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第74章:你是否愿意入阿兄的后宫?
# 第74章:你是否愿意入阿兄的后宫?
翌日,太极殿朝会。
气氛凝重得如暴雨将至。龙椅上的萧彻面色沉冷,目光扫过丹陛下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最后定格在文官队列之首的丞相李文正身上。
「李卿,」萧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地,「昨日宴后,朕收到了七份奏折,皆是谏言朕应允姜国太子求娶荣宸郡主之事。其中三份,出自你门下学生。朕倒想问问,诸位是觉得,我大齐已到了需要靠一女子和亲来换太平的地步了?」
李文正撩袍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老臣及诸位同僚,皆是为国考量。姜国愿以六城一矿为聘,诚意十足。荣宸郡主若能嫁与姜国太子为正妃,两国结秦晋之好,边境可保数十年太平。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望陛下三思。」
「利国利民?」萧彻冷笑,「用朕的表妹、功臣遗孤的一生幸福,去换几座城池一座矿,便是利国利民?李卿,你读的圣贤书里,可曾教过你这等『良策』?」
李文正面色不变:「陛下,古往今来,公主和亲者不在少数。远有昭君出塞,近有文成入藏,皆传为美谈。荣宸郡主身份尊贵,若能效仿先贤,为国分忧,必能青史留名。」
「放屁!」武将队列中,沈壑岩忍无可忍,大步出列,「丞相此言,是将我沈家女儿当作货物不成?!我大哥沈壑为国战死沙场,就留下阿愿这一点血脉!你们如今却要逼她远嫁异国,终身难归!你们…你们还有没有心肝?!」
他气得浑身发抖,虎目含泪。
几个武将跟着出列,齐声道:「陛下,末将等恳请陛下,绝不可应允和亲!」
文官那边也有人站出:「沈将军此言差矣!为国牺牲,何分男女?令兄能为国战死,令侄女为何不能为国和亲?此乃大义!」
「大义?我看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把自家女儿送去!」
「你…武夫粗鄙!」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萧彻静静看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寒意越来越盛。
「够了。」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萧彻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帝王威压如山倾覆。
「荣宸郡主之事,朕自有决断。」他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些主张和亲的臣子,「谁再敢提和亲二字,便是质疑朕治国之能,质疑我大齐国力,其心可诛!」
「退朝!」
拂袖转身,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子。
慈宁宫。
太后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苏嬷嬷低声禀报朝堂上的争执,说到皇帝发怒时,太后手中佛珠一顿。
「皇帝…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苏嬷嬷叹气,「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些主张和亲的大臣狠狠斥责了一通,说谁再提和亲,便是其心可诛。」
太后闭了闭眼,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皇帝护着阿愿,她是高兴的。可…满朝压力,皇帝能顶多久?
六城一矿…
这诱惑太大了。
「阿愿呢?」太后睁开眼。
「郡主在偏殿…抄经。」苏嬷嬷声音更低,「已经抄了一上午了。」
太后心中一痛。
那孩子,心里该多难受?
偏殿内,沈莞确实在抄经。
宣纸铺开,墨迹未干,写的是《心经》。她握笔的手很稳,字迹清秀工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云珠红着眼眶在一旁磨墨,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沈莞头也不擡。
「郡主…」云珠哽咽,「您真的…真的要去和亲吗?」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沈莞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轻声道:「若真到了最后关头…我是愿意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莞擡眼,看向窗外明媚春光,「父亲生前常说,沈家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但若我的婚事能换边境太平,能让百姓少受战乱之苦…我愿意。」
她说得平静,云珠却听得泪如雨下。
「郡主…您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
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沈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云珠,这世间女子,有几个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嫁与不嫁,嫁谁不嫁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重新提起笔,蘸墨,继续抄写。
只是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接下来的三日,朝堂上日日争吵。
以李文正为首的文官集团,咬死「和亲利国」不放,各种引经据典,甚至搬出太祖时期曾有公主和亲的先例。
武将集团则坚决反对,沈壑岩几次在朝堂上差点与文官动手,都被同僚拉住。
萧彻的态度始终强硬,每日早朝必发雷霆之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随着时间推移,主张和亲的声音越来越大,连一些中立官员也开始动摇。
毕竟,六城一矿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第三日散朝后,萧彻独坐乾清宫,面沉如水。
赵德胜小心翼翼奉茶:「陛下,您这几日…火气也太大了些,仔细伤了龙体。」
萧彻端起茶盏,却不饮,只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片:「火气不大,如何演得真?」
赵德胜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李文正那老狐狸,不过是想借此事试探朕的底线,顺便卖姜国一个人情。」萧彻冷笑,「他真以为朕看不出?」
「那陛下为何…」
「为何任由他们闹?」萧彻放下茶盏,眼中闪过深邃的光,「不闹,阿愿怎知这朝堂险恶?不闹,她怎会主动来找朕?」
赵德胜恍然,心中暗叹:陛下这算计…真是步步为营。
果然,当日晚膳后,沈莞来了。
她没带侍女,独自一人。穿着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脸色在宫灯映照下,苍白得让人心疼。
「臣女参见陛下。」她在殿中跪下。
萧彻看着她伏地的身影,心头某处微微抽痛。他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她:「起来说话。」
他的手温热有力,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沈莞借力起身,却不敢看他,只垂眸道:「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你说。」萧彻松开手,却未退开,就站在她面前,很近。
沈莞深吸一口气,擡起头,眼中是一片决绝的坦然:「臣女愿意和亲。」
四个字,说得清晰坚定。
萧彻眸光骤沉。
「你说什么?」
「臣女说,愿意嫁去姜国。」沈莞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这几日朝堂争执,臣女都听说了。六城一矿,确实是大齐所需。若臣女一人之身,能换边境太平,能解陛下之忧…臣女愿意。」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萧彻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肩,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沈菀,」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当着她面,唤她「沈菀」。
不是「荣宸」,不是「郡主」,是「沈菀」。
沈莞一怔,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她垂下眼,轻声道:「阿兄…臣女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愿让阿兄再为我顶着如此压力。家国大义面前,臣女个人的得失…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萧彻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刺骨,「好,好一个家国大义。阿愿,你真是…深明大义。」
沈莞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中忽然有些慌乱。
阿兄…好像真的生气了。
不是朝堂上那种帝王的震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阿兄…」
「别说了。」萧彻打断她,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平静,「阿愿,你听好。朕不会让你去和亲,永远不会。」
沈莞眼眶一热:「可是朝堂上…」
「朝堂上的事,朕自有办法。」萧彻缓缓转身,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朕思索很久,如今前朝后宫,唯有一法,能让你不离开国土,妥善安置。」
「什么方法?」沈莞下意识问。
萧彻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是否愿意…入阿兄的后宫?」
沈莞彻底愣住。
入…后宫?
