成的魔意,虽然与九幽魔气在根本上有所不同,但亦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身处这种被九幽魔气侵染的世界,他并没有觉得违和与不舒服,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既然如此,貌似可以这样!”
忽然,叶青灵光一现,周身玄光隐没,双眼逐渐变得幽暗,有魔莲若隐若现,全身上下的气息渐渐变得阴暗、邪异,和先前那个九幽魔怪有些类似。
他这是以他化自在魔念遮掩了自身气机,隐没血肉生机,如此一来他就变得和九幽魔怪类似,应该可以规避很多危险,
毕竟,昆仑墟已被九幽魔气侵染,那么此间的生灵肯定大量被污染,类似于先前的九幽魔怪也肯定不少,而生灵活物对九幽魔怪的吸引尤大,他若如先前那般,顶着玄黄母气和磅礴的血气行走其中,那无疑将会是昆仑墟中最靓的仔,引来诸多危险与麻烦,得不偿失。
故而,隐没生机,以魔念伪装成九幽魔怪,无疑最好的选择,可以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危险。
“现在来看看一贫在哪里?”
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察觉到危险后,叶青取出诡经,询问起一贫的位置来。
不过这一次,诡经并没有回答叶青的问题。
对此叶青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觉得意外,诡经在一些十分危险亦或有强大存在的地方,就会拉胯,他已经习惯了。
“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
叶青手中出现一叠纸人,随手丢掷。
那些纸人巴掌大小,都是用黄符剪成,乃是他以剪纸成人神通所制之物,上面附着有他一缕魔念,拥有一定的灵性,可以用来监视、搜寻、探索一些危险的地方或者东西。
下一刻,即见那些纸人悬立于半空,向叶青弯了弯身子,四散开来,向不同的方向飞去,眨眼便消失于崇山密林中。
透过那些纸人,他的魔念则如蛛网般延展开来,四周的环境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中。
……
叶青不知道的是,在他寻找一贫之时,一伙不速之客,也来到了这方世界。
“青山、黑水、华木,就是这里,昆仑墟一定在这里!”
一处山崖上,十数人凭空而立,望着远处横亘大地的黑水,矗立天穹的青山以及那映耀天地的华木,皆面露狂喜。
十数人皆渊渟岳峙,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有大真人的境界。
其中四人,尤为引人瞩目。
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正是姜云来与银月圣主。
另外两名男子,一人一袭白袍,顶生圆光,形容慈悲,手执如意,周身青光无量,衍化生灵万物。
另一人则身着黑袍,腰悬长剑,相貌古朴威严,头顶七彩云烟若隐若现,荡开无穷光晕,幻化无极。
这两人,正是东昆仑上清殿和玉清殿的殿主,白袍男子道号青华,江湖尊称其为青华上仙,黑袍男子道号太元,有太元玄尊之谓,皆是圣人。
显然,这些人是追踪叶青来到此地的。
此时,无论是姜云来、银月圣主,还是青华上仙,太元玄尊,皆面露疲态,其他人就更不用说,甚至有人在停下的一瞬,直接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毕竟,任谁如叶青这般不要命地追逐太阳,也得这样。
说实话,要不是有四个圣人随行,时不时地助他们一臂之力,他们能不能到达这里,都是未知数。
结果嘛,自然就是超凡入圣的四个圣人,也消耗甚巨,累个半死。
不过虽然人人面带疲态,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欣喜。
“黑水之滨,青山之巅,有木通天,曰华木……”
纵然最是讲究心静如水、心清似镜的青华上仙,双眸亦有短暂失神:“没错,昆仑墟就在这里,只要透过华木,就能进入昆仑墟。”
“既如此,那就走吧。”
黑衣的太元玄尊开口道,声音漠然无情,锋芒毕现。
“先行休息片刻吧,这青山黑水非是易与,昆仑墟中亦定有危险,我们连日奔波,皆有消耗,应宜恢复至全盛,再作打算。”
银月圣主道。
“本就不该带这么多的废物,平白浪费时间。”太元玄尊冷冷道。
闻言,四人身后那些半圣、大真人皆面有羞色,讪讪无语。
那些人中,既有西昆仑的长老、管事,亦有东昆仑的执事、客卿,每一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此时却不敢有任何言语与不满。
盖因骂他们的人,是太元玄尊,是走杀伐之道,执掌东昆仑杀伐第一的圣器诛魔剑,斩尽邪祟无数,令邪魔两道闻风丧胆的斩魔圣人。
“玄尊不用着急,既然已经找到昆仑墟,也不用在乎这一时半刻。”
姜云来说道:“况且,谁也不知道昆仑墟中有何危险,万事小心为妙!”
“世间万险,人心为最,最该小心的,当是你们才对。”太元玄尊道。
“太元,话不可乱说。”
银月圣主不满道:“此次若非我们,你们何以能找到昆仑墟?”
------------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黑水怒
“若无我东昆仑的赤阳鉴,你们也休想找到昆仑墟。”
太元玄尊针锋相对道:“再者,我说之话,句句属实,当初你姜氏先族做过何事,莫非你们忘了!”
“休得胡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闻言,银月圣主勃然而怒,周身月华明灭,天地寂寒,万物生霜。
而太元玄尊亦不甘示弱,右手搭在腰畔的诛魔剑上,剑未出鞘,已是剑意凛然,肃杀天地。
而月华与剑意碰撞之下,天地无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圣人一怒,天地皆乱。
只见那些真人、半圣,......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华木不死,赤鸾永生
“退开……”
危急关头,一声冷喝传来,继而一道黑色剑光,破空而出。
如果说,黑水的黑,是幽暗无光,阴邪诡异;
那么,太元玄尊的黑色剑光的黑,则是斩破虚妄,杀灭光阴。
锋锐无极,杀伐亦无极,是为玉清诛魔剑意。
一剑之下,狂暴的波涛,被一剑斩开。
而后,剑意犹不竭,反而更盛,笔直向下,滔滔黑水,一分为二。
剑痕两侧,黑水静止如死。
一剑分黑水,截江亦断流。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所有人几乎都愣在原地。
“还不快走,莫要耽搁......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资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新
------------
第一千零八十章 昆仑城
“吾等罪人之后,见过诸位前辈。”
见状,青华上仙急忙道:“吾等先辈背弃仙人,离开昆仑墟,实乃是为了找寻解除昆仑墟危机之法,冒犯前辈等,亦实属迫不得已,这千百载以来,吾等先辈无时无刻不想着重返昆仑墟,以向前辈请罪,以向仙人尽衷,以解昆仑之危厄……”
“望祈诸位前辈明鉴!”
青华上仙言辞恳切,感人肺腑,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这样呢?
“啾啾啾……”
然而,那只赤鸾却并不买账,叫声中怒火勃然,下一刻直接向青华上仙冲去。
而其他赤鸾,亦紧随其后。
“唉,动手吧!”
见状,青华上仙轻叹一声,眼中却是漠然无情。
他本拟以言辞骗过赤鸾,好免去厮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早就有所准备姜云来、银月圣主、太元玄尊悍然出手,攻向来袭的赤鸾。
其他人后知后觉,亦齐齐动手。
赤鸾虽然都是天灾诡怪,可姜云来等四人可是实打实的圣人,故而仅仅一个照面,便有数只赤鸾被斩杀。
其他赤鸾亦在四人的压制和其他人的牵扯下,处于绝对下风,被灭杀是迟早的事儿。
然而数息后,便见先前那些被斩杀的赤鸾,在华木赤红光芒的照耀下,浴光重生,再度攻向众人。
不仅如此,众人可以明显感受到,随着他们与赤鸾交手,弥漫于天地间的恶意愈来愈浓,天地灵机亦远离他们而去,仿佛整个天地都厌恶、摒弃了他们。
“这样打下去没有意义,你们先走,我来拦住这些赤鸾。”
赤鸾栖居华木,则永生不灭,除非能毁掉华木,否则就算他们杀到天荒地老,也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可是,他们能毁掉华木吗?
答案是不可能,也不现实!
先不说他们需要透过华木进入昆仑墟,仅就华木本身而言,亦不可能摧毁,所以再杀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此外,此方世界已经开始摒弃、厌恶他们,灵气不再,道意不存,他们损耗的元气、精神、灵机,得不到有效补充,再拖下去,吃亏的必然是他们。
而他们的目的是昆仑墟,而不是赤鸾与华木,所以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与赤鸾过多纠缠。
话音未落,即见姜云来头顶生出一轮大日,大日炎炎,焚天灭地。
数十只赤鸾,仅于刹那,化为一团灰烬。
然而,那些真人、半圣之流,却丝毫未受影响,足见姜云来之强大。
旋即,姜云来犹不留手,头顶的赤红大日,逐渐变得幽暗。
如果说之前的红日,明亮炽热,焚尽万物,那么现在的黑日,则是幽暗无光,寂灭阴冷。
天有两极,人有善恶,日亦有红黑。
红日炎炎,光耀天地,炎热焦灼;
黑日澹澹,幽暗无光,阴冷死寂。
只见黑日横空,仿佛可吞噬一些光明与生机,华木之上垂落的赤红光芒,尽数被黑日吞噬、湮没,天地一瞬死气沉沉,黑暗无光。
没了赤红光芒照耀,那些化为灰烬的赤鸾,暂时难以复活。
于是,借此时机,众人纷纷顺着华木,向上掠去。
……
在姜云来、青华上仙等人缘木而上时,昆仑墟内的叶青,也来到了一座城池前。
城池玄石为墙,金木为门,天玉为楼,墨砖铺地,巍峨高大,屹立天地,巍哉,壮哉!
眼前这座城池,比叶青在人间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巍峨,亦比世俗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奢华,就算是帝王宫阙,亦大有不如。
别的先不说,单就修筑城池所用的玄石、金木、天玉、墨砖等物,就是万金难求的天材地宝,世所罕见。
故而,眼前的城池,说是仙城都不为过。
事实上,这座城池,亦有一个想响当当的名字,昆仑城。
巍巍昆仑,仙人之城也!
只不过,在叶青的感知中,昆仑城中一片死寂与虚无,没有任何生机。
昆仑城,自然是他透过纸人所发现的,不过纸人在进入昆仑城后,便莫名与他失去了联络,怪异莫名。
所以,他只能亲自前来。
毕竟,一贫来昆仑墟,肯定不是为了观光旅游,而是为了寻求机缘,那么像这种明显有机缘存在的地方,一贫大机率会来,所以在这里,也许能发现一贫的线索和踪迹也说不定。
昆仑城的城门是半掩半开,透过城门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宽阔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建筑,无一不彰显著昆仑城的恢宏、磅礴。
然而,整个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人,亦寂静无声,甚至于就连风声、虫鸣都没有。
整个昆仑墟给他的感觉,就如一座死城。
站在城门口,叶青并未急着进城,而是放开魔念,向城内蔓延而去。
可魔念刚侵入城内,叶青忽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些微痛苦之色。
因为,就在他的魔念侵入城内的一瞬,忽如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样。
是的,不是消失,而是吞噬。
就如有某种东西,生生从他的神魂中,将那缕魔念夺走、吞噬了一样。
可偏偏,叶青眼中,什么都未看到。
叶青犹不信邪,再度释放出一缕魔念,可结果依然如此。
沉思数息后,叶青还是决定入城去看看。
虽然昆仑城内颇为怪异,不过有地皇钟在,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
有了决断之后,叶青身影一闪,如一缕鬼影,悄无声息地掠入昆仑城内。
昆仑城内的建筑,与普通的人间城市相仿,有酒楼食肆,有乐坊客舍,有商行店铺,有屋舍居所……
但不同于人间城市,昆仑城内的每一座建筑,都精美奢华,却又不失雅致内涵,美轮美奂。
“奇怪,怎么一具尸体都没有!”
昆仑城很大,再加之为了防备意外,盏茶的功夫,叶青也只搜查完了一小半的城区、建筑。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可什么都没发现,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昆仑城内,有一些倒塌的建筑和打斗的痕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按理说,如果发生变故,城内或多或少,应该都有一些尸体存在。
当然了,千百年了,尸体可能早已化为白骨飞灰,可事实却是,昆仑城内,没有任何白骨的存在,亦无人死后所发的飞灰。
就如,昆仑城内的所有人,全都离开了一样。
------------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所有人,都在天上
不过,叶青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一些房屋建筑内,叶青发现了一些灵玉、天材、诡器、丹药等珍稀之物,数量还不少。
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浓郁,凝而为玉,是谓灵玉,是古之修士专用于修炼的之物,就算是上古时期,亦珍贵无比。
其他东西就更不用说了,亦皆珍贵至极。
当然了,如今灵气皆散,已经成了废物。
不过他想说的是,如果昆仑城中的人是自己离开,那离开时,肯定会将这些珍贵的东西带走,绝对不会留在这里,就算他们走得再着急,也不可能如此。
毕竟,像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如果说一人两人是意外,三人四人是巧合,那么人人如此,显然就不是意外和巧合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昆仑城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当然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能说,昆仑城,发生了某种可怕的事情。
可怕到昆仑城内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余地。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昆仑城,昆仑墟内的昆仑城。
昆仑墟乃仙家福地,昆仑城纵然不是仙家居所,亦是侍奉仙人的侍从亦或其族人所居之处。
纵然是侍从,却也是侍奉仙人之辈,又岂是范范?
这从姜氏、姬氏先祖凭一己之力,便可建立东西昆仑,可窥一斑。
故而,其中定然不乏高手。
可偏偏,如此人物,却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余地,便凭空消失,足见昆仑城内遭遇之事之可怕。
当然了,那已是千百年前的事了,现在如何,还不好说。
何况,他有地皇钟在手,并没有多少惧怕。
所以,叶青继续在城内搜寻起来。
「不仅没有人的尸骨,就连动物的尸骨也没有!」
又搜寻了一些地方,叶青骇然发现,城中不仅没有人的尸骨,就连动物的尸骨也没有。
或者准确来说,凡是血肉生灵的尸骨,都没有。
总不能说,昆仑城的人都不吃肉,不养动物吧?
显然,这不现实!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昆仑城内的人连同动物,所有的血肉生灵,全都凭空消失了。
说实话,想到这里,叶青心里属实已经有些发毛了。
「算了,估计一贫也没来过这里,溜了!」
这不是怂,这叫明智!
