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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时 第128章武举外场

作者:白鹤草

「我娘说了!男人要敬着!要宠着!万万不可打爆他的头!」

  李枕春一脑门撞上姜曲桃的后背,她探出头,看着姜曲桃面前站着的男人。

  「方才是我笑的,你有何意见?」

  身高近九尺的人比姜曲桃高出了一个头,他低下头,看着姜曲桃冷笑:

  「小娘子这般模样,的确是该遮掩遮掩,免得被男人瞧了去,一时羞红小娘子的脸!」

  他话音一落,周围不少跟着起哄的人。

  「这么标志的小娘子,来选什么武官,不如回去床上躺着,多的是男人给小娘子送钱!」

  大多数武将都烦文官那些长篇大论,比起那些什么贞洁和名声,荤/段子更能让他们醒神。

  姜曲桃脸都气红了,她就算再要强跋扈,再读过一些兵书和习得一些武艺,那也是高门里出来的闺阁千金,断然没有见过这场面。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色气得涨红,想要说什么,声量又没有这些嗓门粗的男人大。

  几个男人一台戏,三言两语说得她跟那醉红楼里的夜度娘一样。

  眼尾有了被润湿的痕迹,偏生她憋着劲儿,把胆怯和眼泪都憋回去。

  「本姑娘记住你们了!等会弓箭场上,本姑娘定……」

  姜曲桃还没有说完,旁边的大汉却像是站不稳一样,直直朝着她撞来。

  李枕春看了那大汉一眼,一把抓过姜曲桃身后的衣服,拉着她闪开。

  姜曲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立马看向那个大汉,尖声道:

  「你干什么!」

  那大汉无所谓地笑笑,「一时脚下不慎,险些绊倒了小娘子,小娘子莫怪——小娘子刚刚说什么来着,等会儿弓箭场要怎样?」

  他一边说,一边刻意往姜曲桃的身子上靠。

  夏日炎炎,姜曲桃都闻见了他身上的汗臭味。

  她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人?!

  一时间遇见,身子不受控制地想要退。

  李枕春一手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退。一边猛地擡脚,狠狠踹在那大汉后膝盖处。

  大汉始料未及,左膝盖猛地砸在地上,单膝跪在姜曲桃面前。

  姜曲桃傻眼看着面前的场面,李枕春小声给她支招:

  「踹他右膝盖。」

  那大汉怒不可遏地擡起头,刚要怒吼,另一条膝盖也挨了一脚。

  这下两条膝盖都跪在地上,大汉更怒了。

  他刚要站起身,李枕春就语速很快又小声跟姜曲桃道:

  「踹他裆/部!」

  姜曲桃脑子是木的,李枕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在大汉要起身的时候,她又狠狠一脚踹过去。

  大汉刚要直起的膝盖又弯了下去,死死捂着裆,身子疼得蜷缩。

  「你这贱/人!」

  他死死瞪着姜曲桃。

  李枕春转过头看向姜曲桃,「再踹他嘴,把门牙踹进他肚子里。」

  姜曲桃闻言,刚要有所动作,一道震耳的铜锣声音打断了她。

  「干什么呢!考生禁止斗殴!违者逐出考场!」

  一手拿着锣,一手拿着槌的侍卫狠狠敲了几下锣,他高声道:

  「外场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念到名字的考生去弓箭场!」

  说完了他才看向姜曲桃和倒在地上的大汉。

  「方才未警示,此次便不计较你们的过错!下不为例!」

  李枕春擡头看向台上,只见原本坐在那儿镇场子的兵部侍郎大人已经不见了。

  她又看向还在呆滞中的姜曲桃,「你爹不在了。」

  「你爹才不在了!」

  姜曲桃下意识反驳,反驳之后她瞪眼看向李枕春,又低头看着脚,拎着裙子,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她悲愤道:「我的脚脏了!」

  她怎么能往男人那里踹!

  李枕春:「不脏不脏,脏的是鞋。回去换双鞋就是了。」

  「我不换!」

  姜曲桃面无表情地擡起头,「本姑娘要专门留着这双鞋碎蛋!」

  要是寻常闺阁的女子,听见姜曲桃的话,怕只觉得惊世骇俗。

  但已经碎过很多蛋的李枕春先是惊讶,而后又高深莫测地一笑。

  「你从哪儿知道男人有蛋的?」

  姜曲桃眼神飘忽。

  李枕春搂着她的脖子,「小画册没少看呐,有无精良之作,可有推荐?」

  姜曲桃被她搂着往前走,一边走她一边疑惑道:

  「你刚刚是不是说男人要敬着要宠着?」

  「我说的是我家大郎,没说是男人——别扯开话题,你的精良之作哪儿来的?能不能给我也弄一本?」

  「你刚刚分明说的是男人——没有,本姑娘怎么会看那种腌臜之物!」

  姜曲桃语气都有些急了,「你一个姑娘,能不能要点脸!你家大郎知道你是这样子吗!」

  「知道!他还喜欢得紧呢!」

  李枕春叹气,「本来都要计划和离了,但我实在不忍辜负他。」

  一拖再拖,都拖到她来武举了。

  姜曲桃皱眉,刚要说什么,耳垂就被李枕春碰了一下。

  李枕春的手很热,她推着她的耳朵,示意她转眼。

  「看那个人,他盯上你了。」

  姜曲桃看过去,正好瞧见了一双眉钩很深的眼睛。

  那个人算不是壮,一副躯干藏在宽大的衣袍下,看着是甚至有些瘦高,像根竹竿。

  那人瞧见她俩在看他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姜曲桃拧紧眉头,「你怎么知道他盯上我了?」

  她怎么看不出来。

  她就觉着那人的眼神怪怪的。

  「直觉。」李枕春乐呵呵道,「他长得挺好看的。」

  姜曲桃:「……」

  她看着那人,又轻哼一声。

  「那瘦竹竿子,被盯上了又怎么样,本姑娘都怕一拳给他身子骨砸折了。」

  李枕春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学着李广全懒骨头的样儿,懒散地搭眼皮,慢慢悠悠道:

  「我觉着你打不赢他。」

  瘦弱和精瘦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她转眼看向周围的男人,又看向另一边的小部分女子。

  刀尖上舔血的人,从无男女之分,她并非只用做到女子里的第一人便可,而是要当所有人里的第一人。

  她动了动脖子,而后慵懒地擡起下巴。

  夏日的晨光打在她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发光。

  那个看着削瘦的男人又在看她,李枕春回看过去,扬着嘴角一笑。

  功夫和学问肖似,汝不识丁的废柴和满腹学问的大儒,一张口就知真章,而功夫呢,对方用不着出手,举手擡脚之间就能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