阿兄的…后宫?
她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萧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彻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中既怜惜又无奈。他放柔声音,循循善诱:「只是权宜之计。你若入宫,姜国便再无理由求娶。前朝那些人的嘴,也能堵住了。阿兄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若不愿意,阿兄也不会碰你。过个两年,等此事平息,若你有了喜欢的人,阿兄会想办法成全你,放你出宫,风风光光嫁了。」
这话说得体贴至极,处处为她着想。
沈莞怔怔听着,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
阿兄…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宁可用自己的后宫做挡箭牌,也要护她周全?
甚至…连她将来可能的幸福,都替她考虑到了。
「阿兄…」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您…您何必如此?」
「因为你值得。」萧彻擡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阿愿,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阿兄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若你愿意,阿兄明日便下旨。若你不愿…阿兄再想别的办法。」
这话说得真诚,毫无逼迫之意。
沈莞心中天人交战。
入宫…
那是她从未想过的路。
可比起远嫁姜国,终生难归,入宫…似乎已是最好选择。
至少,还在大齐,还能见到姑母,还能…偶尔见到自己的亲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缓缓跪下,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叩首:「阿愿…愿意入宫。谢阿兄庇护之恩。」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深色,却很快隐去。他弯腰扶她起来,温声道:「既如此,阿兄不会委屈你。你的身份,入宫当为皇后…」
「不可!」沈莞急急打断,再次跪了下去,「阿兄,既是权宜之计,阿愿万不敢奢求后位。只求在阿兄后宫一隅,有个安身之处便好。皇后之位…还是留给将来阿兄真心喜爱、配得上阿兄的嫂嫂吧。」
她说得诚恳,眼中一片坦然。
萧彻眸色微微一沉。
看来…阿愿对他,确实还没有太多儿女之情。
不过,不急。
人已经要进宫了,来日方长。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伸手扶她:「好,依你。不过位份也不能太低,否则前朝那些老顽固又有话说。便封为…妃吧,封号『宸』,居翊坤宫,可好?」
宸,帝王之星。
翊坤宫,东西六宫之首。
这已是仅次于皇后的尊荣。
沈莞知道这已是阿兄的底线,不敢再推辞,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
萧彻将她扶起,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声道:「太后那边,朕去说。你回去等旨意便是。」
「是。」沈莞退后一步,再次行礼,「臣女告退。」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显然还未从这巨大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萧彻站在殿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赵德胜悄声上前:「陛下…郡主她…」
「她答应了。」萧彻转身,走回御案后,「明日拟旨,册封荣宸郡主沈莞为宸贵妃,三日后入宫。」
「是。」赵德胜应下,贵妃,有些许惊讶。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陛下…方才那些话,若是将来郡主知道您…」
「知道又如何?」萧彻擡眼,目光深沉,「朕对她的心是真的,护她的意是真的。至于手段…这深宫之中,谁不是算计着活?朕不过是…让她心甘情愿走到朕身边来。」
赵德胜不敢再说,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萧彻一人。
他拿起案上那支朱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宸贵妃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阿愿…
既入了朕的后宫,便是朕的人了。
来日方长。
朕等得起。
沈莞回到慈宁宫偏殿时,已是亥时。
云珠见她脸色苍白,忙迎上来:「郡主,您没事吧?陛下…没为难您吧?」
沈莞摇摇头,在榻上坐下,怔怔出神。
「郡主?」云珠担心地唤道。
「云珠,」沈莞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三日后…我要入宫了。」
「入宫?」云珠一愣,「入宫做什么?」
「为妃。」沈莞闭上眼,「宸妃,居翊坤宫。」
云珠彻底呆住。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扑通跪下,眼泪夺眶而出:「郡主!您…您怎么…」
「这是最好的选择。」沈莞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比起远嫁姜国,入宫…已是阿兄能为我争取到的最好出路。」
她顿了顿,轻声道:「阿兄说了,只是权宜之计。他不会碰我,等我有了喜欢的人,他会放我出宫,风风光光嫁了。」
云珠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却涌起巨大的悲哀。
权宜之计…
放她出宫…
只是…
入宫容易,出宫难。
一旦成了皇妃,这辈子…还能嫁给别人吗?
可她不敢说。
她看着郡主疲惫的眉眼,只能将满腹的话咽下,低声道:「那…太后那边…」
「陛下会去说。」沈莞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凄清月色,「云珠,收拾东西吧。三日后…我们就要搬去翊坤宫了。」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沈莞站在窗前,心中一片空茫。
入宫为妃…
这条路,她从未想过。
可如今,却不得不走。
罢了…只是权宜之计。
她握紧袖中的玉佩,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父亲,女儿…要进宫了。
您在天有灵,保佑女儿…平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