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帝鴻 第67章 初到方相城
按理說,接受了神農氏交代的任務,鴻必須立即跟榆棢去尋找濮部主君布蠻等人瞭解有巢部的情況,才能知己知彼,更重要的是這才能彰顯出對神農氏的敬畏與忠誠。 因此,這個時候,鴻本來是要拒絕嫫的,但榆棢卻若有所思地恍惚一下,便轉身走回來,笑道:“確也可,鴻,你放心去吧。” 鴻看了看榆棢促狹的神情,又看了看嫫調皮的神態,心中頓時有些狐疑,似乎這次嫫邀請他去方相城,並非只是要讓他研究方相城的構造,難道還有其他的事? 帶著滿心狐疑,鴻在上城作別了榆棢與父親少典氏雄等人,便跟著嫫一路去了下城,憑著嫫的鐵木令牌出了陳城的主城炎城後,立即往東北方向的方相城奔去。 此時,鴻才驚見嫫的強大,這豹頭少女一手拉住鴻的胳膊,身子猛然縱起,便將鴻帶上了半空,宛若踏著空氣流雲,一路向東北方向飛奔。 鴻的身體內顯露不出薩滿之力,先前被釋放出的白熊之力,此時被壓制在體內,波瀾不驚,毫不存在似的,以至於他此刻的身體與普通人無異。因而被嫫拉扯著飛行在半空,只覺得狂風撲面,冷氣交加,片刻間已經凍得渾身顫抖。 但嫫渾然不覺,一邊笑著給他介紹下方的景觀,一邊加快了速度。這少女的本事頗大,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便拉著鴻來到了距離炎城十里外的方相城。 兩人從半空中落下,來到城門邊,“鴻,到了,你看……”嫫轉過頭來笑說,但剎那間就愣住了,只見鴻此時暈頭轉向,濃密的短髮樹立起來,宛若一朵熊熊的黑色火焰,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嫫,卻對她所說的話渾然不覺。 霎時間嫫就明白了原委,想起鴻並無薩滿之力的保護,如此速度對他來說,幾乎已經到了極限。於是趕忙把雙手搓熱,隨後按住鴻的兩側臉頰不停地揉搓,又將白皙的手塞進鴻的衣襟裡,用力揉搓。 這一幕看得守衛城門的兩個女卒目瞪口呆,她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看,公主帶回一個男孩來。” “嗯,這個親密程度,估計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很深了。” “唉,公主竟然喜歡上了人……” “而且好像沒有薩滿之力的普通人……” “這下主君可要發火了吧……” 她們倆交頭接耳,眼看著透過嫫的一系列揉搓,鴻的身體漸漸回暖,終於緩過神來了,才瞪大了眼睛,如夢方醒似的吐了口氣,“太刺激了……” “哈哈,你真逗!”嫫被鴻的一句話逗樂,一巴掌拍在鴻的胸口上,只聽砰的一聲,鴻倒飛出去百米,轟然落地,又在地上滾了幾滾,這才停下來。 鴻趴在地上,努力地想爬起來,可剛挺起了身子就覺得五內翻騰,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顯然已經被嫫一巴掌拍成了重傷。 “哎呀,這人這麼不經打,還敢跟公主在一起,說不定處著處著就死了呢……”兩個女卒立即倒吸一口涼氣,很為鴻的未來而擔心。 嫫也慌了,連忙跑過去把鴻扶起來,“你沒事吧……” “我……沒……噗……”鴻又噴了口血,顯然以他普通人的身子,對於嫫隨手拍出來的一巴掌,也是毫無抵抗之力。 嫫看到鴻的情況極為嚴重,連忙從腰間的獸皮袋中摸出一粒藥丸,塞進鴻的嘴裡,“這是榆棢哥哥給我備用的止血藥,你快吃了,看能不能好。” 隨後,她又立即扭頭瞪向守衛城門的兩個女卒,對左邊的那個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通稟我母親!” “是!”左邊的女卒立即轉身往城裡飛奔,與此同時嫫見鴻不再吐血,也立即把他背在背上,一個健步竄入城中,如一道黑色的流光閃電,直奔最高處的中城而去。 與在炎城覲見神農氏不同,這方相城是陳城三衛之一的方相氏居所,作為方相氏唯一的女兒,也自然就是方相氏的繼任者,因而嫫並沒有拾級而上,而是一路在半空中飛行,用她苗條的後背和肩膀為鴻擋住瑟瑟寒風,片刻之後已經來到了方相城主君內庭。 此時,那領了她命令的女卒早已飛奔到此,也不知她腳力為何如此迅捷,竟比嫫的飛行還要快上幾分,待到嫫揹著鴻落在內庭時,方相氏主君芷蘿已經站在庭院中,看到嫫背上的鴻時,一雙鳳目不禁微微內斂,目光如寒霜似的凝向鴻。 “這就是少典氏的兒子?”