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19章不谈生意,只谈朝夕
接着几天,亏得沈鸢那日小小摔了一跤,虽然不算严重,总算让裴聿辞暂时收敛了夜复一夜的欺负。
而裴聿辞短期在澳城驻点办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过半日,便在圈内不胫而走。
澳城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各方资本盘踞,关系盘根错节,裴氏集团这尊商界大佛突然亲自坐镇,让所有势力都暗自绷紧了神经。
有的急于攀附,托尽关系递名片、挖空心思打探裴聿辞的行程喜好,甚至连他偶尔去一趟的咖啡馆,都挤满了偶遇的商人,只求能得他一句提点,沾染上裴氏的光。
可他们不知道,那家咖啡馆原是沈鸢常去的地方,只因她在裴聿辞面前随口一提,便被他记在心里,但凡他路过时,总会亲自下车为她带上一杯。
有的则如临大敌,尤其是那些在澳城根基尚浅,与裴氏在地产、金融领域有业务重叠的公司,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分析裴聿辞的入驻意图,生怕成为他扩张版图的一块垫脚石,商议着联合抗衡肯定死的更快,要么尽早转型避祸,怎么避、避哪里,弄的人心焦灼,吃不好睡不好。
更有老牌家族按捺不住,因为知晓澳城湾的百亿填海综合体项目在裴氏手里,便纷纷从沈氏入手,探探口风,是不是有合作的可能。
无人知晓,这位让整个澳城及周边几城金融圈如临大敌的沪上王,此番临时驻澳,根本无关商业布局,不过是不想和女朋友异地恋而已。
却搅得澳城及周边金融圈如临大敌。
沈氏,沈崇山办公室。
清早的澳城还笼在薄雾里,沈崇山刚抿了一口明前的龙井,秘书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董事长,恒基实业的李董到了,说事先没有预约,但希望能占用您十分钟。」
沈崇山放下白瓷茶盏,目光掠过桌上并排摆开的几份烫金拜帖:周家、何氏、还有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李家。
他嘴眉头微微蹙起。
自从女儿沈鸢的名字和那位沪上挂在一起,这样的突然造访,便成了他近期的晨间必修课。
「请李董到小会客室吧。」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恒基李董,一位年过六旬、在澳城地产界沉浮半生的老人,未等寒暄坐定,便笑着拱了拱手:「沈老哥,冒昧打扰,莫怪莫怪,实在是最近听到些风声,心里头不踏实,想来跟你讨杯茶喝,顺便……取取经。」
沈崇山执壶、斟茶,氤氲热气隔在两人之间。
「李董说笑了,我们沈家做点传统生意,哪比得上你们这些玩转风云的人物。取经二字,不敢当。」
「哎,沈老哥过谦了。」李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眼底闪烁着商人间心照不宣的探询,「谁不知道,澳城沈家金融圈地位排第一,如今令嫒鸢丫头,可是得了裴五爷的青眼,裴五爷什么人?那是点石成金的手,他指缝里漏出一点光,够咱们这些人追半辈子了。」
他顿了顿,见沈崇山只是含笑听着,并不接话,便干脆将话挑得更明些:「尤其是……听说裴氏手里,正握着澳城湾那个百亿填海综合体的生杀大权,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项目体量太大,一家恐怕难以消化,若是裴五爷那边……有什么合作共赢的念头,咱们恒基,可是最诚意、最有实力的伙伴。」
沈崇山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碧绿的茶汤微微荡漾,类似的台词,这一周他已听了不下五遍,每一位来访者,无论措辞如何委婉,姿态如何放低,最终都绕不开那个名字——裴聿辞,以及他手中令人垂涎的巨型项目。
他们仿佛认定了,通过他沈崇山,便能搭上一条直达天庭的捷径。
「李董,」沈崇山缓缓开口,声音温厚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小女与裴先生,是年轻人之间的交往,我这个做父亲的,从不干涉,也向来不过问。至于裴先生的商业布局,那是裴氏的机密,岂是我等外人能够置喙的?」
他擡眼,目光平和却锐利地看向对方:「沈氏与裴氏,目前并无填海项目的商业合作,我沈家几代经营公司,靠的是『诚信』二字。不该我知道的,我绝不会打听,不该我代传的话,我也绝不会多嘴,这一点,想必李董能够理解。」
李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恢复自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理解,当然理解。沈老哥家风严谨,教女有方,这才养出鸢丫头这样出众的女儿,入了裴五爷的眼,真是好福气啊!」
他顺势将话题转向对沈鸢的夸赞,言语间满是艳羡,「现在圈子里谁不说,沈老哥养了个金凤凰,这往后,沈氏的前途,不可限量哪!」
沈崇山微微颔首,礼貌地收下这份恭维,却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儿女自有儿女福,沈鸢这孩子,性子单纯,我只盼她平安喜乐,至于沈氏,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做自己熟悉的业务,跨界太大,步子太急,容易摔跟头。李董,您说是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撇清了利用女儿关系谋利的嫌疑,又含蓄地点明了沈氏不参与不搅合的态度。
李董知道再深问下去也是徒劳,又闲聊几句,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送走李董,沈崇山回到办公桌后,并未立刻投入工作,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城市。
澳城湾的方向,海天相接处一片朦胧,而那幅未来价值百亿的宏伟蓝图,此刻正静静躺在某个人的决策桌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与女儿的那通电话。
沈鸢告诉他,她知道这段纯粹的感情,注定会被无数目光用放大镜审视,也必将承载许多炽热而功利的期待。
「但爸爸,」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温柔的坚定,「正因如此,我才更想守住这份简单,他站在他的高处,我也有我的天地,我们不谈生意,只谈朝夕。」
沈崇山望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女儿看得明白,却依然选择清清爽爽地走下去。
只是这商海沉浮、人心博弈,又岂是朝夕之间说得清的事,风起于青萍之末,有些浪,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但,沈氏也不是吃素的,沈鸢,沈氏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