「咦,这是城主府!」
忽然,叶青看到一座恢宏的府邸。
当然了,他不是因为这座府邸恢宏大气,就认为其是城主府,而是因为府邸的匾额上,就写着「城主府」。
「来都来了,要不,进去转一圈!」
叶青摸着鼻子,城主府啊,掌管昆仑城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啊不,可能会有一贫的线索,或者关于昆仑城生灵消失的原因。
当然,他也打定了主意,不管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等搜完城主府后,立即离开。
然而,刚一进入城主府,叶青就直接愣在原地。
因为,府内的墙壁、地面、屏风等所有空白的地方,写满了字。
血红色的字。
那些字,殷红如血,如鬼画符一般,歪歪斜斜,扭扭曲曲,且杂乱无章,意味着当时书写这些字的人十分慌乱,或者说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这些血红色的字迹,有的是用朱砂写就,有的则是人血。
故而,一眼望去,整个府邸满眼血红,疯癫而怪异,使人心生寒意。
「该怎么办,昆仑城又有人失踪了,还和以前一样,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仙人没有回应,昆仑城也出不去,凡出城的人,都莫名失踪了,和城中那些失踪的人一样……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可为什么会有人失踪,为什么……仙人啊,救救我们,救救你的子民……」
看到这里,叶青依稀能想到一个人,面对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惊慌无助,不知所措的模样。
而诡异事件,基本和他猜想的一样,就是有人无端消失,不仅是昆仑城中的人,就连离开昆仑城的人也是如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青眉头紧锁,继续向下看去。
「今天一下子失踪了上千人,城中的人都疯了,他们都疯了,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不见了,都不见了,那些尸体都不见了,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尸体就那样消失了……」
「不仅是人,连鸡鸭猪狗,珍禽异兽,都失踪了……」
「我的妻子失踪了,她就睡在我的旁边,可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
「小花不见了,小绿不见了,我的儿子、女儿也不见了,都不见了,都不见了……」
「仙人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说先前的字迹,虽然有些扭曲,可还算周正的话,那么到这里,整个字迹已经歪斜扭曲,不成形状,充满了歇斯底里与癫狂绝望,显然书写之人,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叶青耐着性子,继续向下看去。
「没了,都没了,只剩我一个了,我知道它在看着我,它马上就要来找我了……」
「它来了,哈哈哈……它终于来了……」
「我看见它了,我看见它了,它就在我们的头顶,好多触手,都在天上,所有人都在天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字迹到这儿,基本就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言乱语,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可叶青却悚然而惊,在看到最后一句话的刹那,下意识擡头向空中看去。
纵然空中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可叶青仍觉不安。
属实是最后那句话,太吓人了。
「触手……所有人都在天上……」
叶青心里琢磨着这句话,毫不迟疑,向城外掠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昆仑城中的所有生灵活物,都被那些触手,抓到了天上。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将全城之人,无声无息地抓到天上,而不为人所见,所觉?
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然而,就在他行至城门口,即将离开时,忽然,身体如被某种虚无透明的东西缠住,向天上拉去。
------------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虚无云母
缠住他身体的东西,虚无透明,却有一种滑腻之感,就如某种触手。
而在他的身体被触手缠住的一瞬,一股虚无阴祟之力涌入他的身躯,他的身体如被同化,亦似变得虚无透明,宛如脱离了这方世界。
不仅如此,他全身的力量、神魂瞬被束缚与禁锢,唯余意识留存。
随着慢慢浮上天空,叶青慢慢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触手。
那些触手,透明无色,粗壮如合抱之木,上面布满吸盘,密密麻麻,从天穹深处垂落而下,宛如根须,遍布整个昆仑城。
不等叶青多想,更大的恐怖,出现在视野中。
只见空中,出现了无数人影,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密密麻麻,不下十数万,皆凭空而立。
当然,那些人都是死人。
不过,却如活人一样,身体未腐未朽,栩栩如生。
不仅如此,他们的灵魂尚存,不过其灵魂中,充满了痛苦、恐惧与绝望,叶青甚至能听到那些灵魂哭泣、哀嚎的声音。
十数万灵魂一起哭泣、哀嚎与惨叫,宛如修罗地狱,几乎让叶青心神失守,堕落沉沦。
不过,虽然这些人灵魂尚存,可实际上已经死了。
因为他们的灵魂,亦全部化为痛苦、恐惧与绝望,已然没有半分思维与意识,其神魂早已泯灭。
毫无疑问,眼前这些人,应该就是昆仑城那些失踪的人。
其实,他们不是失踪了,而是被这些触手抓到了天上,就在昆仑城的上空,就在所有人都头顶之上,只是不为人所见、所觉罢了。
稍微再往上一点儿,叶青方才看清,所有人的头顶,都被一根触手所贯穿。
只见一根根虚无透明的触手,从那些人的头顶贯穿而下,深入其身体灵魂之中,将所有人吊在半空中。
所以,从下面看去,就好像那些人站立在空中一样。
叶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深入其灵魂身躯的触手,不断汲取着对方体内的痛苦、恐惧与绝望。
忽然,叶青如有所感,余光向上望去,只见一根透明无形的触手从空中垂下,蠕动着,向他的识海中钻去。
在触手进入他识海的一瞬,无穷恶念、欲望等负面情绪涌入他的识海,似要让他沉沦堕落,陷入无尽恐惧与绝望。
显然,空中那些人,生前亦是遭受如此痛苦,灵魂沉沦,陷入无尽恐惧与绝望,永世难以超脱。
也就在此时,叶青看到了一幅令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就是那些触手的主人。
那是一只形如水母的诡怪,只是巨大无比,遮覆苍穹,通体虚无,宛如透明。
如伞盖一样的身体下方,无数触手蠕动、垂落,如同蛛网根须,布满天地苍穹。
“这是……虚无云母?!”
叶青双目圆睁,虚无云母,九幽魔怪的一种,实打实的亘古诡怪。
人族历史上,时不时便有九幽裂隙、九幽魔潮或者九幽魔怪作乱,所以人族对九幽魔怪的认知并不少,所知九幽魔怪亦众多。
在已知的所有九幽魔怪中,虚空云母,乃是最强大、最可怕、最恐怖的数种魔怪之一。
虚空云母,秉九幽虚无而生,形如水母,大若天穹,漂浮无尽虚空,以恐惧、绝望为食,因秉虚无而生,故人之不见,不觉,其身不死,不灭。
虚无云母出现之地,凡血肉生灵,都会被虚无云母以触手束缚、禁锢,拖曳至虚空,以负面情绪制造恐惧、绝望,使生灵沉沦、堕落,永陷入恐惧与绝望,灵魂永世不得解脱,供虚无云母为食。
人族历史上,虚无云母仅出现过三次,可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人类造成巨大的灾难,万里哀鸿遍野,千万生灵丧命。
最麻烦的是,虚无云母乃是亘古诡怪,相当于人类圣人,本身就强大至极,非圣人不能敌。
不仅如此,虚无云母秉虚无而生,寻常手段难伤,不死不灭,寿数无穷,几乎无法灭杀,只能以莫大法力,将其放逐虚空深处。
所以,当认出眼前的东西是虚无云母后,叶青顿时心生忌惮,再不犹豫,直接敲响识海中的地皇钟。
“当……”
识海中,自在天魔阳神手托地皇钟,屈指轻敲,钟声浩荡,玄光璀璨,钟声与玄光之下,识海中那根触手,顿时碎灭。
下一刻,钟声与玄光由内而外,由虚化实,四散而开。
“砰砰砰……”
天地间,似有无形之声响起,禁锢束缚叶青的无形之力,亦无声破碎。
不仅如此,随着钟声与玄光向四周扩散,那些贯穿他人头顶的触手,亦齐齐从中断裂。
在触手断裂之时,那些被悬吊在空中的尸体,纷纷落下。
一时间,尸落如大雨。
“走……”
在摆脱束缚与禁锢的一瞬,叶青头顶地皇钟,如离弦之箭,向昆仑城外掠去。
而叶青的举动,仿佛惹怒了虚无云母,只见漂浮于九天之上的虚无云母,伞状的身体晃动,无穷恐怖与绝望倾泻而下,天地都似被晕染成了五光十色。
而于五光十色中,那些断裂的触手重新生长,摇曳如无穷水草,洞穿虚天,向叶青袭来。
叶青不闪不避,头顶地皇钟,垂落玄光无穷,任凭那些触手撞击在玄光之上,却无法打破玄光,更无法伤及叶青分毫。
不过,触手上所传来的巨大力量,却让叶青寸步难行。
“呼……”
叶青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头顶的地皇钟,向上丢掷,地皇钟缓缓变大。
叶青则施展地皇真人,以拳为锤,砸在地皇钟上。
地皇钟上骤起玄光,化为山河日月、仙禽异兽,镇压万界。
无数触手,齐齐崩碎;
无穷恐惧与绝望,瞬被震散。
叶青则趁此时机,洞穿虚空,掠出数十里之遥。
在掠出昆仑城的一瞬,叶青立即收起地皇钟,收敛生机,以魔念遮掩气机,避免被虚无云母找到。
别看他先前催动地皇钟,又是震碎万千触手,又是镇压无穷恐惧与绝望,声势浩大,可实际上根本就未伤到虚无云母分毫。
以他现在的实力,借助地皇钟之力,或许可以伤到虚无云母,可要说到杀死虚无云母,根本不可能,就算他成为圣人,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他从头至尾,都没打算与虚无云母硬碰硬。
------------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祸水东引
而虚无云母对血肉生灵的感应十分灵敏,对于其他死物,却置若罔闻。
他先前进入昆仑城时,即是伪装成了九幽魔怪,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他没有受到虚无云母攻击的缘故。
不过后来或是距离虚无云母距离太近,或是无意之中触碰到了虚无云母的触手,方被其发现。
现在他已经远离了虚无云母,只要隐匿生机、气机,应该就可避开虚无云母。
而就在收敛气机,躲藏起来的一瞬,便看到无数触手,呼啸而过,洞穿山河。
那些触手乃是虚无,虽是洞穿山河大地,却未似未碰到任何东西。
然而,叶青却从其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怖与危机。
不过,叶青强忍住没有动弹,任凭那些触手从他的身体旁边掠过。
果然,虚无云母没有发现他,那些触手虽然在他身旁飞来掠去,却始终没有触碰到他。
他的策略,显然成功了。
或是因为找不到叶青这个凶手,慢慢的,虚无云母变得有些狂暴、愤怒,那些触手更是胡乱抽打着山河大地,虚天开裂,元气紊乱,掀起层层虚空风暴,声势骇人。
“呼……还好我跑得快!”
感受着虚无云母的可怕威势,叶青不由心生后怕,幸好他躲得快。
不过旋即,叶青又皱了皱眉,看虚无云母这样子,气性还不小,就是不知道要发疯到什么时候,又要发疯到什么程度?
“咦……怎么回事?”
然而念头还未落下,叶青忽然发现那些触手,竟然齐齐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昆仑天门所在的方向,不会有其他人也进昆仑墟了吧?西昆仑的人?”
“轰……”
“轰……”
“轰……”
数息后,远处的天地间,忽然传来强烈而可怕的气机波动,轰鸣不绝。
旋即,四股恐怖的气机,冲霄而起。
一股煊赫而浩瀚,煌煌如大日;
一股清冷而寂灭,澹澹如明月;
一股缥缈而虚无,玄妙而莫测;
一股凛冽而锋锐,萧杀而绝灭。
“圣人,还是四个!”
感受着天地间的四股气机,叶青吓了一大跳。
西昆仑这么豪横吗,一下子出动了四名圣人,且那四名圣人,在叶青的感知中,皆恐怖至极。
对于西昆仑能找到他,他并不意外,可一下子出动了四名圣人,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昆仑墟,他们的目的应该也是昆仑墟。”
随即,叶青就猜到了那些人的目的,不是他小瞧自己,他仅仅只是大宗师,若然为了抓他,一名圣人足矣,绝不可能一次性出动四名圣人,且都如此强大,真当圣人是大白菜啊!
所以,那些人的目的,绝对是昆仑墟无疑。
想到这里,叶青稍微松了口气,说实话,那四人的目的如果是他,他都考虑着是不是要直接投降算了?
毕竟,那可是四名圣人啊,谁顶得住!
“不过,来的真是时候,不差,不差!”
当然了,也不得不说,这四人出现的真是时候,若非他们及时出现,吸引了虚无云母的注意力,他不知道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下一刻,四股恐怖的气机,与虚无云母碰撞在一起。
天地震颤,虚空动荡,无形风暴交织、碰撞,百里山河破碎。
一个照面,虚无云母就落于下风。
虚无云母虽然强,可它面对的毕竟是四名不输于它的圣人,故而在四名圣人的联手下,虚无云母节节败退。
不过,虚无云母寻常手段难敌、不死不灭的特性,也注定了虚无云母虽然落于下风,却也难以镇杀。
故而,一时间,四人与虚无云母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啧啧,就这样,多打一会儿,最好是两败俱伤。”
叶青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不再停留,向远处掠去。
那四个圣人的目标虽然不是他,可若见到他,绝不会介意捏死他这只小蚂蚁,既然都是敌人,死了最好。
当然了,死,不怎么现实,所以还是两败俱伤比较实际。
嗯,我也不贪心,就两败俱伤好了。
……
“咦,有人与虚无云母交手!”
一座小巧雅致、烛光摇曳的小院内,一名手持佛珠、正闭目打坐的和尚,忽然睁开眼睛,似洞穿重重虚空,望向远处。
和尚身着月白僧衣,丰神俊朗,宛如得道高僧。
可他所在的小院,看似雅致温馨,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座小院似笼罩于深邃无尽的黑暗之中,黑暗中,时不时有一盏盏灯笼若隐若现,飘来荡去。
只见那些灯笼,如是白纸糊成,外面贴着用黑字纸剪成的“囍”字。
所谓灯笼当红,“囍”字当亮,寓意红红火火,亮亮堂堂,可白灯笼,黑“囍”字,处处透着不祥与诡异。
不仅如此,灯笼内的烛光,亦惨白森冷,透过灯笼,照射在地上,阴影扭曲蠕动,痴痴笑笑。
“老道士,这莫不就是你所说的救星?”
对于小院外的诡异,和尚视若不见,神情古井不波。
“应该不是,观其气息,与虚无云母交手的人,应该都是圣人。”
只见一个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其人年约五六十岁,梳着道髻,白须长髯,一派仙风道骨,赫然正是一贫。
不过此时的一贫,却没穿他那件常年不换的破旧道袍,而是身穿大红喜袍。
不过,其袍子上所绣的“囍”字,和灯笼上的“囍”字一样,都是黑色,透着几分诡异。
“难道你所请之人,不是圣人吗?”和尚问道。
“和尚,谁告诉我请的人是圣人了?”
一贫坐到石桌旁,看着和尚道:“我那小老弟,现在顶多就是大宗师之流,离圣人还远着呢?”
“大宗师?”和尚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几分错愕:“你先前口口声声,能救我们脱离苦海之人,就只是一个大宗师?”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一贫反问道:“咋滴,瞧不起大宗师吗?”
“贫僧不是瞧不起大宗师,只是昆仑墟危险,你我尚且身陷困境,一个大宗师,又有何能,救我们出去?”和尚担忧道。
新
------------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诡异歌谣
“嘿,和尚,这你可说错了,我们现在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还真不如我这位老弟。”
一贫笑呵呵道:“最主要的是,别看我这位老弟境界不高,可福缘深厚无比,如果说有人能助我们脱困的话,我这老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或许,现在外面的动静,就是我这位老弟弄出来的也说不定,他啊,最擅长惹事了。”
“论惹事,谁能比得过老道士你?”
和尚捻着佛珠,语气略显讥讽:“要不是老道士你贪心,我们何至于此?”
“唉,和尚,咱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我当初提议的时候,你不也没拒绝不是吗?”
一贫忿忿不平道:“而且那时候听说这里有宝贝时,你跑的可比老道我快多了!”
“那还不都是老道士你蛊惑的。”
和尚不疾不徐道:“阿弥陀佛,贫僧误信谗言矣。”
“无量那个天尊……和尚你可真不要脸。”
一贫骂咧道:“说到误信谗言,老道我才是误信谗言,要不是和尚你撺掇我来这里,老道我这会儿还躺在道观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儿呢,怎么会困于这里,还得和一个女鬼结婚?”
“非是谗言,贫僧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是老道你道心不定罢了。”
和尚依旧风轻云淡,不为一贫的话所生气。
“我道心不定,和尚你的禅心就定了?”
一贫调侃道:“要是和尚你禅心定一,虔诚向佛,就不会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被赶出佛门了。”
“是吧,无定和尚!”
“阿弥陀佛,正因为贫僧禅心不定,才更要深入红尘欲网,体验红尘五毒,最终以达无色无欲,无嗔无痴,超脱彼岸。”
无定和尚一本正经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啧啧,要不是对你知根知底,老道我还真就信了。”
一贫呵呵笑道:“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要不你娶那个女鬼算了,正好全了你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禅愿?”
