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侠传 第七章 遇敌
第七章 遇敌
刘大牛见苏莫言瞬间诱敌,拒敌,险些都为自己爹爹报仇,这一份机智狡狯,自己远远不如,只瞧的心中碰碰乱跳,寻思:“这小姑娘厉害,真的太厉害了。要是我跟她关在一起,死的肯定是我。”
厅中众人死里逃生,无不大大舒了一口气,苏沐颜道:“莫言,替我解开穴道。”苏莫言此时才哭出声来,见爹爹倒在血泊中,解开苏沐颜穴道,然后扶起苏适之,哭道:“爷爷,爹爹怎办?”
苏适之老泪纵横,身子兀自发软,无法起身,哽咽道:“你爹爹是我害死的,行在啊,爹对不起你啊。”厅中家丁等人俱都大哭。
一时间哭声越来越大,忽听一个声音尖锐之人道:“苏老,你说的婆罗沙星是何种毒药?为何我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解药如何配制,你说了出来,大家先恢复力气再说。”
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粗豪之人道:“放屁!雷一元,枉你闯荡江湖十余年,没听过婆罗沙星么?”
雷一元怒道:“吴中通,你不就是使毒的吗?快说说,这种毒究竟如何解法?”吴中通道:“我说你放屁,婆罗沙星岂是谁人都能解得了的?”
苏适之听二人争斗又起,强忍悲痛,叹道:“吴兄说的不错,婆罗沙星在梵语中便是剧毒之意。不知大家注意到没,大厅中弥漫着一股清淡香味。”
刘大牛用力吸吸鼻子,心道:“我还以为是玲儿身上的香味,原来是毒气啊。”猛地跳起来,急道:“不好,是毒气!玲儿快走!”拉着李雪玲便往外逃去。
众人听到屏风后的响动,正自不解,便见一男一女奔了出来。
这二人年纪不大,男的目小如豆,脸颊瘦削,犹如骷髅一般。女的却明艳照人,竟极是美丽。
世人常以“金童玉女”形容男孩女孩俊美,但“金童玉女”究竟是何等摸样,谁也没有见过。
此刻一见那女童,人人心中不由想到两字,便是“玉女”。只觉这女孩儿漂亮之极,究竟什么地方漂亮,也无人能说出来,一见之下,却觉赏心悦目;再看之下,又觉惊心动魄。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刘大牛、李雪玲二人。
李雪玲被刘大牛拉着,见大厅中齐刷刷的数百道目光盯着自己,不由得尴尬,甩脱刘大牛手,小声道:“你跑什么?”
刘大牛心急火燎,大声道:“你没听见他说吗?这里有毒气,不跑等死啊?”苏适之看到二人,有气无力的道:“二位不必惊慌,婆罗沙星香味并无毒性。”刘大牛一怔,道:“真的吗?”
苏沐颜怒道:“我爹爹还会骗你?”苏适之道:“今日本是小女大喜日子,不想老夫有眼无珠,竟害的各位遭此池鱼之殃,老夫愧对各位......”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胡志道:“你倒是知道!我来问你,《残阳真诀》在哪里?”
苏适之险些背过气去,这人刚逃过生死大难,转眼便来逼问自己秘籍之事,委实无耻之尤。他铁青着脸道:“那小贼满口胡言,胡先生一派掌门,岂能轻信人言?老夫若有《残阳真诀》,岂会躲在终南山下,不履江湖?”他说的肯定,但旁人适才亲耳听到慕华说他盗走一物,除《残阳真诀》,又有什么?是以人人均想:这老儿自己盗走秘籍,杀害朋友一家,手段果然狠辣非常。
雷一元道:“大家眼下都动弹不了,还管什么《残阳真诀》?苏老,此毒中的时候久了,有无其它害处?”
苏适之道:“婆罗沙星本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腥臭难闻,别说叫人喝了,远远闻到,都会躲避。那小贼知道难以在菜中下毒,是以混在酒中。此毒另有一个特性,便是混之以酒,毒性大减,不会致人死命,却清香扑鼻。中毒之人浑身无力,使不上分毫内力,只有任人宰割一途。”
众人听到这里,方知酒中有毒,怪不得刘大牛等人都没中毒。
雷一元倒吸一口凉气,道:“解药如何配制?咱们总不能从此都躺在此地罢?”胡志默运内力,暗自运功逼毒,他也曾听闻此毒,知解药只下毒之人才有。
苏适之道:“解药配制因人而异,是以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去。但过得两个时辰,各位行动便会无妨,内力却无法使用。”
众人一听,俱都大骂慕华害人不浅。
便在此时,只听一人道:“小子陈子峰,拜见苏老爷子,请苏老爷子撤去阵法,小子有要事禀告。”
这人话声远远传来,震的各人耳鼓嗡嗡作响,足见内力了得。他这一番话不卑不亢,口气间极是狂傲,随口命苏适之撤去阵法,如家常便饭一般。
苏适之一怔,往门外望去,见天色全黑,星月争辉,门口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刘大牛听这人声音极熟,忽然想起,这人便是昨日所遇的黑大汉,他道:“是那个恶鬼!这人还没进来,他在外面呢。”
苏沐颜开启大厅铁闸,朗声道:“阁下有何事禀告,不妨先说了出来。”她声音便尖锐许多,无法传的更远。
陈子峰道:“此等江湖秘闻,岂能当众说出来?这位想必是沐颜小姐,在下与沐颜小姐昨日巧遇,怎地这么快便不认人了?”
