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第87章:秀女风波
# 第87章:秀女风波
储秀宫内,三十六名秀女已安顿了三日。
按照宫中规矩,秀女入宫后需同住学习礼仪,每两人一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也让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女们第一次尝到了「规矩」的滋味。
李知微与礼部侍郎之女王若兰同住一房。王若兰年方十五,性子温婉怯懦,对李知微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又敬又畏,凡事都以她马首是瞻。
这日晨起,二人梳洗完毕,正准备去前厅听嬷嬷讲宫规,便听见隔壁传来争执声。
「这盒胭脂分明是我的!昨日才从家中带来,怎会到了你妆台上?」
「姐姐说笑了,这胭脂盒上又没写名字,怎就成你的了?我也有同样的一盒,许是弄混了。」
「你——!」
声音渐高,引得其他秀女纷纷探头张望。
李知微皱了皱眉,对王若兰低声道:「是魏紫姑娘和冯婉瑜姑娘的屋子。」
魏紫,魏国公嫡女,年十六,容貌娇艳如牡丹,是这批秀女中最出挑的美人之一。入宫不过三日,已有「储秀宫第一美人」之称。
冯婉瑜,威武大将军之女,性子泼辣直率,与魏紫同住,两人从第一日起便不对付。
李知微走到门外,见魏紫正气得脸色通红,手中攥着一盒胭脂。冯婉瑜则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
「二位妹妹,」李知微笑着上前,「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莫要伤了和气。」
魏紫见是她,眼圈一红:「李姐姐,这胭脂分明是我的,是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贡品。可冯姑娘非说是她的…」
「谁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冯婉瑜挑眉,「我还说这屋子是我的呢,你让不让?」
「你——!」魏紫气得浑身发抖。
李知微温声劝道:「不过一盒胭脂罢了,何必争执?魏妹妹若喜欢,我那儿还有几盒新的,回头给妹妹送去。」
她又看向冯婉瑜:「冯姑娘也是,一盒胭脂而已,让让魏妹妹又如何?咱们都是入宫待选的姐妹,当以和睦为贵。」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周围几个秀女纷纷点头,看向李知微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冯婉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魏紫擦了擦眼角,对李知微福身:「谢李姐姐。」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三日后,储秀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日午后,秀女们正在前厅学习宫中礼仪。教导嬷嬷姓严,年过五旬,是先帝时期就在宫中当差的老嬷嬷,规矩极严。
「行走时步幅要匀,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裙摆不能飘,发髻不能摇。」严嬷嬷手持戒尺,一一指点,「擡头,挺胸,目视前方——魏姑娘,你的头擡得太高了!」
魏紫被点名,脸一红,忙低下头。
严嬷嬷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魏姑娘今日这身衣裳…似乎不太合规矩。」
魏紫今日穿的是身淡紫色绣缠枝牡丹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鲜亮,绣工精致,衬得她肌肤胜雪,娇艳动人。
「回嬷嬷,」魏紫小声道,「这是家中按宫中规制做的…」
「规制是规制,颜色是颜色。」严嬷嬷皱眉,「紫色乃尊贵之色,寻常妃嫔尚不敢轻易穿用,何况秀女?」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这妆容…太过艳丽。宫中讲究端庄雅致,不是勾栏卖笑。」
这话说得极重,魏紫脸色瞬间煞白。
周围几个秀女偷偷交换眼色,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李知微垂眸站在队列中,神色平静。
冯婉瑜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活该。」
严嬷嬷罚魏紫去庭院中站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时值初夏,午后阳光正烈。魏紫站在庭院中,不到一刻钟便汗湿衣背,脸色发白。
偏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几只蜜蜂,围着她嗡嗡打转。魏紫吓得惊叫躲避,慌乱中踩到裙摆,「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啊——!」
她捂着脚踝,疼得泪眼汪汪。
严嬷嬷闻声出来,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成何体统!来人,扶魏姑娘回房休息。今日之事,老奴会如实禀报内务府。」
魏紫被两个宫女搀扶着回房,路过其他秀女时,听见几声压抑的嗤笑。
她咬紧唇,眼中闪过屈辱与不甘。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萧彻正在批阅奏折。
赵德胜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陛下,储秀宫那边…出了点事。」
「说。」萧彻头也不擡。
「魏国公之女魏紫,今日因衣着妆容不合规矩被严嬷嬷训斥,罚站时又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赵德胜顿了顿,「严嬷嬷已向内务府禀报,说魏姑娘…仪态有失,恐难入选。」
萧彻手中朱笔一顿,擡眸:「就这些?」
「老奴还听说…」赵德胜声音更低,「魏姑娘那盒惹事的胭脂,前几日曾与冯姑娘起过争执。而今日她摔倒时,有人看见…冯姑娘的贴身丫鬟,曾在庭院角落洒过蜂蜜水。」
萧彻闻言,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还没开始选,就斗起来了。」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争吧,斗吧。让她们争去。」