“贫僧也想以自己的肉身,来度化那名女施主,只可惜那位女施主没看上贫僧,而是看上了老道士你!”
无定和尚惋惜道:“论相貌,你不如贫僧,论才学,你不若贫僧,论修为,你亦不及贫僧,可偏偏那位女施主却看上了你,汝之奈何,汝之奈何啊!”
“我呸,老道我唯一不及和尚你的,就是脸皮。”
一贫笑骂道:“这论及不要脸,十个我,也比不上和尚你一个。”
“你干脆不要叫无定,叫没脸算了,没脸没皮,天下无敌嘛!”
“阿弥陀佛……”
无定和尚还欲说些什么,忽然神色微变。
下一刻,只听小院外传来一声古怪的歌谣:
“披我红嫁衣,涂我红胭脂;”
“梳我长头发,戴我金步摇;”
“离别我双亲,登我红囍轿。”
“摇摇晃晃行,忐忐忑忑心;”
“迎我进厅堂,随我拜天地。”
“三拜入洞房,端坐红烛光;”
“揭我红盖头,喝我交杯酒;”
“执我纤纤手,白头共偕老。”
幽幽歌声中,黑暗中的白纸黑字灯笼,越来越多,围绕着小院缓缓飞舞,而在灯笼光芒照耀之处,似有一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若隐若现。
更诡异的是,随着幽幽歌声,小院内的烛火越来越黯淡,如似被黑暗侵蚀,相反,一贫身上的大红喜袍,愈发凝实,“囍”字愈发幽暗诡异。
见状,无定和尚正襟危坐,手拨佛珠,口诵佛经,屋内的烛火慢慢变得明亮璀璨,一尊佛陀出现在小院上空,一手持印,一手拈花,驱邪镇魔。
约莫十数息后,小院外的幽幽歌声缓缓消失,那些灯笼亦隐没入黑暗中,院外又恢复了宁静。
“呼……”
待小院外恢复宁静后,无定和尚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惨白,屋内的烛火瞬间昏暗下去,小院上空那尊佛陀,亦隐没不见。
“佛骨小院最多还能再坚持三天,三天后,就挡不住那个女鬼了。”无定和尚忧心道。
说来也是他们倒霉,月余前,他与一贫在西昆仑中寻找机缘时,意外察觉一处宝光冲天,便寻觅而至,没想到却是一具披着嫁衣的白骨。
那处宝光,便来自那件嫁衣。
于是嘛,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精神,一贫便拿走了那件嫁衣,当然或是良心不安,一贫便将那副白骨埋葬,为其立了一座坟冢。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便出了怪事。
一贫梦到一名女子身穿红色嫁衣,称呼他为夫君,言称要嫁给他。
打了一辈子老光棍的一贫,顿时就给吓醒了。
然后,他就惊骇地发现,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件大红喜袍,就是一贫先前所穿的那件。
任一贫想尽办法,也无法将那件喜袍脱下。
不仅如此,一贫和无定和尚还发现,他们貌似陷入了某个诡异,周围被无尽黑暗所包围。
两人都非凡俗,虽然如今境界跌落,可想当初也是江湖赫赫有名之辈,眼界、手段非凡,否则两人也不可能找到传说中的昆仑墟,并进入其中。
所以,两人凭着神通、秘法,自然轻易离开了诡异。
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那个嫁衣女子再一次找到了他们,他们再一次陷入了诡异。
两人合力,再一次逃之夭夭。
接下来,嫁衣女子便成了两人的梦魇,任凭两人逃到哪里,任凭两人使用何种手段,嫁衣女子都能找到他们,且诡异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大。
最后嘛,就是现在这样,两人被困在了诡异里,无法离开。
幸好,无定和尚有一件佛宝,即眼前的小院,名为佛骨小院,乃是无定和尚以数十名得道高僧的佛骨舍利炼制而成的亘古诡器,威能无穷。
当然了,无定和尚也是因此叛逃出了烂柯寺。
是的,无定和尚本是出身佛门两寺之一的烂柯寺,与白马寺广纳弟子信众的出世佛法相比,烂柯寺讲究避世佛法,门人弟子稀少,也更为神秘。
当然了,烂柯寺虽然门人弟子稀少,亦鲜少露面,却无人敢小觑烂柯寺。
------------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佛骨小院
因为烂柯寺内人人俱高僧,人人皆高手,号称门内罗汉三千,菩萨三百,佛陀三十。
虽然此言有夸大之嫌,但亦从侧面说明了烂柯寺的强大与可怕。
而无定和尚,当初不仅是烂柯寺众多弟子中的佼佼者,更是当代佛子,佛陀尊位,圣人之境。
若无意外,无定和尚便是烂柯寺妥妥的下一任住持,佛主之尊。
然而,无定和尚此人虽然为圣人,却禅心不定,喜好红尘永珍,贪恋口腹身欲,与烂柯寺的佛法相悖,屡犯戒规,若非其为佛子,境界高深,早就被烂柯寺逐出寺门了。
可没想到,无定和尚为了炼制佛宝,竟然打起了烂柯寺佛骨舍利的主意。
用无定和尚的话来说,就是以香火供奉一堆白骨,何其可笑,不若用来炼制佛宝,度化世人,方是慈悲之道。
佛骨舍利,乃是得道高僧坐化后所留,为佛家至宝,尊荣无比,常被供奉于塔林之中,日夜受香火敬奉,不得擅动,更遑论是炼制宝物了。
而无定和尚不仅以佛骨舍利炼制诡器,而且还不是一个,几乎掘了烂柯寺半数塔林,实可谓大逆不道。
此举自是犯了众怒,惹怒了烂柯寺的所有人,欲要废除无定的修为,将其镇压塔林千载,以赎其罪。
无定自是不甘束手就擒,大闹烂柯寺,于无数大德高僧的围攻下破门而出,逃之夭夭。
当然了,无定和尚也不是完好无缺,身受重伤,从此跌落圣境。
也正是为了恢复伤势,重回圣境,他才会冒险进入昆仑墟,寻找机缘。
说回佛骨小院,佛骨小院乃是无定和尚以十数位大德高僧的佛骨舍利炼制而成,亦是无定和尚为自己炼制的护道之器,成佛之宝。
待无定和尚成佛之日,佛骨小院便可化为佛国,镇压万界,永世不朽。
因而,佛骨小院自是强大无比。
当初无定和尚能从无数大德高僧的围攻下顺利脱身,亦全赖佛骨小院。
因此,在发现他们被嫁衣女子盯上,陷入诡异,无法逃离后,无定和尚立即动用了佛骨小院,护持两人。原本无定和尚以为,凭着佛骨小院,纵然不能对付嫁衣女子,可坚守还是可以的。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嫁衣女子的恐怖,刚开始,他们还能勉力抵挡,可嫁衣女子的力量与日俱增,越来越强,对佛骨小院的侵蚀亦愈来愈厉害,到了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等到佛骨小院无法抵挡嫁衣女子和诡异侵蚀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想到这里,无定和尚神色疲惫,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三天啊,足够了。”
一贫看着身上的喜袍,镇静道:“应该可以撑到我那老弟来救我。”
“对了,和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待日中之时,诡异力量削弱之时,你我合力闹出点儿动静,也好让我那小老弟知晓我们的方位。”
“如此一来,佛骨小院的力量就会大幅削弱,恐怕三天的时间都够呛。”无定和尚担忧道。
“没事,时间足够了,只要我那老弟知道我们在哪儿,一定可以救我们到的。”一贫淡然道。
“你就那么确定那位小友已进昆仑墟了?”无定和尚疑惑道。
“我说他来了,那就一定来了。”一贫笃定道,
“好吧,就算他已经进来了,你就那么肯定他能及时赶来,助我们脱困?”无定和尚不解道,他就不明白,为何一贫对他口中那个小老弟,如此信任?
“那必须的!”一贫自通道。
“如果不行呢?”无定和尚还是有些不相信。
“如果不行,那你就等着被那个女鬼剥皮拆骨吧!”一贫瞥了无定和尚一眼。
“那你呢?”无定看向一贫。
“我嘛,大不了就是变成鬼,和那个女鬼双宿双飞了。”
一贫耸了耸肩:“想想,感觉还不太亏!”
无定和尚沉默片刻后,忽然道:“老道士,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那位女施主并不介意多一个丈夫,贫僧觉得,贫僧也可以。”
“呵……和尚你可真不要脸!”一贫讥讽道。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无定正色道:“大不了,到时候你做大,我做小!”
“阿弥陀佛……”
……
姜云来、银月圣主、青华上仙、太元玄尊四人现在也很郁闷。
郁闷到家了。
他们也没招谁,也没惹谁,刚进入昆仑墟,连口气儿都没喘匀,结果就天降几条大触手,这他娘找谁说理去?
最麻烦的是,这玩意儿弄也弄不死,杀也杀不了,太他娘难缠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虚无云母杀之不死,再纠缠下去于我们不利。”
姜云来化身大日,煌煌光芒照耀之下,无数触手灰飞烟灭,可旋即有更多的触手蜂拥而至,杀之不尽。
“杀之不死,那便镇之。”
青华上仙周身玉华青光无尽,幻化无穷:“你我四人合力,布四极四御囚神阵,将虚无云母镇压,如何?”
“只好如此了。”姜云来应了一声。
“甚好。”
青华上仙颔首一笑,出现在东方。
姜云来向前踏出一步,出现在南方。
太元玄尊御剑而动,出现在西方。
银月圣主身影一闪,出现在北方。
“衍四极……”
下一刻,青华上仙身后,青光无尽,衍化生灵万物,是谓东极青华天,统御万灵。
姜云来身后,银光烈烈,幻化雷霆如海,是谓南极长生天,执掌万雷。
太元玄尊身后,玄黄重重,演变厚土大地,是谓西极后土天,统管大地。
银月圣主身后,紫气东来,星斗闪耀,变幻北极紫薇天,掌御诸星。
四圣居四极,四极衍四御,四御统四天,四天镇邪祟,囚神魔,是谓四极四御囚神大阵。
此阵乃是东西昆仑的先祖从昆仑墟中带出来的,相传乃是仙人阵法,唯有圣人方能布设,可镇诸天,囚神魔,威力无穷。
】
“四御行……”
当四极四御形成之时,姜云来、青华上仙、太元玄尊、银月圣主四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四御镇魔
一步四极出,诸天临。
只见四天降临,青、银、黄、紫四色交融,衍化无穷无极,向虚无云母蔓延而至。
虚无云母仿佛感受到了危险,触手由虚无化作有形,由透明变作幽暗,向四周抽打而出。
霎时,恐惧与绝望化作实质,宛如海啸,随着触手抽落,打碎山河大地,污秽虚天日月。
这一刻,虚天云母的恐怖,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任凭虚无云母如何恐怖,却无法击退姜云来四人,打碎四极诸天。
只见四人如天地至尊,执掌四极诸天,步步向前,触手崩裂,漫天恐惧与绝望,污浊与晦暗,则寸寸后退。
九步之后,虚无云母的所有触手,尽皆断裂,所有恐惧污浊,绝望晦暗,皆重新逼迫入虚无云母的躯体。
“囚神魔……”
与此同时,四人掌心向上,平平伸出手掌,身后的四极诸天,落入掌心。
手托四极,执掌诸天。
而后,四人翻手按下,四极落下。
翻手诸天落,覆手囚神魔。
四极诸天在上,虚无云母在下,诸天落,虚无云母亦随之降。
任凭虚无云母挣扎、反抗,亦无济于事。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虚无云母坠落于大地之上,方圆百里大地塌陷。
虚无云母之后,即见四座大山虚影,从天而降。
霎时,天地气机勾连,道意法则化生,百里大地翻覆,将虚无云母掩埋、镇压。
安卓苹果均可。】
虚无云母不停挣扎、反抗,大地如流水,不断碎裂,却又不断弥合、恢复。
抽刀断水水更流,虚无云母越是挣扎,越是更多的泥土将其掩覆。
空中,青、银、黄、紫四山,愈发凝实,愈发巍峨。
随着四山坠落,虚无云母的挣扎、反抗愈来愈微弱,当四山坠于大地的一瞬,青、银、黄、紫四色光华冲霄而起,晕染虚天,久久不散。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四色光华方才缓缓消散,当光华消散之时,天地俱静,方圆百里一片狼藉,唯有四座巍峨大山擎立。
“呼……连虚无云母都出现了,看来昆仑墟已彻底被九幽侵蚀了!”这时,姜云来、青华上仙等人从空中落下,眉心神华黯淡无光,脸色略显疲惫。
显然,施展四极四御囚神大阵,对四人的消耗并不小。
“若非如此,昆仑墟的仙人也不会陷入沉眠。”
太元玄尊冷冷道:“虚无云母已解决,我们走吧。”
“不急,你们不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吗?”青华上仙疑惑道。
“是有些奇怪。”姜云来亦沉思道:“一般情况下,虚无云母只会游弋于无尽虚空,悄无声息地捕食生灵,享受自己的猎物,可百年不动、不惊。”
“然而,刚才那只虚无云母,则处于暴怒状态,如无意外,应该是有人惹怒了虚无云母,我们或仅仅只是遭受池鱼之殃罢了。”
“不错。”青华上仙颔首道。
“难道是那个窃贼?”银月圣主道。
“能进入昆仑墟,又可在虚无云母手中活命,而且接连送了我们几分大礼,看来那位窃贼,不可小觑啊!”
青华上仙若有所指道:“而且,贫道有预感,接下来,他还会给我们造成诸多麻烦。”
毕竟,若是虚无云母杀了那人,应该不会暴怒至此,袭击他们。
“那就杀了他。”姜云来漠然道。
“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银月圣主不解道:“蝼蚁而已。”
“不然。”
青华上仙摸着胡须,神色淡淡:“我等先辈以超脱之躯,追寻昆仑墟千百载而不得,可对方一介凡人之躯,却可找到昆仑墟,进入其间,故而此人身上定有大机缘,大造化,亦或受昆仑墟诸仙垂青。”
“反之,你我皆为昆仑墟诸仙所厌弃,万一对方先我们一步,找到诸仙,唤醒祂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他们进入昆仑墟,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
而解除诅咒的方法,有二:其一,找到沉眠的昆仑诸仙,唤醒祂们,将功补过,以赎其先辈叛逃昆仑墟之罪。
或许仙人一高兴,就会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甚至赏赐他们一场机缘也说不准。
其二,如若仙人不应,不肯赦免先辈诸罪,不肯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那么,他们也不介意屠仙。
是的,屠仙。
为求生路,纵是仙人又如何,纵是神魔又如何?
自然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神魔同阻,那便尽杀之!
“那就杀!”
太元玄尊眼中戾气漫涌,杀机搅动天机:“此次昆仑墟之行,绝不容有失。”
“若然如此,那确实该杀。”
银月圣主点点头:“先前虚无云母暴怒,他应该没机会逃离,或许还在附近,你我不若分开,搜寻此地,斩草除根。”
“不用了,贫道先前已用搜天检地大法搜寻过方圆千里之地,并未发现对方的踪迹。”
青华上仙摇摇头:“整个昆仑墟天机蒙昧,九幽魔气深重,我们的神通都受到严重的影响,而此人身怀异宝,想要找到对方,非是易事,若是因此而耽误了寻找昆仑诸仙、解除诅咒之事,岂非得不偿失?”
“那究竟是杀,还是不杀?”太元玄尊焦躁道。
“杀,自然要杀。”
青华上仙依旧风轻云淡,心境无波,缓缓道:“不过也要讲究方法与策略。”
“不能只为杀而杀,更不可因小失大!”
