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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贪欢 第199章墓园

作者: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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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烟总是淡淡的。

  靠近她的时候能闻到香气,像月光下静静开放的花。

  她太松弛了,情绪在她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任何人任何事在她心里都是轻飘飘的。

  像她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平静得理所当然。

  任凭海水打在礁石上,她只是看着。

  她认为就算大火烧毁房子,也只是重新开始。

  直到他站在她身后,终于看清她。

  她一个人。

  承受着不间断的暴风雨。

  她总是活得很能干。

  遇到她的人都如沐春风。

  所有人都以为她生来如此,天生就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那是她用多少年的隐忍和克制,硬生生修炼出来的。

  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一点,谢矜的掌心捧起她哭到微肿的脸。

  眸子里满是心疼和不忍。

  「我知道你是谁。」

  他说。

  秦烟怔怔地看着他。

  谢矜的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明天起床,我带你去找答案。好么?」

  秦烟一怔。

  随后,她点了点头。

  谢矜轻声问:「这就是你去找张莲的原因?」

  「是。」她答得痛快。

  「太危险了。以后——」

  秦烟接过他的话,声音已经平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去。不计任何代价。

  刚刚你也说,我是个人,不是机器。

  当下的我只会这样选择。

  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荆棘丛生,我也得趟过去,当着她的面,问个清清楚楚。

  如果死在那里,那就是我命短。

  我从不为我做过的选择后悔。」

  谢矜看着她眼底那团从未熄灭过的火。

  他没有经历过她走的路,他无法替那时候的她做任何决定。

  但他心底十分庆幸——这次有惊无险。

  「带你去吹头发。」

  他拉起她的指尖,「一会让林佑进来给你包扎。」

  *

  盥洗室里,谢矜拿起挂在墙上的吹风机。

  暖风呼呼地吹着,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

  一缕一缕,认认真真地吹干。

  秦烟看着镜中的男人。

  他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

  唯独在她面前,他总是温柔又有耐心。

  从没和她说过一句重话。

  婚后以来,他对自己可谓是百依百顺,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痛经厉害,他推掉所有会议陪她。

  她加班,他深夜去陪她。

  她一次次隐瞒他,骗他,他都没怪过她半分。

  这男人是她的丈夫。

  很幸运,她嫁的人是他。

  这个世界带给她的疼痛很多。

  他一定是佛祖表彰她跨越苦难的糖果。

  谢矜注意到她的目光,擡眉问道:「看什么呢?」

  秦烟弯唇笑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惯常的柔软:

  「你让我觉得,别人都差点意思。」

  谢矜停住手上的动作。

  他睨向镜中那双漂亮的眸子。

  哭过之后更加清澈,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里面映着他的脸。

  他慢慢说,「谢太太的意思是…在这段婚姻里,我及格了?」

  秦烟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两弯月牙:「满分怕你骄傲,先给个九十吧。」

  她就随便说说,都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谢矜看着镜子里那张笑脸。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我努力,」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争取得个满分。」

  *

  圣鹤墓园。

  清晨,天有些阴。

  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风很大,吹得墓园里的松柏哗哗作响。

  远处有鸟在叫,叫声凄厉,像在诉说什么。

  秦烟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一座高大的墓碑面前。

  墓碑是新修葺的,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镜。

  上面刻着金色的字:

  曲钰之墓

  落款处是两行小字——

  女儿秦烟女婿谢矜敬立

  墓碑上的照片里,女人笑得很美。

  她梳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两侧。

  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一双蛇系的眼睛很有攻击性,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和秦烟有几分像。

  秦烟俯下身,将手中的花放在台面上。

  白色的百合,淡雅的清香。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风很大,吹得她脸侧的碎发微微飘动。

  她直起身,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她笑得好美。

  如果她没死,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吧。

  秦烟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谢矜站在她身侧,安静地陪着她。

  许久,秦烟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老公,你和我讲讲你知道的事,好吗?」

  谢矜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利落,五官立体。

  沉静得不像话。

  他收回目光,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母亲是开国功臣的遗孤。」

  他声音低沉平稳,「你的外祖父是很厉害的人,曾经和我外祖父熟识。

  所以我们的母亲,也是很好的朋友。

  听母亲说,她是个画家。

  性格洒脱爽利,也是一个很向往自由的人。」

  秦烟安静地听着。

  风从她耳边吹过,带走每一句话。

  「她是怎么死的?」她问,「有人害她吗?」

  谢矜的声音放轻了些,「据我调查她在怀你之后,发现自己得了癌症。」

  秦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为了生下你,没有接受治疗。

  在生下你之后,将你托付给了秦知意,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秦烟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起来。

  「秦知意怕带着你耽误她嫁人,所以将你交给了秦双海。

  张莲应该真的不知道你是谁的孩子。

  可能连秦双海也不清楚。」

  「既然如此,秦知意为什么会答应照顾我?」

  「在你母亲临终前,祖父去看过她。

  他也认识你的外祖父,想去看看他的孩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当时秦知意就在现场。

  所以她主动要求照顾你。」

  秦烟了然。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难怪这些年蒋家和谢家没有合作,但在她和谢矜订婚那日,谢老爷子和秦知意表现得那么熟络。

  难怪谢老爷子从未见过她,却指定要求她来做他的孙媳妇。

  「这些事…在我们婚前你就知道?祖父告诉你的?」

  谢矜摇头,「领证头一晚我查到的,我没有告诉过祖父。

  你养女身份被曝光,我们的离婚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除夕那天祖父将我叫去书房,和我说了这些。

  不许我们离婚,也不许我因为你的身份有任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