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侠传 第一章 受困
第一章 受困
这么一路指点,二人不过片刻,已走入林中。
苏莫言忽然小声道:“现下我说往左,就是往右,我说往右,就是往左。全都反其道而行之,你明白吗?”
刘大牛答应一声,苏莫言道:“往前四步......”她话音一落,果然抢前四步。
刘大牛本欲后退,登时一手抓空,眼前一片黑暗,便如身处一间极黑的囚室之中一般。他暗叫糟糕,这小丫头记仇,把老子扔到这里了。他心中一急,忙疾走四步,便只顷刻之间,苏莫言已不见踪影。
草上飞道:“不好!这贼丫头,她骗了我们。”
慕华急道:“快快退回去,否则她发动阵法,出路全部改变,咱们便困死在这里了。”
钱胡子道:“我的意舍宝珠!本想给这小子,让他帮着指路,想不到居然打水漂了!这个蠢材!”声音越来越远。
刘大牛暗暗好笑,心道:“我说你为啥给我夜明珠呢,原来想把夜明珠当路灯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想在哥身上占便宜,哥不吃定你才怪。”
此时面前又是一变,天空碧蓝如洗,地上草浪起伏,竟跑到大草原上来了。
刘大牛吓一大跳,知此阵有幻人耳目之功,不敢再看,原地坐下,等苏莫言回来救他。
这一坐下,寒气阵阵飘来,冷的直打哆嗦,心道:“这小姑娘本就厉害,我还那么相信她,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她要是一狠心,把我困死在阵里,那可咋办?”胸口越来越是郁闷,想是草上飞的推经结脉发作,心下悲苦,寻思:“这狗日的草上飞,骗我就行了,还给老子中上毒药,我要是三天不回去,小命立马就没了,不行,苏莫言不救我,难道苏姐姐也不救我?还有玲儿呢,她肯定舍不得我。”想到这里,他大声叫喊,盼玲儿可以听到,能救他出去。
喊过半晌,刘大牛嗓子嘶哑,已自有气无力,偏偏连半个人影也无,心下越来越是恐惧,心道:“咋回事?难道苏莫言真要把我困死在阵里?这丫头有这么狠心吗?”转念想到苏莫言发动机关对付慕华,下手绝不迟疑,那一份狠辣神色,如今想起,仍自不寒而栗。
他心中越发惊惧,深悔适才说要打她屁股,以致她恨上自己,叫道:“苏小妹,你该不是生气了罢?我刚才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啊,我知道错了,我现在跟你赔罪,行不行?对不起啊苏小妹,你就放我出去罢。”
他不住道歉,说的口也干了,便是无人回应。
这么一来,刘大牛已知苏莫言绝非玩笑,真的是要困死自己了。惧怕之下,往回走去,记着先前苏莫言所言步法。
不料几步走出,越走越是迷茫,原来阵法改变,适才所用之法,早已无用。
刘大牛额头冷汗直流,叫道:“苏莫言,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了,你还想咋样?老子为了你跟你二娘,跟草上飞虚与委蛇,你他妈的眼瞎了,你要饿死老子,老子就算变成厉鬼,也要回来揍死你......”
草上飞忽然怒道:“你这贼小子,原来早知老子骗你?你别落在我手上,要叫老子逮住,我活剥了你!”
刘大牛吓一大跳,四下一张,不见草上飞人影,知他不敢进阵,骂道:“你以为老子傻啊?把老子当三岁小娃娃?那么明显的事,我能看不出来?你有种就进来,看我不把你打成雪地滚!”
草上飞大怒,与他对骂起来。他内力深厚,话声远远传来,清晰入耳。
刘大牛却无这般内力,喊的声嘶力竭,骂过片刻,道:“老小子有功夫,我跟你骂个屁?我这不是自己找麻烦么?哈,我气死你个混蛋。”住口不骂。
忽听李雪玲的声音道:“刘大牛,你还在阵里吗?”
刘大牛骤然听到李雪玲的声音,只觉仿佛遇到亲人,心神激荡之下,哽咽道:“玲儿是我,你咋样?苏莫言那贼丫头没为难你罢?”李雪玲心中一热,道:“她不肯放你,大牛哥,你不要乱动,这阵法随人而变,你越是乱动,就陷得越深,你等等我。”她一直不肯叫刘大牛“大牛哥”,此刻想起刘大牛的诸般好处来,这么久不见刘大牛回去,心中忧急。
又听刘大牛先问自己安危,实是关怀到了深处,如亲人一般,是以才改口称他“大牛哥”。
刘大牛吃了一惊,大声道:“你别进来!这阵法诡异的很,你千万别进来。”
李雪玲道:“大牛哥你别急,爷爷曾教过我五行归一之法,我先试试看。苏姐姐不肯放你,说你和恶鬼是一起的,还要杀你,我说她们不听,就算要死,玲儿也要跟着大牛哥一起死。”
说着声音哽咽,又道:“玲儿如今没有亲人,就大牛哥一个人了,你若也死了,玲儿活着还有何意?”
