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朕的掌心宠>第240章:沈惊鸿(十四)

朕的掌心宠 第240章:沈惊鸿(十四)

作者:泡芙小奶妈

# 第240章:沈惊鸿(十四)

永明五年春,边关传来急报,沈壑率军深入敌境,遭遇埋伏,粮草被烧,身负重伤,危在旦夕。

  消息传到京城时,岳梨棠正在帐房看帐本。

  她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传信的副将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夫人,将军他……快不行了。」

  岳梨棠站起来,又坐下。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然后她站起来,往外走。

  「备马。」

  一个时辰后,岳梨棠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

  她让人召集府里所有的大夫,又让人把库房里存的粮草全部装车。

  沈壑岩闻讯赶来,看到她的打扮,愣住了。

  「嫂子,你这是……」

  岳梨棠一边系腰带一边道:「去边关。」

  沈壑岩急了:「边关危险!你一个女人家……」

  岳梨棠回头看他,目光凌厉。

  「你大哥快死了。你让我坐在这里等着?」

  沈壑岩被她噎住,说不出话。

  岳梨棠翻身上马。

  「告诉皇后娘娘,我去边关了。让她别担心。」

  马蹄声响起,她带着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沈壑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京城到边关,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

  岳梨棠几乎没合眼。

  白天赶路,晚上清点粮草,查看大夫们带的药材。

  随行的人劝她歇歇,她摇头。

  「他等不了。」

  到达边关大营那天,下着大雨。

  岳梨棠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换衣裳,直奔中军大帐。

  帐外,几个副将正围着,脸色凝重。

  「夫人!」有人认出了她,惊呼出声。

  岳梨棠一把掀开帐帘。

  帐内,沈壑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的伤口虽然包扎着,但血还在往外渗。

  岳梨棠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大夫!」她回头喊,「进来!」

  随行的大夫们鱼贯而入,开始诊治。

  岳梨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

  看着他们给他灌药,给他换药,给他扎针。

  她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大夫们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沈壑的烧终于退了一些。

  「夫人,将军的命保住了。」大夫说,「但还需要静养,暂时不能再让他上战场了。」

  岳梨棠点头。

  她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几个副将正在等她。

  「夫人,您……」

  岳梨棠打断他:「把战况报给我。」

  副将愣住了。

  岳梨棠看着他,目光锐利。

  「将军伤了,你们群龙无首。我来指挥。」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岳梨棠道:「我是雍王的外孙女。兵法谋略,我从小就会。」

  副将们面面相觑。

  岳梨棠不再多说,直接走进议事帐。

  「地图拿来。」

  那天,副将们见识了什么叫「女中诸葛」。

  岳梨棠对着地图,一条一条分析敌情,一条一条布置战术。

  哪里设伏,哪里佯攻,哪里包抄,哪里撤退。

  她说得头头是道,副将们听得目瞪口呆。

  「夫人……您怎么……」

  岳梨棠淡淡道:「我从小就学这东西。」

  副将们这才想起,雍王是先帝的哥哥,当年最善用兵的王爷。

  可惜……

  岳梨棠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是指着地图,继续布置。

  接下来的日子,沈家军连胜三场。

  岳梨棠的战术,每一场都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副将们对她心服口服。

  「夫人,您真是神了!」

  岳梨棠摇摇头。

  「大家配合的也很好。」

  沈壑醒来那天,正好是大胜之后。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帐顶。

  「将军醒了!」有人惊呼。

  几个副将冲进来,围在榻边。

  沈壑想坐起来,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战况如何?」他问。

  副将们互相看看,然后笑了。

  「将军放心,咱们胜了。连着三场,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沈壑愣住了。

  「谁指挥的?」

  副将们又不说话了。

  沈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说。」

  一个副将硬着头皮道:「是……是夫人。」

  沈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夫人?」

  副将点头:「夫人半个月前赶到,带来了粮草和大夫。然后……然后她就接手了指挥。」

  沈壑沉默了。

  岳梨棠?

  那个他娶回来,在将军府里安安静静,从不惹事的女人?

  她……会打仗?

