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第144章:凤求凰
# 第144章:凤求凰
三月初八,寅时三刻。
天色未明,翊坤宫已灯火通明。沈莞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尚宫局的女官们为她梳妆。
铜镜中映出的容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明艳。
「娘娘,请擡头。」老嬷嬷小心翼翼地拿起螺黛,为她描眉。
沈莞依言擡头,心中却有些恍惚。
今日,她就要成为萧彻的皇后,母仪天下。这一切,美好得如同梦境。
「阿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莞转头,见萧彻一身明黄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殿门口。
晨光从廊下透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恍若神祇。
「阿兄……」沈莞想起身,却被女官轻声提醒:「娘娘,发髻还未完成。」
萧彻走过来,挥手让女官们退开些。他走到沈莞身后,从镜中凝视着她的眼睛:「紧张吗?」
沈莞点头,又摇头:「有阿兄在,不紧张。」
萧彻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还未戴冠的发髻:「朕的阿愿,今日定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等大典结束,朕有礼物送你。」
「什么礼物?」沈莞好奇。
「秘密。」萧彻直起身,眼中带着笑意,「时辰快到了,朕先去准备。你慢慢来,别着急。」
他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又回头:「阿愿,记住朕昨日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朕。」
沈莞心中一动,隐隐觉得他话中有话。
但不容她细想,女官们又围了上来,继续未完的梳妆。
辰时正,钟声敲响。
沈莞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正红色织金云凤纹翟衣,披着鹅黄宋锦披帛,在女官们的搀扶下,登上凤舆。
仪仗队伍浩浩荡荡,自翊坤宫出发,经太和门、午门,前往太庙。
沿途禁军肃立,百姓跪拜。
沈莞端坐凤舆中,透过珠帘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太庙前,萧彻已等候多时。见凤舆到来,他亲自上前,伸手扶沈莞下舆。
两手相握的瞬间,沈莞感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走吧。」萧彻低声道,「朕带你祭天。」
两人携手,登上九重汉白玉阶。礼乐奏响,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分列两侧,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祭天台高九丈,象征九五之尊。台上设香案、祭品,香烟袅袅。
礼官高唱:「跪——拜——」
萧彻与沈莞并肩跪下,向天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起——」
两人起身。礼官捧上祝文,萧彻接过,朗声诵读:「维大齐永昌三年,三月初八,朕萧彻,谨以虔诚之心,告祭天地……」
祝文华美庄严,祈愿国泰民安,江山永固。萧彻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天台上回荡,传得很远。
沈莞垂首静立,心中默默祈祷:愿阿兄江山永固,愿大齐国泰民安,愿……他们能白头偕老。
祝文毕,礼官又捧上第二份祝文。这一份,是立后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协和,帝后之仪,实为社稷之本。皇贵妃沈氏,名门毓秀,德容兼备,性秉温恭,行符礼度……今册立为皇后,母仪天下,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礼官高唱:「授册,授宝——」
萧彻从礼官手中接过金册金宝,转身面对沈莞。他深深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郑重。
「皇后沈氏,接册宝。」
沈莞双手高举过顶,接下那沉甸甸的金册金宝。从此,她便是大齐的皇后,萧彻名正言顺的妻子。
「礼成——」礼官拖长了声音。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陛下万岁!皇后千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萧彻握住沈莞的手,两人转身,面向台下万民。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如同最盛大的祝福。
然而,就在这最庄严的时刻,异变陡生!
人群中,忽然窜出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向祭天台冲来!
他们身穿百姓服饰,手中却握着明晃晃的兵刃!
「有刺客!护驾!」武安王王安厉声高呼。
禁军立刻围了上来,与刺客战作一团。场面瞬间大乱,文武百官惊慌失措,百姓四散奔逃。
沈莞心中一紧,下意识抓紧萧彻的手。萧彻却神色不变,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别怕,有朕在。」
刺客显然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他们突破禁军防线,直扑祭天台!
「保护陛下!保护皇后!」王安率亲兵死死守住台阶。
就在此时,一直静静站在萧彻身侧的赵德胜,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支信号箭,拉响!
「咻——砰!」
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下一刻,祭天台四周的屋顶上、树丛中,忽然冒出无数弓箭手!
他们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些刺客。
「放箭!」一个冰冷的声音下令。
箭如飞蝗,精准地射向刺客。
不过片刻,数十名刺客便纷纷中箭倒地,只剩三人还在负隅顽抗。
那三人对视一眼,忽然改变目标,不再冲向萧彻,而是扑向沈莞!
「阿愿小心!」萧彻一把将沈莞拉入怀中,同时抽出腰间佩剑。
「铛!」剑刃相击,火花四溅。
萧彻武艺高强,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沈莞被他护在怀中,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和凌厉的剑招,心中既惊又暖。
这时,一道身影如鹰隼般从台下掠上,正是周宴!
他剑光如电,瞬间刺穿一名刺客的咽喉。另两名刺客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竟咬破口中毒囊,自尽身亡。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瞬息之间结束。
祭天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刺客的尸体。台下,禁军已控制住局面,文武百官惊魂未定。
萧彻收起剑,环视四周,声音冰冷:「查!给朕查清楚,这些刺客是何人指使!」
「陛下,」王安上前禀报,「刺客身上有丞相府的印记!」
李文正!