“青华道兄有何高见?”姜云来问道。
“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你我四人,两人一组,一组去追杀那个窃贼,一组去寻找沉眠的仙人,双举并行,既能杀了那个窃贼,又不耽误我们寻找仙人,一举两得。”
“甚妙。”姜云来颔首:“不过,该如何分,谁去杀人,谁去找仙人?”
“银月道兄和太元师弟带部分人去追杀那个窃贼,你我二人,带剩下的人去寻找仙人。”
青华上仙微笑道:“道兄以为如何?”
“好,就依青华道兄所言。”姜云来点点头,这个分法很合理,东西昆仑一方各有一人,不虞对方耍什么花招。
“那就有劳银月道兄和太元师弟了!”青华上仙向两人笑道,
“青华道兄客气。”银月圣主说道,太元玄尊则一声未吭。
“万事小心。”姜云来也叮嘱了一声,随后四人相互拱手致意,各自分散开来。
------------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五色山上五色树
“不愧是圣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虚无云母镇压,厉害!”
一座山脚下,感受着虚无云母的气息消失不见,叶青感慨道。
旋即,叶青擡头,向山顶看去。
说是山峰,其实就是一座百米来高的土丘,土丘呈五色,最下层为金色,向前依次为青、蓝、红、黄四色。
五色光芒映耀,相互交织,映衬得这个不高、不大的山丘,仿若仙山神境。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而于五色山丘的山顶,则长着一棵五色神树。
树根为黄,树干为金,树枝为青,树叶为蓝,花朵为红,果实则有五颗,分别为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
五色交映,灵气氤氲,清香四溢,仅仅只是闻到清香,叶青便觉全身舒泰,疲惫尽消。
“五色山,五色树,五色果,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五色神树?”
叶青眸光火热,《山海拾遗录》中曾记载,天地之间,有山五色,呈五行,长有五色神树,结五色神果,五色神树者,天地灵根也,妙用无穷,其枝干可炼器,其花叶可入药,其果实食之,可蜕去后天之躯,化为先天五行灵体。
所谓先天五行灵体者,天生亲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修行任何五行功法、神通,都有事半功倍之效,未来五行合一,更可超凡脱俗,直入圣境。
当然了,这是指五种五色神果一起食用,方能成就五行灵体,如果只是单独食用某一颗果实,则效用则会大大减弱,成为某种单一的灵体。
不过纵然如此,亦珍贵至极。
所以,眼前的五色神树,可谓一身是宝。
当然了,叶青倒不是对所谓的五行灵体感兴趣,他现在已经凝聚了地皇真身,本就是先天真身,比之五行灵体不知要厉害多少。
不过五色神果毕竟是天地灵物,内蕴天地五行灵气,可以用于增强他的地皇真身以及神魂精神,提升实力境界。
最主要的是,如此神物,既然碰见了,总不能白白错过吧,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观察片刻后,叶青向五色山上走去。
甫一踏上金色所在的范围,那些金色光芒仿佛感受到有人闯入,顿时变得狂怒,化作无穷锋锐的庚金之气,向叶青席卷而至。
庚金之气碰撞,如剑气交鸣,森然有音。
“先天庚金之气……”
叶青挑了挑眉,只见庚金之气卷拂之下,他周身的玄光,竟然被割裂开无数细碎的痕迹,叶青亦感到遍体森寒,虽说玄光眨眼就恢复正常,他亦未受伤,可叶青仍觉诧异。
要知道他周身的玄光,可是以防御著称的玄黄母气,竟然能被破开,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如无意外,眼前的庚金之气,应该是传说中的先天庚金之气。
庚金者,金之属也,主锋锐肃杀。
而先天庚金之气,则秉持天地造化而生的庚金之气,锋锐无极无匹,可斩万物,可杀春秋。
也唯有先天庚金之气,才会如此锋锐,破开他的玄黄母气。
当然,也只是破开,距离伤到他,还相差甚远。
所以,虽然略感诧异,叶青倒是不怎么惊慌,直奔山顶而去。
随着叶青向前走去,那些先天庚金之气愈发强大、浓郁,无数先天庚金之气汇聚,形成可怕的风暴,斩裂天地。
然而叶青则仿若不觉,于其间闲庭信步,万千风暴不能阻。
当叶青走出金色地域时,先天庚金之气形成的风暴如失去了目标,自行消散。
而当叶青踏入青色地域时,草木疯长,藤蔓蔓延,阻拦着叶青向前行进。
先前金色区域代表五行之一的金,那么青色区域自然代表五行之一的木,金色区域诞生的是先天庚金之气,那么青色区域所蕴含的自然是先天乙木之气。
木代表生机,先天乙木之气更是万木之根,生机之源,生机旺盛至极。
因而,有先天乙木之气滋养,那些草木藤蔓生长的速度极快,叶青刚弄断一根,后续又有源源不断的草木藤蔓生长而出。
只是眨眼间,叶青就已被丛林藤蔓所包围,几无立锥之地,这倒也罢了,最麻烦的是,空气中还有花草植物散发出来的花粉、孢子等物,那些东西竟然可以在寄生于真气、血肉之躯上。
故而,叶青还没动手,全身上下就长满了花草、蘑菇、孢子等物,整个一个植物人。
纵然有玄黄母气护体,暂时无虞,可叶青毫不怀疑,如果时间一久,这些东西说不定真的会钻入他的体内。
所以,叶青毫不迟疑,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咚”
一步之间,整个五色神山猛然颤抖了一下,叶青身上的草木、蘑菇,轰然炸开。
旋即,叶青擡手出拳,碎灭万物。
“破元锤”
破元锤下,所有的草木藤蔓先是静寂不动,下一刻齐齐破碎,所有碎片在飞出的刹那,又无声化为齑粉。
虽说下一刻,在先天乙木之气的滋养下,即有无数草木藤蔓重新生长而出。
然而,它们刚生长而出,便又被弥漫于空中、未曾消散的破元锤拳意震碎,如此往复不绝。
没了草木藤蔓拦路,叶青自然轻易越过了青色区域,来到蓝色区域,也就是代表五行之一的水的区域。
甫一踏足蓝色区域,即见滚滚洪流,从山上奔腾而落,仿若恶蛟,气势骇人。
不仅如此,洪流滚落之际,散逸出可怕的寒意,冻结风云虚空。
“先天癸水之精……”
先天庚金之气、先天乙木之气都出现了,那么先天癸水之精自然也不令人意外。
癸水属水,性寒,而先天癸水之精更是癸水精华所在,虽为水流,却至阴至寒,可冻结万物。
面对滚滚洪流,叶青也不敢怠慢,缓缓张嘴,口鼻并用,深吸一口气。
漫天气流呼啸,尽入叶青胸腹。
“轰隆隆……”
顿时,叶青胸中响动如雷鸣,连绵不绝。
下一刻,只见叶青骈掌如刀,向前跨出一步,一刀斩下。
吞气万里藏胸腹,掌出如刀斩恶蛟。
------------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五色山上得机缘
“轰……”
轰鸣声中,滚滚洪流,生生被斩裂开来,一分为二。
宛如洪流恶蛟,被一刀枭首。
叶青顺着癸水之精被斩开的裂隙,从容登山而上。
这一式的名字,即名斩恶蛟,本是一式刀法,乃为千年前一名斩龙道人所创的刀法,专门用于斩杀龙蛇之属。
其中,最厉害的一式,即为斩恶蛟。
这门刀法收藏于南疆王庭,是他无意中看到的,便记住了这招。
不过,他刚才只是以手为刀,将这招施展了出来,效果嘛,还不差。
蓝色区域之后,自然是红色区域,代表着五行之一的火。
当然,这里的火,也非凡火,而是先天五行之一的先天丙火之灵,火之精灵,无物不然,可焚天地。
所以,一进入红色区域,便是烈焰熊熊,化作火海,就是地面都被烧成了红色。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对先天丙火之灵避之不及,畏之如虎,可对于叶青来说,却是不痛不痒。
他本来就是玩火的高手,再加上地皇真身和玄黄母气,所以那些先天丙火之灵根本奈何他不得,叶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透过了烈焰火海。
红色区域之后,也就是最后一个区域,就是代表五行之一土的黄(色)区域。
起初,叶青还小心翼翼,以为和先前四处地域一样,危险重重。
可没想到,黄(色)区域中除了黄土飞扬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
然而,刚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叶青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因为随着向前行去,飞扬的黄土越来越大,遮天蔽日。
不仅如此,越是向前走,叶青只觉身体越来越沉重。
当然,并不是说他的身体变得沉重了,而是空中飞扬的黄土变得沉重了。
每一粒黄土,就如一块巨石,重逾百钧。
成千上万的黄土飘浮在空中,落于他身上,其重量可想而知。
这些飘浮在空中的黄土,自是先天戊土之华无疑。
戊土者,土属也,而先天戊土之华,则是戊土之精,厚德雄浑,沉重无比。
别看数天前,叶青刚凭一己之力,推开了重达万钧的昆仑陵石门,单独的一粒、十粒、百粒先天戊土之华,或是比不过昆仑陵的石门,然而千粒、万粒呢?
而此时,飘浮在空中的先天戊土之华,可不止千粒、万粒,而是十万、百万,乃至更多。
因此,想要凭蛮力闯过眼前的区域,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叶青的眼睛却不禁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咧开。
他笑了!
是的,叶青笑了。
叶青笑,自然不是因为他傻了,而是因为他高兴。
就如狼遇到了羊,猫遇见了鱼,狗遇到了……阿呸……
玄黄母气者,乃万气之母,地气之源,严格意义上来说,玄黄母气偏向于大地土属,厚重雄浑,而《地皇真经》也是如此。
先天戊土之华,虽为戊土之精,但也属于五行之一的土属,为玄黄母气所衍,乃为玄黄母气所容、所包。
换句话来说,眼前的先天戊土之华,可为玄黄母气所吸收、炼化。
所以嘛,这些先天戊土之华,对于叶青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修行之物,可以说比山顶上的五色神果还要来得珍贵。
于是乎,叶青直接盘膝而坐,运转《地皇真经》。
霎时间,漫天黄土如龙,呼啸而至,眨眼就将叶青掩埋。
纵然已被掩埋,还有源源不绝的黄土呼啸汇聚,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原先叶青所在的地方,就成了一座土丘。
当黄土汇聚成土丘,将叶青掩埋后,黄(色)区域又慢慢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
不过,若有人在此的话就会发现,那座将叶青掩埋的土丘,正在慢慢变得黯淡,亦在缓缓缩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那座土丘已经消失不见,露出掩埋其中的叶青。
不过此时的叶青,全身玄黄光芒萦绕,耀眼夺目,如若太阳。
数息后,所有玄黄光芒尽数没入叶青的体内,叶青缓缓起身,睁开双眼。
当叶青起身之时,大地律动,如有神魔擎立,天地之高。
当叶青睁开双眼之时,光耀天地,洞穿山河。
“呼……不愧先天戊土之华,天地之精,果是不凡。”
叶青轻呼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磅礴之力,心情振奋。
别看他境界没怎么提升,可实力却有了大幅增长,这些先天戊土之华,足足让他的地皇真身提升了三成有余。
别看只是三成,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若无其他机缘,这三成,最少需要他数载苦修。
所以,于他而言,这次的机缘,不可谓不大。
“咦,这是褪色了吗?”
而就在此时,叶青忽然愣了一下,只见眼前的区域,不知何时大变了模样。
飞扬的黄土,没了!
黄(色)的大地,也没了!
那些飞扬的黄土没了,他理解,那些黄土是先天戊土之华,被他吸收了,自然也就没了。
可那么大一片的黄(色)大地,怎么也没了?
也不是说没了,而是原本呈明亮橙黄的大地,此时竟然变成了灰白色,黯然无光,看上去就像褪色了一样,端得奇怪异常。
叶青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只觉得泥土中灵韵生机全无,比之灰尘亦大有不如。
“莫不是这片黄(色)区域的大地,也被我吸干了?”
叶青摸着鼻子,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片黄(色)的大地与那些先天戊土之华应为一体,先天戊土之华被他炼化、吸收了,与之相关联的黄(色)大地,自然也就失去灵韵生机,变得普通至极。
随后,叶青耸了耸肩,走出黄(色)区域,登上了山顶。
登上山顶的一瞬,那棵五色神树无风自动,枝叶摇晃,五色交织,顿时华光溢彩,美轮美奂。
五颗五色果实,在流光溢彩中,愈显神秘,浓郁的香味,弥漫山顶,诱人至极。
叶青唇角轻挑,向五色神树走去。
五色神树并不高,仅仅只比叶青高出一头,所以树上所结的五色神果,伸手即可得。
五色神树如有灵性,在叶青走近时,灵光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枝叶缓缓摇晃,如在喜悦、欢迎。
行至树下时,叶青刚伸出手,还未触碰到树上的神果,即见那五颗果实,自动脱离了枝干,落入他的手中。
------------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太元造灵术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主动的灵物,没有一点儿天地灵物的矜持。”
叶青唇角含笑:“不过俗语有云,上杆子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是不是呢?”
叶青话音方落,即见手中的五颗果子,忽然变成了五颗腐烂的人头。
“桀桀……”
下一刻,五颗腐烂的人头,张嘴怪笑起来,声音邪异污浊,污人神思。
而随着邪异的笑声,五色神树上的五彩流光,变得幽沉晦暗,树干、花叶枯萎凋零,光秃秃的枝干张牙舞爪,十数具尸体倒吊其上,脑袋却埋进土里,全身腐烂生蛆,九幽魔气浓郁。
与此同时,那些埋在土里的脑袋,突兀睁开眼睛,齐齐怪笑,那些枝干忽然化作腐烂的手臂,抓住叶青的手臂、腿脚,向五色神树拖去。
而那棵五色神树,则从中间缓缓裂开,只见裂开的树干中,是腐烂腥臭的血肉,两侧则长着密密麻麻的利齿,寒光闪烁。
显然,他想吃五色灵果,而五色神树,也想吃他。
“果然已被九幽魔气侵蚀了!”
叶青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之色,他先前在登上山顶时,就觉察到了五色神树有些不对劲儿,对他太热情了,五色神果也是。
这年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人如是,灵物亦是。
显然,他猜对了。
眼前的五色神树,已经为九幽魔气所侵蚀,变成了九幽魔怪,而那些尸体,估摸着应该是当初看守五色神树的仙人仆从之类的,五色神树被九幽魔气侵蚀后,杀死了那些仆从,从而融为一体,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既然早有预料,叶青自然有所准备,眼见即被树干吞噬时,叶青身上陡然爆发出璀璨的玄光。
玄光璀璨如日月,映耀寰宇,抓着叶青手臂、腿脚的腐烂手臂,瞬时消融。
整棵五色神树,亦若置身玄阳烈焰之下,污浊之气溃散,枝干化作灰烬,扭曲着,挣扎着,嘶吼着……
下一刻,见无法抵御玄光照耀,五色神树竟然齐齐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竟然还懂遁术?”
叶青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擡脚三寸有乾坤,跺地如雷震九州。
“咚……”
五色神山震荡,沉闷的声音响彻四野。
神山内顿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之音。
叶青脚踩五色神山,气机覆拢大地,右脚轻轻旋转。
神山为炉兮,阴阳为碳,炼诸魔!
