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仁事件簿 第五百一十九章 空村與答案
封度的腳步帶著疾風,剛衝出事件現場,便揚聲喊道。 “小張!老周!跟我來!” 方才稟報情況的年輕警員小張聞聲立刻跟上,經驗老道的老周也快步湊過來。 封度語速快得很。 “跟我先去排查,動作要快!” 兩人不敢有絲毫遲疑,緊隨其後。 封度順手從旁邊的工具包裡抓起一把鋒利的刀,別在腰側。 密林裡荊棘叢生,路徑難辨,這東西既能劈開擋路的枝椏,危急時刻也能當個防身的物件。 三人鑽進密林,腳下厚厚的落葉被踩得“簌簌”作響,驚得枝椏間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起,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裡的凝重。 “封隊,這毒真能飄那麼遠?” 老周抹了把額角的汗,溼熱的空氣讓他的衣服後背已經溼透,一半是急出來的,一半是悶出來的。 封度頭也不回,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交錯的枝椏。 “那堆篝火昨晚燒了那麼久,看灰燼的量,混在裡面的毒不少。”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這附近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小張和老周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腳步不由得又快了幾分,路邊的荊棘劃過衣袖,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誰也沒心思去理會。 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幾間土坯房的屋頂隱約露在樹梢間,煙囪矮矮地立著,正應該是附近的村落。 封度猛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三人立刻放慢腳步,屏住呼吸,藉著粗壯的樹幹掩護,小心翼翼地往村子裡探看。 村口的空地上,幾隻蘆花雞正悠閒地刨著土,咯咯地叫著,可往常總坐在石頭上曬太陽的老人、追逐打鬧的孩子,連個影子都沒有。 家家戶戶的門大多虛掩著,有的甚至敞開一條縫,煙囪裡冷冷清清,沒有一絲炊煙,整個村子靜得反常,連狗吠聲都聽不到一聲。 “不對勁。” 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指節微微發白。 這般死寂,比見到屍體更讓人心裡發毛。 封度點點頭,示意兩人跟上,自己則率先朝著最近的一間房子走去。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門。 “吱呀——!” 一聲悠長的輕響在寂靜的村子裡迴盪,格外刺耳。 屋裡空蕩蕩的。 榻上鋪著破舊的被褥,桌上還擺著沒收拾的碗筷,灶臺上的鐵鍋蒙著層薄灰,可老人、小孩,連個能喘氣的影子都沒有。 “檢查其他屋子!” 封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頭的寒意像潮水般湧上來。 三人立刻分頭行動,挨家挨戶地檢視。 結果如出一轍。 每間屋子都保持著有人居住的痕跡,卻空無一人,彷彿所有村民在同一時刻憑空消失了。 封度站在村子中間,望著四周緊閉或那些房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向密林深處,那裡雲霧繚繞,像蒙著一層厚厚的紗,什麼都看不清。 “這是怎麼回事?” 他在心裡暗忖。 “為什麼會空無一人?難道昨夜篝火旁的那些人,就是這附近所有的住戶?” 思來想去,沒個頭緒。 那些村民是提前察覺到了危險逃走了?還是……有更可怕的遭遇? 一個個念頭在腦子裡盤旋,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走,回去!” 封度當機立斷,猛地轉身。 “這裡情況不明,先回事件現場,看看那邊有沒有新發現。” 小張和老周對視一眼,雖然滿心疑惑,還是立刻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只留下那幾只雞,還在空蕩蕩的村子裡,悠閒地刨著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間的風穿過村子,帶著一絲涼意,吹得房門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詭異的寂靜裡,格外瘮人。 封度帶著他們倆返回事件現場時,工作人員仍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取證、拍照、記錄,每一個環節都一絲不苟。 他掃了一眼現場,見各項工作進展順利,便對他們吩咐道。 “你們繼續在這裡勘察,有任何新發現立刻彙報。我先回局裡。” “是,封隊。” 小張立刻應道,快步上前為他引路。 穿過戎備線時,小張特意將他送到車子旁,拉開車門。 “封頭放心,這裡交給我們,不會出岔子。” “好。” 封度點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引擎啟動的瞬間,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片被死亡籠罩的空地,眉頭依舊緊鎖。 車子呼嘯著駛回局裡,剛停穩,封度便大步流星地走進去,沉聲吩咐值班工作人員。 “把升文帶到審訊室。” 話音剛落,一名法醫匆匆走來,將兩份檔案遞給他。 “封隊,這是鑑定報告和相關檢測檔案,都整理好了。” 封度接過檔案,拍了拍法醫的肩膀。 “辛苦了。” 他低頭翻開一頁,腳步卻猛地頓住。 報告上的結論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他眼裡。 他迅速翻閱完兩份檔案,眼神愈發凝重,轉身快步走向審訊室。 推開門時,升文正低著頭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肩膀微微垮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死氣。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看到封度,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 “封度,你來了。” 封度在他對面坐下,將兩份檔案輕輕推到他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先看看這個。” 升文狐疑地抬眼瞄了他一下,伸手拿起檔案。指尖觸到紙張時,他的手微微一顫。 隨著頁面翻動,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終於忍不住低撥出聲。 “所有……所有死者都是中了毒身亡,毒來自篝火燃燒的煙霧?附近的村落是空的,也就是說……昨晚在場的就是全部村民?” 他猛地抬頭看向封度,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彷彿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顫抖的手繼續翻動二份檔案,看到一半時,紙張突然從他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升文的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盯著封度,聲音發飄。 “報告說……我體內有相應的毒,還檢測出瞭解藥?判斷是預先服下解藥,再接觸毒的?”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擊垮了他的防線。 他猛地將檔案掃到一邊,身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室內慘白的天花板,眼底一片空洞。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竟在去篝火晚會前服過解藥。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 “想死的心都有了……” 封度沒有動怒,只是將散落的檔案收好,放在桌前,語氣平靜地追問。 “解藥是怎麼回事?” 升文卻像沒聽見一樣,眼神渙散,腦海中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他才淡漠地吐出三個字。 “我不知道。” 封度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硬問無用,換了個角度。 “你仔細想想,去晚會前吃過什麼?喝過什麼?有沒有接觸過特別的人或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醒了升文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坐直身子,雙手緊緊抓住椅扶手,眉頭擰成一團,努力在混亂的記憶裡搜尋。 “吃東西……喝水……” 他搖了搖頭,又猛地頓住,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確定,彷彿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什麼。 他雙手抱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著崩潰的哭腔。 “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封度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樣子,知道再問下去只會加劇他的負擔。 他吩咐身邊工作人員。 “先把他帶回去,好好看管,別讓他出事。” 看著升文被工作人員架著離開,背影踉蹌,封度獨自留在空曠的審訊室裡。 燈光慘白地照在桌面上,那份檢測報告安靜地躺著,卻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