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仁事件簿 第五百一十二章 緊張
晚飯的氣氛本還算平靜,嵐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偶爾夾一筷子青菜,心思卻還停留在方才埋掉血衣的輕鬆裡。 灶臺上的收音機正斷斷續續地播放著戲曲,咿咿呀呀的調子混著飯菜的香氣,倒有幾分尋常人家的暖意。 突然,戲曲聲戛然而止,換成了播音員嚴肅的聲音。 “現在播送一則緊急新聞。今日午後,有村民在城郊密林發現兩具男性屍體,相關部門已緊急介入調查。初步勘察顯示,兩名死者均系他殺,致命傷為槍傷。目前事件細節仍在進一步調查中,相關人員呼籲知情的人們提供線索……” “哐當。” 一聲響起,嵐嵐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耳邊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蓋過了收音機裡後續的播報。 兩具屍體? 槍殺? 密林?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 是他們!一定是她殺的那兩個男人! 她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握著碗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發緊,剛才還覺得溫熱的飯菜此刻像石塊一樣難以下嚥。 “怎麼不吃了?” 母親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筷子,疑惑地看著她。 “臉怎麼這麼白?” 父親也皺起眉,先回頭瞥了一眼還在播放新聞的收音機,又轉過來盯著嵐嵐,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嵐嵐被兩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猛地回過神,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彎腰撿起地上的筷子,在衣角上胡亂擦了擦,塞進手裡,含糊道。 “沒……沒什麼,我在吃啊。” 為了掩飾慌亂,她低下頭,大口往嘴裡扒飯,米飯嗆得她喉嚨發癢,卻不敢咳嗽,只能硬生生嚥下去,胸口一陣發悶。 父母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那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背上,讓她坐立難安。 她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只是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飯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吃完,快回房間,離他們遠點,離這臺收音機遠點。” 母親還想說什麼,被父親悄悄拉了一下衣角,便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眼神依舊帶著疑慮。 嵐嵐胡亂扒完碗裡的飯,幾乎是逃難似的站起身。 “我吃飽了,回房了。” 沒等父母回應,她便端起碗,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她才敢大口喘氣,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的衣衫。 收音機裡的新聞還在隱隱傳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她知道,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 “咚咚咚。” 嵐嵐剛關上房門,後背還沒來得及貼緊門板,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急促而有力,驚得她心頭猛地一跳。 緊接著,客廳裡那臺收音機的聲響戛然而止,顯然是被人關掉了。 “你們好!請問有什麼事情?” 那是父親的聲音,帶著幾分戒備和遲疑。 “你好,我們是警官。” 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清晰地穿透門板,鑽進嵐嵐耳朵裡。 “警官”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子裡炸開。 她的臉“唰”地變得慘白,手腳瞬間冰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目光慌亂地在房間裡掃來掃去。 怎麼辦? 他們一定是查到了什麼! 視線落在窗戶上,一個念頭飛快閃過。 逃! 趁他們還沒注意到自己,從窗戶溜出去,或許還能躲過去。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轉身就往窗邊衝,手指已經觸到了窗框的木稜。 “你可知道,近日城郊密林裡發生的事件,有兩人被害了,那亻人目前尚未抓獲。” 另一個略顯年輕的警官聲音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我們正在挨家挨戶走訪詢問情況,希望你能配合。” 嵐嵐的動作猛地頓住,指尖懸在窗沿上,心臟狂跳不止。 父親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是……是出了這種事?唉,真是造孽。幾位同心快請進,有什麼要問的,我一定配合。” 門軸轉動的聲音傳來,顯然是父親讓他們進了屋。 嵐嵐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時候逃出去,不就等於不打自招嗎? 他們肯定會立刻追上來,到時候更是百口莫辯。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著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她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客廳裡的動靜。 那個沉穩的聲音問道。 “家裡幾口人?今天都去過哪裡?” “就我們老兩口,還有個兒子,叫封鳳。今天……今天我跟他父母去鎮上趕集了,傍晚才回來。” 父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我兒子……他今天一直在房間裡,沒出來過。” 嵐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能想象出父親此刻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們接下來會問什麼。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嵐嵐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大氣不敢出,聽著客廳裡父親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問答。 他們的問題大多圍繞著村裡的動靜、是否見過陌生人,以及家裡人的行蹤。 父親都一一作答,語氣雖有些緊張,卻也沒露出什麼破綻。 沒過多久,就聽到父親客氣的聲音。 “多謝幾位同心告知,要是我們想起什麼線索,一定有時間去反映。” “好的,辛苦配合了,我們再去別家看看。” 警官的聲音漸遠,伴隨著開門、關門的聲響,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嵐嵐在門後又僵立了片刻,確認他們真的走了,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氣。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她定了定神,輕輕拉開門閂,探出半個腦袋往院子裡瞧。 父親正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出神。 她放輕腳步走出去,徑直走到院門口,伸長脖子往巷子裡望了望,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牆根的落葉打著旋兒。 確認他們確實走遠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封鳳,你在做什麼呢?” 父親轉過身,皺著眉看她,眼神裡滿是疑惑。 “剛才在屋裡不出來,這會兒又鬼鬼祟祟地探腦袋,你到底怎麼了?” 嵐嵐被問得心頭一跳,猛地回過頭,對上父親探究的目光,慌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語氣故作輕鬆。 “沒……沒事啊爸,就是聽見外面有動靜,出來看看。”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臉頰發燙,心虛得厲害。 明明是自己惹出的事,卻要在家人面前裝得一無所知,這種感覺像有根刺紮在心裡。 為了掩飾慌亂,她又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剛才……剛才是誰啊?來咱家做什麼?” 父親盯著她看了幾秒,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總覺得今天的“封鳳”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見她這副樣子,不由得板起臉。 “你問這些做什麼?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整天在家好吃懶做,正事不做,倒學會多管閒事了?還不快去把院子掃了!” 被父親這麼一訓,嵐嵐反而鬆了口氣,至少他沒再追問下去。 “知道了。” 她連忙應了聲,低著頭快步走到牆角拿起掃帚,假裝專心致志地掃起院子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父親的動靜。 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她略顯急促的呼吸。 她知道,他們的到訪只是開始,只要那兩具屍體的事件沒破,她就永遠不能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