刹那间,五色神山内部劲力翻涌、气机蒸腾,宛如熔炉,炼化万物。
“啊……”
五色神树惨叫不已,在泥土中穿梭不休,然而整座五色神山已被叶青的气机所遮覆,如炉如笼,任凭五色神树如何挣扎,亦无法离开五色神山的范围。
最终,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五色神树化为一团灰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
“可惜了……”
灭杀五色神树后,叶青颇有些惋惜,毕竟五色神树和五色神果绝对可以算作是这个世间难得一见的天地灵物,却没想到被九幽魔气侵染了,失之交臂,着实有些可惜。
不过,此次五色神山之行,他已经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已十分满足了。
人心如大海,知足方能常乐。
叶青洒脱一笑,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身影一闪,消失在五色神山上。
在叶青离开后不久,两道人影同时出现在五色神山前。
“就是这里,此间有打斗的痕迹。”
银月圣主扫了一眼,淡淡道:“应是那个窃贼无疑。”
“五色神山?”
太元玄尊则看着眼前的山丘,语气清冷:“对方应是为了五色神树和五色神果。”
话音方落,太元玄尊骈指如剑,竖斩而下。
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却有凛冽剑意冻结虚天。
下一刻,即见笼罩五色神山的五彩流光,黯然无光。
五色神山的山顶,出现一道裂痕,裂痕笔直向下蔓延,就见整座五色神山,分为两半。
一剑分山之后,太元玄尊凌空虚抓,一缕缕气机被从山体中扯出,汇聚于太元玄尊手中。
如果叶青在此,一定会发现,那些气机正是他灭杀五色神树所遗留在山体中气机。
太元玄尊看着手中那团气机,轻轻吹了口气。
旋即,就看到那团气机缓缓蠕动起来,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娃娃。
不过此时的小娃娃,虚幻不定,难辨容貌,唯有人形。
这时,太元玄尊的眉心慢慢裂开,从中飞出一滴鲜血。
那滴鲜血,璨若辰星,清灵之气萦绕,道韵充盈,一滴鲜血,就如一个世界。
那滴鲜血飞离太元玄尊的眉心后,径直没入那个小娃娃的额头。
下一刻,那个小娃娃竟然慢慢变成了血肉之躯,眉眼五官凸显,栩栩如生,看上去竟与叶青有几分相似。
“太元造灵术?”银月圣主颇显讶异道。
“不错,很奇怪吗?”太元玄尊不咸不淡道。
“太元道兄走的是杀伐、死亡之道,没想到竟然还精通太元造灵术这等涉及生命之法,着实令小妹有些好奇!”银月圣主实话实说道。
所谓太元造灵术,是三清殿的一门秘术,可以用他人所遗留的气机、血肉等有形无形之物,再造生灵,所造生灵与常人无异,有生老病死,有爱恨情仇。
当然了,太元玄尊刚才所使用的太元造灵术,非是完整的太元造灵术,也不是要造再造叶青,他仅仅只是以叶青的气机再造灵机,其无灵智,可因与本体一脉相承,会产生感应,从而追踪到本体所在的位置。
毕竟,如果真要再造生灵,自然不会如此简单、草率,吹口气,滴滴血就行了,而是需要各种天材地宝,需要繁复的步骤,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可或缺,甚至耗费数月、数年之久,亦不是不可能。
虽说太元玄尊刚才使用的不是完整的太元造灵,可从举重若轻的施术手法来看,其绝对精通太元造灵术,造诣颇深。
太元造灵术涉及生死奥秘,非大神通大伟力之辈不可修行也,就算在三清殿,亦没有几人通晓太元造灵术,她着实没想到素以杀伐著称的太元玄尊,竟然精通太元造灵术,颇为不可思议。
安装最新版。】
------------
第一千零九十章 殊死一搏,险中求活
“死的尽头,即是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一线之隔而已。”
太元玄尊淡淡道。
“道兄道行高深,小妹钦佩。”
银月圣主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不过道兄此举,虽说可追踪到那个窃贼,可亦会为其所觉,恐会打草惊蛇。”
以他人气机再造生灵,所造生灵能感应到本体,本体亦会有所感应,此为相互的。
“无妨,蝼蚁而已。”
太元玄尊冷冷道:“况且,只有猎物惊了,才会露出更多马脚,也死得更快。”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说罢,太元玄尊将手中的小娃娃抛了出去,然后就见那个小娃娃在空中嗅了嗅,撒开脚丫子,向远处跑去,速度如风,眨眼就消失不见。
“走吧!”
太元玄尊身化剑光,破空而去,银月圣主亦紧随其后。
……
“咦,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正在赶路的叶青忽然心有所感,转身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似有一个与他气机相连的东西,正在朝他的方向追来。
可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又感应不出来,怪异莫名!
“那个方向,不就是五色神山所在的方向吗?”
叶青摸着鼻子,喃喃自语道:“莫非是五色神树没死,追上来报仇了?”
“还是有什么人,在利用某种秘法追踪我?”
“西昆仑的人?!”
旋即,叶青便想到了西昆仑的人。
在昆仑墟中,如果说谁会有这种手段,又有谁会追踪他的话,那一定非西昆仑那些人莫属。
“这些人是闲着没事儿做吗,放着大好机缘不去找,追我干嘛,有病是不是?”
叶青忍不住骂了一句:“话说,西昆仑的人,不会派圣人来追杀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
叶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生出一种莫大的危机感。
来几个大真人、半圣什么的,他自忖还能对付,就算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可要是圣人,打那指定是打不过的,跑的话,估计也够呛。
到时候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跪下磕几个响头,估计会死得痛快一些!
“娘的,还真有这种可能!”
仔细想想,还未必没有这种可能,人家一方四个圣人,分出来一个追杀于他,合情合理吧!
最主要的是,他有地皇钟镇压气运,有诡经遮掩天机,圣人之下,甚至于寻常圣人,根本无法追踪于他。
然而对方却能追踪到他,可见手段非凡,极有可能是他先前感应到四个圣人中的某一个,甚至……更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烦啊!”
叶青揉了揉眉心,一贫还没找到,结果仇人先找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得想办法甩掉他们。”
束手就擒,自然不是叶青风格,不到最后一刻,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况且,这里是昆仑墟,天机混沌,危险重重,他未必不能借助昆仑墟之地利与天险,摆脱对方的追踪,转危为安。
有了决断,叶青立即行动了起来,他先是利用各种神通、诡器,或遮掩气机,或制造分身,或虚空挪移,或遁入大地,等等,不一而足。
总之,叶青将自己能想到的手段与方法,都用了一遍,可令人绝望的是,无论他使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摆脱、遮掩他与那个神秘之物之间的气机联络与感应。
“我还就不信了!”
叶青咬了咬牙,既然神通、诡器不行,那就试试昆仑墟的一些险地、恶地。
于是乎,接下来,哪儿危险叶青就往哪儿钻,哪儿诡异就往哪儿跑,可结果却是,屁用没有。
无论他逃到哪里,藏在什么地方,他与那个神秘之物之间的关联与感应,始终存在。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个东西距离他越来越近。
“呼,看来真要拼死一搏了。”
站在一条小溪前,叶青低头俯视着溪流中的游来游去的小鱼,一脚跺下。
“砰……”
溪水飞溅,小溪直接断裂成数截,可诡异的是,小溪断裂之处,竟然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而下一刻,只见那几截断裂的小溪下面,竟然长出密密麻麻的腿脚,仿如千足虫。
然后,那些长着千足的小溪,慌不择路,四散而逃,速度奇快。
随着奔跑,溪流晃动,水波摇曳,时不时有溪水溅射而出。
可旋即,就见那些溅落到外面的溪水,长出无数细足,飞快追上逃跑的小溪,没入其中,离奇荒诞而又饶有趣味。
对于小溪长腿逃跑,叶青既未感到奇怪,亦未继续动手。
眼前长有千足的小溪,其实并非是小溪,而是一种九幽魔怪,名曰溪虫。
溪虫者,天灾级魔怪,形如溪流而长有千足,可随意移动,常伪装成寻常溪流,凡有生灵饮用其水,就会被其寄生。
而被寄生者,会生出重大疾病,疾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如果不加以制止,甚至可以一直传染下去,生灵涂炭。
最麻烦的是,溪虫生命力顽强,极难灭杀,就算将其砍成千百段,也可存活。
总之,溪虫是一种极其难缠的九幽魔怪。
如果放在平时,叶青倒是不介意顺手弄死它,为民除害,不过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哪儿还有心思想其他东西呢?
“如果拼死一搏的话,需得好好计划一下。”
叶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拼死一搏,并不是傻乎乎地直接冲上去,和对方硬碰硬,那不叫拼死一搏,那叫自寻死路,还是需要用点子智慧的。
最主要的是,拼死一搏,未必无生,只要计划得当,他未必不能险中求活,死里逃生;
当然,就算最后失败了,他也要崩掉对方一口牙,谁还没点儿脾气呢?
“嗡……”
就在叶青思虑着怎么对付追杀他的圣人时,远处的天空,忽然生出异象。
只见璀璨佛光映耀寰宇,诸佛浮现,金莲飘荡,浩荡伟力,生生将万里九幽魔气净化,天地清宁。
“好纯净的佛光!”
叶青面露惊色:“莫非有佛宝出世?”
“咦,不对,那些佛陀的样子怎么都一样,看上去有些猥琐,有些贱兮兮的,嗯……咋莫名的还有一种亲切感呢?”
“怎么回事,奇怪……”
叶青看着空中那些浮现的佛陀,慢慢睁大了眼睛:“这是……一贫?!”
他就说这猥琐劲儿,咋这么熟悉、亲切呢,敢情这是一贫啊!
------------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黑暗中的故事
“挺会玩儿啊!”
叶青看着空中长着一贫容貌的佛陀虚影,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知道这是一贫在向他传递讯息,告诉他其位置所在,可是变成佛陀这种操作,也忒尿性了,也不怕佛陀真的跳出来掀了你的天灵盖?
“不过话说,一贫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佛宝了,这老小子藏得挺深啊!”
空中的佛光,纯粹浩瀚,绝对是亘古诡器无疑。
话音未落,即见空中再起波澜。
只见滚滚阴邪之气,冲霄而起,浩浩荡荡的佛光,在阴邪之气的冲击下,慢慢变得稀薄黯淡,明亮的天穹,亦变得晦暗无光。
更诡异的是,随着天空变暗,一盏盏灯笼缓缓飘上半空。
那些灯笼都是白色,上面却贴着黑色的“囍”字,随着灯笼上升,灯笼愈发惨白、阴冷,黑色“囍”字则愈发幽暗、深沉,天空亦愈发晦暗、黑沉。
而于无穷黑暗中,似有身穿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若隐若现,阴森邪异的气息,席卷天地。
即便隔着千百里之遥,叶青都觉得全身阴冷,那黑暗中的东西,给他的感觉比虚无云母还要危险,还要可怕。
空中的黑暗足足持续了十数息的时间,方才缓缓隐去,当然,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漫天佛光。
“呼……一贫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竟然招惹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叶青摸着鼻子,眉头紧蹙,显然困住一贫的东西,应该就是黑暗中的恐怖存在。
“不过,这可能也是一个机会!”
旋即,叶青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泛起一丝光亮。
“就这么办了!”
叶青脚步一点,直奔佛光和黑暗消失的方向而去。
数个时辰后,叶青出现在一片黑暗前。
那片黑暗,笼罩方圆百里之地,幽沉阴冷,充满死寂,看之不穿,感之不透。
然而,仅仅只是看着眼前的黑暗,就给叶青一种心惊肉跳、心神战栗的感觉,仿佛只要他敢踏入其中,就必死无疑。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站在黑暗外,叶青盘桓了片刻,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身影一闪,没入黑暗中。
甫一踏入黑暗,就如掉进了冰冷阴寒的湖泊中,污浊、阴冷、死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似要将他魂灵冻结。
这种气息,比九幽魔气更加污浊,比酆都阴气更加阴寒,比寂灭死气更加绝望。
如果不是有玄黄母气护持身体、神魂,可能只需片刻,他的肉身就会失去生机,灵魂就会被污染、冻结。
不仅如此,他先前进入黑暗时,只是向前跨了一小步,按理说说想离开轻而易举,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目之所及,眼前茫茫,身后苍苍,到处都是黑暗,就仿佛那一小步,让他从人间,坠入了地狱。
地狱无量,进之易,出之难。
叶青隐形匿迹,又向前走了数步,忽感受到一丝不祥。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盏盏白纸灯笼,从黑暗中飘来。
那些白纸灯笼,正是他先前所见,上面贴着黑色的“囍”字,透着不祥。
待白纸灯笼离得近了,叶青这才看清,那些灯笼,并不是飘来的,而是被人提着。
当然,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一个个纸人。
不过,那些纸人也不是正常的纸人,而是被烧焦的纸人。
是的,那些纸人全部都被烧化了,焦黑一片,看上去脆弱至极,风一吹就会溃散开来。
当然了,这片黑暗中并没有风,而那些烧焦的纸人,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脆弱,他们提著白纸灯笼,迈着僵硬的步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行走着。
慢慢的,纸人越来越多,无数纸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静静地站在那里,惨白色的烛光交织于地上,形成扭曲、可怕的阴影,无声而诡异、阴森。
“披我红嫁衣,涂我红胭脂;”
“梳我长头发,戴我金步摇;”
“离别我双亲,登我红囍轿。”
“摇摇晃晃行,忐忐忑忑心;”
“迎我进厅堂,随我拜天地。”
“三拜入洞房,端坐红烛光;”
“揭我红盖头,喝我交杯酒;”
“执我纤纤手,白头共偕老。”
……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歌声宛转悠扬,似带着几分忐忑和伤感,又带着几缕憧憬与美好。
伴随着歌声,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纸人,慢慢动了起来。
那些纸人举止僵硬,动作缓慢,又是所有人纸人一起行动,颇有些杂乱无章、滑稽可笑之感。
可慢慢的,叶青才发现,那些纸人好像在演绎一个故事,即那个歌谣所唱的故事。
】
简单来说,就是一名即将出嫁的女子,身穿嫁衣、离别双亲,登上喜轿、前往夫家,与未来的丈夫拜天地、入洞房,揭盖头,喝交杯酒,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歌谣的寓意很美好,那些纸人演绎的,亦生动形象。
一切都似很美好,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越是美好的事情,愈显得诡异阴森,愈让人不寒而栗。
就如在看一场阴间的东西!
“窗外月儿弯,屋内烛火摇;”
“阴风阵阵起,勾我魂儿走。”
“月儿弯,照山川;”
“烛火摇,人儿叫。”
“叫破了喉,喊破了嗓;”
“跑断了腿,丢尽了魂。”
“你追我来我追你,我杀你来你杀我;”
“你流血来我流血,一起流血赴黄泉。”
“黄泉万里路迢迢,阴风呼呼魂儿飘;”
“飘啊飘到奈何桥,你我来生共偕老。”
……
就在叶青觉得怪诞之际,空中的歌声忽然一变,不再如先前那般含情脉脉、和谐美好,而是充满了荒诞离奇,充满了虚无诡异。
而那些纸人,亦不再如刚才那样温和和善,而是忽然变得疯癫、狂乱,相互撕咬,相互残杀,有熊熊烈焰席卷、燃烧,所有一切都被烧成灰烬,在惨白森冷的月光下,打着旋儿,随风飘散。
“这些纸人,不会是在演绎自己的故事吧?”