苏沐颜快步来到苏适之身旁,低声道:“这人就是昨夜女儿相遇之人,爹爹,这姓陈的又是何人?他不怀好意,似乎与咱们颇具仇恨,爹爹可曾听过?”
苏适之儿子已死,今日险些又将女儿推入火坑,早已悔不当初,道:“自然是陈德忠之子,当年四寇满门,唯独不见陈德忠之子,我已知他逃得性命,二十五年不见,想不到他终于找上门来了。”
苏沐颜呼地站起,眉目含霜,道:“他来便来了,瞧女儿将他捉进来,任由爹爹处置!”快步出门而去。
嵩山剑叟叹道:“陈子峰内力深厚,二小姐岂是敌手?这一去,只怕回不来了!”刘大牛想起昨夜二人相斗,他一个外行之人,都看出陈子峰有意相让,听到嵩山剑叟之言,更加放心不下苏沐颜,来到苏莫言身旁,低声道:“快带我去看看你二娘,别出啥事才好!”
苏莫言眼看爷爷全靠自己才能坐在椅中,不敢便去。苏适之道:“别管我,快去看看你二娘。”苏莫言答应一声,带着刘大牛奔出门外。
大殿外树木移动,仿佛自己长腿,刘大牛看得几眼,只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李雪玲跟在身侧,二人看着苏莫言,不敢走错一步。苏莫言边行边道:“这是爷爷按照五行归一之法所布,若非我们自己人带领,万万乱闯不得。”
刘大牛道:“这几棵树能困住我?我把它们全砍了不就出去了?”苏莫言微笑道:“这片树林中 共计九千九百九十九棵树,均是楠木松树,你若砍树,至多不过几百棵,就累死了你!”
李雪玲插口道:“五行归一,可是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么?我以前听爷爷说过,世间本有太极,生四象,生八卦。但后来繁衍,归为混沌二气。而混沌者,便数无极,无极之后,混沌归元,化金生水,水生土,土生木,木生火,火生金。如此生生相克。五行归一始于五,归于一,如此才是混沌学说,是吗?”
苏莫言听她说的半点不错,暗暗吃惊,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爷爷闲暇时候也曾教过我,我就没记得你那么多。”
三人说话之间,刘大牛眼前又是一变。天空灰蒙蒙的,眼前昏暗一片。他记得明明是灯火辉煌之处,怎会没有半点灯光透下,委实怪异之极。李雪玲所言之乎者也,他听的头也大了,道:“我施展轻功从树顶上跑,难道还走不掉?”
苏莫言尚未回答,李雪玲插口道:“五行归一是混沌大地,所谓混沌便是天地不分,无论你从何处看去,一就是一,也就是说,你看着是在树顶走,其实不然。在阵外观看,与阵中完全是两回事,你可千万不能小看此阵。”
苏莫言点头赞道:“你爷爷学识渊博,对此阵倒了解甚多。”李雪玲听她夸赞爷爷,心下甚喜。
不过片刻,三人出了林子,远远传来叱喝之声,苏莫言心下焦急,匆匆往门口走去。
刘大牛小声道:“苏小妹,你别急。”忙跟了上去。耳听劲风呼呼,夹杂喘息之声,显是恶斗已然持续一会了。
三人躲在门后,悄悄往外张去。但见门外五条黑影,三人站在一旁,两人恶斗正酣。
借着月色,刘大牛看清,相斗一人身穿大红喜服,正是苏沐颜。
另一人身穿短铠,乃是黑大汉。
便连慕华也站在一旁,他神色兴奋,大声道:“陈大哥,这妞儿平素高傲的紧,今日断不能绕过她。”
黑大汉陈子峰哈哈笑道:“落梅拳法果然厉害非常,可惜沐颜小姐与在下还有那么一点差距,你乖乖的撤了阵法,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瞧见了吗?我二师兄和五师弟都来啦,五师弟使毒本事了得,别逼得他火气上来,到时候苏家庄鸡犬不留!”
慕华身旁一个瘦削汉子笑道:“陈师兄有命,小弟敢不遵从?待会便让他们尝尝荡气回肠的厉害。”他身旁那年轻公子哥儿笑道:“五弟这‘荡气回肠’的名字取的好,肠穿肚烂,偏偏一时不死,岂非‘荡气回肠’?哈哈,哈哈。”三人均各笑了起来。
刘大牛暗暗心惊:“这毒药能毒的人肠穿肚烂,应该是腐蚀性极强的毒药,难道是硫酸?”他在后世也曾看过新闻,知硫酸服下肚去,烧烂内脏,却不立时便死,想活却活不成。想不到千余年前的古人,早已发明出硫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