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98章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孙靡的电话。
「阿靡,爸爸问你,」孙柏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紧绷,「你老实回答,你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沪城裴家?尤其是裴聿辞!」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凝滞了足足半秒,孙靡才开口,声线平稳,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爸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得罪裴家?前些日子,我还机缘巧合救治过裴老爷子一次。」
「当真?」孙伯年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这几天,孙家的核心产业接连遭到精准打击,损失惨重,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源头直指裴家。」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孙靡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满是不解。
「不会错。」孙伯年斩钉截铁,「对方根本没打算掩饰,所有的动作都摆在明面上,姿态强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略一沉吟,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指令,「既然你对裴老爷子有恩,这份人情总还在,你立刻去问,去弄清楚,孙家到底哪里触怒了裴家,触怒了裴聿辞!」
「好,爸爸,我马上去问。」孙靡应得干脆。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孙靡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霓虹照亮她半边脸庞,明暗交错。
她脸上的困惑神色一点点褪去,眸色沉静如深潭,看不见底。
她反复推敲自己布下的局。
所有痕迹早已抹平,连一丝涟漪都不该留下,怎么会查到?又或者……他查到,有多少?
指尖收紧。
裴聿辞这一手,来得又快又狠,完全不像试探,更像是掌握了确切证据后的雷霆反击。
难道真有哪个环节,出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纰漏?
不应该啊!或许,是家族生意上的事?
家族里哪个不长眼的得罪裴家了?
对,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浮起一层惯有的温和而无害的柔光。
她找到林青的号码,拨通。
林青作为裴聿辞最信任的特助,某种程度上,他的态度也代表了裴聿辞的态度。
而且,林青处事相对「规矩」,或许……能套出点话来,或者至少,能把她「求和」、「喊冤」的姿态递到裴聿辞面前。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孙靡以为不会接通时,那边传来了林青平静无波公事公办的声音:「孙医生,你好。」
「林特助,」孙靡立刻调整语气,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孙医生请讲。」林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接听一个普通的工作电话。
「林特助,我刚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说我们孙家在京城的产业,突然遭到了全方位的打击,损失非常惨重。」
孙靡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家里查来查去,好像……好像都指向了沪城这边,我父亲心急如焚,让我务必问清楚……我们孙家,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裴家,得罪了裴先生?以至于要下如此重手?」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平复情绪,才继续道:「林特助,你知道的,我救治裴爷爷尽心尽力,把他当自家长辈一样尊敬照顾。我自问从未有过任何逾越或不敬之处……裴家如此对待有恩于裴爷爷的孙家,这……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说裴家恩将仇报,寒了所有有心结交者的心吗?」
她这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恩人」身份,又暗示了裴家此举可能带来的负面舆论,最后还将问题归结为「无意中得罪」和「误会」,给自己留足了转圜余地。
电话那头,林青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让孙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然后,她听到了林青平静依旧,却字字清晰、冰冷如铁的回答:「孙医生,『恩将仇报』这四个字,孙家恐怕不配提。」
「至于孙家到底做了什么,」林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我们爷说,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不妨想想谭水,想想拉斯维加斯,再想想纽市那些不该有的照片。」
「我们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林青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算计裴家的人,总要付出代价,而碰了不该碰的人,代价就是——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孙医生,好自为之。」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