叶青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且越想,可能性越大。
------------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双袖拥天地
“不行,得离开这里。”
叶青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些纸人随风消散后,空中的歌声愈发悲泣苍凉,愈发诡异阴森。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更有无尽怨毒、恨意从那些白纸灯笼中蔓延而出,晕染天地。
仅仅只是沾染了一丝怨毒、恨意,叶青就差点儿心神失守。
不敢再多做停留,叶青急忙向后退去。
可刚一转身,叶青额头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只见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身穿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雪白的双手交叠于身前,显得文静娴雅。
可偏偏叶青只觉毛骨悚然,全身血液凝固,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嫁衣女子,就好像是这方天地所有怨毒与恐怖的源头,无穷怨毒、无尽恨意从嫁衣女子的体内流淌、散逸而出,冲霄而起,于天地间交织出种种诡异与恐怖,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歌声。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化作灰烬的纸人,复又重新凝聚、重生,汇聚于他身后。
下一刻,即见嫁衣女子擡起纤纤玉手,向他勾了勾手指。
然后,叶青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嫁衣女子走去。
明明他体内的力量未被禁锢、封禁,意识仍存,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诡异莫名。
而他每走一步,身后那些提著白纸灯笼的纸人,亦向前走出一步,动作、幅度、频率等,皆与他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随着慢慢靠近嫁衣女子,叶青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变得晦暗,变得脆弱……他正在慢慢变成一个纸人,一个烧焦的纸人。
就和他身后那些纸人,一般无二。
当行至嫁衣女子身前三丈时,叶青已经变得和那些纸人别无二致,手提纸灯,目光呆滞,全身充满怨毒与恨意。
就在此时,嫁衣女子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缓缓转身,莲步轻移。
下一刻,嫁衣女子即消失不见。
可就在片刻后,黑暗如湖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充斥无尽黑暗。
那个身影,赫然正是嫁衣女子。
此时的嫁衣女子,嫁衣飘飞如鲜血流淌,红色的盖头,遮覆苍穹,垂落无穷怨毒与恨意。
而那些手提灯笼的纸人,仿佛受到召唤,齐齐向嫁衣女子飘去。
在飘向嫁衣女子的过程中,盖头上垂落的无穷怨毒与恨意,纷纷涌入那些纸人的身躯与手中的灯笼。
然后,就见那些纸人不断变大,手中的灯笼中流淌出无穷惨白色的烛光,烛光虽然洁白无瑕,却充斥着阴邪污浊,扭曲蠕动,污秽人心,映衬得纸人如魔如神。
旋即,那些纸人,举起手中的灯笼,阴森惨白的烛光,如若洪流,滚滚倾泻而出,污浊天地。
“嗡……”
就在烛光倾泻之时,一轮银月,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银月圣洁清冷,月华温润柔情,与惨白污秽的烛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下一刻,烛光倾泻而下,银月徐徐上升。
烛光倾泻如洪流,声势浩大,污秽阴邪;
银月温润如诗画,不疾不徐,圣洁纯净。
一时间,月华烛光共一色,四海天涯若此时。
然而,就在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下,却是两股恐怖力量的交锋。
一污一洁碰撞,如烈火烹油;
一邪一正交锋,若天崩地裂。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时,银月中缓缓出现一颗眼睛,眼睛虽然紧闭着,却可以看出,那是一颗女子的眼睛,一颗极为美丽的眼睛。
旋即,那颗眼睛慢慢睁开,整个银月大放明光,清辉如潮。
月华如霜,清辉如潮,所及之处,宛如洪流的烛光,悉数被冻结,虚天凝固。
天地凝固的刹那,一道剑光,照破黑暗。
剑光璀璨,分阴阳而割昏晓,无尽黑暗瞬间被一分为二。
擎立虚空的无数纸人,人头滚滚,化为灰烬。
嫁衣女子的身躯,则被剑光斩为两半。
“啊……”
嫁衣女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斩为两半的躯体,轰然炸开,红色的气浪呼啸如潮,席卷长空。
璀璨的剑光,直接被气浪撞碎;
圣洁的银月,生生被气浪污浊。
下一刻,红色气浪缓缓铺陈开来,凝聚成一件血红嫁衣。
嫁衣华贵神秘,巨大无比,遮覆苍穹,流露出磅礴可怖的气息。
旋即,嫁衣的双袖缓缓垂下,嫁衣亦慢慢落下,如拥天地。
随着嫁衣拥抱而下,黑暗汇聚,天地缩小,尽入双袖之间。
双袖拥天地,尽入我胸怀。
眨眼间,天地无声换新颜,已不见黑暗,不见污秽,唯有一件嫁衣,缓缓飘浮在空中,双袖叠于胸前,动作轻柔,仿佛拥着爱人,抱着情郎。
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嫁衣怀中所拥,既非情郎,亦非爱人,而是无穷黑暗,而是一方世界。
而于这方黑暗世界中,有银月升落,有剑光纵横,却始终无法冲破黑暗的束缚与禁锢。
“呼……两名圣人,还真是看得起我!”
数十丈开外的一块山石后,一个纸人贴着石头,撇了撇嘴。
纸人,自然正是叶青。
他着实没想到,西昆仑的人为了杀他,竟然直接出动了两名圣人,还真是铁了心要弄死他啊!
幸好他当机立断,做了安排,否则这会儿恐怕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是的,现在这一切,都是叶青为了应对追杀他的圣人,所做的计划与安排。
想要对付追杀他的圣人,仅仅凭借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只能借刀杀人。
既然要借刀杀人,那么所借之刀,一定要利,一定要强,唯有如此,方可对付追杀他的圣人,为他创造逃生的机会。
当然了,昆仑墟虽然危险,可一时间想要找到诸如虚无云母那种等级的魔怪,也非易事。
没想到瞌睡来枕头,就在他考虑到哪儿去找强大、恐怖的魔怪时,一贫给了他一个惊喜。
那片可怕的黑暗和黑暗中的嫁衣女子,不仅可以困住身怀亘古诡器的一贫,而且给他的感觉比虚无云母还要危险与可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设法让黑暗中的嫁衣女子与追杀他的圣人打起来,那么他就有机会摆脱圣人的追杀。
同时,一贫也可以趁机脱困,可谓是一举多得。
------------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神秘水潭
那么,如何才能使双方打起来呢?
叶青的做法很简单,就是以身为饵,进入黑暗,诱使追杀他的圣人前来,双方见面,则必有一战。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追杀他的圣人只要不傻,看到黑暗,自然会明白他的意图,不过身为圣人,自有骄傲,绝不会因此而畏惧怯懦。
此外,先前的佛宝光芒,追杀他的圣人肯定也看到了,亘古诡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圣人亦不例外,所以对方肯定会动心,生出贪欲。
如此一来,纵然知道叶青是在借刀杀人,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迎上去,硬撼其锋。
事实嘛,也是如此。
当然,有两件事,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其一,就是小瞧了西昆仑那些人杀他的决心,竟然让两名圣人来追杀他。
其二嘛,则是他小看了嫁衣女子的实力,凭一己之力,竟然生生压制住了两名圣人,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亦足见其可怕。
据他估计,那两名圣人,可能也小看了嫁衣女子,才会陷入如斯被动。
不过这样才好,势均力敌,才会一直打下去,为他赢得更多的逃跑时间。
“你们慢慢打,我先告辞了。”
叶青又观察了一会儿,待确认空中的嫁衣女子无暇顾及他时,便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打算先行离去。
“咦……”
不过叶青刚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看到一颗沙砾,竟也慢慢向一旁的草丛中滚去。
只见那颗沙砾,滚一下,停一会儿,滚一下,停一会儿,还时不时转动几下,好像在左顾右盼,颇有几分猥琐的意味。
是的,叶青竟然从一颗沙砾上,感受到了猥琐的意味,就问你奇怪不奇怪?
短短十数丈的距离,那颗沙砾足足滚了小半盏茶的时间,等滚到草丛中后,那颗沙砾的底下,忽然长出数条腿脚,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向远处蹿去。
“有意思!”
叶青挑了挑眉,自然是悄悄跟了上去。
进入树林中后,叶青的双眸中,生出一缕玄光,玄光如烛火,亦如初升之玄阳。
玄光一缕如玄阳,抱意守魂生神机。
下一刻,叶青本是纸人的身躯中,诞生出一缕玄之又玄神机,神机弥漫,身上烧化的黑纸,寸寸皴裂、脱落,露出叶青的血肉之躯。
嫁衣女子将肉身变为纸人的神通,说白了就是一种诅咒,所以只要破除诅咒,他就可以恢复血肉之躯。
恢复人身后,叶青一挥衣袖,抹去空中残留的气机,再度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是半个多时辰,一路上,那颗沙砾端是猥琐至极,哪儿偏僻就往哪儿钻,什么老鼠洞,什么石头缝,什么烂泥潭……总之就是各种能钻进去的犄角旮旯,那颗沙砾都要去钻一钻,躲一躲,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不过别看那颗沙砾细胳膊细腿的,且不走寻常路,可速度是一点儿也不慢,短短半个多时辰,就跑出了百里之遥。
“咦,怎么不见了?”
就见那颗沙砾跑到一个小水潭前,探头探脑地环顾了一圈,然后跳入水潭中。
在跳入水潭的刹那,叶青竟然直接失去了对那颗沙砾的气机感应。
叶青身影一闪,出现在水潭前,面露疑惑。
眼前的水潭,只有丈尺见方,浑浊不堪,说是水潭,其实更像是一个小水洼,寻常至极。
叶青以魔念探入水潭,也与眼睛所见无异,无甚奇特,可水潭内,就是没有那颗沙砾的踪迹。
“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叶青挑了挑眉,纵身跳入水潭中。
说来奇怪,水潭明明不深,从外面看去,顶多只能淹没到他腰部的位置,可当他跳入水潭中后,却一直在下沉,很快整个人就被潭水所淹没。
在被水潭淹没的一瞬,水潭中的景象,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眼前所见,不再是狭窄、浑浊的泥水,而是一片宽阔无尽的水域。
水域中,无数巨大无比、宛如星辰一样的东西,漂浮在水中,沉浮不定,一条条虫豸大小的双头怪鱼,啄食着上面的泥沙。
长约百丈的水草,从水底蔓延而出,摇曳生姿,水草上,一些长着双翅、满口利齿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游动着。
无数大如舟船的巨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啄食着一棵棵长满红色果实的小树。
时不时,有形似山岳的蜉蝣虫豸,捕食着一只只巴掌大小、龟身龙头一样的动物,染红水面。
“这些东西,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叶青神情错愕,他眼前这些如星辰、舟船、山岳一样巨大的东西,原本只是一些普通的沙砾、水草、小鱼、虫豸等生物,渺小无比,可在这里却好似反了过来,变得巨大无比,越是渺小的东西,变得越是巨大。
相反,一些原本河流湖泊中,体型颇为巨大的生物,此刻却变得渺小无比。
诸如,啄食着泥沙的双头怪鱼,名曰山鲸,无常诡怪,生于大洋中,体型大如山岳,故有山鲸之谓。
】
可此时,其身躯却仅有虫豸大小,一如蝼蚁。
盘踞在水草上的小蛇,名曰癸水玄蛇,实打实的天灾级诡怪,盘踞于江河之中,以体型巨大而著称,长约数百丈,每每现身,都会以巨大的身躯搅动江河,掀起百丈风浪,淹没船只生灵。
可在这里,其身躯却仅有手指长短,似若蚯蚓。
那些长满红色果实的树木,名曰水灵树,虽为树,却生于水中,常见的水灵树都高约百丈,十数人合抱粗细,所结之果大如屋舍,一颗便足够数十人食用。
而在这片水域中,却仅仅如水草一样,供鱼儿啄食。
……
就好像这片水域中的一切,都与外界反了过来。
他亦是如此,他现在的身躯,仅有原本的一半大小。
不仅如此,在身躯变小后,他的力量亦随之减弱了一半,颇为诡异。
“呼……”
就在此时,叶青眼前一暗,只见一条山峦大小的虫豸,张开血盆巨口,向他袭来。
叶青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屈指叩下,魔念如刀,直接抹去了对方的意识。
然而,叶青这一举动,仿佛惊动了那些巨大的生灵,所有庞然大物,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悉数向他扑来。
------------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无量宝瓶印
叶青眉峰一挑,原本打算故技重施,抹杀那些生灵的意识,忽似想到了什么,唇角上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旋即,叶青的瞳眸变得漆黑无比,凝作两朵黑色魔莲,魔莲沉浮,无形魔念如潮,漫涌而出。
那些向他扑来的庞大生灵,忽然停滞在原地,眼睛变得幽暗无神,亦似有魔莲隐现。
“去吧!”
旋即,叶青打了个响指,那些庞大生灵,如受到命令,四散开来。
这些庞大生灵,虽然变大之后,力量亦随之大幅增强,不过精神意识却颇为孱弱,所以他轻易便用自在无量天魔眷属神通控制了它们。
自在无量天魔眷属神通不仅可以控制人,亦可控制诡怪等物,事实上,相比于拥有智慧、灵性的人类,一些智慧低下的诡怪,更容易被控制。
当然,这仅是指一些智慧低下的诡怪,诸如虚无云母、嫁衣女子那等和人类圣人相差无几的诡怪,那是想也别想了。
他控制这些诡怪,自然是利用对方来寻找那颗沙砾,相比于他,这些水中生灵无疑更有效率。
“找到你了。”
果然,片刻后,他透过一条大鱼的视野,在水草深处,看到一处巨大的庭院。
只见那座庭院,通体由白骨筑成,不过却并不显阴森邪异,反而流淌着淡淡的佛光,有一种神圣之感。
这座白骨庭院,显然是一件佛宝,且品阶不低,纵然此刻气机微弱,佛光黯淡,亦给人一种磅礴、浩瀚之感。
是的,眼前这座白骨庭院,就是先前那颗沙砾,只不过其当时缩小了体积,方会形如芥子微尘。
不过由于水潭遇大变小、遇小变大的特性,此时自然变得巨大无比,仿若宫殿。
数息后,叶青的身影出现在白骨庭院前,感受着其上流逸着的熟悉的佛光气息,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如此!”
不错,眼前白骨庭院上所散逸出来的佛光气息,与先前显化天地异象、将一贫凝聚成佛陀的佛光气息一般无二,同根同源。
如果不出意外,一贫可能就在这座白骨庭院中,这也是他紧追著白骨庭院的主要原因。
当然了,由于之前化作微尘沙砾时,白骨庭院上的佛光气息极为暗淡,叶青只是依稀觉得气息有些熟悉,可并不能十分确定,再加上当时忙着逃跑,所以并未第一时间现身,表露身份。
现在随著白骨庭院变大,其上的气息也随之强盛的许多,叶青方可确信无疑。
“果然在这里!”
这时,叶青在白骨庭院内,感知到了一贫的气息,眸光微亮,身影一闪,掠入白骨庭院。
“咦,假的!”
循着一贫的气息,叶青刚掠入庭院,忽见庭院内佛光闪耀,乾坤颠倒,两个巨大的“卍”字印记,从天而降,一个顺时旋转,一个逆时转动。
顺时成佛,逆转成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相辉映,化作一个佛印,将白骨小院封镇起来。
毫无意外,这是一个陷阱!
“阿弥陀佛,贫僧就说有人跟着我们,现在你信了吧!”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佛光巨手从天而降,抓住白骨庭院,将其提了起来。
这时,只见两颗巨大的脑袋,同时从水草中探了出来,打量着佛光巨手手中的白骨庭院。
那两颗脑袋,就好比两座大山,每一颗都要比白骨庭院大上几分。
这两颗大脑袋,一个光秃秃,没有头发,一个嘛,则梳着道髻,神情猥琐。
这两人嘛,自然正是无定和尚和一贫老道。
“还是和尚你眼尖!”一贫夸赞道:“没白长两颗斗大的眼珠子。”
“那确实,谁像你睁眼瞎是的。”无定和尚以牙还牙道。
“别说废话,看看对方是谁?”
一贫也懒得废话,直接道:“顺便问问我那老弟在哪里?”
“你是说,先前之事,是你口中之人所为?”无定和尚问道。
“自然。”一贫笃定道:“否则为何会有圣人出现在那里,与嫁衣女子打起来?”