刘大牛耳听她亲口吐露心事,热泪盈眶。他在前世单身一人,说白了便是死在路上,也不会有人理会。
如今忽然有个小妹妹真诚关心,心潮澎湃之际,便想:“玲儿对我这么好,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她有半点伤害。这阵法古怪的很,玲儿跑了进来,她研究不透咋办?不是也要跟我一起困死里面?这可不行!”大声道:“玲儿,你快快出去,别义气用事。苏姐姐跟你说着玩呢,你咋能当真?她不过气我刚刚胡说八道,哪会真的杀我?你再去求求苏姐姐,她一心软,就会放我的。”
李雪玲呜咽道:“大牛哥这么久不回去,我早求过苏姐姐了。与我们一同出来的那个姐姐说你骂过苏姐姐,对不对?她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看苏姐姐气的厉害,当时就要出来杀了你,要不是苏老爷忙着收敛他儿子,你就糟了。”
越说声音越近,刘大牛未想到自己一番话竟惹出如此麻烦,但不愿李雪玲进来陪着他一起死,笑道:“我说你是小娃娃罢,你还不承认,你看苏姐姐多好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救我们了,是不是?她既然救了我们,咋会杀我们?你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
眼前人影一闪,一张清丽无双的小脸出现在面前,正是李雪玲。
她双眼满是泪水,刘大牛霎时间再也无法多说一个字,伸手便将李雪玲拥入怀中,叹道:“好罢,我们两个生死不离,这辈子都在一起了!”
李雪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苏姐姐说你不怀好意,还逼问我好多问题,她连我也要杀了。大牛哥,这些人怎地如此怕人?玲儿真的好怕,你不在我身边,我都不敢说话。”
刘大牛心中剧痛,寻思:“苏沐颜啊苏沐颜,你这王八疯婆子,老子救你回来,你就这么报答老子的?你把老子饿死也就罢了,玲儿哪个地方惹你了?你还要杀她,你这贼婆娘一点良心也没有,真该天打雷劈。”
李雪玲哭过半晌,越哭越是伤心,刘大牛手足无措,只知紧紧的搂住她,口中赌咒发誓,说道一定帮她报仇,叫苏沐颜磕头求饶。
他说的有趣,李雪玲听的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她肌肤白嫩,兀自挂着晶莹泪珠,刘大牛看的又是一呆,脸上忽然发烧起来,心道:“糟糕,玲儿才十一岁,我咋就对她有邪念了?”忙岔开话题道:“你真能找到我,本事不小么。”
猛然想起一事,低声道:“你能进来,肯定也能出去,对不对?”
李雪玲左右检视一番,点头道:“大牛哥,混沌天地中有一法则,便在这个‘一’字上,不是五行归一么?这个‘一’既是死门,又是生门。常人不知生死实为一门,是以往往不知如何解法,就此不敢尝试。”
刘大牛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人常常都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畏惧,绝大部分人都不敢去尝试的。”
李雪玲道:“我记得爷爷曾说过:生死一门,便如混沌归元,一字变化,五分同枝,踏一归五,分七出六,归于死门,九转虚无,归一七复......”见刘大牛一头雾水,又道:“意思是说:五行归一阵的阵眼,便在生死门之中,只有勘破生死,才能了解一字变化。归元阵始于五,归于一,这时却始于一,归于五。而五生万数,却有同一法则,便是奇数、合数、分数、小数、率数。这五种数字,也是有规律的,所谓踏一归五,是指奇、分、合。穿小数、率数,以之相合相去,全然由心,其中变化又有万千......”
刘大牛仍是一头雾水,呐呐的道:“玲儿,你能搞清这些数字,可是聪明绝顶啊,我听一会都头昏脑涨,更别说去算了,你就直说,我该怎么走。”
李雪玲嘻嘻一笑,道:“爷爷逼着我学,我才能记住,不然也和大牛哥一样,半点不懂啊。”拉住刘大牛手道:“大牛哥,你跟着我走。”
走过片刻,二人出了树林。
天色已然大亮,在阵中全然不知,刘大牛回身望去,只觉恍如隔世,心下暗暗感叹古人智慧当真深如瀚海,现代人虽说各种营养均衡,跟古人的智慧比起来,只能说比猪还蠢,尚自不知,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是高等生物,委实令人无比汗颜。
大殿外桌椅仍在,酒席早已冰冷,红烛兀自燃烧,大厅中却无一人。
远处一个家丁看到刘大牛从阵法中出来,满脸骇然之色,刘大牛嘻嘻一笑,说道:“你怕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