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31章沪上王的清场模式
时间滑向十一点。
夜店大厅和舞池正是人声鼎沸、群魔乱舞的高潮,突然,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音乐声似乎低了下去,隐约能听到争执和惊呼。
但很快,连那点声音也被更强势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压过。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不是服务生,而是几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身形精悍的男人,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感。
「各位,抱歉,本店即刻起暂停营业,请所有人有序离场。」
为首一人声音平板地宣布,眼神锐利如鹰隼。
「什么情况?」陆枭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皱,站起身,属于陆家少爷的气势也拿了出来,「你们什么人?说清场就清场?」
黑衣人根本不理他的质问,只是重复:「请立刻离场。」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夜店所有区域的灯光「啪」一声全部调至最亮,刺眼的白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暧昧迷离的氛围。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各个角落响起的、同样冰冷的「请离场」通知。
透过包厢未关严的门缝,能看到外面舞池和卡座区一片混乱,客人惊愕、不满、叫骂,但更多是被那些突然涌入、遍布每个角落、同样装束的黑衣人震慑住的惶然。
潘晓吓得酒醒了一半,紧紧抓住沈鸢的胳膊:「鸢宝,这……怎么回事啊?拍警匪片吗?」
沈鸢的眉心狠狠一蹙,她猛地看向那些黑衣人制服上某个不起眼的徽记暗纹,裴家私人护卫队的标志。
裴聿辞。
他来干什么!
「请。」黑衣人首领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鸢身上,态度稍客气了些,但那客气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程序,「三位,请。」
陆枭还想说什么,被沈鸢一把拉住。
走出包厢,眼前的景象远比隔着门缝窥见的更令人震撼,陆枭额角青筋跳了跳,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想理论,被沈鸢一把用力拉住手腕。
她擡起眼,对上陆枭愤怒不解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道:「是裴聿辞的人,别闹,先走。」
陆枭咬了咬牙,拳头捏紧又松开,终究没再动作。
沈鸢深吸一口气,拎起自己的手包,挺直脊背,率先朝门口走去,潘晓连忙跟上,陆枭沉着脸断后。
偌大的「九时暮」,几分钟前还是狂欢沸腾的不夜城,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下了静音键,同时调至了令人不适的惨白灯光模式。
黑压压的人群像退潮般被引导着涌向出口,无人敢跑,无人敢大声喧哗,只有凌乱的脚步声、压抑的抽气声,以及偶尔几声压得极低的、难以置信的咒骂。
那些黑衣人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矗立在每一个转角、通道和关键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确保没有遗漏,也没有人敢停下或制造麻烦。
「搞什么飞机啊?凭什么赶人?」
「妈的,老子酒刚开!」
「这些黑衣服的到底什么来头?邪性得很……」
不满如同暗流,在强制性的安静中涌动、发酵,尤其是当人群接近出口,看到外面夜色中影影绰绰更多黑衣身影,以及几乎被完全控制的整段街道时,一些自恃身份或脾气火爆的客人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小指粗金链、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猛地推开面前试图引导他的黑衣人,梗着脖子吼道:「操!老子今晚包了最大的卡座,低消他妈上百万!你们说清场就清场?老板呢!让你们老板滚出来!知道老子是谁吗?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这破店开不下去!」
这一嗓子,像火星溅入了油锅。
附近几个同样憋着火气的客人立刻停下脚步,围拢过来,怒目而视,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凭什么!」
「必须给个说法!」
「谁给你们的权力?无法无天了?!」
场面眼看要失控。
几个黑衣人迅速上前,将那金链男人围在中间,眼神冰冷刺骨,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男人被他几个同伴死死拉住,嘴上却仍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就在这时,一个气质更为沉稳冷峻、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从黑衣人中走了出来。他穿着同样的制服,肩章却略有不同。
他并未提高音量,甚至没有看那闹事的金链男一眼,只是平铺直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传入出口附近每个人的耳中:
「裴五爷办事,闲杂人等,即刻离场。」
「裴五爷」三个字,如同三颗无声惊雷,接连炸响在耳边。
刹那。
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前音乐停止、灯光大亮时更彻底、更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所有未尽的叫骂、愤怒的质问、惶恐的私语,全部被一双无形的手扼杀在喉咙里。
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那金链男人嚣张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熄灭,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惨白,随即又因极度难堪和恐惧涌上诡异的青紫,只剩粗重急促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身边原本拉着他、同样一脸愤慨的同伴,此刻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甚至下意识地齐刷刷后退了半步,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彻底消失。
周围那些刚才还停下来准备声援、讨说法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眼神里的愤怒被最深的惊惧和惶恐取代,不少人额头上、鼻尖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几乎要站立不住。
沪上王,裴五爷。
这个名字在沪城,代表的早已不仅仅是泼天的财富和无上的权势。
那是盘踞在这座繁华都市食物链最顶端,无人敢直视、更无人敢触怒的绝对存在,是能定下规矩,也能轻易让任何不守规矩之人粉身碎骨的「王」。
他的名号本身,就是沪上最重的威慑,最无可违逆的铁律。
那中年头目仿佛根本没看见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公事公办的语调宣布:「惊扰各位,五爷吩咐,略作补偿,出门右转,有序登记,每人领取一百万现金,即刻生效。」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第二波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魂飞魄散。
不是打折券,不是代金券,不是空头支票!是实打实的、捆扎整齐的、崭新的一百万现金!
就因为他们被中途从夜店「请」出来?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骇人听闻的手笔!方才那点因为被强行驱赶而产生的屈辱、不甘和愤怒,在这天文数字般的、赤裸裸的金钱补偿面前,顿时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荒谬。
许多人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切的恐惧,狂喜于这飞来的横财,恐惧于这横财背后所代表的、那个男人的莫测心思与绝对力量。
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井然有序」起来。再无人敢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多停留一秒。
所有人都深深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近乎乖顺地朝着出口涌去,生怕自己走慢一步,那一百万就会长翅膀飞走,或者更糟,引起那位暴君丝毫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