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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时 第118章我不怨她

作者:白鹤草

看着卫南呈怔愣的样子,李枕春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亲错人。

  她要是亲错了人,大郎怎么可能那么平静地逗她,他那般小气,怕是会和隔壁跑了媳妇的大黄一样,整日黑着脸。

  卫南呈看着她,又缓缓移开视线,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心脏小幅度地跳得很快,不是那要蹿上天的蛙,而是那反复被敲打的鼓面,用力而又内敛,但每一次抖动都牵扯全面,连带着肺腑和耳膜都在震。

  片刻钟后,他又扭过头,看着李枕春。

  「你可要喝酒?」

  沉浸地盯着他脸看的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她下意识道:

  「喝酒壮胆吗?」

  卫南呈皱眉,「壮胆做什么?」

  话音一落,他又察觉出不对劲儿。

  看着李枕春那龌龊得红透的脸,他气笑了。

  「日后少看些话本。」

  净学了一些不正经。

  这种时候,李枕春不在意话本,她只在意:

  「胆子还壮吗——我的意思是,酒还喝吗?」

  「不喝。」

  卫南呈转身,离开窗口。

  看着他的背影,李枕春连忙单手撑着窗,麻溜地越过窗户,她跟在卫南呈身后:

  「别啊,喝吧,我去找秋尺要酒。」

  卫南呈听着动静,一回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姑娘。

  他看了一眼那半人高的窗户,又看向李枕春。

  想起西河写回来的信,他又沉默了。

  这虎丫头。

  李枕春不管他的沉默,抱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主卧走。

  「这儿喝酒不好,书太多了,要是染了酒气,大郎日后看书都像酒鬼。」

  一边拉着卫南呈往主卧走,她一边还看向院子里的秋尺,喊道:

  「秋尺,拿酒来!」

  端来了酒,李枕春先倒了两杯,递一杯到卫南呈手里。

  「大郎今日怎么想着喝酒了?」

  虽然她贼心很重,但是干坏事之前,她还是问问小相公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要是有烦心事,那欢乐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话本里都说了,第一次的体验会影响后面的观感。

  「你不是想留在上京城。」

  卫南呈看向她。

  李枕春眼睛微微睁大,惊愕道:

  「大郎在这件事烦心?我随口一句话,何以值得大郎放在心上,我真感动。」

  她原以为他真的打算回乡了。

  心里烫烫的。

  「是啊。」

  卫南呈端着酒杯,斜睨了她一眼。

  「我想着灌醉了你,几铲子埋在这院子里,也算是圆你的心思。」

  李枕春:「……我现在倒也不是很想留在上京城。」

  心里凉凉的。

  脑袋胀胀的。

  气得她脑仁疼。

  面上挂着假笑,她又给卫南呈倒了一杯酒。

  「大郎先喝着,我肚子疼,出去方便一下。」

  李枕春拎着裙子出门,擡擡手叫来红袖。

  「去拿两坛烈酒来。」

  她今天要是灌不醉他,就没脸回西北喝烧刀子!

  她转身回去,刚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住红袖。

  「再拿两个碗。」

  用那小杯子喝酒不得劲儿。

  感觉刚舔了一口就没了。

  片刻钟后,卫南呈看着面前的碗,又看向对面的李枕春。

  对上李枕春亮晶晶的眼神,他笑了一下,而后施施然站起身。

  「我不喝了,夫人自个儿喝吧。」

  李枕春就知道他会是这副德性,她一把拉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

  「我一个人喝没意思,这酒得两个人喝。」

  「我告诉你我撒过的谎,一个谎你喝一碗怎么样?」

  她知道卫南呈会在意什么。

  卫南呈垂眼看着她,「你先说。」

  「小时候那匹马不是我的,是我偷的。」

  李枕春仰头看着他。

  卫南呈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干二净。

  「从何人手里偷的?」

  李枕春一只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如何能告诉你,我只答应告诉你谎言,可没说要回答你问题。」

  她又道:「我跟着你去西北,不是为了找我娘,我娘早死了。」

  「这个我知道。」

  他已经猜出来了。

  「大郎真聪明。」

  李枕春撑着脸,眸子颜色深了一些:

  「那大郎知道我是去找长公主的吗?」

  卫南呈看向她,片刻后又端起桌子的酒碗。

  他原以为她是去找那个叫做「兰姨」的人。

  「我家失火不是山匪劫财,我娘因长公主而死。」

  风轻云淡的口吻,却让卫南呈猛地盯着她看。

  李枕春还在笑,她拎起酒坛,重新给卫南呈倒了一杯酒。

  「大郎快喝。」

  卫南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后看向还要开口的李枕春,阻止她道:

  「别说了,你要喝酒,我陪你喝便是。」

  有些伤疤,既然已经愈合了,就没有必要再揪着不放,越挖只会越疼。

  李枕春也不想说了,她端起酒碗和卫南呈碰杯。

  清脆的声音让她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她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怨她。」

  人才多大一点,天又有多大。天尚且做不到事事尽好,人又怎么可能做到。

  再善良的人也是人,也会有犯错的那一天。

  *

  皇宫里,穿着龙袍的人看着面前挂着的画。

  「朕总觉着惊河越来越像她。」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紫衣太监,「朕记得那年惊河和那个叫做福安的孩子一同在后宫出生。」

  紫衣太监跪在地上,「是,但长公主所在的禾香院和王妃暂住的别院相隔甚远。」

  也没有调换孩子的必要。

  那时候圣上是不受重视的王爷,长公主是先皇唯一的女儿,一时风头正盛,她没有换孩子的必要。

  何况那个叫做「福安」的孩子一出生就差点没了命,如果那个孩子不是长公主的,她不会将一个病弱的孩子带去西北。

  站在画前的人沉默良久。

  他未必就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看着魏惊河,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他总是在想,魏惊河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外甥女。

  那个叫做福安的孩子才是他的女儿。

  因为犯了错,所以她才会惩罚到他一辈子也见不到他和阿黛的女儿。

  他叹了一口气。

  「明日就把那道圣旨颁下去吧,还有卫家那道旨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