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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其鸢 第57章有眉目

作者:吟唱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沈鸢冷不防被吓得一激灵,手中握着的笔差点脱手飞出去。

  是裴聿辞。

  沈鸢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接起电话,轻咳几声,用上了自认为最洪亮、最元气、也最正常的嗓音开口:「裴五爷早上好呀!今天沪城的太阳是不是也像您的心情一样灿烂?」

  话音在房间里回荡,沈鸢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假了,假得她自己都想捂脸。

  然而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沈鸢。」他叫她的名字,总是平平淡淡,却出奇的好听。

  「嗯?」

  「你做贼去了?」

  做贼去了……

  靠!这裴聿辞是属蛔虫的吗?!还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隔着上千公里,一个电话,一句话,就差点戳破她刚刚画好的秘密!

  「我……我做什么贼!」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不自觉地又拔高了些,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我好好地修片呢!倒是裴五爷您,沪城急事处理完了?」

  「一切顺利。」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显一丝疲惫,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沈鸢还是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差别。

  「哦……那就好。」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俩人都沉默几息。

  「沈鸢,要想我。」裴聿辞先开口。

  沈鸢脑子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是被直球击中的羞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千年的老妖怪!道行果然深不可测!隔着电话线都能精准地释放蛊惑技能!

  偏不。

  「狗才想你!」沈鸢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和虚张声势,然后不等他回应,立马掐断电话!

  沈鸢盯着恢复暗沉的手机屏幕,胸口因为刚才那一系列操作而微微起伏,几秒钟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意,悄悄爬上她的嘴角,越来越明显。

  她扔开手机,扑倒在旁边柔软的床铺里,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

  爽!

  感觉像是把积压了许久的面对他时那种总处于下风的憋闷,狠狠怼了回去一小块!

  扳回了一局!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暂时的。

  她在床上滚了半圈,仰面看着天花板,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却亮晶晶的。

  只是,那亮光深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狗才想你……」她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尖碰了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

  窗外,高原的阳光正烈,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

  沪城,裴家老宅,书房内。

  裴聿辞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刚刚结束与沈鸢的通话,那部私人手机还握在他手中,屏幕上显示着通话已结束的界面。

  林青垂手肃立在书桌侧前方约三步远的地方,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刚才奉命进来汇报几项关于老爷子和公司事务的安排,恰好听到了电话的后半段,更准确地说,是听到了沈鸢小姐那句石破天惊清脆响亮的「狗才想你」,以及紧随其后的、干脆利落的忙音。

  当时,林青的后背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头皮阵阵发麻。他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恨不得自己立刻化为墙上的一幅画,不要被牵连到。

  狗才想你……

  这话……也太敢说了!

  林青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擡眸,偷偷观察裴聿辞的表情。

  男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分明,他没有动怒的迹象,脸上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裴聿辞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太快,稍纵即逝,以至于林青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了幻觉。

  不可能吧?被人骂「狗才想你」,怎么可能会笑?应该是……不悦的预兆?

  就在林青惊疑不定、内心疯狂分析时,裴聿辞动了。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目光转向林青,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

  「说。」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林青立刻收敛心神,不敢再有丝毫杂念,上前一步,开始清晰扼要地汇报关于老爷子今日的检查安排、几位专家的会诊时间、以及几项需要裴聿辞决断的公司紧急事务。

  裴聿辞听着,偶尔简短地给出指示,思维清晰,决策果断,与往日并无二致。

  林青的报告进行到一半,传来敲门声。

  裴聿辞擡了擡手,示意林青暂停。

  「进。」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书房里却清晰可闻。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裴家老宅的护卫队长,一个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男人名叫阿泰,负责老宅日常安全与内部警戒,直接对裴聿辞负责。

  阿泰快步走到书桌前,先是对裴聿辞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向林青,微微点头示意,这才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五爷,林助理,有进展了。」

  裴聿辞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目光落在阿泰脸上:「说。」

  阿泰语速平稳但条理清晰:「按照您的吩咐,对当日当值花房及附近区域的所有佣人、园丁,共计十一人,进行了隔离和分别询问,最初的口供都指向偶然的疏忽,新移植的蕨类植物根须泥土溅到石台,负责清洁的佣人因家中有事请假未及时清理,老爷子恰好踩上。」

  「但交叉比对行动轨迹、物品进出记录,以及反复施压询问后,有三人的说辞出现了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点,主要集中在负责那批蕨类植物移植的园丁老陈、当日临时顶替请假佣人进行区域清洁的杂役阿芳,以及……一周前刚通过劳务公司介绍入职的年轻园丁,叫谭水。」

  「谭水?」林青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是。」阿泰点头,「这个谭水,二十一岁,来自邻省农村,履历清白简单,面试和试用期表现都算勤快。」

  裴聿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点了一下,示意继续。

  阿泰继续道:「我们重点对这三个人进行了……更深入的问询。」他用了「问询」这个词,但林青知道,在裴家老宅涉及家主安危的事情上,所谓的「问询」绝不会温和。

  「园丁老陈承认,移植那批喜阴蕨类时,他确实提醒过谭水要注意清理溅出的泥水,但谭水后来告诉他,已经清理过了。」

  「杂役阿芳则说,她当天接到临时顶替通知时,曾去花房转了一圈,想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重点打扫。她记得石台边缘那时看起来是干净的,没有明显的泥渍或青苔,所以她只是例行擦拭了一遍,并未特别处理。」

  「矛盾点在于,」阿泰眼神更冷,「如果谭水按照老陈的吩咐清理过,石台应该是干净的,阿芳看到的就是实际情况。但老爷子摔倒时,那里确实有未干的、新鲜的青苔泥渍,如果谭水没有清理,或者清理得不彻底,那么阿芳看到的干净石台,就有问题。」

  「所以,我们重点询问了谭水和阿芳。」

  「阿芳在压力下精神崩溃,反复哭诉自己绝无半句虚言,她当时看到的石台确实是干净的,甚至能回忆起阳光照在上面反光的角度,测谎仪初步结果显示,她说谎的可能性较低。」

  「而谭水,」阿泰的声音更沉,「这个年轻人……出乎意料的顽固。」

  裴聿辞擡了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