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10章我确实离不开你
真正让沈鸢在意的,不是那些闲言碎语本身,她自幼在沈家长大,又浸淫时尚名利场多年,早就明白人言如风,过耳即散。
她在意的,是这些流言背后传递的带着明确指向的信号,有人开始在暗中推动舆论,试图将她塑造成那个「祸水」,而将裴聿辞对孙家雷霆万钧的打击,渲染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任性。
目的呢?
要么是想激化裴聿辞和其他势力的矛盾,要么……是想离间她和裴聿辞。
毕竟,在大众看来,没有哪个真正执棋顶端的男人,会愿意被贴上「为女人昏头」的标签。
沈鸢垂下眼睫,遮住眸底划过的冷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裴聿辞发来的消息。
「刚开完会。在应酬?」
沈鸢打字:「嗯,陈司长寿宴。」
裴聿辞:「一个人?」
沈鸢:「跟我爸来的,刚打发了几个无聊的人。」
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里的情绪,然后发来一句:「说什么了?」
沈鸢想了想,没什么可隐瞒的,如实相告:「暗示孙家的事我是红颜祸水。」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对话界面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输入状态持续了几秒,最终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名字。」
言简意赅,却带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森然寒意。
沈鸢突然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眼神冷冽,下颌线绷紧,要动怒的前兆。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心悸,他护短,从来护得这样不加掩饰,这样霸道直接。
「算了,小角色而已,逞口舌之快。」她回复。
裴聿辞:「小角色才喜欢蹦跶。名字。」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鸢正要再回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忽然被宴会厅入口处传来的一阵明显骚动打断了。
原本分散的注意力像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所有人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交谈声低了下去,连背景乐似乎都弱了几分,
沈鸢下意识擡眼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裴聿辞。
他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唯有精良的剪裁和顶级的面料,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冷硬的力度。
他正从入口处走进来,步履沉稳,仿佛踏入的不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而是他自家的议事厅,陈司长本人在他身侧,微微倾身说着什么,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受宠若惊。
他身后半步,是永远一丝不苟的特助林青和两名存在感极强的保镖,再后面,酒店总经理亲自陪同,姿态谦恭。
璀璨的水晶灯光流泻而下,尽数落在他身上,却无法软化他周身那层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附,紧紧跟随他的移动,种种复杂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澳城行政司长的寿宴规格虽高,但毕竟偏于地方性,以裴聿辞的身份,按常理,绝不会亲自到场,至多派人送上厚礼,已算给足面子。
可他来了。
不仅来了,还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宴会已开始近一个小时,该到的人早都到了,他这才姗姗而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明的姿态。
沈鸢站在原地,隔着半个宴会厅衣香鬓影的距离,看着裴聿辞在众人的簇拥与注目礼中走进来,他神情淡漠,对周围投来的或热切或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简单地与今日的寿星陈司长握了握手,说了几句恰到好处的祝寿词,礼貌而疏离。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锁定了落地窗边的沈鸢。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鸢心念微动,忽然朝他扬起唇角,展露一个灿若夏花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裴聿辞的眼神似乎更深了些,他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偏头对身旁的陈司长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司长立刻点头,脸上笑容更盛。接着,裴聿辞转身,径直朝着沈鸢所在的方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无数道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最终落在沈鸢身上,那些目光里有了然,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复杂的揣测。
先前那些窃窃私语「红颜祸水」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祸水」?
这分明是……被捧在心尖上,不容丝毫亵渎的珍宝啊。
澳城五大家族之首的沈家,怕是真因为这个女儿,百年之内,地位都将固若金汤,再无人能轻易撼动。
沈鸢站在原地,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聿辞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垂眸看她时,需要微微低头,这个角度总能让沈鸢能清楚地看见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浅阴影,以及那双深邃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你怎么来了?」她仰着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全然信赖的开心,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采。
裴聿辞没有立刻回答,他先伸出手,动作自然无比,将她手中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拿了过来,便随意递给了身后半步跟上来的林青,他才重新将目光完全落在她脸上。
「我想了想,」他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异地恋确实不好受。」
沈鸢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周围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眼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眼底那抹若温柔的笑意。
「所以,」裴聿辞直起身,重新拉开一点距离,但他的右手,却无比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凉的左手,十指相扣,掌心紧密相贴,「我来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温度比她高,那暖意瞬间从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直抵心尖。
她擡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骤然绽开的烟火,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裴先生,」她故意用了正式的称呼,微微偏头,眼底闪烁着灵动又狡黠的光,像只得意的小狐狸,「你突然这样出现,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他好整以暇地问,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误会你……离不开我呀。」她拉长了调子,带着点小小的挑衅和撒娇。
裴聿辞看了她一会,然后,他性感的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微微倾身,再次靠近她耳边,清晰而缓慢地说:「不是误会。」
「沈鸢,我确实离不开你。」
宴会厅的灯光璀璨依旧,背景乐重新响起,人们恢复交谈,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从今晚开始,从裴聿辞踏进这个宴会厅径直走向沈鸢,并当众主动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个关于「红颜祸水」的荒谬流言,在绝对的实力与毫不掩饰的偏爱面前,不攻自破,碎成了无人再敢提起的笑话。
祸水?
不。
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是裴聿辞跨越千里,也要亲自来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