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暴君我是你弟弟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立秋已过,但弋阳的午后还是燥热得很,让人根本不愿意踏出屋子一步。
寝殿内的寒冰渐渐融化,发出嗞嗞的声响。
洛淇趴在自己的床上打盹,手边摊着没看完的竹简,是这几日上朝的奏折。洛玄的伤还没有痊愈,他代替皇帝陛下理政。
冥冥之中,他感到芙蓉帐被轻轻撩起,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舒服得很。
洛淇本就睡得浅,被这般触碰也就醒了。那人似乎也是不想搅了他的睡颜,浅尝辄止了一下便将手缩了回去。
洛淇一把抓住那只手,猛地用力一拉……
“淇儿……”
手的主人一头栽倒在床上,又立刻被人压在身下,堵住了嘴。
“大中午的,哥哥莫嚷。”洛淇凑到那人的耳边,往他的耳垂上喷着热气,戏谑地看着那从耳尖蔓延而下的粉色。
“淇儿……快起来……”洛绎被压得够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才不要。”洛淇将他按得更紧,整个人都趴在了洛绎的身上。
“我带了荔枝过来。”洛绎转头,将自己的耳朵从热浪中解救出来。
“荔枝哪有你好吃。”洛淇又把他的头扳过来,正对着自己的脸。
“是冰镇的,要趁着冷赶紧吃掉。”洛绎接着以利诱之。
“冰镇的啊……”洛淇眼珠转了转,松开了捧着洛绎脸颊的手:“那你喂我。”
洛绎哭笑不得,但牛皮糖终于从自己身上下来也是不易,便点了点头:“好。”
清凉多\汁的果肉入口,驱散了洛淇残存的一点困意。他趴在大迎枕上,咬着洛绎喂过来的荔枝,一双黑眼珠骨碌碌地转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洛绎喂了他十多个后,便不再喂了。他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就要叫宫女进来将盘子收走。
床上的人立刻嗷嗷地叫了起来:“我还要!”
洛绎蹙了蹙眉,将手帕放回去:“荔枝火力旺,不宜多吃。”
“我不管。”洛淇耍赖道,“不然我吃你。”
洛绎拿他没辙,只得又喂了两个到他嘴里,好填满他的嘴。
洛淇嚼了嚼,伸长脖子咽了下去:“总也吃不够,趁着皇上这几日高兴,我要多要一点。”
“为何如此喜欢这水果?”
洛淇也不回答,而是问他:“你说这东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能种出这荔枝来。”
“吴越之地,却也荒凉。”洛绎则是不以为意。
吴国和越国曾是东南地区的两个国家,后来吴国被越国灭掉,越国又被楚国灭掉,吴越两国自此消亡。只是后人提起东南,仍旧把那里叫做吴越之地。
“我不管,我就喜欢。”洛淇在床上打了个滚,“等到皇上扫平了天下,我就向他讨这块地方,封我个越王玩玩,怎么样?”
“选择封地岂能像你这般随意。”洛绎无奈道。
“我就要我就要!”床上的人扑过去,对着洛绎“拳打脚踢”。
洛绎叹口气,“我陪你便是。”
洛淇大喜,正要抱着自家哥哥大大地亲一口,门外守着的太监就进来了,说是皇上在枫露殿等着他们。
二人对视了一眼,翻身下床。
“或许是那刺客的事有眉目了。”洛绎猜测着,他前些日子也参与了黑雕台的调查。
枫露殿内。
洛玄的伤势好了很多,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他坐在正殿的龙椅上,洛辰坐在他的旁边,像是有点微微的紧张。
似乎是感觉到了洛辰的不安,洛玄伸手搂住他,在他的耳边笑得低沉又有些逗弄:“龙椅硌屁股啊,要不要哥哥给揉揉?”