她的語氣極有威嚴,宛若冬日裡的冰凌落地,但一剎那又化作濤濤洪水,這磅礴的氣勢震得鴻肺腑又一陣翻騰,嘴角沁出了一絲鮮血,他用虛弱的目光望去,卻驚見眼前站著的竟是一個美婦人,頭戴鳳翅高冠,雲鬢流光水滑,面色白皙如映日荷花,長眉鳳目頗有傾國傾城的姿色。 哪怕是重傷在身,鴻也不禁好奇,為何如此美麗的母親,竟然生出了一個豹頭的女兒呢?且方才在城門處所見的那兩個女卒,也是一副人類的模樣,這方相一族到底有何奇異之處? 嫫的神色有些慌亂,她本來早已想好的措辭,卻因誤傷鴻而無法說出,此時見到母親隱隱作怒,心中也難免有些驚駭,但一想到鴻的傷勢,就只好鼓起勇氣,對母親說道:“母親,先救他。” “唉……”雖然表面上無比威嚴,但方相氏芷蘿在內心裡,卻對女兒有著深厚的愛,眼見此情景,知道這小子在女兒心中的分量不輕,若是耽擱了救治,只怕會成為女兒心裡難以抹去的傷痕。 於是輕嘆一聲,又冷著臉低聲喝斥:“進去吧。” 嫫如臨大赦,連忙將鴻背進了自己的臥房,把他輕輕地放在榻上,讓他平躺好,又怯怯地轉過頭看向母親。 方相氏芷蘿的身形高大,要比苗條的嫫高出一頭,但身段勻稱,又頗有一副端莊的姿態,因而看上去比女兒更有幾番風情。 此時,她鳳目冷視,盯著躺在床上的鴻。鴻已經察覺眼前這位中年女子並不喜歡自己,雖然不知為何,但心中也因自尊而有了一些冷漠。 方相氏的目光彷彿能夠洞穿這一切,不禁冷笑起來,“我不知嫫為何會看上你,我且先把你的傷治好,此後你立即離去,不要再糾纏了。” “……”鴻心中暗恨,他雖然早年在部族中被人嘲笑成廢物,但如今經過一系列的狩獵和遷徙,他早已成為部族中少年獵手的領袖,自尊也漸漸地在他的內心裡牢固,因而聽到方相氏的話,難免會產生些許怒氣。 於是,他掙扎著從榻上坐起,“不勞方相氏費心,我這就走。”說完,他就提起一口氣,努力地站起身來,往門口的方向走去。此時他身體無比虛弱,肺腑中的疼痛令他渾身發寒,但因自尊的支撐,他咬著牙忍受這一切的疼痛,不讓自己倒下,憋在喉嚨裡的一口悶血,說什麼也不肯吐出。 他不想再讓人看扁了。 然而少年的叛逆,卻令方相氏勃然大怒,她低斥一聲“無禮”,霎時就伸出手,嫫根本來不及去阻擋,她的手掌就已經按在鴻的後背上,“我說治就得治。” 說話間,一股柔和的力量透過鴻的後背進入體內,彷彿一股暖流,順著鴻的經脈直奔他心肺的傷處而去。 但片刻,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從鴻的身體裡爆發出來,宛若熊咆龍吟,震撼的這低矮的木屋都不斷顫抖,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與此同時,那股巨大的力量更如洪流一般抵擋住方相氏芷蘿的薩滿之力,瞬間將那力量逼出鴻的體外,其巨大的反彈令方相氏腳下不穩,如同被掀翻似的朝後面仰倒,好在嫫手疾眼快,一把扶住母親,繼而四道驚訝的目光齊齊地看向鴻。 鴻也好不了多少,被那巨大力量的反作用直轟出門外,落在內庭的院子裡,眼前一黑就昏死過去了。 看著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角邊沁出了一大團鮮血,嫫的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他不是死了吧。 芳心慌亂不堪,她連忙一個健步衝出門外,身後傳來噗通一聲,以及母親的叫罵:“小混蛋,有了情郎忘了娘,你倒是先把我扶穩了再走啊!” 可嫫根本聽不到母親的怒斥,她已經來到鴻的身邊,蹲在鴻的面前,伸出手指落在鴻的鼻息間,這一瞬她彷彿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籲出了口氣——他只是昏過去了,沒有死——而後她立即想起方才的情景,顯然母親被鴻體內的力量轟退了,難道是鴻體內的白熊之力?亦或是封印白熊之力的那股力量? 鴻身體裡薩滿之力的奇異存在,讓嫫感到驚奇,卻也隱隱有所擔憂,若是不能及時用薩滿之力止住傷勢,恐怕鴻還是難逃一死。而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掌導致鴻的死亡——想到這裡,她卻不敢想了。 這時方相氏芷蘿也走了過來,臉色蒼白,目光驚疑,呢喃道:“這少典氏的兒子體內,怎麼有如此強大的薩滿之力,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白熊之力?可他看上去怎麼就是個普通人呢?” 此時此刻,方相氏芷蘿的內心被表面更加驚愕,她暗忖,這股力量若是全部釋放出來,恐怕連她也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