沈莞心中一震。她终于明白,萧彻昨日那番话的意思。
他早就料到会有刺杀,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李文正何在?」萧彻厉声问。
「回陛下,」一个官员颤声道,「李丞相今日……告病未到。」
「好,很好。」萧彻冷笑,「传朕旨意:丞相李文正,勾结叛逆,谋刺帝后,罪同谋反!立刻包围丞相府,捉拿李文正及其家眷!」
「遵旨!」
然而,当禁军赶到丞相府时,府中已人去楼空。李文正及其长子李承宗,早已不知去向。
「搜!」王安下令。
禁军将丞相府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封李文正留下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成王败寇,后会有期。」
西行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疾驰。
车内,李文正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城踏青,而非仓皇出逃。
李承宗却坐立不安,脸色苍白:「父亲,咱们……咱们这是去哪?」
李文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西羌。」
「西羌?」李承宗惊道,「那……那是蛮夷之地啊!」
「蛮夷之地,才能容得下咱们。」李文正淡淡道,「为父早在半年前,便与西羌王暗中联络。只要咱们能到西羌,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可是父亲,陛下定会全国通缉咱们……」
「所以要走得隐蔽。」李文正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萧彻此刻定以为咱们会往南逃,去投奔景王余孽。他绝不会想到,咱们会反其道而行,往西去。」
他放下车帘,眼中闪过恨意:「萧彻,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而京城,立后大典在短暂的惊扰后,继续举行。
立后大典的最后一环,是宫中夜宴。
太极殿内歌舞升平,百官朝贺,一片喜庆。白日那场刺杀,仿佛从未发生。
沈莞端坐凤座,接受内外命妇朝拜。她举止得体,言谈温和,赢得了众人由衷的敬意。
宴至半酣,萧彻忽然起身,举起酒杯:「今日朕立沈氏为后,心中甚慰。此杯,敬皇后,愿与皇后白首偕老,永结同心。」
「敬皇后娘娘——」众人齐声附和。
沈莞举杯回敬,眼中波光流转。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散,帝后回到乾清宫,今夜是洞房花烛夜,按礼应在皇帝寝宫。
宫人早已备好沐浴香汤。萧彻对沈莞笑道:「阿愿先去沐浴,朕稍后便来。」
沈莞点头,在宫人服侍下进入浴殿。
温热的水汽氤氲,花瓣浮沉。
沈莞浸在水中,闭上眼,回想这一日的惊心动魄与盛大荣光,恍如梦中。
忽然,外殿传来琴声。
清越悠扬,如溪流潺潺,如山风徐徐。是《凤求凰》。
沈莞心中一动。
她记得这首曲子,是古时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作,表达倾慕与求偶之意。
琴声缠绵悱恻,如诉如慕。沈莞听得痴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伺候的玉茗道:「去,把我箱底那套舞衣取来。」
「娘娘?」玉茗一愣。
「快去。」沈莞眼中闪着光,「今晚,我要为陛下舞一曲。」
外殿,萧彻坐在琴前,指尖抚过琴弦。
他想起多年前,在宫内第一次见到沈莞。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抱着桂花瓶,眼中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
后来,他步步为营,将她留在身边。
今日,她终于成了他的皇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琴声渐止,他正要起身,忽然听到珠帘轻响。
擡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沈莞穿着一身水红色轻纱舞衣,长发未绾,如瀑垂落腰间。
舞衣轻薄,勾勒出窈窕身段,纱袖飘飘,如云似雾。
她赤着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足踝纤细,系着金铃,每一步都发出清脆声响。
「阿愿……」萧彻喃喃道。
沈莞嫣然一笑,走到殿中。
没有乐师,没有伴舞,只有窗外明月,殿内烛光,和他痴迷的目光。
她起舞。
水袖翻飞,如蝶如燕。腰肢柔软,如柳如风。金铃叮当,应和着心跳。
她没有跳宫中那些繁复庄重的舞蹈,而是跳了一曲最简单、也最动人的,只为心爱之人而舞。
萧彻看得痴了。
他见过她端庄的模样,娇嗔的模样,脆弱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魅惑的模样。
一舞终了,沈莞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
她走到萧彻面前,轻声问:「阿兄,喜欢吗?」
萧彻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声音沙哑:「喜欢……喜欢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炽热而缠绵。沈莞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这一吻,天荒地老。
衣衫渐褪,红烛高烧。龙凤喜床上,锦被翻红浪。
萧彻的动作温柔而珍重,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沈莞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羞怯却又勇敢。
「阿愿……」他在她耳边呢喃,「朕的皇后……朕的妻……」
「阿兄……」沈莞攀着他的肩,眼中泪光闪烁,「阿愿此生……只属于阿兄一人……」
帐幔轻摇,烛影摇红。窗外明月皎洁,见证着这一对帝后最亲密无间的时刻。
夜深,沈莞累极睡去,枕在萧彻臂弯中,唇角还带着幸福的笑意。
萧彻却未睡,他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柔情。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阿愿,朕心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