“我……不……”洛辰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不合礼数……”
洛玄一口咬在他白皙的脖子上:“再说这样的话让你坐我腿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礼数倒是想起得快,赶紧给我忘了。”
“我……”洛辰的心瞬间“扑通扑通”,若不是洛玄这几日称病不上朝,御史非得把弋阳宫的柱子都撞断了不可。
倒是洛淇和洛绎来得及时,身后还跟着叶箫和叶笛,是在来的路上碰到的。
洛玄已经恢复了他那张冰山脸,洛辰也克制着脸红心跳正襟危坐,权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或许是洛玄提前下了令,刚刚进来的这几个人谁也没有对洛辰的“回归”表示惊讶,而是行礼问好,仿佛眼前的人从来就没有“失忆”过一般。
“叶箫。”洛玄最先发话,“那刺客是谁,可有眉目?”
“回陛下,尸体已经验过。那刺客大概十三四岁,尚未及冠,还是个少年。穿着也甚是普通,青布的衣衫,甚至没有蒙面。没有名帖,只搜到了一些碎银子,就像是普通人家出来游玩的少年郎。那把短剑品相一般,应是街边买来之物,但此人却是极其爱护,对它保护甚好,剑刃也是异常锋利。”叶箫禀报着黑雕台的调查结果。
“可有易容?”洛玄看了他一眼。
“回陛下,未曾。”
“那户籍呢?”洛玄翻了一下叶笛刚刚呈上的密折。
“查无此人,也未曾有百姓前来报官。”
“列国那边?”洛玄合上手中的密折,转向洛淇。
“回皇上,据黑雕来报,列国宫廷并无动静,江湖上也未有任何传言。”
“那便接着给朕查!”洛玄只感到愤怒的火焰烧遍了自己的全身,“朕竟然会被一个武功平平的毛孩子行刺至昏迷不醒,奇耻大辱!”
殿下的一干人吓得跪了一地,就连他身边的洛辰也抖了起来,就差跟着那一拨人一起跪在地上请罪。
不着痕迹地搂了搂洛辰的腰,感到臂弯里的人有了些许的缓和,洛玄这才压下了自己的怒气,让跪着的人起来坐好,简单地吩咐了几句便叫他们退下。
不提还罢,一提起这刺客,洛玄便一阵烦闷,全身上下不仅仅是火气,还都是不爽。可偏偏那人生的太普通,相貌平平,武功更是一般,仅仅依靠下毒增加胜算。况且那狼毒虽为天下奇毒,但却并非奇在稀罕难觅,而是奇在毒性难解。狼毒一旦侵入体内,便会由经脉侵入心脏,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是见血封喉。若是习武之人,内功深厚者或可抵挡一阵,但时间长了内力会被慢慢化解,狼毒还是会侵入心脏,终究难逃一死。
那日,洛辰一眼便看出洛玄中的是狼毒,这才那样的绝望,那样害怕,不顾一切地要去把先生找回来。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先生解不了的毒,只要有先生在,自己的暴君就不会像他们的曾祖父那样中狼毒箭而死。
洛辰很安静地靠过去委进了洛玄的怀中,右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日益强劲的心跳。
万幸,你还活着。
半响,他忽得擡起头来问那个人:“哥哥,那刺客是如何得知我们七夕那晚出宫在外的?”
洛玄听闻,心下一怔,难道是有内鬼?
仔细回忆,自己那晚完全是微服出巡,只带着自己最亲信的几个人。对于他们,洛辰或许还有些不懂得,但自己是完全信任的,他们绝不会背叛自己。
“不,不会有内鬼。”洛玄低喃道,即便是有内应把讯息泄露,列国宫廷和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若是派这样一个人来行刺自己,那简直荒唐透顶!
如果说,那些杀手组织是故意为之,想要借此羞辱于他呢?洛玄气得咬牙切齿,若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可是真的大大地胜了一把呢。可是他知道,即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被再刺一剑,只因当时情动难耐,无法自拔,让那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洛玄竟是笑了起来,那一剑虽是疼痛难忍,可却得了辰儿的心。如此这般,重来一次又何妨?
可是接下来怀里人的一句话,却如同万年冰川那般侵入了他的心。
“哥哥,那人真的是来行刺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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