“说不定是对方起了贪念,贪图贫僧的佛宝也说不定?”无定和尚道。
“呵……多说无益,问问佛骨小院中那人不就行了。”
一贫说道:“小心一些,那人不简单。”
“无妨。”
无定和尚自通道:“入了我的佛骨小院,任对方是虎是龙,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然而,无定和尚话音未落,手中的佛骨小院忽猛烈颤抖起来,其上的佛印明灭不定。
“不好……”
无定和尚脸色一变,左手中指与拇指相接成圆,手如宝瓶。
霎时,一座栩栩如生的宝瓶,出现在佛骨小院的外围,宝瓶之上,一龙缠绕,一狮奔腾,威严无量。
“烂柯八印之一,无量宝瓶印……”
无量宝瓶印,重三万三千钧,镇邪封魔,无量无法。
无量宝瓶印下,摇晃震荡的佛骨小院,顿时平静下来。
“我佛无量,吓我一跳!”
见状,无定和尚松了口气。
“让你小心点儿不听,看,差点儿阴沟里翻船了吧。”一贫幸灾乐祸道。
“阿弥陀佛,闭上你的乌鸦嘴。”
无定和尚斜睨了一贫一眼,可旋即,无定和尚脸色再度一变。
也就在此时,佛骨小院上的佛印轰然炸开,一道人影从中掠出。
人影还在半空,便擡起右臂,握手成拳,递出三寸。
三寸有风雷,咫尺藏乾坤。
号称烂柯寺守御第一、镇魔第一的无量宝瓶印,亦在这一拳之下,寸寸碎裂。
打碎无量宝瓶印后,拳意不竭,长驱直往,擂在无定和尚的额头上。
在无定和尚大如山岳的脑袋前,那一拳就小如蚍蜉,几不可见。
然而,拳虽小,意却盛。
意撼云霄,山河月明。
“轰……”
所以,当拳头触及无定和尚额头的一瞬,无定就如一座小山,倒了下去。
“这么狠……”
变生肘腋,看到无定和尚被一拳打飞,一贫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
不跑,难道等着被一拳打飞吗?
“这就跑了啊,不打声招呼吗?”
可一贫刚一动,他的耳边 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拳破五天
“朋友,误会,都是那个和尚做的,和贫道无关。”
一贫顿时愣在原地,张嘴就把无定和尚给卖了:“贫道可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不知朋友尊姓大名,出身何门何派,说不得贫道还认识贵门的长辈?”
见对方没说话,一贫继续道:“对了,朋友你千万小心,那个和尚最是皮糙肉厚,肯定没死呢,赶紧过去多给他几拳,免得他缓过神来……”
“呵呵……我去打他,好让你趁机逃跑吗?”
叶青撇了撇嘴,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怎么会呢,贫道可不是那种人?”一贫一脸正气道。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哪种人?”叶青调侃道。
“贫道……”一贫嘟囔了两句,忽似想到了什么,渐渐沉默了下去。
“说啊,怎么不说了?”见一贫沉默不言,叶青笑道。
“无欢……老弟?”一贫后知后觉,试探道。
“哈哈哈……认出我来了!”叶青也不再逗一贫,散去身上的玄黄母气,露出自己的真容,笑道。
“真的是你啊,老弟!”
一贫扭头,看着那个站在他肩膀上熟悉的身影与面容,脸上不禁露出狂喜之色。
“是我,老哥,好久不见。”叶青也开心笑道。
与此同时,叶青似有所觉,忽然回首,以拳为大锤,反手擂下。
拳落无声,却胜似有声,整个湖泊都似震荡了一下,只见一根金色巨柱,与叶青拳锋相触。
旋即,一尊金色的佛陀,出现在水中,而那根金色巨柱,仅仅只不过是佛陀的一根手指。
下一刻,金色佛陀剩余的四根手指,依次落下。
每一根手指坠落,都似一重天穹坠落。
五指即五天,烂柯八印之一,大日五天印。
“来得好……”
叶青深吸一口气,以臂为大枪,抖之生繁花。
以拳为枪锋,出之若龙腾。
“轰”
依次坠落的五重天,被叶青一拳洞穿,整个佛陀的手臂,生生被一拳震起,佛陀身躯亦立足不稳,被带手臂上所附着的劲力,带得向后倒去。
叶青这边嘛,也是被巨力震得七荤八素,直直向下陷入湖底的淤泥中。
不过下一刻,叶青便冲出淤泥,而倾倒的佛陀,亦稳住身躯。
“和尚住手,都是误会。”
这时,回过神来的一贫急忙挡在两人中间:“老弟,别动手,这和尚是自己人。”
其实不用一贫提醒,叶青也早就猜到了那个和尚和一贫是一伙的。
毕竟,从先前一贫的态度来看,两人俨然认识,且颇为熟悉。
随后,那个和尚与他动手时,看似威势浩大,却多有收敛,显然是怕殃及池鱼,伤到一贫。
所以,两人必然是一伙的。
“别打了,和尚,把你的难陀金身收起来。”
一贫向远处的佛陀,招了招手:“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闻言,那个佛陀身上的金光缓缓敛去,露出一个身穿月白僧衣、相貌俊朗,头顶佛光五彩,仿若大德高僧一样的僧人。
“来,和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经常给你提起的无欢,我的好兄弟。”
等无定和尚靠近了,一贫拉着叶青的手臂,高兴道:“这个和尚是老哥我的老朋友,老弟你叫他无定就行,如果嫌麻烦,叫他和尚也行。”
“晚辈叶无欢,见过无定禅师。”叶青向无定和尚拱了拱手。
“阿弥陀佛,贫僧无定,见过叶施主。”
无定和尚也口诵佛号,向叶青还了一礼,谦逊道:“禅师不敢当,叶施主若是不弃,称呼贫僧无定即可。”
“禅师客气了。”叶青笑了笑,自没有当真,眼前的无定和尚,看似和他一样,走的是炼体武夫之路,大宗师之境,可先前其化身难陀金身,一招一式,却如蕴有圣人伟力。
若非无定和尚气机虚浮,消耗甚巨,且体内空洞虚无,仿佛受过重伤,那么先前的交手,他根本不可能占据上风。
他观察无定和尚之时,无定和尚也在观察眼前的年轻人,虽说先前一贫一直说对方有多优秀,多厉害,可真当亲眼所见时,他才深知,一贫的称赞,并无夸大之嫌,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有些谦虚。
眼前之人,年纪轻轻,就已是大宗师,且其肉身之强,体魄之盛,非是寻常大宗师所能比拟,比之现在的他,亦犹有过之。
要知道,他曾经可是圣人,塑聚过佛陀金身的存在,虽然受伤跌境,但那也是圣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肉身之强。金身之盛,就算是一些半圣,也比之不及。
可先前硬碰硬之下,吃亏的竟然是他,足见对方体魄之强。
事实上,他乃是烂柯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尤其在炼体一途,被誉为佛陀转世,再生尊者,年纪轻轻就已成就佛陀尊位,天资无双。
可就算这样,他在对方这个年纪时,也比之不及,如无意外,眼前之人或在未来数年间,就可得到成圣,大道可期。
“都是朋友,别瞎客套了。”
一贫摆了摆手,看向叶青,略显震惊道:“话说老弟,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偶有小机缘而已,不值一哂。”
叶青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还是说说眼前之事吧,那个嫁衣女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们是怎么惹到她的?”
“鬼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贫嘟囔了一句,然后将如何碰到嫁衣女子、嫁衣女子如何缠上他们之事,给叶青简单讲述了一遍。
“老弟,你说,她这是不是恩将仇报,老道我好心给他树碑立冢,结果她却要杀我们,真是好心没好报。”
“呵……要不是你贪图人家的嫁衣,人家会缠上你?”
叶青失笑道:“老哥,你这可就说错了,所谓大恩莫以为报,以身相许,人家都以身相许了,还不算报恩吗?”
“屁,贫道可是方外之人,怎能婚配?更何况还是一介邪物?”
一贫冷哼道:“关键是老道我见过她的脸,啧啧,长得那叫一个不可思议,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答惑
“这么说,人家要是长得漂亮,你就从了?”
叶青调侃道。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一贫翻了个白眼:“顶多就是考虑考虑!”
“不愧是你!”
叶青耸了耸肩,不再调侃一贫,郑重道:“既然那个嫁衣女子如此厉害,她还会不会追上来?”
“应该没事了。”一贫说道:“我身上那件新郎服已经不见了,说明她留在我身上的印记已经彻底消散了,她应该找不到我们了。”
“还有,她现在忙着对付那两个圣人,没空理会我们!”
“对了,无欢,还没来得及问你,那两名圣人,是你请来的帮手?”
无定和尚也好奇地看向叶青,他也很好奇那两名圣人与眼前之人的关系。
“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叶青摸了摸鼻子,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道:“他们是西昆仑的人,嗯,现在正在追杀我!”
“西昆仑的人?追杀你?”一贫略有所思道:“你不会是硬闯了西昆仑,透过西昆仑找到的昆仑墟吧?”
“不然呢?”叶青理所当然道:“不这么做,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如此说来,他们也是你故意引来的?”无定和尚问道。
“嗯,圣人嘛,这么好的刀,不用白不用?”
叶青摊了摊手:“怎么了,有问题吗?”
一贫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了两个字:“厉害!”
“佩服!”无定和尚也道了一句。
昆仑墟的存在,虽然与东西昆仑有直接的关系,也被其视为绝密禁忌,可于一些传承久远的宗门而言,却也不算什么,诸如烂柯寺这种传承至上古的宗门,就知悉昆仑墟的存在。
当然,他们也仅仅只是知道昆仑墟的存在,至于如何找到昆仑墟,进入其中,却无记载。
无定和尚叛逃烂柯寺后,为了恢复实力,数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寻找昆仑墟的线索。
作为与昆仑墟有直接关系的东西昆仑,自然也是无定和尚的目标,为此他曾想方设法混入其中,潜伏数年之久,最终却一无所获。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怕得罪东西昆仑这两个庞然大物,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他也是最近才透过其他方式,找到了进入昆仑墟的方法。
结果嘛,他不敢用的方法,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用了。
他不敢得罪的人,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得罪了。
不仅得罪了,更在两名圣人的追杀下全身而退,并反过来将计就计,利用对方救了他们。
这气魄,这手段,这本事,着实令他们钦佩万分。
说实话,就算是他们,也没有这种魄力与决心。
“阿弥陀佛,追杀施主你的人,应该不止是西昆仑的人,还有东昆仑的人?”沉默片刻后,无定和尚开口说道。
“禅师认识他们?”叶青问道。
“如果贫僧未认错的话,先前追杀你的两名圣人,分别是东昆仑玉清殿殿主太元玄尊和西昆仑的副圣主银月圣主。”
无定和尚曾潜入过东西昆仑,自然对东西昆仑的高手了如指掌:“剩下两人,一人应该是西昆仑的圣主姜云来,一人应该是三清殿上清殿殿主青华上仙。”
“嘶……来头这么大?”
叶青倒吸了口凉气,西昆仑一正一副两大圣主,东昆仑两殿殿主,这四人每一个都是江湖大名鼎鼎的存在,天榜有名的高手,太吓人了。
他先前虽然对四人的身份多有猜测,但从未想过东昆仑的人也会参与进来,而且还是三清殿的两大殿主亲自出马,这种阵容,灭一个千年宗门世家都绰绰有余了。
“传闻东西昆仑不合,此次东西昆仑四大圣人联手,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吧?”
“想来不是。”
无定和尚说道:“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昆仑墟,或者准确来说,是昆仑墟的仙人。”
“东西昆仑的人,相传被仙人诅咒过,虽有天人之姿,却都寿不久远,故而万载以来,东西昆仑的人都致力于寻找昆仑墟,解除身上的诅咒,却无所得。”
“这次,他们应该是利用施主你,才找到了昆仑墟,这是他们万载以来唯一一次机会,甚至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故而他们绝对会慎重以待,东西昆仑联手,亦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
叶青颔首,道:“不过如按禅师所言,他们进入昆仑墟后,第一时间应该是寻找昆仑墟的仙人,何以会让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来追杀我?”
“阿弥陀佛,此事贫僧就不知晓了。”无定和尚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难猜的,不就是他们怕无欢坏了他们的好事吗?”
一贫摸着胡须说道。
“怎么说?”叶青好奇道。
“所谓机缘天定,造化天成,无欢你能找到昆仑墟,进入其间,定然福缘深厚,仙人庇佑,极有可能先他们一步找到昆仑墟的仙人,从而得其机缘。”
一贫解释道:“东西昆仑的人将昆仑墟视为禁脔,绝不容他人染指,且破解身上的诅咒,乃其万年的夙愿,亦绝不容有失,所以他们应是怕无欢坏了他们之事,才会不遗余力追杀于你。”
“此言有理。”无定和尚亦点头附和。
“那照你这么说,他们是不杀我誓不罢休了!”叶青眉头紧锁。
“应该如此。”一贫拍了拍叶青的肩膀,宽慰道:“不过你放心,他们现在被嫁衣女子缠住,嫁衣女子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够他们忙活一阵了。”
“此外,这个地方甚为奇异,芥子藏乾坤,可隔绝内外天地,逆转阴阳乾坤,如果不亲自进入水潭,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内里乾坤,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外面也无从得知,谅他们也找不到这里。”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叶青好奇道。
“不知道。”
一贫摇了摇头:“我和和尚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里,至于其为何有逆转大小、颠倒乾坤之力,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事情的真相是他和无定和尚被一种名为红霜的九幽魔怪追杀,红霜是一种很特殊的九幽魔怪,形如霜而呈红色,可怕诡异至极,杀之不死,灭之不绝,而凡触及到红霜,无论是生灵还是死物,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红色的晶体颗粒,成为红霜的一部分。
------------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活着,他不好吗?
红霜几无天敌,却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厌水,见水而避,所以两人一度被红霜追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碰见了一个水潭,那自然是一头扎了进去,然后就意外发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后来有好几次,他们被九幽魔怪等追杀,都是藏在水潭中,躲过一劫。
甚至他们还利用水潭逆转大小、颠倒乾坤的特性,将一些诡怪诱入潭水中,使得其身体变小,力量变弱,趁机将之灭杀。
至于说嫁衣女子那次,着实距离太远,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到这里,就被嫁衣女子给困住了,否则凭借水潭的特殊性,或许真能躲过一劫。
当然,如此特殊的地方,他们也仔细搜查过,却一无所获。
“你们说,这个水潭,是否对圣人起作用?”叶青忽然问道。
“自然。”一贫点了点头,继而意识到了什么,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老哥,你说若是设法将追杀我的那两名圣人诱入这里,能否利用水潭的特性,弄死他们?”叶青摸着下巴道。
“咳咳……”一贫咳嗽了两声,双目圆睁。
无定则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青,手中的佛珠都被捏出几条裂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叶青看向两人道。
“老弟,你认真的?”沉默片刻,一贫见叶青不似开玩笑,认真道。
“有这个想法。”叶青颔首道。
“别,千万别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一贫急忙劝阻道:“圣人可不是什么白菜萝卜,没那么好杀!”