赵德胜犹豫道:「那魏姑娘那边…」
「既然仪态有失,便不必留了。」萧彻淡淡道,「明日让内务府传话,送魏姑娘回府养伤。赏些药材,全了魏国公的面子。」
「是。」赵德胜应下,又道,「那其他秀女…」
「继续。」萧彻重新拿起奏折,「不过…」
他顿了顿,擡眼看向赵德胜:「告诉暗卫,储秀宫的事,不许传到翊坤宫去。还有,加派人手保护皇贵妃,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翊坤宫,打扰她清净。」
「老奴明白。」
赵德胜退下后,萧彻独坐殿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女人…
还没入宫,就开始算计。
若真让她们进了后宫,阿愿那样单纯的心思…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涌起的烦躁。
阿愿必须明白。
这深宫之中,只有阿兄才是她的依靠。
翊坤宫。
沈莞其实已经听说了储秀宫的事。
不是萧彻的人传的,而是太后宫中一个与徐嬷嬷交好的老嬷嬷,闲聊时顺口提起的。
「魏国公家那个姑娘,真是可惜了。」老嬷嬷叹道,「生得花容月貌,家世又好,本该是个有造化的。谁知还没开始选,就出了这种事…」
徐嬷嬷皱眉:「严嬷嬷规矩虽严,但也不至于为了一身衣裳、一点妆容就这般重罚。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说不是呢。」老嬷嬷压低声音,「老奴听说,魏姑娘摔倒那日,有人看见冯姑娘的丫鬟在庭院洒蜂蜜水…这招可够损的。」
沈莞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静静听着。
待老嬷嬷退下,徐嬷嬷才轻声道:「娘娘,这储秀宫…怕是不太平。」
沈莞放下书,唇角微扬:「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何况是这深宫之中,关乎前程富贵,谁不想争一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魏紫容貌出众,家世显赫,本就惹眼。有人容不下她,也是意料之中。」
「娘娘看得通透。」徐嬷嬷叹道,「只是这还没开始选,就闹成这样…往后若真有人入宫,怕是更不太平。」
沈莞看向窗外,庭院中玉兰花开得正好。
「怕什么?」她轻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沈阿愿,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慈宁宫。
太后听完苏嬷嬷的禀报,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魏家的丫头?」她擡眸,「哀家记得,那丫头生得确实标致。魏国公夫人还曾带她进宫给哀家请过安,是个机灵的。」
「可惜了。」苏嬷嬷摇头,「这还没开始选,就被人算计出局。」
太后冷笑:「算计?这才哪儿到哪儿。真进了后宫,算计的手段多了去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群女人,进了后宫老实点就呆着,哀家还能容她们。若是不老实,想兴风作浪…」
苏嬷嬷会意:「太后的意思是…」
「先帝那些不安分的妃嫔,最后是怎么没的?」太后淡淡道,「孟婆香点上,无声无息一场风寒去了,干净利落。」
苏嬷嬷心头一震。
孟婆香…
那是先帝时期宫中秘药,无色无味,点于香炉中,可让人渐渐体虚,最终如染风寒般悄无声息地死去。先帝晚年,好几个争宠的妃嫔,都是这么没的。
「太后,」苏嬷嬷低声道,「如今陛下刚登基,若用这等手段…」
「哀家只是说说。」太后摆摆手,「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哀家自然不会动她们。可若有人敢动阿愿…」
她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哀家心狠。」
苏嬷嬷垂首:「太后说的是。宸皇贵妃娘娘单纯良善,确实需要护着。」
「阿愿」太后轻笑,「阿愿那孩子,看着单纯,心里却通透着。只是她性子豁达,不愿与人相争罢了。」
她顿了顿,叹道:「可这深宫之中,不是你不想争,别人就不来争你的。」
「那…可要提醒娘娘?」苏嬷嬷问。
「不必。」太后摇头,「让她自己看,自己想。有些事,旁人说再多,不如亲身经历。」
她望着窗外,眼中满是慈爱:「哀家的阿愿啊…终归要在这深宫里,学会如何生存。」
储秀宫。
魏紫被送走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秀女们表面上惋惜叹息,私下里却议论纷纷。
「听说魏姐姐的脚伤得不轻,怕是…无缘此次选秀了。」
「真是可惜,魏姐姐那般品貌…」
「有什么可惜的?她自己不守规矩,怪得了谁?」
「我听说…是有人故意害她…」
「嘘!别乱说!」
李知微坐在房中,听着外头的议论,神色平静。
王若兰小声问:「李姐姐,魏姑娘她…真是被人害的吗?」
李知微擡眸看她,温声道:「宫中之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咱们做好本分便是,莫要议论是非。」
王若兰点头:「姐姐说的是。」
正说着,外头传来嬷嬷的声音:「各位姑娘,前厅集合,继续学规矩。」
秀女们纷纷起身,整理仪容,往前厅走去。
李知微走在最后,经过冯婉瑜身边时,脚步微顿。
冯婉瑜正与另一个秀女说笑,见她看来,挑了挑眉。
李知微微微一笑,颔首示意,便继续往前走去。
冯婉瑜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李知微…
总是这般温婉大度,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储秀宫的风波,暂时平息。
可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而深宫的另一端,翊坤宫内,沈莞依旧过着宁静的日子。
看书,逗猫,作画,偶尔去慈宁宫陪太后说话。
仿佛外头的风风雨雨,都与她无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
等选秀结束,这后宫的天,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也等…
阿兄会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