  当天晚上,岳梨棠来给他换药。

  她穿着一身小将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看到沈壑醒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沈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梨棠走到榻边,开始给他换药。

  动作很轻,很熟练。

  沈壑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会这些?」

  岳梨棠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换药,头也不擡。

  「我爷爷教的。」

  沈壑沉默了。

  雍王。

  那个传说中最会用兵的王爷。

  原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岳梨棠擡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却带着几分苦涩。

  「说了又怎样?」

  沈壑说不出话。

  岳梨棠低下头,继续换药。

  「你不用多想。好好养伤。」

  换完药,岳梨棠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她忽然回头。

  「对了,接下来还有两场仗。我都布置好了。你安心养伤。」

  然后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沈壑躺在榻上,看着帐顶,久久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沈壑每天都能听到战报。

  又胜了。

  又胜了。

  又胜了。

  而每天晚上,岳梨棠都会来给他换药。

  她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做该做的事。

  换完就走,从不多留。

  沈壑看着她来,看着她走,心里越来越复杂。

  这一天晚上,岳梨棠照常来换药。

  换完,她站起来要走。

  沈壑忽然开口。

  「等等。」

  岳梨棠回头看他。

  沈壑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来?」

  岳梨棠愣了一下。

  「什么?」

  沈壑道:「为什么要来边关?为什么要冒险?为什么要做这些?」

  岳梨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

  「因为你快死了。」

  沈壑愣住了。

  岳梨棠继续道:「你死了,我就成寡妇了。我不想当寡妇。」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可沈壑看着她,总觉得她眼睛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又过了几天,沈壑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坐着,手里拎着一壶酒。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媛姐姐,想起江南的荷塘,想起那年她说「沈壑,过来」。

  想起惊鸿,想起她在宫里的日子,想起她每次见他都红着眼眶。

  想起岳梨棠……

  那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女人。

  那个带着粮草千里救他的女人。

  那个指挥打仗连胜三场的女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岳梨棠走过来,也是一身小将打扮,手里也拎着一壶酒。

  她在沈壑身边坐下,仰头喝了一口。

  「在想什么?」

  沈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什么。」

  岳梨棠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想什么?」

  沈壑看着她。

  岳梨棠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我在想,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沈壑愣住了。

  岳梨棠继续道:「后来想通了。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黄泉路,做个伴。」

  沈壑猛地转头看她。

  岳梨棠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

  岳梨棠忽然笑了。

  「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沈壑不解。

  岳梨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想要你。」

  沈壑的眉头皱了起来。

  岳梨棠不等他说话,继续道:

  「我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沈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岳梨棠道:「我去过祠堂。看到那个牌位了。」

  沈壑的脸色变了。

  岳梨棠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给她赔过罪了。」

  沈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岳梨棠摇摇头,打断他。

  「沈壑,我心悦于你。」

  她说得很轻,很认真。

  「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很难不会动心。」

  沈壑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岳梨棠又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我也不求你给我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走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岳梨棠走远了。

  沈壑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想要你。」

  「我心悦于你。」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江南的荷塘边,媛姐姐对他说的话。

  「你还小,不懂。」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可懂了又怎样?

  他心里装着一个人,已经装了很多年。

  他放不下。

  月亮慢慢升到中天。

  沈壑站起来,往山下走。

  回到营地,他看到岳梨棠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那一夜,他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沈壑去找岳梨棠。

  「我有话跟你说。」

  岳梨棠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走到山坡上,站在昨天的地方。

  沈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

  岳梨棠看着他,等他说话。

  沈壑道:「你救了我的命,又指挥打了胜仗。我……」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岳梨棠笑了。

  那笑容很淡。

  「不用谢。」

  她转身,要走。

  沈壑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岳梨棠回头看他。

  沈壑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给我点时间。」

  岳梨棠愣住了。

  沈壑道:「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岳梨棠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然后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岳梨棠一个人在帐篷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她,教她兵法。

  想起母亲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一切。

  想起自己被带到宫里,成了皇帝的棋子。

  想起那一夜,她脱下衣服,走向那个中了药的男人。

  想起祠堂里那块牌位,和牌位前跪着的那个背影。

  她忽然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亮。

  像爷爷的眼睛。

  她轻轻说:

  「爷爷,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用上了。救了他。」

  「爷爷,我喜欢他。很喜欢。」

  「爷爷,你会怪我吗?」

  月亮没有回答。

  只有风,轻轻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