“有多难杀?”叶青好奇道:“不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吗?”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圣人合道天地,天道庇佑,伟力加身,如仙如神,凡俗不可伤,非圣不可杀。”
“就算是圣人,想要抹杀另外一名圣人,亦是困难重重。”
“哎,这话和尚最有发言权,想当初,这个和尚被烂柯寺三佛六首座围杀,都愣是没被打死,命硬得跟蚯蚓一样。”
一贫指着无定说道。
“阿弥陀佛,和老道你相比,贫僧只是小巫见大巫。”
无定缓缓说道:“老道你当初,可是在六道大帝十二剑仙的……”
“哎……哎……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提这个干嘛,说眼前的事儿。”
无定还没说完,就被一贫打断:“老弟,别看你现在已是大宗师,且际遇非凡,可就算再多十个你,也不是圣人的对手。”
“总之,老弟你听哥哥我一句劝,咱老老实实躲在这里就行了,别惹是生非了。”
好好活着他不好吗,千万别再作死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老哥你这么紧张干嘛!”叶青摸着鼻子,他先前一连数次都将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觉得圣人也没什么,故而动了杀对方的心思,现在听一贫和无定这么说,早就熄了心思,哪儿还敢打对方的注意。
“哦,这就好,这就好。”闻言,一贫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无定也默念了声佛号,先前一贫就说过叶青福缘深厚,却也能惹事,他现在总算是知道对方为什么能惹事儿,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啊,比他的胆子都大。
“那我们就一直躲在此处,什么都不做吗?”沉默片刻后,叶青又开口道。
“老弟,你又想做什么?”一贫额头一跳,不知道叶青这次又打算出什么么蛾子。
无定手中的佛珠,又被捏碎了一颗。
“别担心,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可知离开昆仑墟的方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藏在这里非是长久之计,还是早些离开昆仑墟为妙!”叶青看着两人警惕的神情,颇有些无语,我看上去就这么像不知好歹、惹是生非的样子吗?
“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啊。”
一贫松了口气,然后理直气壮道:“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那禅师呢?”叶青看向无定。
“惭愧,贫僧不知。”
无定摇了摇头:“不过施主不用担心,事在人为,我们总能找到离开昆仑墟之法。”
“和尚,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主意了?”一贫看向无定。
“稍安毋躁,等待即可。”
无定平静道:“东西昆仑那些人找不到我们,定会转而去寻找昆仑墟的仙人,必然会闹出大动静,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守株待兔,这个主意不错。”
闻言,一贫说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不仅如此,到时候,我们也可趁他们大打出手之际,浑水摸鱼,甚至渔翁得利。”
“贫僧亦是作如此之想。”无定点头附和道。
“哈哈,和尚,你这次总算出了一个靠谱的主意,不错!”一贫拍了拍无定的肩膀,兴奋道。
“世间万般法,天地有定数,该是我们的,便是我们的。”
无定面色平静,神情从容:“阿弥陀佛……”
“……”
听着一贫和无定的对话,叶青颇觉无语,刚才还嫌弃他胆大包天、不知所谓呢,这会儿就开始谋划着虎口拔牙了,咋滴,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还有,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一个方外之人,一个出家人,在这儿商量如何浑水摸鱼,如何渔翁得利,真是给道祖和佛祖丢人呐!
我呸!
不过嘛,我喜欢!
“咳咳……如此一来,我们需得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叶青插话道:“老哥,禅师,你们先前被困,身受重伤,不若先好生休养,恢复实力,我替你们护法,顺便监视外面的情况。”
“无欢说得不错,和尚你佛宝受创,金身受损,若不好生休养,伤势会越来越严重。”一贫看向无定,神情凝重。
“如此,那就有劳施主了。”无定向叶青行了一礼。
“禅师不用客气,这是我当做的。”
叶青回了一礼:“禅师有何需要,尽可吩咐于我。”
“多谢施主。”无定点点头,闭上双目,缓缓沉入水底。
“我也得去好好补一觉,这些天以来,天天被那个嫁衣女子缠着,老道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都有黑眼圈了。”
一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老弟,辛苦你了,老哥我先去睡觉了。”
说罢,一贫打了个哈欠,口中吐出一个气泡,旋即气泡不断变大,将水流隔绝在外,将一贫笼罩在内。
下一刻,气泡托着一贫,飘入水草中,消失不见。
------------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裂隙贯天地
等一贫和无定离开后,叶青心念微动,控制一些动物,慢慢向上浮去。
那些动物甫一离开这方空间,进入那个狭小的水潭后,体积迅速缩小,眨眼就变得仅有发丝、指尖大小。
旋即,那些变得十分渺小的动物,离开水潭,向四面八方爬去,眨眼就消失在草丛中。
有水中这些动物在,他自然不用亲自出面,只需控制那些动物,就可监视外界的事情。
不过,与人类不同,这些动物灵性低下,他只能以魔念附着其上,控制他们的行动,否则那些动物就只能凭本能行事。
很快,叶青就感受到了数股强大的气机波动,赫然正是嫁衣????????????????女子、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的气机。
显然,太元玄尊、银月圣主正在与嫁衣女子交手。
不过,等叶青控制着那些动物赶到双方交手的地方时,双方都已经离开。
从天地间残留的气机波动来看,双方应该未分胜负。
随后,叶青便清晰地感应到两股强大的精神波动,一者缥缈清冷,宛如月华银霜,一者凛然无双,肃杀天地,两股强大的精神,交错相融,铺陈苍穹,横扫天地。
有好几次,那两股精神都扫过叶青所藏身的水潭,却未发现什么。
显然,这两股精神力,是银月圣主和太元玄尊,他们正在极力搜寻叶青。
好在那个水潭确如一贫所言,神奇异常,完全隔绝了内外天地,纵然以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的实力,亦未发现异常。
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短则三五个时辰,长则一两天,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都会被嫁衣女子追到,而后大肆交手,最终以不分胜负而告终。
然后接下来,就是一个跑,一个追,无论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跑到哪里,藏到哪里,都会被嫁衣女子找到,端得诡异莫名。
虽说以嫁衣女子的实力,奈何不得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但两人却也杀不了嫁衣女子,总之让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烦不胜烦。“这嫁衣女子,确实难缠。”
不过,水潭中,作为吃瓜群众的叶青,却是看得津津有味,看着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的遭遇,他总算是知道当时一贫和无定的感受了,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尚且能与嫁衣女子抗衡,一贫和无定则不然,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就如猫戏老鼠,千般无奈,万般绝望,那种感觉,一个字,就是惨。
不过嘛,现在换成了敌人,那就是另一种滋味了,一个字,爽!
此外,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嫁衣女子越发难缠,愈发强大,对上太元玄尊和银月圣主愈发游刃有余。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就是太元玄尊、银月圣主已与嫁衣女子交手这么长时间了,可另外两名圣人,也就是姜云来和青华上仙却从始至终都未现身,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颇为奇怪。
与此同时,叶青心心挂念的姜云来、青华上仙两人,此时正站在一条巨大的裂隙前,全身气息凛然如霜,面色阴沉。
只见眼前的裂隙,宽大无比,深邃无垠,贯穿万里大地,无穷九幽魔气从裂隙内喷薄而出,晕染天地,使得方圆万里内的天地,几无分毫光亮与生机,有的只是污浊与晦暗。
而于污浊晦暗中,无数阴影、魔怪影影绰绰,嘶吼扭曲,恐怖至极。
可这些强大可怕的九幽魔怪,甫一靠近姜云来和青华上仙,就会无声化为飞灰,反观姜云来和青华上仙,却神色不变。
“就只剩这里了!”
姜云来低头俯视着裂隙,双眸明亮,璀璨如日。
他们先前根据姜氏、姬氏先祖所留的手札、线索,几乎将昆仑墟内所有仙人可能藏身、沉眠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现在就剩眼前这一个地方了,若是还找不到的话,那就麻烦了。
“应该就是这里,据先祖所留的手札,此地乃是昆仑神宫所在,而昆仑神宫乃是诸仙交流、修行之道场,而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此地应也是九幽魔气的源头。”
“九幽侵蚀之下,那些仙人很可能会汇聚于昆仑神宫,借助昆仑神宫之威、合诸仙之力,镇压九幽源头,抵挡九幽侵蚀。”
“所以,祂们可能都在昆仑神宫内。”
“希望如此吧!”姜云来说道。
话落,姜云来纵身跃入裂隙中,青华上仙亦化作一道清光,紧随其后。
昆仑神宫自然不可能存在于地下,根据姜氏、姬氏先祖所言,昆仑神宫高居九霄之上,云霞之中,彩云为伴,清风为友,日月相拥,星辰点缀……
不过,此地乃是九幽源头,九幽裂隙贯穿大地,魔气席卷长空,首当其????????????????冲之下,昆仑神宫大机率已经坠入九幽裂隙之中,想要寻找昆仑神宫,自然得深入九幽裂隙。
九幽裂隙深邃无垠、宽广无边,越是深入,九幽魔气愈是浓郁,魔气汇聚翻涌如潮汐风暴,而于潮汐风暴中,所滋生的魔怪亦愈发诡异与强大。
有大如山峦、长满毛发,会将所有东西都缠住,吸食成白骨的山鬼;
有形如青牛、背驮丹炉,会将一些生灵活物都吞入丹炉,炼制成毒丹的丹夔;
有状如山猴、生有九头,吐气成云,呼气成风,吼声若雷,叫声似电的重枭;
有好似巨龟,揹负尸山骨海,游走虚空的骨龟。
这些还是能叫得上名字的九幽魔怪,其他一些长得不可思议、叫不出名字的魔怪,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九幽魔怪都强大至极,最少都天灾级魔怪,甚至有不少都是亘古级魔怪,诸如上述所提到的山鬼、丹夔、重枭等物。
所以,就算是姜云来和青华上仙,也不敢大意,尽量隐形匿迹,避免惹到那些魔怪。
不过令两人奇怪的是,那些九幽魔怪,仿佛无法离开九幽裂隙一样,只是游弋于九幽裂隙中,并没有离开九幽裂隙,去往外界的意思。
------------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幽鲲
“嘤……”
就在此时,一声宛如婴儿啼哭的声音在九幽裂隙中响起。
婴儿啼哭响起的刹那,原本好似优哉游哉的九幽魔怪,仿佛受到了惊吓,顿时四散而逃。
甚至于有一些魔怪发现了姜云来和青华上仙,也无暇理会,只是疯狂逃窜。
“怎么回事?”
青华上仙疑惑道。
“不知道,先躲起来。”姜云来屈指一弹,一个日轮出现在指尖,日轮旋转,垂落幽幽华光,将两人笼罩在内。
下一刻,只见九幽坍塌,魔气翻涌,两人脚下的魔气化作恐怖的漩涡,漩涡旋转之间,产生可怕的吸力,魔气滚滚,漫涌入漩涡之中,???????????????而那些逃离不及的九幽魔怪,也抵挡不住漩涡的吸力,纷纷被吸入漩涡之内。
而这还只是开始,随着时间推移,那个漩涡慢慢不断变大,几乎蔓延至整个九幽裂隙,而漩涡所产生的吸引力,亦随之不断增强。
可怕的吸力,漫卷九幽,吞天噬地,先前那些逃至数十里之外的魔怪生灵,亦再度被吸入漩涡之内。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亘古级魔怪,那些魔怪任何一个放在外界,都是能生灵涂炭、毁城灭国的存在,可现在却如待宰的羔羊,连丁点儿抵抗的力量都没有,就被吸力裹挟着,坠入漩涡之中。
姜云来与青华上仙,也在其中。
姜云来与青华上仙原本只是好奇,且两人自恃实力,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等那个漩涡出现后,两人才知道大错特错,那漩涡给他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若是被吸入其中,就算是他们,也有可能陨落,而随着漩涡的扩大,吸力的增强,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更可怕的是,随着漩涡吸力的增强,就算是他们二人,都慢慢难以抵挡,被恐怖的吸力所裹挟、拉扯着,向漩涡坠去。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姜云来身化暗日,头顶日轮转动,扭转乾坤,洒落万道辉光。
“如贫道未猜错,这应是幽鲲在觅食。”
青华上仙周身清气氤氲,玄云重重,衍化星河万重:“只需坚持片刻,待幽鲲觅食结束,就安全了。”
“这里怎么会出现幽鲲?”姜云来神情疑惑。
幽鲲者,亘古级魔怪,但不同于寻常亘古级魔怪,幽鲲诞生于九幽北冥之中。
上古奇书《逍遥》有言:九幽之极,北冥之内,有鱼生双翅,曰之幽鲲,鲲之大,不知几万里也,遨游九幽,呼而生云,吸而成风,张口而化漩涡,以万界生灵为食,吞天噬地。
幽鲲就算在九幽,亦是最顶级的魔怪与生灵,几乎无敌,诸如虚无云母、山鬼、丹夔等亘古级魔怪,在幽鲲面前,就如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是幽鲲的对手,亦是幽鲲???????????????的食物。
不过,幽鲲仅存于九幽北冥之中,其身躯庞大,很难降临人间,已知人族历史上,幽鲲仅出现过一次,那是上古时期,神魔人诡大战,有神魔开启九幽,引九幽魔气降临人间,一头幽鲲亦随之降临人间。
幽鲲出现后,仅张口一吞,即将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元气、生灵万物吞噬一空,沦为不毛之地。
幽鲲以万界生灵为食,不拘神魔人诡,只要有灵气之物,皆可吞噬,所过之处,灵气枯竭,生灵皆无,天地尽化虚无与死寂,可以说是一切灵性之物的敌人。
故而,只是短短数十天的时间,整个人间大地就一片疮痍,神魔人诡更是死伤无数,要是再任由幽鲲吞噬下去,整个人间界都可能被幽鲲吞噬一空,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无奈之下,神魔人诡只能联手,强行将幽鲲重新打回九幽北冥,封禁了九幽裂隙。
至那以后,无论是神魔人诡,仙佛妖怪,都对幽鲲避之不及,就算一些想要祸乱人间的九幽魔怪,亦不愿让幽鲲出现在人间,毕竟他们想要的是污浊混乱的人间,而不是虚无死寂、什么都没有的人间。
总而言之,幽鲲极其可怕,是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姜云来实难相信,此地竟然会出现幽鲲。
“不知。”青华上仙摇摇头,此后两人都未言语,而是竭尽全力抵挡着幽鲲的吞吸。
虽然两人无法完全摆脱幽鲲的吞吸,好在两人实力强绝,下坠的速度极慢。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距离漩涡的距离越来越近,而那个漩涡仿佛无底洞一样,仍旧不停吞噬着裂隙内的一切,甚至就连裂隙内的九幽魔气,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足足过了盏茶的工夫,漩涡才开始慢慢缩小,吞吸之力亦随之减弱,又过了约莫十数息的时间,那个漩涡方才彻底消失。
而此时,姜云来和青华上仙距离漩涡所在已不足十丈,不可谓不惊险。
“呼……结束了。”青华上仙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姜云来没有言语,可神情亦松缓了些许。
“快看……”
就在此时,只见两人脚下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悠长曼妙的长吟,继而一条长不知所以、大不知所谓,通体幽黑,长有双翅的巨鱼,游弋于黑暗中,优哉游哉,最后沉没于裂隙深处。
“那就是幽鲲吗?”
青华上仙喃喃自语着,神情震撼。
“你不觉得奇怪吗,与此地相比,昆仑墟的灵气无疑更加充裕,为何幽鲲不离开裂隙,前往昆仑墟?”姜云来则疑惑道,幽鲲以万界生灵为食,追逐灵气,昆仑墟的灵气相比于眼前的裂隙,无疑更吸引幽鲲,按理说幽鲲早就离开这里,前往了昆仑墟,可偏偏幽鲲却安然停留于眼前的裂隙中,着实有些奇怪。
当然,如果这样的话,可能昆仑墟早就灵气全无、沦为死寂虚无了。
“确实奇怪。”青华上仙回神,点了点头。
此地既有幽鲲,幽鲲为一切生灵之敌,那些魔怪肯定会选择远离幽鲲,逃离裂隙,可它们也没有,确实值得怀疑。
“或是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禁锢在了这里,使它们不能离开裂隙。”青华上仙猜测道。
“倒也有可能。”
姜云来稍作思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