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第172章:番外:史书写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卧榻
# 第172章:番外:史书写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卧榻
四月初,西山的桃花开到了极致。
漫山遍野的粉白,如云似霞,春风拂过,花瓣簌簌如雨。
山间小径被落花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都是清甜的香气。
萧彻为这场桃花约,准备了整整三日。
「赵德胜,西山别院都收拾好了吗?」
「回陛下,都收拾妥当了。按您的吩咐,撤走了所有宫人侍卫,只留了几个暗卫在远处警戒。」
「花径可清扫了?」
「清扫了,但又留了些落花,看着有诗意。」
「午膳备的什么?」
「都是江南菜式,清淡爽口,还有陛下特意吩咐的桂花糕、糯米藕……」
「琴呢?」
「焦尾琴已摆在亭中。」
萧彻一一确认,事无巨细。
赵德胜跟在他身后,内心第一千零二次吐槽:陛下啊陛下,您当年登基大典都没这么紧张过!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求娶天仙呢!
哦,沈姑娘可不就是天仙么。
「还有,」萧彻忽然想起什么,「让人在桃林深处那棵最大的桃树下……铺块软垫,摆张小几,放壶清茶。」
「是。」
赵德胜应下,心里却犯嘀咕:桃林深处?那可是最僻静的地方。陛下这是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去安排。
沈府。
沈莞看着镜中打扮得体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绣淡紫藤花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清雅。
「姑娘,」云珠担忧地看着她,「您真要一个人去西山?要不……奴婢陪着?」
「不必。」沈莞摇头,「只我一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一片清明。
今日,她要跟皇帝说清楚。
她不想进宫,不想卷入后宫的是是非非,不想……让自己那颗不该动的心,继续沉沦。
马车驶向西山。
越靠近西山,桃花越多。
到了山脚下,放眼望去,满山粉白,美得不似人间。
沈莞下了马车,由一名老太监引着,沿着花迳往上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坡地上,建着一座精致的别院。院门敞开,却不见一个人影。
「沈姑娘请。」老仆在门外停下,「陛下在里面等您。」
沈莞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也是桃花盛放。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琴声。
琴声清越,如山间清泉,在林间流淌。
沈莞循声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看见一座六角亭。
亭中,萧彻正坐在焦尾琴后,指尖轻抚琴弦。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发束玉冠,少了平日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风流。
阳光透过桃花枝丫洒在他身上,花瓣偶尔飘落,落在琴上、衣上,他却恍若未觉,只专注地抚琴。
这一幕,美得像画。
沈莞站在廊下,沉默了下。
琴声渐止。
萧彻擡起头,看见她,眼中漾开笑意:「来了?」
沈莞回过神,连忙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免礼。」萧彻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日没有陛下,只有萧彻。」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叫朕表哥,或者……阿兄。」
沈莞心头一跳,垂下眼:「臣女不敢。」
「那就叫公子。」萧彻也不勉强,「走,带你去看看这山中最美的桃花。」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沈莞垂下眼眸,没有去扶,只道:「公子请带路。」
萧彻也不介意,收回手,转身引路。
两人沿着花迳往桃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桃花越密,几乎遮天蔽日。落花如雨,簌簌而下,铺了满地。
「真美。」沈莞忍不住赞叹。
「不及你美。」萧彻低声道。
沈莞脸一红,假装没听见。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出现一棵特别粗壮的桃树。
树冠如盖,花开如云,树下铺着软垫,摆着小几,几上有一壶茶,两只茶杯。
「坐。」萧彻率先坐下,斟了两杯茶。
沈莞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
茶香混着花香,沁人心脾。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吹过桃林的声音,和花瓣落地的轻响。
良久,沈莞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口。
「陛下……」
「叫我公子。」萧彻打断她。
「公子,」沈莞改口,「臣女今日来,是想……」
「先不说这个。」萧彻再次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沈莞迟疑了一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羊脂玉雕的桃花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桃花栩栩如生,连花蕊都清晰可见。
「这是……」
「送你的。」萧彻看着她,「那日在护国寺,看你簪的是白玉簪,素净是素净,却少了些颜色。这枝桃花簪,配你正好。」
沈莞合上锦盒,推了回去:「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为何不能?」萧彻挑眉,「表哥送表妹一支簪子,有何不可?」
「可这……」
「还是说,」萧彻看着她,「你怕收了簪子,就是接受朕的心意?」
沈莞被说中心事,一时语塞。
萧彻却笑了:「阿愿,你怕我?」
沈莞抿唇不语。
「怕朕是皇帝?怕朕后宫三千?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萧彻一连三问,问得沈莞心跳加速。
她擡眸,对上他的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有认真与坦诚。
「是。」她终于承认,「臣女怕。」
「怕什么?说出来。」萧彻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沈莞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臣女怕进了宫,要和无数女人争宠,要日日夜夜提防算计,要看着自己的夫君去别的女人那里……臣女怕自己变成怨妇,怕那份情意在深宫里消磨殆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臣女所求不大,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说完,她垂下眼,等待他的反应。
是恼怒?是不屑?还是……
一只温热的手,复上了她的手背。
沈莞浑身一僵,想要抽回,却被紧紧握住。
「别动。」萧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听我说。」
他没有重复那些废除后宫的承诺,那些话已经在慈宁宫对太后说过,他不想让她觉得是空口许诺。
而是握着她微凉的手,将她轻轻拉近一些,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每一寸真诚:
