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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贪欢 第176章祝酒辞

作者: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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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舟棠坐在谢矜的右手边,他敏锐的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对劲。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施予初:「你哥今儿这是怎么了?」

  施予初心虚地瞟了主位一眼。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我哥和我嫂嫂…在闹离婚。」

  赵舟棠倏地拧起眉头。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了一遍。

  施予初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这才结婚多久?

  闹上离婚了?

  在他的印象里,谢矜对秦烟的态度和重视,那可是对谁都没有过的。

  有次他们几个私下聚会,谢矜破天荒主动说起秦烟。

  虽然只说了半句:「她这人很聪明…很…」

  然后自己就笑了。

  赵舟棠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那样笑过。

  他知道他这是陷进去了。

  现在,闹离婚?

  赵舟棠想着席上人多口杂,等会儿找个机会单独问问。

  谁知谢矜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

  「在背后嚼什么耳根?大大方方说出来。」

  施予初浑身一僵。

  他不敢擡头,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实质的刀刃,正抵在他眉心。

  他疯狂在桌下推赵舟棠的腿…

  哥哥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赵舟棠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正想打个圆场先糊弄过去…

  谢矜已经放下手中的茶杯,眸色阴鸷。

  青瓷与紫檀相碰,发出极轻的『叮』声。

  「说。」

  一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施予初认命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骨碟,声音小得像蚊子般哼哼唧唧:「x&?#%闹离婚…」

  这话说的大伙基本没听清,但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离婚』。

  正厅的空气凝固了。

  众人的心思暗自活络起来。

  地产周家的周瑾瑜擡眼看了看谢矜,又飞快垂下。

  航运李家的李慕然把玩着打火机的手顿住了。

  他们都默契地不去看主位,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老高。

  想要听的再真切些。

  只有坐在谢矜左手边的祝明楼脸上的表情,真真实实的表现出了震惊。

  他听闻听银说起过谢矜的这位妻子。

  闻听银很少夸人,连她都说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人。

  最近闻听银还投了几个她文娱板块的项目。

  他这刚回国还没等见到,怎么就离上婚了?

  程祁坐在谢矜斜对面。

  以前只要祝明楼不回国,谢矜的左手边的位置就是他的。

  如今却离得很远,像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端起茶杯,垂着眼帘抿了一口。

  姿态优雅,神情平静。

  可他眼底的意外,像春冰下的暗流。

  极力压抑,却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程妧禾和他说,谢矜一定会离婚。

  他还半信半疑。

  毕竟那两人在度假时的互动,他可是亲眼所见。

  秦烟这女人本就是个尤物。

  哪个男人见了那张绝美的小脸都会动心。

  谢矜若是不在乎她,也绝对不可能会是那样的表现。

  况且星环的年会内部照片和视频流了出来。

  两个人刚刚对大众公开婚讯。

  要不是他现在亲耳听到,他绝对不可能相信。

  可看谢矜这状态…也不像是装的。

  程祁放下酒杯,在心里缓缓舒出一口气。

  程妧禾还真把秦烟给赶走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

  不知道是这女人沉不住气,一击即溃。

  还是哪里惹怒了谢矜,或是他玩够了,主动放弃了这段短暂的婚姻。

  *

  侍女鱼贯而入,站在各位大佬身后。

  为首的是领班,二十出头,长相绝色,身材曼妙。

  一身香云纱旗袍,眉目清冷,是望庭数得上号的老人。

  她手下服务过的大佬们,不计其数。

  她亲自为谢矜斟酒,五十年陈酿茅台。

  酒液入杯时拉出细长的银线,琥珀色的光在射灯下流转。

  谢矜并没有看她,但第一次没有拒绝侍女服侍。

  他端起酒杯,开了第一杯酒。

  他声音平稳无波,似乎并没有因为离婚影响心情:「这一年,承蒙各位关照。」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笑,又像一种祭祀仪式:

  「除夕将至。

  愿各位家、宅、安、宁,诸、事、顺、遂。」

  话很短,甚至算不上祝酒词。

  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应该…不是祝福。

  「我没倒,寰隆没倒,谢氏没倒。

  大家不必担心,该干嘛还干嘛。」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朝他举杯,吉祥话此起彼伏。

  程祁站在人群后,遥遥朝谢矜的方向举杯。

  姿态谦逊得体。

  谢矜看见了。

  他没有理会,只是仰头将那盅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灼烧感从食管蔓延到胃里。

  这点烈度对他不算什么。

  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那张脸毫无预兆地闪入脑海。

  她每次朝他遥遥举杯时,那双迷离勾人的眼睛总会微微弯起。

  谢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祝明楼和赵舟棠聊起年后港城那块地的竞标。

  宋承晏插科打诨说要掺一脚。

  施予初被李慕然拉着喝酒,喝了两杯就开始胡言乱语。

  被赵舟棠回首一巴掌拍在背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只有谢矜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手里握着酒杯。

  不喝,也不放下。

  面前食碟里侍女布的菜,他一口没动。

  凉透了,油脂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层白。

  董卓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先生,太太那边…」

  谢矜擡眼警告。

  董卓立刻噤声。

  那眼神太冷,像十二月未结冰的河水。

  寒意从骨缝里渗进去。

  董卓以为先生会想知道的。

  看来…他想错了。

  他默默退后半步,重新垂手而立。

  酒过三巡。

  程祁端着分酒器站了起来。

  分酒器是龙泉青瓷,碧色莹莹。

  满满一壶白酒在射灯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虹晕。

  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谢矜身边。

  他的一左一右分别坐着赵舟棠和祝明楼。

  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没办法指使他们其中任何一位来给他让一个座位。

  在心里衡量许久,相比之下祝明楼的脾气,能稍稍好上一些。

  祝明楼正和谢矜说着什么,程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热络:「明楼哥,借个位,我有几句话想和矜哥说。」

  祝明楼看了谢矜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挪开了椅子。

  程祁顺利落座。

  他将分酒器轻轻放在桌上,瓷器与紫檀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