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30章彼此驯服
沈鸢和裴聿辞当晚专机回了沪城。
沪城的夜色有一种独特的质感,纸醉金迷中裹挟着野心勃勃,这里是长三角的心脏,资本与权力的流动比黄浦江水更加暗涌难测。
沈鸢和裴聿辞的湾流G650在机场降落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等候在停机坪边缘,林青拉开车门,低声问道:「爷,沈小姐,直接去唐少那边吗?」
今天是潘晓和唐绪婚礼倒数第二天,今晚在幻境有个聚会,幻境是沪城二代三代们最钟爱的据点之一,唐绪作为今晚的主角,包下了整个顶层。
裴聿辞看向沈鸢:「想去吗?如果累了,我们直接回家。」
「去。」沈鸢干脆地应道,同时将手机屏幕朝他眼前一递,上面是潘晓接连发来的要挤爆通知栏的消息,「潘晓的连环催命符到了,不去看看,明天我怕她亲自杀上门。」
车子驶入外滩时,裴聿辞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他对林青说:「改道,去国金中心。」
「怎么了?」沈鸢问。
「唐绪说那边正热闹,让我们直接上顶楼,国金顶楼有停机坪,『幻境』那边也有。」裴聿辞说得轻描淡写,「这样快些。」
十五分钟后,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划破沪城的夜空,从舷窗俯瞰,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如璀璨的珠宝盒,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三件套直插云霄,这种视角下的沪城,有一种冷酷的壮丽。
不多时,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幻境」顶楼的专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时,身着制服的侍者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引领他们进入内部电梯。
电梯下行至顶层,门开的一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汹涌而来。
「幻境」顶层是一个近千平米的巨大空间,设计极尽奢华,全景落地窗外是整个外滩的夜景,像一幅流动的巨幅画卷,内部被巧妙地分割成几个区域,中央是舞池和吧台,右侧是半开放的卡座区,左侧则有一间私密的VIP包厢。
此刻,舞池里人影幢幢,国内最有名的DJ正在打碟,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举手投足间皆是这个城市顶尖圈子的印记。
当裴聿辞牵着沈鸢的手走出电梯时,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靠近电梯的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
沪上王来了!
音乐还在继续,但舞池里的动作明显收敛了,交谈声也低了下。
这个年仅三十岁却已掌控裴氏这艘商业巨轮的男人,在沪城二代三代的圈子里,早已是传说般的存在,他不是和他们一起飙车泡吧的玩伴,而是他们祖辈父辈都要敬畏十分的商业对手。
此刻,他身旁还站着明艳夺目的澳城沈家明珠。
「裴哥,沈鸢。」唐绪最先反应过来,从人群中挤出来,「就等你们呢!」
唐绪今天穿了一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浑身上下散发着准新郎的喜悦。
「嗯。」裴聿辞没多说什么,目光扫过全场。
就这一眼,原本还有些窸窣的交谈声彻底消失了,DJ也很识趣地将音乐调低了几度。
「鸢鸢!」潘晓也快步跑来,一把抱住沈鸢,「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扑带着惯性,让沈鸢不自觉松开了裴聿辞的手,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一退,裴聿辞几乎是同时伸出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随即微微蹙眉瞥向潘晓。
今天的潘晓穿了一条银色亮片短裙,妆容精致,但沈鸢敏锐地感觉到,好友抱住她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潘晓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裴聿辞,又迅速收回,这人眼神也太可怕。
又怎么了嘛!
虽然上次告了状,但不至于记到现在吧……潘晓眼珠子直溜转,松开了沈鸢。
「恭喜啊,新娘子。」沈鸢笑着拍拍潘晓的背,「最后两天的单身狂欢,感觉如何?」
「别提了,紧张死了。」潘晓压低声音,「唐绪那群朋友一个比一个能闹。」
这时,顾衍和周烬也走了过来:「裴哥,沈小姐。」
「走吧,先坐。」周烬指了指前面的卡座。
中央最宽敞位置最佳的卡座区是空着的,那张足以容纳十人的环形沙发上,没有一个人坐,而围绕在周围的几个卡座却挤满了人。
那个位置,显然是留给裴聿辞的,即便他不在,也没人敢僭越。
「裴哥,鸢鸢,这边请。」唐绪引着他们走向那个空着的卡座。
所过之处,平时在外都傲的很的二代三代们一个不落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裴五爷、沈小姐。」
「裴爷、沈小姐。」
……
裴聿辞只是擡眸看了看,牵着沈鸢,脚步不停。
落座后,侍者立刻上前,低声询问需要什么酒水,裴聿辞要了杯冰水,沈鸢要了杯果汁。
这选择让周围又静了瞬,在这种以酒色为媒介的场合,点出这两样,就像在赌场里玩填字游戏一样格格不入,却也正因为这份突兀,透出一种无需迎合的居高临下。
他们不需要借酒精助兴,也不必融入谁的规则。
「裴哥,你这可是打击大家积极性啊。」周烬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就是,裴哥一来,大家都不敢放开玩了。」顾衍笑道:「瞧瞧他们,一个个缩的跟小鹌鹑一样。」
裴聿辞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那是我打扰各位雅兴了?」
「哪能啊!」唐绪赶忙笑着打圆场,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裴哥,您在这儿,大伙儿确实拘着。里间有牌局,咱们去玩两把?让外面这群小的自己热闹去。」
「幻境」的VIP包厢内,设有一张专业德州扑克桌。
裴聿辞侧首看向沈鸢:「想去看看么?」
沈鸢摇头:「你们玩吧,我陪潘晓说说话。」
裴聿辞点头,起身时很自然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有事随时进来找我。」
温热气息掠过耳廓,沈鸢睫羽轻颤,面颊微热,从容点了点头。
待裴聿辞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后,场内的气压仿佛骤然一松,音乐重新轰鸣鼓胀,舞池中的肢体也再度放肆摇曳起来。
潘晓长长舒出一口气,瘫进沙发里:「我的妈呀,裴大总裁的气场也太吓人了,他一来,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满脑子都是上次找你告状的事,生怕他记我仇。」
沈鸢好笑地看着她:「夸张了啊晓晓,哪有那么可怕。」
「怎么没有!」潘晓凑近,声音压得更低,「鸢鸢,你是跟他朝夕相处惯了,不知道在我们这些人眼里,裴聿辞……」她顿了顿,「那是能和我们爷爷、爸爸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甚至让他们让步的人。我爷爷上次提他,说此子非池中物,华国将来百年商业格局,怕是都要由他划定。」
「我看以后都不能随便约你了,」潘晓半真半假地哀叹,「怕他。」
「不过……」她话音一转,用肩膀轻撞沈鸢,眼里闪着光,「他对你是真的不一样,刚才低头跟你说话那模样……啧,温柔得我差点没认出来,还是我们鸢宝厉害,这种男人都能收服得妥妥帖帖。」
沈鸢摇头,目光落向包厢紧闭的门,声音轻而清醒:「晓晓,别胡说,他那样的男人,从来不是能被谁收服的。」
她唇角弯起,像月下微澜。
「我们啊……是彼此驯服。」
两人聊着天,话题从婚礼细节转到最近的趣事,潘晓渐渐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平时活泼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