「阿愿,朕知道那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在帝王这里听起来最不可信。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哪个皇后不是看着新人笑,守着旧人哭?」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缓,却字字清晰:
「但我萧彻,不是那些皇帝。」
「朕二十二岁登基,至今后宫空置,不是因为我清心寡欲,而是因为我清楚,我要的那个人还没出现。而现在,我等到了。」
「你说你怕争宠,怕算计,怕看着我去别人那里。」他握紧她的手,指腹轻抚她的手背,「那朕告诉你,这后宫不会有别人。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这宫墙之内,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你说你怕情意在深宫消磨殆尽。」他望进她眼底,「那我们就不要让它消磨。朕会每日下朝第一个来见你,会陪你用每一顿膳,会听你说今日看了什么书、画了什么画,会记得你不爱吃的菜、偏爱的颜色、喜欢的曲子。」
「朕会让这深宫不再是牢笼,而是我们的家。你可以继续读书作画,可以随时出宫去见叔父叔母,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也不会用皇后的规矩拘着你,不会让你每天晨昏定省地应付妃嫔,因为根本没有妃嫔需要你应付。」
「阿愿,」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朕不要你做沈皇后,朕要你做阿愿。我的阿愿。」
沈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炽热而专注的星火。
这不是空洞的承诺,这是具体到一餐一饭、一言一行的设想。
他甚至在描述一个……她从未敢想过的可能。
「可是……」她的声音发颤,「朝臣不会同意,宗室不会答应,史书会怎么写你……」
「让他们写去。」萧彻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史书写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卧榻。我萧彻要娶谁、娶几个,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霸道与温柔:「阿愿,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赌一次?」
「赌这个皇帝,真的能做到他说的每一句话。」
「赌这深宫,真的能变成你想要的那个家。」
「赌我萧彻,真的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理智还在叫嚣:别信!帝王的情话最不可信!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却已经裂开无数细缝,有滚烫的泉水涌出来。
她动了动唇,想说「不」,想说「我再想想」。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叹。
「陛下……」她声音微哑。
「叫阿兄。」萧彻纠正,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沈莞抿了抿唇,终究没叫出口。
她抽了抽手,萧彻却握得更紧。
「阿愿,」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几近卑微的祈求,「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莞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片花瓣落在她发间,他都温柔地替她拂去。
久到春风都温柔下来,不敢惊扰这一刻的静谧。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却让萧彻的心,瞬间飞扬。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中亮得惊人。
「阿愿……」他伸手,想将她拥入怀中。
沈莞却后退一步,挣脱了他的手。
「陛下,」她恢复了冷静,「臣女可以给您机会,但……在您兑现承诺之前,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点头:「好,听你的。」
只要她肯给机会,他就已经赢了一半。
剩下的,他会用时间证明。
「午膳备好了,」他起身,「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莞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依旧隔着一步的距离。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至少,萧彻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桃花格外娇艳。
而沈莞……
她看着满山桃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点头,究竟是福是祸?
她不知道。
只知道,那颗本以为冰封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有光透了进来。
温暖,却也危险。
别院亭中,午膳都是江南菜式。
萧彻亲自为沈莞布菜,殷勤得让侍立远处的赵德胜直咋舌。
陛下啊陛下,您这追人的架势,也太……太不值钱了吧!
用过午膳,萧彻又带沈莞去山间散步。
这次,他没有再试图牵手,只是走在她身侧,偶尔为她拂开挡路的枝条。
「阿愿,」他忽然道,「下月你及笄礼,朕想……亲自为你加簪。」
沈莞脚步一顿。
及笄礼加簪,通常是父兄或未婚夫做的事。
陛下这是……
「不合礼制。」她低声道。
「礼制是人定的。」萧彻看着她,「朕会让礼部拟个章程,以表兄的身份为你加簪,合情合理。」
沈莞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谢陛下。」
「叫阿兄。」
沉默了许久。
「……阿兄。」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萧彻的心,瞬间软成一片。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
夕阳西下时,沈莞告辞回府。
萧彻亲自送她到山脚下,看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桃花深处。
萧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赵德胜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回宫吗?」
「回。」萧彻转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传旨,明日早朝,朕要议……后宫改制之事。」
赵德胜一惊:「陛下,这……」
「怎么?」萧彻挑眉,「有意见?」
「老奴不敢!」赵德胜连忙道,「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陛下是否再斟酌……」
「不必。」萧彻语气坚定,「朕意已决。」
这一世,他要为阿愿,扫清一切障碍。
后宫改制,只是第一步。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大齐的皇帝,只要沈莞一人。
马车里,沈莞握着那支桃花簪,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今日的一切,像一场梦。
可掌心的玉簪冰凉温润,提醒她:那不是梦。
那个男人,真的说要为她废除后宫,给她唯一的爱。
可能吗?
沈莞闭上眼,脑中浮现出他深情的眼眸。
也许……可以相信一次?
就一次。
如果输了……
就算了。
马车驶入京城,驶向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